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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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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三合一)

黃毛很懵逼。

不是去買床單嗎?

為什麽最後買了把鋤頭回來?

買回來就算了。

為什麽把剛抓完魚的他一起帶走??

山坡上, 果樹下,黃毛握著鋤頭被冷風吹的十分茫然。

他扭頭看向脖子上搭著毛巾,鋤頭在空中不停揮舞,時不時還蹲下身子檢查殘餘草根, 額間皆是汗珠的斐城。

黃毛聲音夢幻:“……要不要這麽能幹?”顯的他好像很弱雞……

已經鋤了一會的黃毛捂著老腰, 幾乎要淚盈於睫。

“你休息吧。”斐城扒拉著鋤頭和地上的一根草較勁。

手扭著想要把那棵頑固的草連根拔起。

“這根草怎們敢長在我家地裏, 是不怕我嗎?”

斐城目光如炬, 咬牙用力。

他薅。

他薅。

他用力薅。

看著身子往後仰, 嘴裏說著白癡一樣話的斐城。

黃毛確定了一個事實。

這人瘋了。

一個草還要怕他?他以為他是玉皇大帝嗎?

斐·玉皇大帝·城少了阻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捏著青短葉片,葉片下放則生著長長的須白根莖,不是簡單用鋤頭就能搞定的。

陳安他們一過來, 就看到頭朝天的白色根莖。

頓時臉色非常同仇敵愾,七嘴八舌道:“這種草最可惡了,每次都非常難除, 不要看它葉子只有半根食指大小,當它長到這個大小時, 說明它的根系已很長了, 要是任由它再長大,它的主根就會冒出很多次根須, 迅速占領一片土地, 而後迅速蔓延, 到時候,我們要除掉它只能用鐵鍬挖了。”

對於鋤草, 陳安等人很心得,這是每天上山的日常任務, 確保每一天冒芽的野草,精準鏟除。

在雜草剛剛冒芽時鏟除,是處理雜草的最優解——省時省力方便快捷。

聽幾人七嘴八的說著如何快速鏟除野草的經驗,與他們格格不入的黃毛,滿眼冒圈。

不過作為有社交牛逼癥的黃毛來說,他揮舞著鋤頭瞬間就加入了組織: “安哥,你們怎麽來了?”

“聽說你們來山上幹活,我們自然不能落後。”張哥指了指肩上的鋤頭自豪道。

仿佛這是什麽值得爭搶的事。

“這片果園可是我們山橙鄉的鎮村之寶。”劉哥舉起鋤頭,對準太陽。

“我們。”

陳安張哥劉哥等人手握鋤頭,意氣風發。

“村裏的總督頭,保衛家園義不容辭。”

“義不容辭。”

幾人震了下手裏的鋤頭,發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黃毛看著他們和斐城扛著鋤頭回來時一樣的表情,倏地在周圍尋找爸爸的身影。

很快,遠遠的他就看見,斐然拎著一桶水從山腳下上來。

黃毛頓時高喊,“爸爸,你是不是給他們洗——”

“腦”字還沒說出來,黃毛頓時就被一群人七手八腳的給摁趴下了。

黃毛:……

不過,斐城一把就將黃毛解救出來,他想起一件事,表情嚴肅的握著鋤頭擠進人群裏。

而後他看眼人控直播球,忽的,一手蓋上去蒙住了直播間。

觀眾正看的可樂呢,直播突然變成了膚色放大的手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有什麽是他們不能聽的?!

網友們自然不樂意了,紛紛喊話節目組。

這種偷偷摸摸挑起人興味的爆點,節目組能放過?那自然不能。

在斐城嚴肅,陳安等人正色,黃毛好奇的一群腦袋裏,一個小小的圓形直播球,改變策略,沒有像之前一樣飛舞在嘉賓上方,而是做賊似的,小心翼翼的從地面滾進去,躍進其中一個人的鋤頭上,小小的一顆球,靜靜躺著,滾在夾角處毫不惹人註意。

而後直播間裏,觀眾們就看到一群人擠在一起的大臉,從下方的視角看,他們圍成一個圈,像是開花似的。

觀眾們一邊發彈幕表揚導演,一邊豎起耳朵盯著屏幕嚴陣以待。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斐城的話。

斐城:“節目組好像拍到很多有關果園的東西,會不會洩露商業機密?到時候,對家要是學去了,我們家的地豈不是要虧!”

