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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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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斐然也不確定:“也就一般般?”

他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錢。

和別人比起來可能也就一般般?

【這叫一般般!怕不是億般般!】

【可笑, 前面還有人說高利貸,賭博,買一個賭場的賭博?】

【所以,我以為你是開賽車的結果你是開拖拉機的, 我以為你是種地的你是個賣魚的, 當我確定你是賣魚的時, 你成了大富翁?! 頭皮都炸裂了!】

炸裂的何止是網上的網友, 一直關註著斐城直播間的紈絝二代們也炸了。

網友們可能還疑惑於斐然為什麽能拿出那麽多錢給斐城買車?有人甚至暗中猜測斐然是不是隱藏大佬。

雖然這樣的言論只是極少數的冒出, 但也被關註直播間的紈絝二代們註意到了。

那次聚會回來後他們就動了關系,查到是莊父在節目後給斐然額外補了酬金,一個數字遠超他們的零花錢的片酬。自然比網友們更知道實情。

斐然買車用的錢只不過是得到的片酬。

實際上,斐然就是直播看見那樣,是個種地賣魚的。對於此, 紈絝二代們倒也沒什麽偏見,畢竟斐然在賽車上碾壓他們事十分記憶深刻。

而且,一個種地賣魚的老父親在得到巨額片酬後,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豪振豪千萬給斐城買車!

媽的!

這讓他們羨慕的眼都紅了!

一個個迫不及待就想等斐城回來, 和他來一場拖拉機之間的比拼, 把他碾壓下去。

誰知道,黃毛比他們還快一步, 背著行囊就去了山橙鄉。

這讓本就關註斐城動向的紈絝二代們, 更加關註了!

然而……

現在!

他們聽到了什麽!

納稅大戶!

捐款大老板!

什麽人能成為納稅大戶, 什麽情況下能成為納稅大戶,什麽身份才能是被官方直接張口就來的大戶?!更不要說大筆的捐款了。

現在, 他們只想從屏幕裏把斐城揪出來,左右晃晃他的腦袋。

你有這麽一個爹, 你不早去找,你是不是傻!

紈絝二代們拍著桌子在群裏嗷叫的時候。

斐城也快炸裂了。

他手裏的飯籃子還抱著,表情兇狠,看向斐然再次問了一遍:“你這麽有錢嗎!”

相較於之前發蒙的狀態,現在他像是終於回過神來,再次出言就成了質問。

神情絲毫不像得知自己爸爸是個富豪的開心,而是像是突然發現了一個不能忍受的真相般,壓抑憤怒。

從警局一回去,斐城就將自己關在了屋裏,飯也不吃了,甚至通過直播間,網友能看到他收拾東西,打算背包裹走人的狀態。

房間裏,斐城臉色格外的冷,像是本來已經融化江河再次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

不僅網友疑惑,就連段思齊都開始疑惑。

他不應該高興嗎?

天知道段思齊剛才跟去警局,聽到有關斐然的事後,下巴都要合不攏了。

然而,斐城卻不這樣想。

他面上強自鎮定,心裏其實已經怒火滔天的快要淹去了他的理智。

他想拉著斐然的衣領狂吼:

為什麽不去找他。

為什麽不知道他。

為什麽騙他。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宛若有十萬個為什麽在他胸口將要噴湧而出。

斐城曾想過斐然說的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不是騙他。

那麽,斐城想可能是莊老爺子使了什麽手段瞞住斐然,才會讓斐然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個他。

斐然的貧窮,在莊老爺子眼裏就最好拿捏的手段。

莊家可以輕而易舉的封鎖斐然知道消息渠道,從而在斐然哪裏徹底掩飾他的存在。

所以直到此時,斐然才出現。

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但現在。

斐城腦子裏有種要把天地毀滅的怒火,像是要把一切都焚燒殆盡般,燒的他五臟六腑都開始疼。

一個有錢人能做什麽?

