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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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幫主, 我是啊大啊，在佛廟裏被你指點過，有幸逃過一命的啊大啊，幫主你算命簡直神了。”
啊大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啊大早前就發過誓, 有朝一日必定為我幫派找到英明神武的領袖, 沒想到啊, 沒想到啊, 舍您其誰呢？幫主啊……啊大找你找的好辛苦。”
拎著藥包的斐舟：……
家裏有一個有病的就算了, 出去一趟還被一個有病的找上門。
然而這個狗屁膏藥，像是黏在他家門口了，趕都趕不走。
啊大是不可能走的，天知道他為了給自己找個容身之地多不容易。
那天他本打算是去東南方向的，他在東南方向的一個土溝子裏藏了點東西, 正想挖出來。
但因著斐然的提醒，他長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大咧咧過去。
就這樣也差點被幾個帶刀人發現。
幸虧他身手敏捷。
小命差點直接沒了。
這讓他戰戰兢兢睡不安穩。他連佛廟都不敢多待, 連夜收拾東西就跑路了。
他想不起從前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從前惹到了什麽人, 他一直知道有人想要他狗命, 他給自己抹了臉混成乞丐，沒想到有人竟然連乞丐都不放過！
想起對方手裏拿的大刀, 那黑衣上身的打扮。
阿大覺得, 他以前怕不是江湖裏著名的殺手, 太招人恨了，才被人追殺至此。
阿大一直琢磨著怎麽更好的抱緊脆弱的自己。
然後在街上游蕩間就發現了斐然。
這不就是他給自己天選的幫主嗎！
分了他半個饅頭, 救了他半條狗命的天選之幫啊！
“幫主，啊大幸不辱命活了下來, 你怎能驅趕啊大呢！”
自稱啊大的人抱著門柱，哭喪似的。
差點把斐舟給氣死。
什麽算不算命，東不東南的，估計就是斐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最讓斐舟生氣的是：“你寧願住在破廟裏給人算命，你都不住你的狗窩，你可真可以。”
斐舟表情陰鷙的不行，靈魂都像是差點被火沖出軀體。
“我英明神武的幫主竟然住狗窩……”啊大抱柱雙手顫抖。
他看幫主買的東西不老少啊，他開始思考要不要給自己換個幫主。
斐然捂著胸口咳了咳，看向門口那個乞丐。
是他。
一個受原主牽連，丟了命的，武侯家征戰外出跌落懸崖杳無音訊的次子。
最後被武侯家找到時，已經是屍首一具。
武侯家震怒不已，從此和蓮王勢不兩立，最後在關鍵時刻重創蓮王。
佛廟裏，斐然那似是而非的提醒，如果真的是武侯次子，依照他天生的敏銳應該能躲過一劫。
但斐然沒想到，人還能找上門來。
啊大思考間，眼睛撇到屋裏的東西。
……嗯！
有肉，有雞蛋，有糧食，還有點心！
富貴人家，富貴人家啊！
啊大聲音頓時高亢：“我可親可敬英明神武的幫主啊……”
斐然扭頭看斐舟：“……咳咳咳，兒子，他喊我英明神武哎。”
斐舟恨不得把手裏藥包砸斐然腦袋上：“你除了神，你還有什麽，叨叨嗎？”
斐然：“……那我就是英明神叨叨武幫主。”
斐舟：“……”
他伸手去關門，沒好氣道：“你回你狗窩裏去。”
這樣的人斐舟見多了，不想入大家當仆，找一個腦子有病的人家坑蒙拐騙湊上去，有的還直接登堂入室給人做兒子。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樣的人，他才不會讓人進家門，斐然腦子有病，他又不是腦子有病。
門在啊大眼前開始關閉。
眼看著這個家，他幫主顯然不是能當家做主的那個。
也是，都住狗窩的人了……
他還能奢望什麽呢。
