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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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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雪停了, 天也終於放晴後,羊肉粉需要的一切活計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天一早,幾人就借了村長家的牛車,去了鎮上, 交了租賃費, 在燒餅攤邊占了一個位子。

只是……

門可羅雀……

一陣風吹過, 只聞燒餅攤上的香味, 斐然吸溜了下鼻子, 身子朝燒餅攤嗅了嗅,“兒子,吃燒餅?”

斐舟頭上戴著特質的能遮住耳朵的皮毛帽,手上則戴著斐然給他弄的什麽翻蓋手套,他渾身上下除了額頭以下的臉, 沒有一點外露。

斐舟紮著小眼神,往上擼了擼帽子:“你找人做帽子手套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你還想吃燒餅?鍋灰都沒有。”

在斐舟看來, 他身上的這些東西,費錢不說, 也不適合他, 家裏那個腦子有病的都比他合適。

但所有的尺寸都是剛剛好好按著他來的,讓他想不戴都沒轍。

賭氣放在那裏不戴, 浪費了錢不說, 腦子有病的一個不如就要吐血。

不過, 可能因為最近一天四頓抹藥膏擦藥酒的原因,斐舟發現, 他手上,腳上, 耳朵上的凍瘡都開始逐漸縮小,顏色也開始越來越淺,甚至,現在帶著暖呼呼的帽子,耳朵尖也不覺的癢的想撓了……

但扭頭看向那個腦子有病的都快要竄到人家燒餅攤了,頓時又一股氣生出來。

趕緊把人拉回來。

“你就不能出息點!”

斐然:……

斐然老老實實坐好,乖巧抄袖:“你在說什麽,出息,舍我其誰。兒子,你不要冤枉爹。”

斐舟:……

最後,為了防止斐然再次幹出什麽先斬後奏的事,斐舟給他煮了一碗羊肉粉。

熱騰騰的粉氣冒著,上面飄著一層淡油花,還鋪著小青菜和羊肉片。

斐舟把粉遞給斐然:“你吃粉,多吃點。”

最好吃飽了就困,困就睡覺。

安詳。

然後……

他們羊肉粉的生意突然就雀躍了起來。

起先是因為斐然在吃粉。

一個路過買燒餅的老大爺,聞到香味湊過來。

問斐然粉好吃嗎。

斐然吃著粉,一通天花亂墜的吹,把老大爺吹的直迷糊,掏錢買了一碗。

之後又有人路過,尋問了食客者同樣的話。

然後老大爺就在斐然吹的天花亂墜的聲音中迷糊著嗯嗯的點頭。

一個接兩個,兩個接三個,斐然一碗粉都沒吃完,羊肉粉的生意不知怎麽就起來了。

斐然端著碗蹲在小攤前,吸粉吸的順溜,喝了口湯,還不忘問身邊食客:“怎麽樣,好吃吧?”

正吸溜粉的小哥,點頭,喝湯喝的臉也熱乎乎的:“你這眼光可以啊,起先路過看到這羊肉粉攤,有些眼生,沒想到這味道……”

小哥喝口湯回味了一下:“頂美,你是個老饕?”

老饕在大雁朝也算是一種名人職業了,會吃,能吃,吃的好。

斐然喝下最後一口湯,搖頭,“不是,我只是個可憐的吃不到燒餅的賣粉人罷了。”

?!

小哥嘴裏湯差點嗆到:“你不是食客?”

斐然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一個樸實無華的賣粉人罷了。”

小哥:……

然後排隊的眾人就看到那個最先誇羊肉粉的小生,走到了羊肉粉攤擼起了袖子,開始忙活。

眾人:……

他們被騙了?!

但是……

這粉確實是好吃啊!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的精神是讓攤主學到了精髓!

羊肉粉意外的就這樣在鎮上火了起來,伴隨著斐然那個老王的名聲。

火坨鎮也不是多大的鎮,一點點興起的小吃食,很快就能傳遍全鎮,更不要說,還是之前從沒有興起過的羊肉粉。

就算吃個稀奇,不少人聽聞了名聲後,也會願意過來嘗嘗。

這一嘗看就嘗出了些滋味來。

不少人都會來這打上一碗粉,鎮上的不少大戶人家也會派家丁過來買。

“聽行腳的商人說,在外面走商時也見過羊肉粉,不過據說也沒有老王家羊肉粉的味道好。”

“誰說不是呢?我家老爺每天都會派我來打上一碗,哪味道,香絕了。”

“我家老爺也是,今天小姐也嚷嚷著要,老爺特意讓我今天給小姐打碗清湯的。”

“我家老爺一直是清湯,紅湯有那麽好吃嗎?”