這一點,跟莊老爺子不對付的斐城,十分清楚。

他可以輕而易舉就得到他的消息,他可以擡擡手就能扼殺他的公司,他可以用無數手段困住流著血脈的繼承人……

斐然既然擁有資本,他想知道他的消息難嗎?

不難。

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不想知道。

現在為什麽又知道了呢?

因為他想知道了而已。

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想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孩子?

在那個人無法誕生新的繼承人的時候,就比如莊老爺子做的那樣……

思緒猶如跌落的懸崖層層鋪開。

斐城眼裏冷厲加重。

或許,斐然還想通過他得到莊氏,就像莊父利用莊豐那樣……

越想,斐城的思緒越發墜入深淵,眼神漆黑的不見谷底,周圍像是陷入了沈寂,只有冷厲的山風在四下狂嚎。

他……本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存在。

奢望之餘他永遠都應該是奢望。

人就不應該存在妄想。

斐城讓自己盡力冷靜下來,快速收拾著東西。

腦海中像是撥開所有的晨霧般,一瞬清醒。

一切都不過是個假象罷了,這裏沒什麽好待的。

斐城背著癟癟的花床單走出房門時,斐然正靠在門沿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等小崽子出來。

斐城一開門,就看見靠在門口的斐然。

他眼神都沒變一下,只是一掃而過,背著包裹就要走。

斐然看著背著花床單的崽子,眉梢輕輕挑了下,帶著點笑意。

手裏的指尖卻似是隨意的捏著黃橙橙的橘瓣在空中搖了搖:“兒子,你要離家出走?”

斐城腳步不停,連眼神都欠奉,腳一擡,擡腿就要邁過斐然。

斐然輕飄飄卻精準的將橘子塞進路過的崽子嘴裏了,而後……一把拎住他的耳朵。

聲音險險:“你最好給爸爸一個你要離家出走的完美理由。”

離家……出走。

家。

這根本不是他的家。

他沒有家。

猝不及防的酸橘在嘴裏炸開,像是驟然炸酸了斐城的眼睛般,他嗓子哽住,視線都有一瞬的朦朧。

這人怎麽這麽壞呢。

他都要走了,他還給他吃酸橘子。

斐城被酸的差點眼淚掉下來。

他努力繃著臉,蒙蒙著眼把橘子嚼吧嚼吧咽下去,而後像是把眼淚也咽下去了般。

斐城深呼吸一口氣,而後,看向斐然道:“你不用裝了,我都知道了。”

開口的一瞬,斐城聲音還帶著一絲哽過後的阻塞。

斐然:……

只是吃了一口橘子的你,知道了什麽??

大榕樹下,坐在石桌前正在剝橘子的黃毛都楞住了。

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瞬間他八卦的眼神就看向了斐城。

然後遠遠的他就聽斐城深呼吸一口氣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只是想要一個繼承人,所以才來找我。”

“你一直都在騙我。”

說到這斐城本來穩住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像決堤的洩洪:“你既然不差錢,怎麽會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根本就是不想找我罷了。”

“既然不想找我,現在又出現做什麽。拿著你的臭錢,高高在上的像我展示我能在你死後繼承的你的遺產嗎!”

說著說著,斐城忍住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用袖子猛楷了一把,似是這樣就不會讓其它人看見。

但開口的憤怒裏還是忍不住的洩出一絲鼻音。

“我想著如果是因為錢,讓你不能來見我。那我就掙很多錢去找你!現在呢!你告訴我不差錢!”

他學金融,因為覺的這樣賺錢簡單。但是在莊父聯合資本出手,莊老爺子的冷嘲熱諷下,他轉身去了娛樂圈。

“……在娛樂圈拍戲,不僅可以賺錢養你,還可以讓你看見!”