斐城的說到這眼睛都溜圓了:“不能再讓他們拍了。”

導演組:……

觀眾們:……

無語凝噎了片刻,直播間外的人想起一件事。

之前不是還有人來偷土?

難道果園裏藏了什麽發家致富的秘密?

瞬間觀眾們開始擼起袖子翻找起有關果園的東西,說不定他們就能從中找到暴富的秘訣。

經斐城提醒,不知觀眾們,黃毛也大為驚悚。

對啊。

不是說果園很特殊,要是被其它老板學去了怎麽辦??

都來偷土了,那肯定是迫不及待啊,說不定已經盯著斐城的直播間很久了。

黃毛:“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早說!”

雖然這不是他家的財產,但是他親兄弟的財產啊!

大家都是一家人。

黃毛擼起袖子扭頭就去找直播球:“不能讓他們播了,要是損失太大,一定要找節目組賠錢!”

一切為了熱點的節目組:……

無妄之災。

同樣覺的自己遭到了無妄之災的,還有一些早就盯著斐城直播間的老板,他們確實在仔細研究果園的每一個細節。

山橙鄉的果園護的太嚴實了,自從他們偷了幾袋土後就再也沒了機會。

本來想直接偷挖一棵果樹回來,卻被山橙鄉的人扭送到了橘子裏。

這讓他們現在只能眼饞,好久都沒敢動手了。

天知道,他們在看到那兩個大花臂被小丁子帶著兩條狼狗壓制時,心裏有多驚奇。

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怕死的隊友,以身試險。

最後知道只是一個不知道山橙鄉底細,狂妄的想要詐騙的走卒後,頓時就失去了興趣,繼續開始兢兢業業研究斐城的直播間。

他們到是很想看陳安等人的操作,但是直播只有跟著斐城才有鏡頭。

現在聽到斐城提到洩露商業機密的事,他們一個個正抄筆記的人,簡直恨不得將斐城拎出來打一頓。

這不是斷他們財路嗎!

聽到是這件事,陳安等人臉上表情瞬間一松,手裏的鋤頭都輕輕搖了搖:“沒事,讓他們拍。”

“為什麽?”斐城和黃毛同時疑惑。

最疑惑的就要數老板們了,紛紛用彈幕發出問號。

陳安道:“不過,弟弟,你到是提醒了我們,我們可能需要借你的直播間向其他老板說明一件事。”

斐城雖然不知道陳安要說什麽,但是做為村裏目前年輕勞力中最小的一份子,他很有責任感。

“哥,你說。”斐城扭頭找了一圈,“直播球呢?”

被他推遠的直播球呢?

斐城四下看了看,眾人也隨著四下看去。

躺在鋤頭裏的直播球:……一動也不敢動。

導演組:……

不過,很快他們還是被發現了。

黃毛大喊一聲:“間諜。”

黃毛指向直播球,眾人瞬間目光齊刷刷看去。

被數十雙眼睛緊盯的直播球:……

它小心翼翼,快捷又迅速的飛到眾人頭頂,擺了兩下,像是無事發生:……

眾人:別以為他們不知道!

