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第六十七章

宴院裏燈火通明, 映照著特意布置過的宴席,低調中透著奢華,頗有種踏進去金彩照人之感,若是底氣不足的人難免會有點心虛。

不過, 今日宴請雖是寧安候府安排, 但幾乎所有來客都清楚底細, 寧安候府只是蓮王府推出去的手罷了, 今天到場的無一不是京城裏的顯貴。

他們可以不給寧安候府面子, 但卻不能落了蓮王府面子。

寧安候這般隆重設宴在他們眼裏雖也算有幾分姿態,但也不覺難見,再加上眾人自身的底蘊自然更談不上什麽底氣不底氣的。

他們有底氣,有人……

可就不一定了。

瑞王府二公子回來這些天,雖然眾人還未曾見過, 但各處的消息沒少打探。

今天的宴席京城裏來的沒來的,都矚目非常。

不少人都知道斐二公子落在山野裏,入贅女方不說, 回瑞王府時還帶回了一狗一羊。

狗是只上不得臺面的土狗,羊自更不用說了, 他們這般家世的人, 甚至都嫌腌臜。

連帶著對於斐然斐舟的影響都不免與此掛上了號。

聽到瑞王府到的昌和聲,在場不少人都凝轉了眉, 做好了準備。

有人甚至還帶上了看好戲的眼神, 連遮掩都無。

很快, 隨著聲落。

斐然轉彎進來。

一眼就瞧到宴院裏四處或打量或探看或明目或戲謔的目光。

斐然眉峰一挑走進去,“都等著我呢?”

宴院裏所有的目光一瞬間落到了實處。

斐然臉色蒼白, 有些病弱,但走動間落下的話語卻絲毫不顯羸弱, 反而帶著利落,和羊的山野村夫模樣掛不上鉤不說,一開口就不像是好招惹的人。

這遠遠高於預期的形象,讓不少人楞了下,有些等著看好戲的人不免面色訕訕。

不過,不是大多數人都不長腦子,聰明人也有不少。

斐然是當今嫡孫,以前那也是金尊玉貴長大的,有些底蘊是自然,但……他兒子可不就是了。

說一句偏僻之地長大的孩子,都算是客氣了。

當年斐睿回來時,做為一個在王妃跟前長大的孩子,渾身都忍不住透著怯色。

更不用說斐舟了。

土狗和羊與斐然的形象有差別,不代表與斐舟的形象也有差別。

不少人在斐然身上沒看出想看的,不免移了目光去看斐舟。

斐舟落後斐然一步走在後面。

在要踏入院子時,跟著過來斐睿忽然拉住了他。

斐睿小臉認真:“哥哥,到時候你跟著我,我保護你。”

斐舟楞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面色有點古怪,比了下兩人的個頭,強調道:“你,保護,我?”

來回比劃的手勢,斐睿只比斐舟肩膀高一點點的個頭,很明顯表達了斐舟的意思。

今天本來只斐然和斐舟過來的,但是斐睿也跟著過來了。

斐舟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想跟過來走熱鬧,未想他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斐舟:“你這個頭在我面前擋拳頭,別人都能把我揍出鼻血,你不擋在前面,我肯定能把別人揍出鼻血。”

斐舟手背於後,居高看向面前的小不點:“意思,懂?”

斐睿:……

這麽囂張的嗎?

想想他以前的經歷,斐睿嘴抿了抿,點頭:“揍狠點。”

斐舟:“沒問題。”

在斐然走進去時,背後兩人已經商量起來怎麽展開智慧與武力的揍人了。

“走。”

斐舟拉著斐睿進去。

一時間,不少人目光都霎時移了過去,眼睛未免微睜了下。

和他們想象中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差別甚大。

不少人在看到斐舟的一瞬間,有些人的眼光不免又移回了斐然臉上,對比的看了一眼。

父子兩不像。

至少在外貌上兩人差別有點多。

一個一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一看就是文身,很符合大家對於大雁朝當今一脈的印象。

但,斐舟不同。

他不僅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羊土氣,也不見絲毫怯氣,反而透著一股子武氣,一身滾邊黑衣被他的身板撐的十分朗健,面部線條幹凈利落,眉飛揚出幾分野氣,有別與大雁朝歷代的斐家人。

不少人目露異樣,有些想要看好戲的人也沒忍住驚愕了一下。

得益於斐然各種補餵再加上跟著啊大練武,還有時不時的藥酒塗抹,斐舟身上各處的凍瘡早就沒了不說,身板也越發透出少年人的該有的康健。

“不是說賠禮?”斐舟帶著斐睿,目光在場上轉了一下:“禮呢?”