說著,斐城差點噴出一個鼻涕泡泡來,斐然迅速從兜裏掏出紙巾遞過去:“快,擦擦。”

斐城接過紙,憤怒的擤了一下鼻涕。

而後,擡起頭就忍不住破防般的繼續吼:“我賣魚的時候,怕你以後賣魚被周圍的商戶眼紅欺負,還特意跟他們打好關系,為你穩固賣魚市場……”

提到賣魚,斐城心裏的委屈像是兇猛的沖垮了大壩般,驟然決堤,眼淚宛若水龍頭,說後的嗓音克制不住的可是抽動,哽噎,脖頸青筋起伏。

像是他為了斐然考慮了一切,做到了他的能做的最好,結果,斐然卻騙他。

委屈在胸腔裏咆哮著轉化成憤怒,溘然而出。

斐城攥緊紙巾,下頜繃緊,脖子的上青筋都像在發力,聲音憤怒到顫抖:“你騙我,有錢你不來找我!什麽才知道!你就是個大騙子!我看你就是卻一個繼承人,才想起我來!你以為我是誰,我稀罕你的臭錢嗎,以後你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

斐城大吼著,手中的拳頭死緊。

聽著斐城的話,斐然卻並不生氣,反而笑看著他,順便,伸手輕輕順了順他激動到顫起的頭發,語氣帶著誘哄:“還有沒有?”

斐城猛地扭開頭:“不要碰我,你太壞了。”

壞字一出口,斐城剛止住的眼淚就沒忍住再次掉下拉。

一幕幕場景在眼前掠過。

廚房的魚餅……

魚塘的紅桶……

抱緊的鋤頭……

星星裏的拖拉機……

……

什麽獨一無二,都是騙人的。

小曹說的沒錯。

斐然太狡猾了,他太會不騙人了。

斐城猛地用袖子再次抹了一把眼淚鼻涕,背上行囊就要走。

然而,他還沒邁出去,他身上背著的愛心包裹就被扯住了。

斐然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響起:“兒子,床單你要不要換一個?”

斐城猛的回頭,像是不敢置信。

脫口而出:“一個床單你都不舍得!”

斐然搖頭,認真道:“你的床單破了。”

破了?!

斐城濕著的眼睛瞳孔擴大。

他一把抱住床單扭頭去看。

花色的床單,一顆紅紅愛心處破了一個大洞,就像是他嘩嘩漏風的心。

斐城手抖在顫,他看向斐然:“你不差錢,為什麽送我給質量這麽差的?連騙我你都不用心……”

騙我你都不用心……

這幾個字說出來,宛若嗓子裏藏了釘子,紮人的疼。

原來……

他這麽傻……

這麽容易被騙……

劣質來布料就已經證明了一切,只是他一直都沒發現。

斐城破防的城墻,像是俄羅斯方塊一樣快速累積,形成一堵厚實的山峰把心底的某處給堅硬圍起來。

臉色冷然。

像是和斐然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開口也再不留餘地,帶著不屑的嘲諷:“我是不會繼承你的家產的,想要兒子,找別人去。不要叫我兒子,我不是你兒子,更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斐城強勢且諷刺的看向斐然: “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完全掩飾所有嗎?你既然有資本,莊家能完全遮掩我的消息嗎?你不過是不想知道罷了,我不拆穿你是給你面子,現在,呵。”

斐城冷笑一聲,指著花床單的包裹:“一個床單都不舍得買好的人,我算是知道了是為什麽。”

廉價。

說完斐城就似不想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然而,黃毛拿著橘子忽的擋在了他的面前,他表情微微有點凝重:“那個什麽……斐城……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本來在一旁邊聽八卦,邊吃橘子的黃毛 ,越聽越覺的不對,越聽腦袋問號越多。

為什麽,他聽起來。

感覺這麽不對勁??