咳了一聲,陳安道:“給我一個鏡頭。”

直播球很幹脆的就給了陳安一個鏡頭。

剛才還表情平和的陳安,對準鏡頭,表情倏變,臉色兇狠又嚴肅:“親愛的友商們,你們不要再以各種手段派臥底過來了。”

“對,你們甚至還想偷我們的樹,這太可惡了。”張哥等人也握著鋤頭擠過來,義憤填膺。

嘴裏被喚作親愛的,表情卻對他們十分兇狠。

正在看直播記筆記友商們:……

“知道我們村的果樹為什麽只有這一個山頭嗎?”陳安指向身後的果林。

“因為只有這種果樹只有這個山頭能種,其餘的地方都不可以,你們就是把我們的果樹都偷走也是不行的。”

“你們看。”

陳安帶著鏡頭對準其中一棵橙樹:“這棵樹是小方,這棵樹是小A,還有那棵樹……”

果林裏,幾乎每一棵樹都有名字。

“你們再看小方和小A樹下種的草藥。”

鏡頭倏地給到草藥。

“小方樹下種的是丹參,小A的樹下卻種的是水晶花……”

即使不認識草藥的人也可以通過鏡頭很明顯的看到區別,丹參多分枝,葉密;水晶花,莖單一,葉對生。

一棵樹的周圍雖然還有其它草藥,但僅就丹參和水晶花而言,確實能看出,兩者樹下種的草藥是不一樣的。

“……小藍和小紅樹下則都種有絡石……每一棵樹所補充的生長元素都不一樣,小紫的樹下甚至還需要種上雜草……”

“……這裏所有的果樹都有專門的營養房,不同的個體,需要的微量生長元素不同……”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樹離不開這座山……”

“……在古代這座山下曾經有礦產……”

“……後來這座山上,一直種藥材……”

“……這些橙樹本來是村裏想要發家致富,才種植的,不想因為土質原因,所有橙樹結的果子,個頭奇小不說,還十分難吃,像是生長畸形了,不用說發家致富了,連村裏的大狼小狼都嫌棄……”

眾人從陳安口裏聽到有關山橙鄉窮困的發展史。

之前他們在黃毛嘴裏也簡單聽說過,卻並沒有這麽清晰。

山橙鄉以種草藥為生,但因為地質和氣候的原因,不是所有的草藥都能在這裏生長。

一筐草藥從這裏背出大山,不知要踏破多少雙草鞋,磨出多少血泡,即使每個人都在努力,最後卻連抵禦風險的能力都沒有。

“……山橙鄉是我們祖先逃難過來的,這裏本就是一片荒蕪……”

上一任村長帶領村民們種藥材,改善生活,卻在犯病時,湊遍了全村都湊不夠治病的錢。

送走老村長後,新村長開始研究果樹,最後帶領大家種橙樹,果樹下可以繼續種藥材,或許這可以給他們帶來新的生活。

但,最後不說藥材質量跌降,果樹更是成了全村人的災難。

所有的投入,都成了日漸勒緊的褲腰帶,生活愈發艱難。

就這樣,村裏人也沒放棄送孩子出去學習,山橙鄉鄉訓的第一條就是:知識改變命運。

這句話從先人嘴裏傳下來,祖祖輩輩孫孫子子牢記。

但現實的困境不可避免,山裏所擁有的教育資源也可想而知。

斐然作為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當時村裏不知道有多少人開心。

最後,斐然留在村裏,不再上學的時候,大家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看向斐然的眼神卻十分失望。

村長甚至差點把手裏的棍子都打斷了。

聽到他爸挨打,斐城倏地扭頭看向散漫的單手插兜拎著一桶水的斐然。

其它人也齊齊扭頭看向斐然。

斐然:……

“都看爸爸幹嘛?”斐然眼神橫掃過聚成一片的人:“你們活都幹完了?”

雖說多餘的雜草,早一天鋤晚一天鋤不會有多大影響,但能盡早鋤自然最好。

斐城聲音囁嚅了一下,臉色有點不好看:“你挨打了?”

挨打?