但是現下正有人在四下要他狗命……
即使不是那天那幫黑衣人，也有別人，他必須給自己混個身份，不能在四處游蕩了。
啊大的直覺其實沒錯。
對於這個單槍匹馬入敵營，火燒了整個糧倉，扭轉戰局，逼得本來形勢一片大好的敵國不得不和大雁朝簽訂五十年修整和約的小將。
敵國那是恨不得啃血吃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鄧暢的死，雖然並不是蓮王親自下的手，但消息確是由蓮王透露出去的。
原主打聽到太子繼位，全家早就洗刷冤屈迎回帝都的消息後，根本按捺不住，他策劃良久，偷了錢打算北上。
但對於原主來說，他自然不會靠自己的兩條腿。他找上了衙役，疏通關系，想要將自己的消息傳給縣官，讓縣官護送。
但一直沒放棄找他的蓮王黨等人先一步發現了他的消息。
雖然原主聰明了一點，說的信息含糊，但是蓮王黨抱著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的狠勁。
要不是原主躲的及時，小命直接一刀沒了。
被追蹤下的原主，日子也不好過，要不然也不會靠典當了斐舟給他準備的衣服渡日。
雖然最終，饑寒交迫，身虛體弱之下原主還是沒了……
鄧暢也是在撿了原主饅頭，將原主安葬後，去東南方向挖東西，被蓮王的人發現的。
領頭人認出鄧暢，消息傳給蓮王。
蓮王本就痛恨武侯家的不識擡舉，自以為悄無聲息的將消息傳給了敵國，弄死了鄧暢解氣。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事。
鄧暢的死，武侯舉家震怒。
現在，看著眼前正抵著門縫，手在鞋底掏啊掏的，自稱啊大的鄧暢。
斐然：……
啊大腦袋都用上了，死抵住門：“等等等等，我啊大可是帶了入幫的孝敬禮的！”
啊大其實不想帶，但沒辦法啊，他們幫主是個沒用的，小的那個明顯才是當家做主的。
這門都要關上了，啊大趕緊握住手裏的大金豆子，果斷伸進門縫。
“看，看，孝敬！孝敬！”
閃亮閃亮的大金豆，在陽光下映著白雪刺人的耀眼，斐舟關門的手一頓。
啊大心都在滴血。
他本來還想著靠著這個大金豆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謎。
沒想到啊……
斐舟伸手去拿。
一下。
沒拿動。
兩下。
還沒拿動。
嗯？！
斐舟開始面色不善：“你不想入幫了嗎？”
斐然：……
啊大：……
兒子/你你：你變臉好快！
最後一下，啊大扒著門縫，含淚松開了五指……
斐舟喜滋滋的拿著大金豆，給斐然看：“你還是有點用的嘛，也不知道是腦子有病的吸引腦子有病的，這大金豆……”
斐舟想炫耀給斐然仔細看看。
然而，斐然卻腰身往後一閃，而後一把快速將斐舟手裏的燒餅糕點都拽走了。
“離爹遠點，去洗手。”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大金豆！
斐舟：……
鼻子差點氣歪。
你看看這個人視金錢如糞土的態度，這可是大金豆！
雖然但是，斐舟還是去洗手了……
啊大靠著大金豆順利入幫，自己動手給自己燒了一大鍋的水，狠狠洗了一個幹凈澡。
“幫主，舟老大，我住哪兒？”啊大絲毫沒有叫比自己年紀還小的斐舟為老大的不好意思。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而且舟老大在家裏明顯更有話語權，當家做主的人都值得他尊敬！
啊大之前精神一直緊繃著，又累又餓不說，他還困，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放松的地，他現在只想睡覺，不然繃著的神經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掉。