他兄弟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錯了,但是作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在兄弟情緒上頭的時候,他務必要撈一把。

黃毛沒打磕絆的快速開口:“你出生的時候,斐哥才剛考上大學,不過被你爺爺給搞沒有了。山橙鄉很窮的,不是一直都有錢,而是最這幾年才開始有錢的……”

先前從警局震驚回來後,黃毛就沒閑著,上躥下跳從叔叔嬸嬸陳安丁老大等人嘴裏把事情搞了個清楚明白。

山橙鄉之前很窮很窮,山裏地薄,山橙鄉的人大多以靠賣藥材為生,但山路不好走,處理好的簡單藥材,跑一趟,也剩不下多少。

村裏只有些孤高老人和留守兒童在,陳安等人都是在外面打工,掙錢寄回來,那時村裏有人生病,幾乎借遍全村都不夠一個人的治療費,生存都已經足夠費勁,更不要提生活了。

村民眼裏就沒有生活。

每天都在為生存掙紮。

回憶起從前的苦日子,村裏人雖然嘴上笑著說起,但背過頭卻沒少抹淚。

“……,斐哥是這幾年才開始發達的,你不知道……”

黃毛手裏握著橘子,劈裏啪啦的把自己了解的事情都給說了。

村裏發達也不過就近幾年的光景。

自從斐然開始將山上半死不活的橙樹研究出個名堂,村裏的光景才越來越好,人氣也越來越旺。

“……,現在山橙鄉可是十裏八村有名的富貴鄉,而且還有對家派的臥底來偷土,簡直了!”

提到臥底,黃毛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聽過有人臥底偷資料,偷錢,偷珠寶……還沒聽過有人來山裏偷土的!

離了個大譜!

黃毛說的眉飛色舞,都忘了他本來的目的。

然而,斐城卻背著包裹楞在了原地。

大學沒上……

困在大山裏……

在生存線上掙紮……

風穿過他,像是虛無。

緩緩的,斐城回頭,嘴唇翕動一會,而後,才吐字很慢的開口:

“所以……你才給我買……質量不好的床單嗎?”

小崽子的眼神像是有點茫然,又像是不知所措。

斐然擡手揉揉他的頭,把他黑色的頭發,揉成淩亂的稻草,語帶笑意的開口:“爸爸還以為你什麽時候能問出來。”

“只要你問,爸爸就會說。”

一些心理上的障礙,不是斐然簡單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需要斐城自己認可。

斐然拍了拍他的腦袋,給了他答案:“不,爸爸沒買質量不好的床單。”

“這個床單是商家贈送的,不是爸爸買的。”

贈送的……

三個字像是棒槌一樣砸在斐城的腦袋上。

倏地,像是被砸疼了般,斐城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像是小孩子被石頭砸到了腳,哽咽的不行:“你連床單都沒給我買……”

明明說的是沒買床單,但卻像是在說:你連床單都沒錢買……

這句像是開關般。

破天的大雨在雷鳴之後從斐城眼中滾落,哽咽的喊聲像是從心臟裏發出來的:“你一直不出現,我想找你,他們不給我錢,我自己掙,他們又想辦法阻止,我都長大了,你還是一直不出現……”

“……我害怕,你根本就不想認我……”

暴雨傾斜而下,像是開了的閘口,所有情緒傾湧而出,濺在泥土上,江海裏,滴滴做響,落在人心上。

斐城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哭的像是個孩子,淚水糊在眼睛上。

“所以……嗚嗚嗚……你為什麽連床單都不給我買……”

斐城一把緊緊攥斐然的衣服,鼻涕眼淚糊在斐然衣服上,肩膀抽動:“所以為什麽……不給我買床單……”

一遍又一遍的問句,更像是問:你為什麽買不起床單……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不早點出現……為什麽現在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

許多多的為什麽,明明知道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委屈,不知道該怪誰,無法組成語言的大腦裏,床單像是僅存的字眼,被反覆拿出來詢問。

像是在尋求答案。

斐然輕輕摸了摸他頭,聲音像是春風帶著暖陽:“因為以後可以帶你親自去挑。”