斐然楞了一下,他卻是踢了兩腳。

不過,大家都知道的挨打應該不是這個。

斐然回憶了下原身。

確實狠狠挨過一頓打,村長手裏的棍子差點都打斷,也沒改變原身不再出山的想法。

少年啊。

斐然不做評價。

只回憶了一下原身當時的心情,隨口道:“一切都是為了愛情。”

斐城臉色黑臭,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中肯定有莊老爺子的出手,但也有斐然自己……

斐城緊繃唇瓣,不說話了。

“你們說爸爸挨打幹什麽?”斐然眼神倏地危險:“背著我說小話?”

“你們是不是皮癢了?”

皮癢兩個字剛出來,陳安等人頓覺屁股一癢,挨過打的斐城和黃毛,也瞬間挺直身板。

異口同聲道:“沒有。”

陳安作為人群中的老大哥,左右看了看,而後僵著身體,邁步走出。

食指精準的指向飛著的直播球:“我們在警告友商,不要來挖土偷樹。”

直播球轉換視角,對向斐然,一動都不敢動。

斐然看了眼直播球,對山下招了招手。

“汪!”

伴隨著狂吠,大狼小狼各自背垮著一個食筐,奔上來。

斐然伸手將大狼小狼身上的食筐拿下來。

扁擔一樣兩個連接的食盒筐,幾乎要和威風凜凜的大狼小狼等高,食筐最下層按有滾輪,讓大狼小狼背起來不那麽費力。

這是村裏專門找木匠打出來,用於山上作業,下午午歇時補充能量用。每天這個點都會有,不論山上是誰,像是固定下午茶一般準時。

因為村裏人即使沒什麽事時,也喜歡在果園裏待著,吃吃東西,聊聊天,陳安等人甚至還在果園裏支了個幕布用於看電影、打游戲,天黑了有時都不回家。

說是果園幹活,其實村裏人更像是把這裏當成快樂的聚集地。

只是坐在這裏,就會讓他們心情愉悅。

食盒遞出去後。

大狼小狼舔了舔身上的毛發,又抖了抖身子,甩了甩耳朵,黑亮的毛發瞬間支棱起來,十分威武。

半人高的狼狗,氣勢十足,狼牙露立,觀眾們只是從直播鏡頭看著,就極有沖擊和威懾力。

鏡頭裏,斐然拍了拍大狼小狼,挑眉指向鏡頭道:“說話。”

而後,整個直播的觀眾陡然一個激靈。

“汪!”

只見大狼小狼先後兇悍的對著他們汪叫,仿佛在說什麽他們聽不懂的狗語。

極有震懾力的犬牙對準鏡頭汪叫時,即使是隔著屏幕,看到的友商們還是忍不住顫抖。

大狼小狼他們中不少人經歷過,很強。但是,為什麽現在感覺更強了?!

你們只是一只狗啊。

讓你說話,你就說話。

你們是不是忘記你們還是只狗?!

經過大狼小狼恐嚇的友商,拍桌而起,恨不得對著屏幕裏的大狼小狼汪回去。

然而,大狼小狼喊完,就自覺退到了斐然身邊。

斐然慈愛的拍了拍他們的腦袋,然後看向直播鏡頭:“聽到他們說的了嗎?”

友商們:???

觀眾:……

斐然:“再來,打斷你們的狗腿。”

友商:……

觀眾:……

怕不是你自己想說的!

斐然示意鏡頭掃過整個山頭,而後,伸手輕輕碰碰了果樹枝:“平平無奇一山樹而已,你們的格局呢?”

“大家都是種地的,種地人何苦為難種地人?”

“大狼小狼。”

“汪!”

“看到了吧,我們大狼小狼都比你們有格局。”

格局?!

友商們差點心梗,是他們不想有格局嗎

同樣是賣果子的,你們賺錢不要太過份!

