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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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兩碗羊肉粉, 一碗清湯，一碗濃辣。
斐舟喝的是清湯。
比面條還粗的粉條，沒怎麽吸溜就滑進口，爽勁勁的, 再喝上一口用羊骨熬出來的湯。
鮮, 香。
入口一點也沒有羊膻味, 但又異於豬筒骨和燉雞熬出的湯, 有這一股自帶的奇特味道。
喝下去, 渾身暖洋洋的，像是瞇縫著眼躺在花叢裏，被太陽照射著，從心底生出一股雀躍的暖意。
斐舟仔細品味了一下，用他混江湖的頭腦, 覺得這碗羊肉粉說不定還真行。
如果按照斐然說的那樣……
羊肉在別的地方聽說很貴，斐舟知道的就有專門販羊的商人，將他們這裏的羊送往價貴的地方。但在他們這羊價卻不算貴, 除了為偶爾暖身，大多人都嫌棄腥膻, 不怎麽吃, 羊骨就更便宜了，羊骨湯也可以提前熬好, 米粉也是可以提前制作的……
除了有點費米, 費料……
但……
“好吃啊！”啊大喝著辣湯碗, 嘴角紅了一圈，但又辣又痛又暖又鮮的感覺, 讓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個奇怪的紅椒, 真是讓人頭皮發麻又上癮。
“舟老大，我們就賣這個吧，有了它，我們幫成為第一大幫簡直指日可待！”啊大捧著羊肉粉，似是已經能看到他們冉冉升起的美好未來了。
斐舟皺著小眉頭，不自覺端起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認真思考。
忽的，他想起什麽，睇向斐然：“你怎麽會做這個？”
斐舟給別人做過工，對於吃食自然也是知道一點的，一般好的方子都捏在大家廚娘手裏，還有一些酒樓。
他自己也想過要是有了錢就賃一家店鋪……
手裏的羊肉粉看著和街邊的面攤餛飩攤好想也沒有什麽區別……
就是有點太好吃了……
斐然不知何時已經捧了一個碗，手裏正在攪合著什麽，聽到斐舟的話，他手裏的筷子攪動的更快了，嘴裏還不忘接道：“這算什麽，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種地養蠶、染布鍛錦、產鹽制糖、燒瓷冶鑄、造紙釀酒、丹青琉璃……”
斐舟眼看他越說越離譜，嘴裏話不斷，手裏動作卻愈發快。
斐舟察覺不對，趕緊放下手裏的羊肉粉，即使坐在輪椅上都恨不得踮起腳去扒拉斐然手裏的東西。
斐舟還沒看到，心神就已經止不住開始要顫抖了：“你在幹什麽……”
已經攪好的斐然，手裏的筷子，優雅的輕輕的最後拌了拌，然後，乖巧微笑，“爹能幹什麽呢？不過是簡單給晚飯加道菜罷了。”
待斐舟終於扒拉清斐然碗裏的東西時。
氣的面色通紅，“你，你個……”
敗家子這個詞已經不足已斐舟形容斐然了。
一聲大吼：“你個敗家東西！”
斐舟看著斐然拌的滿滿一碗熱羊肉片。
羊肉再怎麽便宜，價也是比雞鴨魚肉貴上一點的啊。那塊大羊肉可是斐舟計劃著吃上好幾天的啊。
沒想到……
只一個不留神的功夫，就被斐然找到機會給拌沒了。
斐舟捂著胸口，只感覺有病的不是斐然，而是他。
他要躺倒。
啊大緊吸溜了兩口嘴裏的羊肉粉，悄悄給他們幫主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他們幫主。
這兩天因為斐然搗鼓羊肉粉，自身吃的又少的原因。斐舟緊縮了家裏的食補政策，啊大時不時能吃上一口肉，就全靠他們出其不意見縫插針的幫主！
因為斐然拌的羊肉片，還有煮的羊肉粉和蒸饅頭，斐舟就算舍不得，最後也把自己肚子吃的溜圓。