溫熱大掌落在腦袋上像是撫平了江河。

嘩的,傾斜的情緒像是突然找到了入海口,灼灼流出,奔騰而入,透著找到歸路的洶湧。

斐城哇的一下抱著斐然大哭起來。

榕樹上,鳥雀都寂靜了,似是好奇的歪著腦袋看向木色門扉邊哭哭的小孩,不明所以。

直播間裏也是一片哽咽。

橙粉一邊抽著鼻子,一邊問:【嗚嗚嗚為什麽不給我們哥哥買床單……】

知道真相的路人粉們,眼睛也忍不住通紅:【幸虧爸爸很厲害,弟弟也很厲害……】

至於爸爸粉們則是出離的憤怒了:【莊老爺子是誰?他為什麽不讓我們爸爸上大學,為什麽把我們爸爸困在大山裏?!!!!!】

黑粉們早在斐然和警察和諧的走出警局時,就已經銷聲匿跡了。

沸騰的彈幕上除了抽噎就是憤怒,還有少數人想起那兩個無緣無故跑來陷害的大花臂,時不時冒出質問。

彈幕狂出的直播視頻裏,掛在大榕樹枝丫上的暖燈,叮的亮起,夕陽退下,天上緩緩升起了月亮和滿天群星,給院內的人,輕輕披上了柔和。

然而,另一邊躲在廁所裏看直播的莊父,則險些氣炸。

自從知道斐然的底細,他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一個山裏窮種地的,成了納稅大戶,那裏到底是有多窮,才能讓斐然這樣的人成為納稅大戶!

手機裏,黑粉頭質問的信息這次以999+的速度發去質問,如果信息是火藥,黑粉頭現在已經把莊父轟的灰飛煙滅了。

“你知不知道事情惹上警察是什麽後果!”

“說好斐然是犯罪頭目不敢報警呢!”

“說好斐然只是個窮種地沒有任何資源放心黑呢!”

“媽的!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幹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

“你最好祈禱你已經擦幹凈屁股了,老子要是被你連累,我就拿把菜刀把你剁了!”

媽的,白癡!

什麽都不清楚,就敢大放厥詞,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暴怒的黑粉頭對著手機狂呸了幾口。

狗屁玩意,智障東西,腦子還比不上他。

以後再也不能和這樣的癩蛤蟆合作了,明明處在井底,還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世界,人眼看人皆像己,以為斐然也是像他一樣惡心人的癩蛤蟆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

莊父看著手機一串接一串的消息,臉色扭曲成青紫。

怒火頂到腦門上的那一刻,他沖動的甚至想將莊老爺子和莊家獨女從墓地裏拎出來質問。

他們當時是怎麽描述的斐然的?!

莊老爺子:……窮山溝裏的想要扒在人身上吸血的蜱蟲,花言巧語的無賴,蒼蠅一樣,以及處理好了……

莊家獨女:……是窮大山,不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我,我覺的不像是我爸說的那樣,但,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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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臟很臟的話從莊父嘴裏罵出來,讓飄在衛生間外的直播球都抖了抖,節目組甚至來不及消音,意外飄出去一兩句。