啊大即使身體好也有點撐不住，不然他都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危險他還能不能躲過，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入幫的原因。
斐舟看著眼前這個洗幹凈的人，眼神剛正不說，長的也很是周正，只是穿著斐然的舊衣，顯的有點緊繃，這人身體明顯比斐然好，是個能幹活的。
收了人家一個大金豆，斐舟也不是苛待人的人。
“入了腦子有病幫，你以後也是要幫忙做活的，自己掙錢養自己，給不給孝敬看你心意，明白嗎？”
斐舟挺著小身板，說出的話帶著江湖味。
很符合啊大懷疑自己是江湖殺手的身份。
啊大熱忱點頭：“沒問題，都聽舟老大的。”
一旁正抱著碗攪合東西的斐然：……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這個腦子有病幫的幫主是誰……
斐舟帶著啊大去睡覺的地方。
斐家住人的屋子一共就兩個，斐舟是不可能帶他去斐然屋的，自然只能是他自己之前住的房間。
斐舟：“你先住的我房間，等化雪後，我允許你在院子裏再起一間屋子。”
啊大非常領情。
沒想到舟老大面冷心熱，竟然帶他去他自己住的房間，這可是比幫主還有話語權的舟老大啊。
感動。
然而，啊大一進去。
人直接宕在原地。
啊……這這這……
那床上破破爛爛的棉絮，那屋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幾乎倒在床邊的空油罐……還有那帶著墨跡的枕頭竟然從中間裂開了！
裏面的稻草甚至早已失去了光澤！
啊大心神大慟，舟老大都住的這樣……那幫主住的狗窩豈不是……
啊大一把捂住胸口。
他是不是真的入錯幫了……
悔已！
就在這時，斐然過來了，他碗裏的東西已經攪合的差不多了。
虛咳了聲，掃了眼小崽子淩亂破敗的窩，斐然：“你去把我屋裏的棉被拿過來換上，先睡一覺，其它的明天再收拾。”
突然出現的斐然，讓斐舟表情有點不自在。
不過，他繃著臉扭頭，擋住斐然的視線：“你來我屋幹嘛，回你狗窩去。”
斐然三指在碗裏抹了一下攪好的藥膏，伸手捏上斐舟耳朵搓了搓：“爹買了新棉被，要不然把你屋裏都換上新的？”
“不行。”這種事根本都不用過腦子，斐舟就不會同意。
斐然買了不少東西，就是想把斐舟好多東西都給換了。
現在雖然腦子有病幫多了一個啊大，那些東西也夠用。
斐然又抹了三指藥膏，捏上斐舟另一個耳朵揉搓：“舊的都搬你屋去，爹要用新的。”
斐舟耳朵被揉搓的發燙，鼻尖甚至還有甜絲絲的香味。
斐舟擡頭：“你在我耳朵上抹的什麽？”
斐然蒼白著臉，挑眉笑，輕掐了掐小崽子耳尖：“毒藥。”
“不至於，不至於。”啊大神情慌張：“幫主，你可不能因為一個我，就下毒啊。”
斐舟：……
他怎麽敢臉這麽大呢！
他陰著臉，一把抱過斐然手裏的碗，按了一指藥在啊大嘴上：“要毒也是先毒你。”
啊大：……
他不經意舔了一下。
咦，甜的。
斐舟抱著藥黑著臉去了斐然房間，指揮啊大：“啊大，你先把新棉被鋪好，然後才能把舊棉被抱走。”
啊大正琢磨著嘴上的東西是什麽，聽到斐舟的話。
他腦海震蕩，眼前陡然開始發黑。
舟老大住的都已經慘不忍睹了，幫主的狗窩哪得有多慘，就這……還要以舊換舊……
啊大要暈。
他現在想退幫還來的及嗎……
深呼一口氣。
啊大已經做好了連爛棉絮都沒有，只有爛稻草的被子。
不就是稻草，他又不是沒睡過。
可是……
他沒睡過爛稻草啊……
走進斐然屋裏那刻，啊大甚至都不敢睜眼面對現實。
然而，才瞇著睜開一條眼縫。
他雙眼就陡然睜大。
啊……這這這……
窗明幾凈的屋子，擺放整齊的東西，厚實疊好的棉被，四下規整的格局，這大衣櫃，這小茶幾，那插了枯花的小陶瓶！
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啊大淚流滿面。
這就是他們幫主的地位嗎，是他錯了……