以至於，第一次到了晚上需要消食的階段。
這兩天羊奶不斷，夥食也很好，從前的一天兩頓，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三頓，斐舟臉上雖然還沒見長肉，但是手腳卻不會一到晚上就凍人的冰了。
斐舟在院子裏抱著手爐，拄著棍來回走動，只覺渾身冒著熱氣，有點想要出汗的感覺。
斐然及時把人拉回屋：“不要著涼了，兒子，你可是我們家到頂梁柱。”
提著小崽子，在手裏顛了顛，斐然笑道：“兒子，你好像重了點。”
斐舟一個半大小子坐在斐然臂彎上，還是有點不適應。
因著輪椅加竹屋臺階的原因，斐然顧忌著他的腳傷，時不時也會抱他上去。
但是無論幾次，斐舟都不習慣。
感覺別扭的緊。
斐舟拉著個臉：“我自己能走。”
他都這麽大了，還被人抱，說出去不丟面子的嗎。
“不行，爹眼疼。”
斐然抱著人，穩穩踏上臺階，一步一步朝上。
想起晚上的拌羊肉，斐舟氣的小臉通紅：“你哪天不眼疼。”
斐舟因為被斐然抱著的原因，身子高出斐然，很容易就能上手扯到斐然的臉。
生氣間，斐舟想要捏住斐然的臉，將它扯變形，看見這張臉就覺的氣人。
性情依然像以前一樣讓人時不時上火，但是斐舟又有點說不上來，這種火不像是從前的冷火，每次煩躁的都像是從冰窟窿的裏爬出來般。
現在的火像是熱火，一個燃著火的冰窟窿，很奇怪，但又有點其它的滋味。
看著斐然一個側偏，就躲開的頭，斐舟想扯斐然臉的動作，落了個空。
斐舟生氣：“我只能給你裹草席。”養的白白胖胖陪葬什麽的是不可能的事！
斐然：……
他抱著人往屋裏走，用頭撞了一下斐舟的腦袋，“兒子，你可真是爹的好兒子。”
斐舟被斐然猝不及防撞上來的腦袋，嘣的猝不及防，吃太飽本就供血不足的大腦，被斐然撞的暈暈乎乎的。
這幾天依舊斷斷續續落下來的雪，在院子裏映照著天上的月亮，模糊的像是觸手可得。
羊肉粉大業，最終還是通過幫門和一家之主的全部讚同。
但先期準備還是需要時間的，無論是賣羊肉粉的小車，還是要準備的米粉，都是需要提前制作的。
這幾天，斐家小院就整個忙了起來，甚至劉大壯口袋裏，又鼓囊起幾筆小錢。
村裏人聽聞斐家準備賣吃食，倒也沒什麽想法，他們大坨子村本身也有幾家在鎮上賣吃食的。
在大雁朝，賣吃食可是一個熱門行當。
大坨子村也不是什麽窮困村，倒也不至於眼紅本就不容易的斐舟。
“有個穩定的進項也是好事。”村裏人嘴上這樣說著，卻不妨礙他們拎著自家的米上門賣給斐舟。
能掙錢的事，他們身為大坨子村的村民豈會白白錯過！
斐舟也確實買了不少米。
最後，米泡漿做出來的粉，有兩種，一種是用純米漿做出來的米皮，切成薄皮寬粉。一種是米粉做出後，用特制工具擠出來的圓粉條。
看著院子裏小棚下，條條理理擺放的靜待風幹的粉，事到臨頭斐舟卻有點忐忑了。
怕萬一到外面不成。
他是賣過一些小東西的，但那都是些即時的小玩意。
這次……
斐舟摸了摸腰包裏還在的大金豆。
他還有大金豆！
斐然看著盯著棚子，深呼吸再深呼吸的小崽子，嚼了嚼嘴裏的餅夾羊肉：“兒子，是不是該吃水果了，能買否？”
手裏現在沒有一文錢的斐然，眼睛掃過小崽子的腰包。
斐舟頓時像腰包差點被人偷了般，捂住。
而後，反應過來，他倏地一把搶過斐然手裏的餅夾羊肉，撕咬下一口：“你說呢？”
惡狠狠的像是在撕斐然的肉。
可能是最近家裏每天都會見肉的原因，斐舟對於在他眼中本來高大上的肉，生出來了點免疫感，也不再覺得這是他不配碰觸的東西。
他現在可是都開始打算涉略賣肉了的人了！
甚至吃多了他還發現，白水煮菜其實味道也很不是錯。
而且，偶爾在斐然亂七八糟的指揮下，也能‘氣’吞山河的做出些讓人停不下筷的好東西。
唇齒間味道的貧瘠，一點點被填滿，沒吃過，不知道，可能就不會有向往。但擁有過，品嘗過，就會讓人生出希望。
按照啊大的話來說就是：賣羊肉粉！發家致富！天天吃好吃的！