囂張。

太囂張了。

在場各位誰不知道今天的宴席名義上是賠禮,實際上瑞王府和蓮王府的交鋒。

斐舟話落間。

寧安候和夫人張氏也剛好過來,張氏自然聽到了斐舟的話,她沒忍住皺眉看了一眼場中不知禮數的斐舟一眼。

斐舟看到了。

只不過張氏嫌棄的目光還沒有家裏大黃啃骨頭掉肉能激起他的情緒,只略略掃過,斐舟就看向了一旁的寧安候。

斐舟伸手:“給吧。”

他不管寧安候有什麽目的,也不想在寧安候府多待,這個宴院讓他一走進來就不舒服,四處掃過只讓他看到了別有用心的虛偽。

他喜歡賺錢。

但不喜歡別人賺的錢。

寧安候擺的宴,沒讓他覺得多有誠意,有錢擺宴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給他五百兩讓他來的高興。

而且,鑒於斐睿剛才拉住他說出口的話,斐舟本就有的防備心又升了級,再加上斐然也在這,此時,斐舟更傾向於拿了錢把斐然和斐睿都帶走。

不放心。

斐舟掌心向上,明晃晃的昭示。

似是寧安候是個老賴,一時間惹的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斐舟再不知禮數,他現在也是瑞王府的人,他伸出的手就代表著瑞王府,哪怕他還只是個孩子,甚至正因為他年齡,他伸出都多了幾分利索當然。

此時,大多數目光都落到了寧安候身上,不少人等著他回應。

寧安候看了斐舟一眼,眼底深沈了一下,轉瞬擡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對著斐舟似是感慨搖笑:“少年脾性。”

只幾個字,就把斐舟的意思定義為脾性頑劣,當不得真的玩笑話。

斐然手裏不知道哪裏摸到了櫻桃,他走過來,輕巧的將櫻桃分別給了斐舟和斐睿:“嘗嘗,甜不甜,這個季節的櫻桃,難得。”

斐然似只是在單純誇櫻桃,不過轉頭他就看向寧安候:“候爺大戶啊,皇祖父哪裏都沒得櫻桃,你們家一看錢就多。”

當即。

寧安候臉色就變了變。

斐然什麽意思,他的錢再多能和國庫比!

這句話讓再場不少人都多看了寧安候一眼,意味不明。

張氏走過來就聽到斐然的話,對於斐然的經歷她自是知曉幾分,雖然面上還算恭謙,但眼底難免帶了上得意。

“這櫻桃是讓人特意建了溫房,整日裏爐火不斷才種出來的,也就讓大家今日裏食個趣頭。”

張氏敢說,寧安候府的櫻桃可是京城獨一份的體面。

斐然拋了拋手裏的櫻桃,目光在寧安候身上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不愧是寧安候府。”

寧安候幾乎能想到明早彈劾他的折子不斷,不過面上還算穩的住:“一點雕蟲小計罷了,不值一提,大家也等候良多,先開宴吧。”

“等你的時間確實久。”斐然擡擡眼皮,自然道:“我兒子都手都伸出來了,怎麽,你一句脾性,是想讓他凍過後,白白收回去?”

直白幾乎是不加掩飾的話,直接翻了回去。

寧安候暗地裏指責斐然來的晚的話,在場不少人都聽明白了,但沒人會直說出來,沒想到斐然直接蓋子一掀直接扣回了寧安候頭上,還不忘幫斐舟要錢。

這讓不少人瞠目結舌,一些人目光不免落在斐舟身上。

有關斐舟,其母招贅斐然的言論是京城裏各家在打探消息後流傳最廣的。

雖然大雁朝立女戶,招贅人家不少,但名門顯貴裏很少有男方入贅的,更不要說是從高門入到低門,不少人都私下裏都覺的斐然或許是不喜斐舟的。

畢竟他的存在,在京城對於斐然來說可以算是汙點。

但,沒想到……

斐然此話明顯看重斐舟……

斐舟聽到斐然的話,嘴裏的櫻桃籽差點一個沒註意吞下去。

凍、凍到了??

不說他現在手上一點凍瘡都無,就身體而言,也強上斐然許多,要凍也是腦子有病的先凍!

斐舟明顯不樂意,他了眼站在他身前的斐然,而後,面色不善的將目光定在引起斐然此話的寧安候身上。

寧安候面色微滯了下。

他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斐然能直接不給他臉面。

瑞王府就沒有這樣辦事的人!

不過,寧安候內腔深吸了下,很快道:“賠禮早就準備好了,來之前怕有不妥之處,又人讓添了些許,以作誠意。”

斐然懂了。

他扭回頭看向斐舟,肯定:“兒子,寧安候說他加錢。”

斐舟不善的目光微微一收。

沒想到,還能這樣……

他想了想道:“我們有的是時間,不著急,寧安候,辛苦了。”

斐睿不明所以,總覺的哥哥這句話有內涵,不過不妨礙他跟著道:“辛苦。”

斐然看了眼配合的兩個小崽子。

很滿意。

轉頭,斐然看向寧安候道:“候爺,我兒子的意思是,待的越久,你需要準備的錢越多。”

寧安候面目微獰。

在場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