這個狗窩他可以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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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 我是啊大啊，在佛廟裏被你指點過，有幸逃過一命的啊大啊，幫主你算命簡直神了。”
啊大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啊大早前就發過誓, 有朝一日必定為我幫派找到英明神武的領袖, 沒想到啊, 沒想到啊, 舍您其誰呢？幫主啊……啊大找你找的好辛苦。”
拎著藥包的斐舟：……
家裏有一個有病的就算了, 出去一趟還被一個有病的找上門。
然而這個狗屁膏藥，像是黏在他家門口了，趕都趕不走。
啊大是不可能走的，天知道他為了給自己找個容身之地多不容易。
那天他本打算是去東南方向的，他在東南方向的一個土溝子裏藏了點東西, 正想挖出來。
但因著斐然的提醒，他長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大咧咧過去。
就這樣也差點被幾個帶刀人發現。
幸虧他身手敏捷。
小命差點直接沒了。
這讓他戰戰兢兢睡不安穩。他連佛廟都不敢多待, 連夜收拾東西就跑路了。
他想不起從前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從前惹到了什麽人, 他一直知道有人想要他狗命, 他給自己抹了臉混成乞丐，沒想到有人竟然連乞丐都不放過！
想起對方手裏拿的大刀, 那黑衣上身的打扮。
阿大覺得, 他以前怕不是江湖裏著名的殺手, 太招人恨了，才被人追殺至此。
阿大一直琢磨著怎麽更好的抱緊脆弱的自己。
然後在街上游蕩間就發現了斐然。
這不就是他給自己天選的幫主嗎！
分了他半個饅頭, 救了他半條狗命的天選之幫啊！
“幫主，啊大幸不辱命活了下來, 你怎能驅趕啊大呢！”
自稱啊大的人抱著門柱，哭喪似的。
差點把斐舟給氣死。
什麽算不算命，東不東南的，估計就是斐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最讓斐舟生氣的是：“你寧願住在破廟裏給人算命，你都不住你的狗窩，你可真可以。”
斐舟表情陰鷙的不行，靈魂都像是差點被火沖出軀體。
“我英明神武的幫主竟然住狗窩……”啊大抱柱雙手顫抖。
他看幫主買的東西不老少啊，他開始思考要不要給自己換個幫主。
斐然捂著胸口咳了咳，看向門口那個乞丐。
是他。
一個受原主牽連，丟了命的，武侯家征戰外出跌落懸崖杳無音訊的次子。
最後被武侯家找到時，已經是屍首一具。
武侯家震怒不已，從此和蓮王勢不兩立，最後在關鍵時刻重創蓮王。
佛廟裏，斐然那似是而非的提醒，如果真的是武侯次子，依照他天生的敏銳應該能躲過一劫。
但斐然沒想到，人還能找上門來。
啊大思考間，眼睛撇到屋裏的東西。
……嗯！
有肉，有雞蛋，有糧食，還有點心！
富貴人家，富貴人家啊！
啊大聲音頓時高亢：“我可親可敬英明神武的幫主啊……”
斐然扭頭看斐舟：“……咳咳咳，兒子，他喊我英明神武哎。”
斐舟恨不得把手裏藥包砸斐然腦袋上：“你除了神，你還有什麽，叨叨嗎？”
斐然：“……那我就是英明神叨叨武幫主。”
斐舟：“……”
他伸手去關門，沒好氣道：“你回你狗窩裏去。”
這樣的人斐舟見多了，不想入大家當仆，找一個腦子有病的人家坑蒙拐騙湊上去，有的還直接登堂入室給人做兒子。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樣的人，他才不會讓人進家門，斐然腦子有病，他又不是腦子有病。
門在啊大眼前開始關閉。
眼看著這個家，他幫主顯然不是能當家做主的那個。
也是，都住狗窩的人了……
他還能奢望什麽呢。
但是現下正有人在四下要他狗命……
即使不是那天那幫黑衣人，也有別人，他必須給自己混個身份，不能在四處游蕩了。