這也是斐舟同意賣羊肉粉的原因，他最近不僅感覺自己身體好了一點，發現斐然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雖然相較於正常人斐然臉色仍蒼白了點，也依然會時不時咳嗽，或者偶爾突發奇想在他不同意奢靡的情況下吐個血。
但之前在懸崖下那種幾乎撐不起身子的飄飄感，卻少了很多。
食補是有用的，但食補很費錢，賣羊肉粉勢在必行！
壯大幫門！
啊呸！
發家致富！
羊肉粉的大業，被兩人摩拳擦掌舉了起來，斐然卻在琢磨著，是時候吃點水果了。
大雁朝不僅海運發達，河運更是四通八達，在街上偶爾看見一個賣稀奇果子的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什麽貴妃吃荔枝跑斷馬的逸事，在大雁朝是不存在的，夏天的街道上，百姓咬咬牙也是能買的起的。
不過，現在是冬天，即使有些水果可以秋收冬藏，但果價相較於夏天卻不是一個水平。
雪桃？冬棗？甘蕉？石榴？柿子？冬梨？黃橘？柰果……
被驅趕的斐然靠在窗邊，端著茶杯，啜飲一口，看著院子裏，斐舟坐在輪椅上和啊大兩人折騰的熱火朝天的景象。
啊大用斧頭將木頭劈成條，斐舟就利索的將劈好的木頭聚攏，捆好，方便到時放在小車上。
屁股底下的輪椅，被斐舟用的一點都不浪費，猶如神助。
斐然又喝了一口茶，蔚嘆一聲。
對著院子裏，忙活的臉頰通紅的兩人，認真詢問：“兒子，啊大，你們覺得柰果怎麽樣？”
“……”
！！
啊大差點一斧頭劈歪。
柰果在夏天也算是貴價水果，更不要說現在這個時節了。
幫主不是剛因為水果被攆走嗎？？
太勇了……
斐舟手裏的柴差點飛出去甩到斐然腦門上。
他不是在喝茶？？
是茶不好喝嗎？
他為什麽還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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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羊肉粉, 一碗清湯，一碗濃辣。
斐舟喝的是清湯。
比面條還粗的粉條，沒怎麽吸溜就滑進口，爽勁勁的, 再喝上一口用羊骨熬出來的湯。
鮮, 香。
入口一點也沒有羊膻味, 但又異於豬筒骨和燉雞熬出的湯, 有這一股自帶的奇特味道。
喝下去, 渾身暖洋洋的，像是瞇縫著眼躺在花叢裏，被太陽照射著，從心底生出一股雀躍的暖意。
斐舟仔細品味了一下，用他混江湖的頭腦, 覺得這碗羊肉粉說不定還真行。
如果按照斐然說的那樣……
羊肉在別的地方聽說很貴，斐舟知道的就有專門販羊的商人，將他們這裏的羊送往價貴的地方。但在他們這羊價卻不算貴, 除了為偶爾暖身，大多人都嫌棄腥膻, 不怎麽吃, 羊骨就更便宜了，羊骨湯也可以提前熬好, 米粉也是可以提前制作的……
除了有點費米, 費料……
但……
“好吃啊！”啊大喝著辣湯碗, 嘴角紅了一圈，但又辣又痛又暖又鮮的感覺, 讓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個奇怪的紅椒, 真是讓人頭皮發麻又上癮。
“舟老大，我們就賣這個吧，有了它，我們幫成為第一大幫簡直指日可待！”啊大捧著羊肉粉，似是已經能看到他們冉冉升起的美好未來了。
斐舟皺著小眉頭，不自覺端起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認真思考。
忽的，他想起什麽，睇向斐然：“你怎麽會做這個？”
斐舟給別人做過工，對於吃食自然也是知道一點的，一般好的方子都捏在大家廚娘手裏，還有一些酒樓。
他自己也想過要是有了錢就賃一家店鋪……