“那滋味……”拎著食盒的小廝回憶了一下:“越吃越上癮。”

小廝之前也是吃清湯,畢竟紅湯什麽的也沒見過,更沒聽說過紅椒。

看著自家老爺吃過後就常吃,他咬牙也給自己買了一碗,要不是錢包不鼓,他還想再來一碗。

“吃完渾身冒汗,這個時節正好,有機會你可以嘗嘗……”

“一直沒找到時間呢……”身邊另一個小廝扼腕,“每次趕去都賣完了……”

身邊也有不少人百姓手裏拿著碗經過,話語在冷冬時節冒著寒氣,“你也去打羊肉粉呢?”

“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個做活累,早上一碗羊肉粉他吃了暖身,幹活也有勁……”

“嘿,就是這樣,鎮上賣羊肉粉認準老王準沒錯,其它家自己琢磨出來的,粉還像樣,但那湯的味道怎麽都不對勁,一股羊膻味,也不知道老王家是怎麽做的……”

“不少人想知道呢,以前也沒發現羊肉湯這麽好喝啊,都是為了暖身硬著鼻子灌……”

“現在好了,有湯又有粉還有幾片菜葉子,什麽也不差了……得快走了,去晚了,怕都沒了……”

一旁的小廝早在聽到對話時,就跑了起來,他們老爺可還等著呢。

一個傳一個的,老王家的羊肉粉就這樣打了出去。

斐然在裏面更像是一個活招牌。

斐然自己也沒想到,他在大雁朝有一天還能靠賣臉漲粉。

這就是傳說中無所不到的魅力??

斐·老王·自賣自誇·瓜·然,往斐舟面前遞了一個柰果:“兒子,咬。”

斐舟一口咬下去一大半。

柰果什麽的,最終還是讓斐然找機會買到了。

斐舟也沒有之前那麽心疼了。

他們的賣粉事業現在蒸蒸日上。

斐舟只覺的自己小臉越來越紅潤,也不知道是天天吃的,還是被越來越鼓的腰包膨脹的。

嘴裏嚼著柰果,手裏揮舞著勺子,小臉迎著太陽,斐舟突然就升起無限豪情來。

斐舟:“給你買鑲金的棺材也不是不可能。”

斐然:……

他當即一把按下小崽子腦袋,“你天天這麽想著爹,爹感動的差點哭。”

候管家也差點哭了,終於,終於讓他們找到那個妾生子的線索。

上次被冰病了一場不說,腳上也生了凍瘡,費盡心力,追根溯源,終於讓他們尋著玉佩,一直追到了大坨子村。

簡直想落淚。

很有眼色的小管事已經提前替候管家抹了把心酸淚,“回去我一定會跟大家說一下候管家您不辭辛苦的用心事跡,您才是我等應該效仿的人啊。”

候管家一臉病容,嗓子還有點啞,咳了咳,還是耷著眼皮:“您等知道用心就好。”

“走,去大坨子村。”

候管家給自己柱了根棍,渾身難受的狀態,急需讓他發洩到那個讓他折騰了那麽久的妾生子身上。

主家,他是做不了什麽的。一個流落在外的妾生子,連家裏那些庶子的地位都比不上,這口惡氣不找他出,找誰。

候管家此時都顧不得自己的病了,寧願再勞累一點也要快點找到那個妾生子。

與此同時。

老王羊肉粉的名聲也傳到了瑞王府裏,連帶著一起的還有斐然,斐舟和啊大畫像。

在看到斐然畫像的那一刻。

瑞王妃眼淚就掉下來了。

十四年的時間,畫像裏的人模樣是變了一些,但瑞王妃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她的小兒子啊。

虧欠良多的小兒子。

他,現在正在賣羊肉粉……

堂堂的王子皇孫,在賣羊肉粉……

瑞王妃當即失聲痛哭。

瑞王爺和瑞世子表情也十分不好。

兒子/弟弟竟然在賣羊肉粉!

因著賣羊肉粉的緣故,斐然現在想吃燒餅,已經不需要錢了。

燒餅攤攤主,因為隔壁羊肉粉把他燒餅也帶火爆的緣故,對於斐然要吃的燒餅,堅決不收錢。

斐然咬著燒餅,翹著腿,坐在攤位上,看向斐舟:“兒子,要不要來一口?”

現在對吃食已經無感的斐舟搖頭,“不要。”

他現在就一心等著啊大回來。

今天的紅椒竟然提前賣完了。

以往大家都是清湯居多,最近不知怎麽大家就青睞上紅湯了。

斐然到不覺奇怪,紅湯這種東西就是第一次吃覺的辣,第二次吃覺得還行,第三次吃就是還想再來一碗!