啊大的直覺其實沒錯。
對於這個單槍匹馬入敵營，火燒了整個糧倉，扭轉戰局，逼得本來形勢一片大好的敵國不得不和大雁朝簽訂五十年修整和約的小將。
敵國那是恨不得啃血吃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鄧暢的死，雖然並不是蓮王親自下的手，但消息確是由蓮王透露出去的。
原主打聽到太子繼位，全家早就洗刷冤屈迎回帝都的消息後，根本按捺不住，他策劃良久，偷了錢打算北上。
但對於原主來說，他自然不會靠自己的兩條腿。他找上了衙役，疏通關系，想要將自己的消息傳給縣官，讓縣官護送。
但一直沒放棄找他的蓮王黨等人先一步發現了他的消息。
雖然原主聰明了一點，說的信息含糊，但是蓮王黨抱著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的狠勁。
要不是原主躲的及時，小命直接一刀沒了。
被追蹤下的原主，日子也不好過，要不然也不會靠典當了斐舟給他準備的衣服渡日。
雖然最終，饑寒交迫，身虛體弱之下原主還是沒了……
鄧暢也是在撿了原主饅頭，將原主安葬後，去東南方向挖東西，被蓮王的人發現的。
領頭人認出鄧暢，消息傳給蓮王。
蓮王本就痛恨武侯家的不識擡舉，自以為悄無聲息的將消息傳給了敵國，弄死了鄧暢解氣。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事。
鄧暢的死，武侯舉家震怒。
現在，看著眼前正抵著門縫，手在鞋底掏啊掏的，自稱啊大的鄧暢。
斐然：……
啊大腦袋都用上了，死抵住門：“等等等等，我啊大可是帶了入幫的孝敬禮的！”
啊大其實不想帶，但沒辦法啊，他們幫主是個沒用的，小的那個明顯才是當家做主的。
這門都要關上了，啊大趕緊握住手裏的大金豆子，果斷伸進門縫。
“看，看，孝敬！孝敬！”
閃亮閃亮的大金豆，在陽光下映著白雪刺人的耀眼，斐舟關門的手一頓。
啊大心都在滴血。
他本來還想著靠著這個大金豆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謎。
沒想到啊……
斐舟伸手去拿。
一下。
沒拿動。
兩下。
還沒拿動。
嗯？！
斐舟開始面色不善：“你不想入幫了嗎？”
斐然：……
啊大：……
兒子/你你：你變臉好快！
最後一下，啊大扒著門縫，含淚松開了五指……
斐舟喜滋滋的拿著大金豆，給斐然看：“你還是有點用的嘛，也不知道是腦子有病的吸引腦子有病的，這大金豆……”
斐舟想炫耀給斐然仔細看看。
然而，斐然卻腰身往後一閃，而後一把快速將斐舟手裏的燒餅糕點都拽走了。
“離爹遠點，去洗手。”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大金豆！
斐舟：……
鼻子差點氣歪。
你看看這個人視金錢如糞土的態度，這可是大金豆！
雖然但是，斐舟還是去洗手了……
啊大靠著大金豆順利入幫，自己動手給自己燒了一大鍋的水，狠狠洗了一個幹凈澡。
“幫主，舟老大，我住哪兒？”啊大絲毫沒有叫比自己年紀還小的斐舟為老大的不好意思。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而且舟老大在家裏明顯更有話語權，當家做主的人都值得他尊敬！
啊大之前精神一直緊繃著，又累又餓不說，他還困，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放松的地，他現在只想睡覺，不然繃著的神經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掉。
啊大即使身體好也有點撐不住，不然他都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危險他還能不能躲過，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入幫的原因。