手裏的羊肉粉看著和街邊的面攤餛飩攤好想也沒有什麽區別……
就是有點太好吃了……
斐然不知何時已經捧了一個碗，手裏正在攪合著什麽，聽到斐舟的話，他手裏的筷子攪動的更快了，嘴裏還不忘接道：“這算什麽，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種地養蠶、染布鍛錦、產鹽制糖、燒瓷冶鑄、造紙釀酒、丹青琉璃……”
斐舟眼看他越說越離譜，嘴裏話不斷，手裏動作卻愈發快。
斐舟察覺不對，趕緊放下手裏的羊肉粉，即使坐在輪椅上都恨不得踮起腳去扒拉斐然手裏的東西。
斐舟還沒看到，心神就已經止不住開始要顫抖了：“你在幹什麽……”
已經攪好的斐然，手裏的筷子，優雅的輕輕的最後拌了拌，然後，乖巧微笑，“爹能幹什麽呢？不過是簡單給晚飯加道菜罷了。”
待斐舟終於扒拉清斐然碗裏的東西時。
氣的面色通紅，“你，你個……”
敗家子這個詞已經不足已斐舟形容斐然了。
一聲大吼：“你個敗家東西！”
斐舟看著斐然拌的滿滿一碗熱羊肉片。
羊肉再怎麽便宜，價也是比雞鴨魚肉貴上一點的啊。那塊大羊肉可是斐舟計劃著吃上好幾天的啊。
沒想到……
只一個不留神的功夫，就被斐然找到機會給拌沒了。
斐舟捂著胸口，只感覺有病的不是斐然，而是他。
他要躺倒。
啊大緊吸溜了兩口嘴裏的羊肉粉，悄悄給他們幫主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他們幫主。
這兩天因為斐然搗鼓羊肉粉，自身吃的又少的原因。斐舟緊縮了家裏的食補政策，啊大時不時能吃上一口肉，就全靠他們出其不意見縫插針的幫主！
因為斐然拌的羊肉片，還有煮的羊肉粉和蒸饅頭，斐舟就算舍不得，最後也把自己肚子吃的溜圓。
以至於，第一次到了晚上需要消食的階段。
這兩天羊奶不斷，夥食也很好，從前的一天兩頓，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三頓，斐舟臉上雖然還沒見長肉，但是手腳卻不會一到晚上就凍人的冰了。
斐舟在院子裏抱著手爐，拄著棍來回走動，只覺渾身冒著熱氣，有點想要出汗的感覺。
斐然及時把人拉回屋：“不要著涼了，兒子，你可是我們家到頂梁柱。”
提著小崽子，在手裏顛了顛，斐然笑道：“兒子，你好像重了點。”
斐舟一個半大小子坐在斐然臂彎上，還是有點不適應。
因著輪椅加竹屋臺階的原因，斐然顧忌著他的腳傷，時不時也會抱他上去。
但是無論幾次，斐舟都不習慣。
感覺別扭的緊。
斐舟拉著個臉：“我自己能走。”
他都這麽大了，還被人抱，說出去不丟面子的嗎。
“不行，爹眼疼。”
斐然抱著人，穩穩踏上臺階，一步一步朝上。
想起晚上的拌羊肉，斐舟氣的小臉通紅：“你哪天不眼疼。”
斐舟因為被斐然抱著的原因，身子高出斐然，很容易就能上手扯到斐然的臉。
生氣間，斐舟想要捏住斐然的臉，將它扯變形，看見這張臉就覺的氣人。
性情依然像以前一樣讓人時不時上火，但是斐舟又有點說不上來，這種火不像是從前的冷火，每次煩躁的都像是從冰窟窿的裏爬出來般。
現在的火像是熱火，一個燃著火的冰窟窿，很奇怪，但又有點其它的滋味。
看著斐然一個側偏，就躲開的頭，斐舟想扯斐然臉的動作，落了個空。
斐舟生氣：“我只能給你裹草席。”養的白白胖胖陪葬什麽的是不可能的事！
斐然：……
他抱著人往屋裏走，用頭撞了一下斐舟的腦袋，“兒子，你可真是爹的好兒子。”
斐舟被斐然猝不及防撞上來的腦袋，嘣的猝不及防，吃太飽本就供血不足的大腦，被斐然撞的暈暈乎乎的。
這幾天依舊斷斷續續落下來的雪，在院子裏映照著天上的月亮，模糊的像是觸手可得。
羊肉粉大業，最終還是通過幫門和一家之主的全部讚同。
但先期準備還是需要時間的，無論是賣羊肉粉的小車，還是要準備的米粉，都是需要提前制作的。