隨著羊肉粉在鎮上的風靡,紅湯火起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與此同時,紅椒這種從前辣乎乎的東西也開始在鎮上受到各家大廚的青睞,不少人都鉆研出了新吃法。

“兒子,或許,晚上我們再去一次酒樓?”斐然咬著燒餅眼睛亮亮。

斐舟手裏的勺子簡直想拍他頭上,“不行。”

有錢也不能這麽奢侈。

家裏這個腦子有病的眼裏就沒有錢價,酒樓去了一次,就想去第二次。

衣鋪去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水果買了第三次,就有無數次。

他必須得控制!

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吐血也不行!

啊大抱著提前制好的紅椒罐,正要出門,突然,有個似是病弱的老人家,拄著棍,帶著個像小廝不是小廝,像兒子不是兒子的人找上了門。

啊大正要關門的手停住,秉持著他們幫良好的家風問上了那麽一句:“老人家可是想要討完水喝?”

“說什麽呢,你當我們是那起子惡心的要飯的乞丐呢。”小管事皺眉,當即一開口就是一聲呵斥。

惡心的,要飯的乞丐……

啊大拳頭緊了。

竟然侮辱他。

小管事一點都不懼這些蓬門小戶,他們即使是下人,那也是寧安候府的下人,怎們也不是這些鄉野村戶比得上的。

小管事語氣居高臨下:“你們家是姓斐吧,把你家小孩都喊出來,讓我們候管家看看,我們候管家要是點頭了,飛黃騰達也指日可待了。”

似是嫌小管事說的過分了,候管家要斥不斥的道:“慎言。”

具體怎麽個慎言也沒說,只是皮笑肉不笑看向了啊大:“斐家的吧,讓你家小孩出來我見見。”

“小孩?”啊大指了指自己,“你們找我?”

候管家/小管事:……

他們眼睛倏地圓了。

那個妾生子是十幾年前丟的,怎麽也不能這麽大啊,面前這個抱著罐子的人怎麽看也有弱冠之年了。

這次不用小管事再開口,候管事就忍不住問了:“你們家就你一個小孩?”

啊大已經是鼻子不是眼的瞅他們了:“不然呢。”

繼嫌棄他職業之後,這又開始嫌棄他年齡了?

啊大看他們不是很順眼,要不是一早看著他像幫主一樣咳啊咳啊的,難得犯了點惻隱之心,這早吧他們撂倒一邊了。

不過,不撂都對不起他自己。

啊大舉起拳頭,直直就沖著面前兩人橫掃而過,凜冽的拳風帶過,候管家和小管事嚇的趕忙往後一躲,候管家更是一個不及,閃腰坐在地上,手裏棍還——梆——砸到腦袋上了。

啊大劃過的拳風,一個大回旋拉起了門,扭頭虛看了眼地上的兩人,嘴裏道:“我就一關門的功夫,你們怎麽就坐地上了呢?地上涼,你們兩惡心的要飯乞丐還是去別處討水喝吧,我們家可沒有,要是你們再欺負我這個小孩,我就叫我家老大揍你。”

舟老大即使做輪椅,都沒少在幫主的吐血神功下,被壓著識字鍛身,面前的兩人對舟老大來說一拳一個完全不再話下。

啊大說完不理兩人,抱著罐子轉身就走。

這兩人的出現簡直耽誤了他們家賣羊肉粉的大業!

時間就是金錢,懂不懂。

啊大抱緊罐子,腳下蓄力。

不過,突然,啊大扭頭看向地上兩個臉色青白的人,眼帶警告:“我不管你們是上門討水,還是來踩點想要偷東西,我家的門鎖要是有一點動過的痕跡,我老大立馬就能把你們送官府。”

家裏要是被外人動過,按照舟老大的脾性套麻袋打他們一頓都不一定能解恨。

啊大惡臉道:“送你們去官府吃板子,趕緊走,回來要是還能看見你倆,一定放大黃咬你!”

適時地,不知道哪裏,傳來了應和的狗叫聲。

地上兩人腿一軟,剛要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啊大仰脖喊了一句:“大黃,沒叫你,回來給你帶骨頭。”

“汪,嗷。”

啊大餘光看著似是嚇青的兩人一眼,抱著罐子滿意的走了。

找小孩?找什麽小孩?哪來的小孩?

怕不是什麽騙子。

他們家可只有一個幫主和老大。

除了把他勉強也算上,不然哪裏還來的什麽小孩?

一個小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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