斐舟看著眼前這個洗幹凈的人，眼神剛正不說，長的也很是周正，只是穿著斐然的舊衣，顯的有點緊繃，這人身體明顯比斐然好，是個能幹活的。
收了人家一個大金豆，斐舟也不是苛待人的人。
“入了腦子有病幫，你以後也是要幫忙做活的，自己掙錢養自己，給不給孝敬看你心意，明白嗎？”
斐舟挺著小身板，說出的話帶著江湖味。
很符合啊大懷疑自己是江湖殺手的身份。
啊大熱忱點頭：“沒問題，都聽舟老大的。”
一旁正抱著碗攪合東西的斐然：……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這個腦子有病幫的幫主是誰……
斐舟帶著啊大去睡覺的地方。
斐家住人的屋子一共就兩個，斐舟是不可能帶他去斐然屋的，自然只能是他自己之前住的房間。
斐舟：“你先住的我房間，等化雪後，我允許你在院子裏再起一間屋子。”
啊大非常領情。
沒想到舟老大面冷心熱，竟然帶他去他自己住的房間，這可是比幫主還有話語權的舟老大啊。
感動。
然而，啊大一進去。
人直接宕在原地。
啊……這這這……
那床上破破爛爛的棉絮，那屋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幾乎倒在床邊的空油罐……還有那帶著墨跡的枕頭竟然從中間裂開了！
裏面的稻草甚至早已失去了光澤！
啊大心神大慟，舟老大都住的這樣……那幫主住的狗窩豈不是……
啊大一把捂住胸口。
他是不是真的入錯幫了……
悔已！
就在這時，斐然過來了，他碗裏的東西已經攪合的差不多了。
虛咳了聲，掃了眼小崽子淩亂破敗的窩，斐然：“你去把我屋裏的棉被拿過來換上，先睡一覺，其它的明天再收拾。”
突然出現的斐然，讓斐舟表情有點不自在。
不過，他繃著臉扭頭，擋住斐然的視線：“你來我屋幹嘛，回你狗窩去。”
斐然三指在碗裏抹了一下攪好的藥膏，伸手捏上斐舟耳朵搓了搓：“爹買了新棉被，要不然把你屋裏都換上新的？”
“不行。”這種事根本都不用過腦子，斐舟就不會同意。
斐然買了不少東西，就是想把斐舟好多東西都給換了。
現在雖然腦子有病幫多了一個啊大，那些東西也夠用。
斐然又抹了三指藥膏，捏上斐舟另一個耳朵揉搓：“舊的都搬你屋去，爹要用新的。”
斐舟耳朵被揉搓的發燙，鼻尖甚至還有甜絲絲的香味。
斐舟擡頭：“你在我耳朵上抹的什麽？”
斐然蒼白著臉，挑眉笑，輕掐了掐小崽子耳尖：“毒藥。”
“不至於，不至於。”啊大神情慌張：“幫主，你可不能因為一個我，就下毒啊。”
斐舟：……
他怎麽敢臉這麽大呢！
他陰著臉，一把抱過斐然手裏的碗，按了一指藥在啊大嘴上：“要毒也是先毒你。”
啊大：……
他不經意舔了一下。
咦，甜的。
斐舟抱著藥黑著臉去了斐然房間，指揮啊大：“啊大，你先把新棉被鋪好，然後才能把舊棉被抱走。”
啊大正琢磨著嘴上的東西是什麽，聽到斐舟的話。
他腦海震蕩，眼前陡然開始發黑。
舟老大住的都已經慘不忍睹了，幫主的狗窩哪得有多慘，就這……還要以舊換舊……
啊大要暈。
他現在想退幫還來的及嗎……
深呼一口氣。
啊大已經做好了連爛棉絮都沒有，只有爛稻草的被子。
不就是稻草，他又不是沒睡過。
可是……
他沒睡過爛稻草啊……
走進斐然屋裏那刻，啊大甚至都不敢睜眼面對現實。
然而，才瞇著睜開一條眼縫。
他雙眼就陡然睜大。
啊……這這這……
窗明幾凈的屋子，擺放整齊的東西，厚實疊好的棉被，四下規整的格局，這大衣櫃，這小茶幾，那插了枯花的小陶瓶！
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啊大淚流滿面。
這就是他們幫主的地位嗎，是他錯了……
這個狗窩他可以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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