但是真要說山橙鄉的果子搶占了市場份額,擠壓了他們的利益倒也沒有。

因為山橙鄉的果子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

別人的果子論車賣。

而山橙鄉的果子是論個買,遠銷香江港臺,直達到世界各地的資本家手裏,甚至還上過拍賣會。

山橙鄉山上的果樹,經過斐然研究逐棵培養後,說是橙樹,但結出來的果子知道的人並不會稱它為橙子,而是稱之為黃金果。

除了外形像黃金,價格堪比黃金外,重要的是其極高的營養價值,有專家稱起是可以直接為人體所吸收的‘藥橙’。

這種天然的保健品,備受資本的青睞,畢竟有錢人重的是命。

一山頭的果樹,看起來多,但相較於市場來說,只不過是泥流入海,是各資本家爭搶的對象,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黃金果帶來的巨大利益,讓不少聽聞風聲的老板,偷偷摸摸前來偷土,折枝,一開始村裏的人還不介意。

因為這些東西偷了也沒用,直到對家的手段越來越層出不窮,甚至想要挖樹。

那能忍?!

村裏除了小丁子整日帶著大狼小狼巡邏外,村民們也時常替換上崗,經常能在村子看到大家不是牽著一頭牛,就是牽著一頭羊在溜達。

除了餵養牲畜外,就是巡村。

這也讓一些宵小之輩不敢動手,山橙鄉的村民護果樹跟護命不說,在地方上還申請了相關保護政策,讓人根本無從下手。

納稅捐款,鋪橋修路,興建魚塘,花卉種植……以山橙鄉為中心,周邊的經濟教育都在飛速發展,短短幾年出了不少人才不說,這些人才還都會回流,在這樣的層層奠基下,這裏的山區早就不是從前的山區了。

如果可以給山區排名富貴榜,此處的山區必會名列前茅,甚至遠超一些城市。

只不過作為一個剛剛發展起來的山區,橫眼掃過,似乎與別處沒什麽區別。但要是把前幾年的照片放出來,就會發現其變化不亞於平地起高樓。

不過,地方上要求穩紮穩打,慢慢發展,沒急吼吼的傳出什麽名聲來罷了。

彈幕上看到有人提到黃金果的字樣,有些疑惑。

【黃金果?什麽東西?】

觀眾本以為斐然只是個簡簡單單的果商大佬,像這種果商大佬,一般都會全國各地包山頭,尋找物美價廉的果子。按之前他們聽到納稅捐款數額,網友還在猜測,斐然手裏怕不是包了幾十個山頭的果子。

是果界巨佬。

但怎麽看彈幕上的意思,是他只有這一個山頭?

【什麽果子!這麽值錢?!】

漸漸的有人反映過來,震驚全家。

【新商機?新手段?這是為直播帶貨做鋪墊??】

有人猜測。

不過也極少人是知道黃金果的。

尤其是斐一群愛吃喝玩樂的紈絝二代們。

【黃金果?是我知道的那個黃金果?!是我一個月零花錢都差點買不起一顆的黃金果?!】

很快網上有知道的人科普黃金果的事,不過只是極少數。

面對整個市場來說,這種果子流通的太少,知道的人也極少,更不要說,一些人還斥巨資專門買回去研究。

對於黃金果的科普有人驚奇,有人懷疑,有人絲毫不信。

不過對於這種只流傳在彈幕上的言論,而不是從斐然等人口中親自說出來的信息。大家也就是一時熱議,大多疑惑,少數人相信罷了。

對於根本接觸不到,連聽都沒聽到過的事,很快就一揭而過。

黃金果出現的字眼也就熱鬧過一剎那而已。

陳安等人也沒人會在直播鏡頭裏提起,財不外露,是家長們拎著耳朵教訓的結果,就連周邊的山鎮,也不過是認為他們靠普通的果樹發家而已。

“山橙鄉?班長,那不是你家嗎?”某中學的高三(二)班,有人想起他們的學霸班長,好像就是山橙鄉的。

頓時拿著手機好奇的走過去。

“這上面說的黃金果是真的嗎?”