莊家直播間裏的觀眾都震蕩了,彈幕都有一瞬間裂開。

【臥槽!!我剛才聽到了什麽??!!】

【這也太惡心了。。。。。】

在外一直溫潤儒雅的人突然蹦出如此臟的語言,不論他會給出什麽解釋理由,塌方都猶如雪崩一般,轟炸整個直播間。

此時,廁所的莊父還完全不知道。

他氣的手甚至都有點顫抖,兩個咬碎的‘斐然’兩字從他嘴裏冒出來,像是恨不得啃其肉喝其血。

早不冒出來,晚不冒出來,偏偏這個時候冒出來。

莊父攥著手機青筋暴起。

一個果園罷了,還不只是個種地的,就算能賣錢又能賣多少。

莊父沒想到,有一天他能被一個種地的啄了眼。

咬著牙,他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而已。

還不至於讓他穩不住。

莊父扭曲的表情很快強制恢覆平靜,拿起手機再次給那兩名記者發去消息並給出威脅。

讓他們將斐然犯罪的證據交出來。

之前他就想從斐然犯罪的事情下手,但那兩個記者宛若死了一般從不冒頭。

既然好言好語不管用,那他不介意用上點手段。

莊父盯著那兩個記者的微博,眼神狠惡。

本以為斐然有罪在身,不敢報警,但沒想到他比誰膽子都大。

一個種果樹的能有多少錢拿出來捐,怕不都是洗黑的臟錢。

一群愚昧的蒙在鼓裏的平民,他們懂什麽,他們見過最惡的人怕不只是踐踏花草,人性能惡成什麽樣,只有他才知道。

他從不介意用最大的骯臟去看一個人。

莊父眼神陰郁盯向屏幕裏的斐然。

像是毒蛇盯上蘋果,迫不及待的從上面咬下一口肉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大意了。

“砰砰砰!”

衛生間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是節目組派人過來了。

“我們可能需要檢查一下廁所,嘉賓不能私自攜帶手機,屬於違約。”

說話的同時,節目組把觀眾叫嚷著莊父可能藏手機的言論給他看了一眼。

節目組:“請見諒。”

掃過那些言論,莊父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沈,不過他很快就緩和下來。

笑著回應了一下。

而後,轉身很大方的讓節目組查看了衛生間,結果……

什麽都沒找到。

這讓同樣也懷疑莊父藏手機的節目組都疑惑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們就歉意的出去了,順便問候了一句:“你最近好像經常便秘,需要藥嗎?”

莊父臉色一僵,表情有點不自然。

雖然節目組沒有證據,但是成年人的提醒,彼此心知肚明。

節目組可以給莊父開一點綠燈,但是莊父也不能太過分。

哪有天天蹲廁所的!

節目組沒找到手機的事,讓直播間的觀眾們議論紛紛,再加上先前聽到的臟話,他們看著莊父的目光都帶上了審視,不再像之前一樣盲目跟風。

斐城哭過之後,眼泡紅腫,臉色卻十分冷凝。

天黑了,他的腦子想是突然長出了理智了般。

他一個大男人。

竟然當著全網直播的面……

不敢想,一想斐城就恨不得拿個床單把他的頭裹起來,藏起來不讓人知道那是他。

堂屋裏,斐然遞了雞蛋過去。

斐城扭頭,冷氣直冒:“我不吃。”

斐然拿著雞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誰讓你吃了,你不是要去買床單?就你這樣,明天趕集能看到路”

斐然說完,還是順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鏡子。

鏡子裏,斐城眼皮紅腫著,黑發也順搭著,鼻頭還有點用力過後的泛紅,毫無一點他之前的男子氣概。

斐城看一眼,差點眼淚又掉下來。

太丟人了。

他趕緊扭開目光,假裝自己沒看見。

而後,他又轉頭看向斐然,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但神色卻又有些別扭。

斐然倒是先他一步開口了,指向換下的衣服,理直氣壯道:“兒子,你糊的鼻涕你自己洗。”

“胡說,我根本沒流鼻涕。”斐城想都不想就下意識否認。

這麽丟人的事,不是他。

斐然手裏拋著雞蛋,悠悠看他:“對,你還沒背包裹要離家出走。”

斐城頓時不說話了,小表情繃著。

小院裏榕樹枝丫輕快作響,晚風順著木色的門扉漫進亮著暖光的屋裏,橘色的光暈下,映著原木桌前的兩人,像是在他們身上落下溫柔的霞光。

斐城手指攥著桌沿動了動,像是迫不及待的讓萌芽破土而處,但又別扭的不好意思。

不過,很快。

他還是面不改色的看向斐然。

“我餓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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