這幾天，斐家小院就整個忙了起來，甚至劉大壯口袋裏，又鼓囊起幾筆小錢。
村裏人聽聞斐家準備賣吃食，倒也沒什麽想法，他們大坨子村本身也有幾家在鎮上賣吃食的。
在大雁朝，賣吃食可是一個熱門行當。
大坨子村也不是什麽窮困村，倒也不至於眼紅本就不容易的斐舟。
“有個穩定的進項也是好事。”村裏人嘴上這樣說著，卻不妨礙他們拎著自家的米上門賣給斐舟。
能掙錢的事，他們身為大坨子村的村民豈會白白錯過！
斐舟也確實買了不少米。
最後，米泡漿做出來的粉，有兩種，一種是用純米漿做出來的米皮，切成薄皮寬粉。一種是米粉做出後，用特制工具擠出來的圓粉條。
看著院子裏小棚下，條條理理擺放的靜待風幹的粉，事到臨頭斐舟卻有點忐忑了。
怕萬一到外面不成。
他是賣過一些小東西的，但那都是些即時的小玩意。
這次……
斐舟摸了摸腰包裏還在的大金豆。
他還有大金豆！
斐然看著盯著棚子，深呼吸再深呼吸的小崽子，嚼了嚼嘴裏的餅夾羊肉：“兒子，是不是該吃水果了，能買否？”
手裏現在沒有一文錢的斐然，眼睛掃過小崽子的腰包。
斐舟頓時像腰包差點被人偷了般，捂住。
而後，反應過來，他倏地一把搶過斐然手裏的餅夾羊肉，撕咬下一口：“你說呢？”
惡狠狠的像是在撕斐然的肉。
可能是最近家裏每天都會見肉的原因，斐舟對於在他眼中本來高大上的肉，生出來了點免疫感，也不再覺得這是他不配碰觸的東西。
他現在可是都開始打算涉略賣肉了的人了！
甚至吃多了他還發現，白水煮菜其實味道也很不是錯。
而且，偶爾在斐然亂七八糟的指揮下，也能‘氣’吞山河的做出些讓人停不下筷的好東西。
唇齒間味道的貧瘠，一點點被填滿，沒吃過，不知道，可能就不會有向往。但擁有過，品嘗過，就會讓人生出希望。
按照啊大的話來說就是：賣羊肉粉！發家致富！天天吃好吃的！
這也是斐舟同意賣羊肉粉的原因，他最近不僅感覺自己身體好了一點，發現斐然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雖然相較於正常人斐然臉色仍蒼白了點，也依然會時不時咳嗽，或者偶爾突發奇想在他不同意奢靡的情況下吐個血。
但之前在懸崖下那種幾乎撐不起身子的飄飄感，卻少了很多。
食補是有用的，但食補很費錢，賣羊肉粉勢在必行！
壯大幫門！
啊呸！
發家致富！
羊肉粉的大業，被兩人摩拳擦掌舉了起來，斐然卻在琢磨著，是時候吃點水果了。
大雁朝不僅海運發達，河運更是四通八達，在街上偶爾看見一個賣稀奇果子的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什麽貴妃吃荔枝跑斷馬的逸事，在大雁朝是不存在的，夏天的街道上，百姓咬咬牙也是能買的起的。
不過，現在是冬天，即使有些水果可以秋收冬藏，但果價相較於夏天卻不是一個水平。
雪桃？冬棗？甘蕉？石榴？柿子？冬梨？黃橘？柰果……
被驅趕的斐然靠在窗邊，端著茶杯，啜飲一口，看著院子裏，斐舟坐在輪椅上和啊大兩人折騰的熱火朝天的景象。
啊大用斧頭將木頭劈成條，斐舟就利索的將劈好的木頭聚攏，捆好，方便到時放在小車上。
屁股底下的輪椅，被斐舟用的一點都不浪費，猶如神助。
斐然又喝了一口茶，蔚嘆一聲。
對著院子裏，忙活的臉頰通紅的兩人，認真詢問：“兒子，啊大，你們覺得柰果怎麽樣？”
“……”
！！
啊大差點一斧頭劈歪。
柰果在夏天也算是貴價水果，更不要說現在這個時節了。
幫主不是剛因為水果被攆走嗎？？
太勇了……
斐舟手裏的柴差點飛出去甩到斐然腦門上。
他不是在喝茶？？
是茶不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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