班長放下手中的筆,推了推鏡片,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看到在山橙鄉上的斐然和正拿著鋤頭揮舞的陳安等人,不由笑了一下。

“班長,等果子熟了,你也給我摘一個嘗嘗唄?”看直播的同學厚著臉皮道。

“沒有。”班長把手機推過去,“好好學習吧。”

“切,小氣,估計都是騙人的,炒作。”拿著直播的同學嘀嘀咕咕的走開。

不過他倒也不是真在意。

畢竟班長整天出了學習就是學習,穿著也普通,絲毫看不出來是什麽有錢人家的樣子,剛轉學過來時,皮膚甚至黝黑,連普通話都說不好,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網上說的都是謠言,或者是想直播帶貨,他們就是湊個熱鬧。

和這位同學想法一樣的人也是看直播大多數人的想法。

其它極少數人的想法,撼動不了什麽。

班長握著筆,絲毫沒有為剛才同學說的話有所反應。

他說的其實是真話。

不過‘沒有’指的是他摸不到果子,家長根本不會讓他摸,除了在斐然哪裏才能吃到外,村裏其它人家,自己是舍不得吃的。

黃金果除了他本身的價值外,從每天必要的鋤草,除蟲,到培養肥料,精準施肥……都是大家一點一點的汗水換來的,每棵樹的結的果子,也非常有限。

不要看一個山頭的果子論個賣好像很多,但因為一棵樹上結的太少,總量會根本多不起來。

村裏每個孩子在逐漸長大懂事後,村裏都會交代,‘黃金果’並不是他們村永遠的依賴,他們必須自己有本事,讓山橙村即使沒有黃金果也能發展的更好。

他們每一個都是山橙鄉的未來,就像現在有斐然,以後也會有他們一樣。

斐然已經給他們鋪上了好的起步,他們只管往前沖,以後會走的更好。

班長握緊手中的筆,翻開下一頁習題。

山橙鄉鄉訓第一條:知識改變命運。

***

從陳安哪裏知道信息的黃毛,現在看身邊的果樹,宛如看金子般。

他豁的一下舉起鋤頭,對著準日漸下沈的夕陽喊:

“我,村裏總督頭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保衛家園義不容辭!”

“義不容辭!”

嘎嘎嘎……

有鳥飛過。

圈坐在樹蔭下,正在吃東西的陳安等人,嘴裏咬著卷餅看他。

鼓著腮幫子:“小段,吃東西了,你幹嘛呢?”

蹲在斐然身邊,正用水浸著毛巾洗去臉上汗水的斐城,頭都沒擡的幫他解釋:“突然成為總督頭的兄弟,他太興奮了。”

舉著鋤頭的黃毛:……

他咻的一下放下鋤頭。

握著鋤頭氣勢洶洶的走過去,平地一聲吼:“我也要吃。”

而後,他順利擠入了組織。

一群人圍坐在樹蔭下吃東西,都是大小夥子,七手八腳從食筐裏拿東西。明明食筐有好幾層,東西也足夠多,但好似搶著吃的更香似的,一群人都像是瞄準了一個般,哄搶一個東西。

嘴裏即使塞著東西,也能唔唔噥噥的嚷嚷。

斐城眼疾手快的從食筐搶到一個黃色的小雞饅頭。

小雞饅頭只有半個拳頭大小,裏面有奶油夾心,外觀是像小雞一樣,除了沒有雞腳,身上的翅膀和頭頂的紅冠全都有,分外別致。

“爸,想不想吃?”斐城拿著黃色小雞饅頭跟斐然炫耀。

斐然悠悠看他一眼,點頭:“想吃。”

“說我是天地下最聰明的小孩。”斐城手裏捏著饅頭在斐城眼前晃悠。

斐然邪邪一笑,“你先說我是天地下最聰明的爸爸。”

斐城想了想。

最聰明的兒子,和最聰明的爸爸。

絕配。

隨即,他點頭道:“你是天地下最聰明的爸爸。”

斐然盤腿坐起,反問:“兒子,最聰明的爸爸會吃不到想吃的東西嗎?”

斐城一時沒明白,眼神疑惑:“問這個做什麽?”

