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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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花費這麽多心思整出來東西, 最後差點落了一個吃不飽的名聲。

不少人都差點笑出聲來。

瑞王府幾人是真的莽。

什麽出醜不出醜的,管你什麽心思,瑞王府該出手時,真是毫不含糊。

也有人想笑斐舟沒見識, 不識貨。

但斐然和斐睿都對斐舟的話表示了讚同。

斐然:“沒有我兒子做的好吃。”

斐睿:“沒有我哥哥做的好吃。”

兩人齊齊看向眾人, 有些感慨, 像是在說‘你們都沒吃過真正好吃的, 好可憐。’

眾人:……

所以出醜的倒底是誰?!

所有人都看向了寧安候。

寧安候面目僵硬, 只能讓人上茶飲。

剛才將事辦砸了候管事,這次在張氏咬牙的示意下趕緊再次過來。

候管事心裏有幾分火燥,這個差事可當真不好辦。

不過,這次他乖覺了些,話裏沒搞什麽小心思, 只著重將面前的茶飲介紹了一番。

他將茶盤端到幾人面前,用在場眾人能聽到聲音道:“這茶是由梅花的初雪,夏蘭的晨露, 春竹的晨露,秋菊的晨露收集的水制成的, 名喚‘君子飲’, 是一年僅有一次的佳飲。”

在場不少文學才鬥,聽聞此話, 臉上表情不由外露了許多。

如果說先前佳肴他們還能吃個稀奇, 但也不免認同斐舟說的話。但對於這杯能體現出文氣高潔的茶飲, 就有些熱衷了。

這是什麽。

這是品味啊。

寧安候還是有些底蘊在的,至於瑞王府……

想到剛才斐舟說的話, 再看看面前的茶飲,流放還是讓瑞王府缺了點啊……

就在這時, 斐睿問:“有奶茶嗎?要加珍珠的。”



奶茶?

那是什麽茶?

眾人疑惑,從未聽聞,還需加珍珠?如此奢侈?!

正琢磨著自己什麽時候發揮的候管家結巴了一下:“奶、奶茶?”

斐睿有點失望:“連珍珠奶茶都沒有啊。”

斐睿喝過一次珍珠奶茶,不免有些懷念,寧安候府如果有,他還能再喝上一杯。

結果……

斐睿嘆氣:“沒吃過好吃的東西,連珍珠奶茶都沒有,你們怎麽這麽慘……”

眾人:……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麽鬼話。

慘的不應該是流放過的瑞王府嗎?

斐舟安慰:“沒事,我們回家再吃,不過,你不要喝這個什麽‘飲’,不幹凈。”

斐睿還沒反應。

周圍人霎時一片霍然,不幹凈——有毒?!

這次不用候管家了,寧安候沒忍住開口呵斥:“我堂堂寧安候府豈能是那種宵小之輩,年齡小也不能信口雌黃。”

斐舟奇怪:“那你先喝一口?”

寧安候當即自證喝下一口,放下茶盞,聲音雄厚:“君子飲,飲如其名,當得君子。”

就差指著斐舟鼻子罵‘你個不懂行的小人’。

不過,斐舟沒有這根弦。

他聽不懂。

斐舟面色更古怪了:“好喝嗎?”

“難得佳品。”

斐舟:……

“一杯在花花草草還有露水上掃出的水,不知道爬過多少蟲,滾了多少土,還被放了這麽久,水裏面很可能都要長毛了……”斐舟不管周圍人是個什麽想法,想起什麽,他趕緊扭頭叮囑斐然:“你不準喝聽到沒?”

斐然老老實實把茶給斐舟看了一眼:“爹一口沒喝。”

斐舟順勢奪過他的茶。

青瓷茶盞握進斐舟手裏,他手上的凍瘡早已全無,左手食指間上一顆圓潤的小紅痣在燈火的照耀下幾乎清晰可見。

斐舟自己都沒發覺。

他微彎身,另一只手拿過茶蓋,將茶飲蓋的嚴實。

讓斐然無機可趁。

什麽露水雨水雪水的,斐舟用經驗證明過,只有喝開水,幹凈的燒開的水才是最靠譜的。

他不是很放心斐然。

特地警告加勸哄的將意思再說了一遍:“最好摸也不要摸,回去我給你弄好吃的。”

其它本來也覺的人間佳品的所有人:……

看到斐舟動作再順著斐舟的話想了一下,結果……差點嘔出來。

斐舟將茶盞放回候管家茶盤上,讓他帶著茶盞下去。

這種花裏胡哨又危險的東西,還是離斐然遠點才能讓他放心。

然而,本來已經準備好明暗腹語的候管家,此時卻怔住了。

斐舟指尖那顆螢紅小痣的位置……

候管家在看到一瞬心下陡然一顫,而後沒忍住的擡起了頭。

當看到斐舟的臉時。

當初菜葉子砸在臉上的感覺再度襲來,甚至,這次砸過來的像是有重量的大白菜,砸的他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腦海裏亂成一團的候管家什麽也想不起來了,甚至還有點微微的戰栗。

斐舟看著楞著不走的人,沒認出著是當初被砸了菜葉子的人。

他連寧安候府這幾個字眼都不覺的耳熟,更遑論記住候管家了。

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斐舟:“你不走?”

“老奴、老奴……” 候管家大腦空白,反應不過來。

最後還是寧安候開口呵斥,讓人下去,有丟候府的體面。

看著候管家端著斐然的茶快步走遠,斐舟安心了,看寧安候都不覺的讓人生氣了。

甚至,斐舟還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寧安候說了句:“喝水還是喝幹凈的,燒點開水就行,你回頭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年齡太大,還是需要註意一下的。”

想了想斐舟又補了一句:“不過,茶是你自己喝的,要是出問題,和瑞王府沒有關系,到時不要碰瓷,畢竟這東西是你們自己上的。”

一向覺的花間露水,梅花雪水是件高雅文趣事的在場所有人:……

端上來的茶盞一瞬間放下不說,甚至有幾個已經喝了幾口的人,還差點吐出來。

就連寧安候都有種肚子裏有蟲爬過的錯覺,甚至想張嘴吐出來。

但,這麽多人看著。

他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頓時臉色難看的不行。

想到寧安候府明天可能會傳出去的消息——吃不飽,茶水不幹凈……

寧安候整個人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他準備的明明是陽謀,但生生就被聽不懂暗語的斐舟轉成了陰謀!

斐睿看著一個人幹翻全場的斐舟,偷偷對斐然說:“小叔,哥哥好厲害。”

斐然點頭:“他們破防了。”

然而,斐舟對此毫無所覺。

他甚至有點煩這個宴席,覺得磨嘰,比上學都來的讓人討厭。

這個錢賺的難啊。

他甚至開始思考,這個錢他是不是就非賺不可,但雁過不拔毛,這不符合他的脾性。

就在斐舟思索著是回去還是讓寧安候加錢的時候。

“大公子安。”不斷的請安聲陡然響起。

很快,一道穿著白衣,身材郎俊一身書生氣的人走了過來。

是寧安候府的大公子——林文容。

他身邊還跟著林文弘。

寧安候看著過的林文容,不免皺眉:“你怎麽過來了?”

雖說是賠禮宴,但,內裏,知道都知道,寧安候並沒有讓府裏其他人參加的意思。

那樣的話,跌面的就成了候府。

用整個候府的人給瑞王府人撐場面,蓮王府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本就心有不順的寧安候,看到出現的這裏的林文容面色帶了點不喜。

瑞王府的人下他面子就罷了。

府裏的人竟然敢違背他的意思。

林文容只是看了一眼寧安候,只是大概一眼就知道心裏是什麽想法,不過,他自有說法。

林文容淡笑道:“碰巧遇到了候管家,聽他說了幾句,正好二弟想要親自賠禮,我這個做大哥自不好不出現。”

林文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顯出兄友弟恭的場面。這在寧安候看來是在外人面前給他漲面事,面色不免緩和了許多。

再加上斐舟剛才說的話,此時林文容帶著林文弘過來,也算是把候府被壓下的面子,拉了上來,彰顯出候府的大氣。

寧安候對眾人笑道:“文容這個做大哥的一早就惦記著這個事的呢,文弘也說想要親自上門道歉,沒想到這會就過來了。”

寧安候轉頭看向斐舟和斐然道:“不知道瑞王府可還算滿意?”

寧安候的意思很明顯。

飯也吃了,茶雖然沒喝,但寧安候府也準備了,現在林文弘提著禮出現,瑞王府要是再不讓步,未免就顯的斤斤計較了。

當然,如果瑞王府此時讓步,那後面所說的五百兩還有加錢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寧安候府既然能不了了之,那麽蓮王府自然也能跟著不了了之。

這個歉能道。

但不能是按斐然的方式道。

如果瑞王府說什麽,蓮王府就張口同意了,那在其他人眼裏,可不就是那麽回事了。

其中的機鋒,在場不少人心裏清楚。

斐然自然是清楚的。

不過,這有什麽。

斐然:“我兒子滿意,我就滿意。”

聽到斐然這句話的寧安候,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這麽半天,他已經幾乎快認清斐舟是個什麽性子的人了。

剛才攪場子的事,幾乎都是他幹的。

不僅寧安候沒想到,其它人也沒想到,所有人都覺的斐舟該是瑞王府最好捏的柿子,那想到他是瑞王府最莽的獅子。

擡腳就把人創翻,不見絲毫慣常的名門的綿裏藏針的心裏明白的面上糊塗的體面。

而且,就算如此,他們也未見斐然阻止過。

甚至斐然現在還明明白白告訴其他人——都掂量著點,他在斐舟身後站著。

其它時候,斐然就完全不像是個爹,喝個茶還能被做兒子的當著眾人的面沒收了。

斐然此話一出,場面一時有些寂靜。

甚至剛才還有點陰謀論——斐然是不是拿斐舟做筏子,讓他當劍的想法都沒了。

很明顯,他就是個有點‘兒管嚴’‘我兒子開心就好’的爹。

簡直不可理喻毫無權威有違父顏!

如果斐舟知道這些人這樣想,怕是忍不住瞠目結舌,斐然明明就是個‘撒手就不讓人放心’的。

然而,不少人腦海裏此時都忍不住冒出股念頭,寧安候府當初犯上斐舟,還不如直接對上斐然,說不定現在還沒有這麽多事。

潛移默化間,眾人心底已經開始有個認知,斐舟不是軟柿子,他自己本身足夠紮手不說,身後還有個護著他的爹。

還有比這更紮人的獅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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