斐然:“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聰明。”

唰的,斐然從背後掏出一筐食盒。

裏面不僅有小雞饅頭還有小狗饅頭小牛饅頭,還有菜饅頭。

看著斐然端出來的食盒,斐城表情陡然滯住:“……你哪來的?”

斐然指了指周圍的食盒:“食盒不是有好幾個?”

說完,斐然嘴角微勾:“兒子,你過來,爸爸分你一點。”

斐城狐疑看他一眼:“真的。”

“當然。”

斐城移了移屁股,小心翼翼的過去,然而他剛移過去,他手裏的饅頭就沒了。

斐然嚼著到口的饅頭,美滋滋道:“兒子了,你上當了,爸爸只是想驗證一下,你聰不聰明。”

“果然,聰明不適合你,好在爸爸聰明。”

斐城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差點氣哽住:“說好的整整齊齊一家人呢。”

斐然:???

很快,他坐直身體,一把揉亂小崽子的頭發,語氣正色道:“兒子,不要氣餒,爸爸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說。”

“爸爸上山時,你張叔讓爸爸下山時把黃牛引回家,這種小事,只有你親自出馬才能搞定,聰明的兒子,你覺得呢?”

“呵呵,你誘惑我。”斐城:“你以為我會上當?”

山腳下,斐城牽著怎麽也不走的黃牛,臉黑如鐵。

“你怎麽回事?剛剛的草不是你吃的嗎?說好吃完就回家,你信守的承諾呢,知道不講承諾的牛會是什麽下場嗎?我告訴你……”

斐然坐在牛背上悠閑的叼著狗尾巴草,看著對黃牛喋喋不休的崽子。

語氣悠悠:“兒子,你是不是不行?”

斐城瞬間擼起袖子,仰頭:“不行?我怎麽可能不行?!”

他咬牙,轉到牛身側,使出吃奶的力氣,臉都憋紅了從嘴裏蹦出一句:“走。

然而,黃牛擺擺尾巴,不動如山。

斐城看眼牛背上斐然,很快,他自然收手道:“這邊不好使力,我需要換一下。”

他收斂臉色走到牛的另一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隨意。

而後,坐在牛背上的斐然,就看著小崽子前後左右,都使了一遍力,最後牙齒咬的恨不得在啃牛一口。

終於。

累dia。

所有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推不動,根本推不動。

斐城扶著膝起喘籲籲的看向坐在牛背上叼著狗尾巴草悠閑悠哉對他笑的斐然,又擡眼再看看不動如山的黃牛。

忽的。

斐城小臉一撂。

直接往山坡旁的草地上一躺,手腳成大字的攤開。

他擺爛不幹了。

斐然表情頓時盎然了很多,換了個姿勢,趴在牛背上俯身瞅他:“兒子,你幹嗎?”

斐城躺在草地上,只動了動眼皮,仿佛已經累癱。

呼呼喘了一會氣。

而後,他突然仰睇著看向斐然:“爸爸,我需要你。”

這是之前斐然對他說過的話。

斐然嘴裏叼著的狗尾巴草停住,他伸手抽掉狗尾巴草,從牛背上跳下來。

“兒子,你聰明了。”斐然笑著用手裏的狗尾巴草掃過斐城的面頰。

“知道解決不了的問題,還有爸爸在。”

毛茸茸的青色狗尾巴草,掃在斐城的鼻尖處,癢意傳到嘴角,讓他忍不住想要咧起。

一個翻身,斐城從斐然手裏奪過狗尾巴草,笑著道:“那是,我可是有爸爸的人。”

即使不聰明也沒有關系。

即使遇到問題也不必獨自逞強。

他是有爸爸的人。

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天上的火燒雲映在斐城臉上,手裏的狗尾巴草都染上了絢麗。

“兒子,你是這個。”斐然豎起大拇指,看著第N次試圖爬上牛背,又再次手腳貼著從牛背滑下來的崽子。

不得不佩服驚嘆。

“你的實力讓爸爸震驚。”

斐城黑著臉看著滑如鐵的黃牛脊背,要不是黃牛根本沒動,他能立馬把這個鍋扣在牛頭上。

太丟人了。

斐然明明上去的很容易,他卻宛若重新經歷推牛時的心力路程般。

承認現實。

“上不去。”斐城臉繃著看向斐然到:“我走路。”

“不,你這麽努力,爸爸覺的路已經配不上你了。”斐擺手搖頭 ,不讚同道:“你必須得上天。”

斐城驚呼,斐然一只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將斐城送了上去。

猝不及防坐在牛背上,斐城趕忙手腳並用扒拉住黃牛背。

斐然看著慌慌張張的崽子,輕笑:“坐好。”

斐城趕緊調整好姿勢,精神振奮,他握拳做了個超人飛起的姿勢,激動道:“我好了,可以出發了。”

斐然牽著繩漫步走在前面,斐城坐在牛背上,興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左看看風景,右看看風景,像是沒做過飛機人第一次坐飛機時扒著窗戶。

興奮了一會,又看著前面穩穩牽著牛的斐然。

他仰頭看著好像真的離他很近的滿天紅霞,而後,突然,他迎著風忽地嗚呼喊了一聲。

愉悅響亮的聲音穿透山野,驚起鳥雀,正在果園裏和大家一起看電影的黃毛扭頭問陳安等人:“我怎麽聽到了我兄弟的聲音?”

“估計是被麗娜氣的,哦,麗娜就是弟弟下山趕的那頭牛,脾氣老大了,說不動,眼神都不會甩一個,張叔每次氣急,都會找斐哥幫忙。”

段思齊懂了。

他想起他聰明的兄弟,擼著袖子要下山趕牛的事。

默默為他默哀了一秒。

而後,抱起他的零食繼續美滋滋的看電影。

山青草翠,天邊雲卷著火,像是瑰麗的童話,耀眼奪目。

斐城費力在黃牛上擺了一個姿勢,還不忘讓斐然看:“爸,爸,快看,快看。”

語氣急促的像是斐然要是晚看一秒,什麽東西就消失了般。

斐然順著他的聲音回頭看去。

就發現仰躺在牛背上,甚至還翹起二郎腿的崽子。

斐城擺著姿勢,頭似是都被定住了不能動般,但是鼓動的嗓子還不忘對斐然喊:“怎麽樣,爸!帥不帥?”

斐然瞧了一眼,猶疑一下:“摔不摔?

想了想,斐然還是肅著臉點了頭:“兒子,你要摔。”

就在這時,斐城口袋的手機響起。

突然響起的鈴聲和貼著肌肉的震動,像乍然出現的稻草,讓本就艱難費力抱持帥氣的斐城,一個歪斜滑摔下去。

早就讓自己準備好的斐然,毫不猶豫,毫不遲疑的,一把牢牢拎住了小崽子的後衣領,讓他在即將貼地的一秒間,免於毀容的危險。

斐城掛在斐然手裏,頭朝下看不見表情,身體也一動不動的宛如木偶。

斐然拎著衣領晃了晃:“兒子,告訴爸爸,你還活著。”

緩緩的,一道幽幽的宛若冒煙的聲音從斐城口中傳出:“不,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他不應該在天上,他應該在地裏。

他的臉沒了。

斐城愈發悲傷,不想擡頭。

斐然狠狠晃蕩了一下,再問:“現在呢?可以活了嗎?”

斐城咬牙,“等我接個電話。”

電話聲持續不斷的響起,斐城氣勢洶洶的接起,剛想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小曹興奮的聲音。

“哥,董導讓你去試戲。”

掛在斐然手上的斐城,倏地擡頭,表情振奮:“爸,有大導看上我了。”

斐然:……

他遲疑了一下:“你的臉?”

斐城攥緊手機,堅定道:“不,我已經沒有臉了,是我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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