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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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是時候展現我的實力了。”斐城唰的一下把手裏的東西展開, 是一張色澤鮮艷的魚的四種吃法圖。
圖片上的每一道魚都極盡展示了什麽是色香味俱全，只是看著圖片，腦海裏就能回憶起魚的味道。
紅燒的濃郁，辣烤的香脆, 清蒸的鮮嫩, 湯煮的馥郁。
圖片的下放則配上了各種魚的詳細做法, 需要用到的配料還體貼的聚攏在最下方, 進行了再次強調。
除了這張較大的圖之外, 還有幾張豎長的不同的魚的做法圖和一疊A4大小的做法傳單，排版和大圖沒什麽兩樣，只不過是一種吃法單獨一張。
每一張圖都極盡將魚的美味誘惑給散發到極致。
“兒子，你即將打邊魚界無敵手。”斐然給力稱讚：“賣魚小能手不愧是你。”
水產區展開的圖案引來了不少人。
“老板，魚怎麽賣？”
“小的論個, 大的論斤，買兩條送配料，您看看您想吃哪種？”斐城手裏的圖布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 就立馬張口相迎，熟悉的仿佛演練過千百次。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被他興奮的擼起袖子就是幹的架勢驚呆了。
【……藝人會不會只是我橙哥的副業？其實他是個賣魚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上輩子就是個賣魚的……】
【這熟練的宛若賣了十年魚……】
【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也就剛開始新鮮能吸引人眼球罷了, 一會我到要看看他能賣出幾條】
【人家都好好賣魚，就他特殊, 不愧混娛樂圈的, 就會弄這些虛把式】
路人粉絲震驚下巴, 堅持不懈的黑粉們不到最後一刻永遠頑強。
由於牌子還沒來的及掛起，就有人來買魚, 斐城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斐然果斷接過小崽子手裏的重擔，找了根竹棍在頂端橫擰了一根鐵絲, 然後將大圖掛在了最上面，幾個豎長的小圖則貼在了大圖的下方。長長的竹棍被斐然隨手插進一旁的石臺孔中。
遠遠望去，仿佛一個掛著賣魚但算命的攤子，大圖高高掛起，迎風招展，下方粘著的豎布須隨風在水產區輕輕飄蕩。
父子倆一遞一插配合的相當默契。
【……魚界少了你們倆簡直是損失】
【你們倆是會做生意的，哈哈哈】
【算命嗎？不，賣魚罷了】
菜市場，不少人都被吸引過來。
“……”
“……聽說有個賣魚的算命攤子，算的準嗎？”迎面大媽挎著籃子問一個拎著魚的奶奶。
“害，不算，純賣魚，今天我正巧不知道吃什麽，這不，剛好看到他們掛著的紅燒魚圖，想著中午吃條魚也不錯，就買了一條。”奶奶拎起魚給大媽看了看：“還送了配料，回去就能做，省事了。”
“……賣魚怎麽還算命？去看看。”
“……有點想喝魚湯，買一條也行，看著做起來不是很覆雜的樣子。”
“……不算命，鮮撈魚，新鮮的……”
“……”
賣魚的算命攤名聲在菜市場很快傳播開，不少人問訊而來，一些人是好奇，一些人隨大流，一些人只是路過。
斐城這招奇就奇在，他準確定位了潛在客戶的心理，直接勾起了顧客的購買欲。
一些本來來菜市場逛逛不知道買什麽的人，看到各種魚的吃法，口腔會不自覺分泌味覺，就會想著中午或許可以來條魚。
一些本來想吃，但覺得做起來太麻煩而放棄顧客，因為魚的吃法圖，大腦減少了一步神經的反應弧，魚對他們的吸引力加大，再加上斐城送的配料，顧客就會想著買一條魚，做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麻煩。
至於一些本來就打算吃魚的顧客，因為斐城攤子前聚的人多，大家下意識的跟風過來。
還有一些則是被算命的謠言吸引過來的……
賣魚的攤子上，斐城忙的熱火朝天。
他穿著粗制的透氣麻布衣，米黃色，毫無精致可言，與他之前的那些衣服比起來，只有兩個字，粗糙。但卻不會因此讓人漏卻他的樣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給他添上了另一層意義的帥，像是從骨子裏散發的朝氣，帶了一點肆意的少年感，眉目飛揚，少了以往端著的感覺，讓人更舒服。
水產區，斐城咧著嘴一邊給快速顧客遞魚，一邊說話：“您拿好，慢走。”
四下裏，還時不時能聽到一些奶奶娘娘們的聲音：
“乖乖仔，我要那條大一點的……”
“乖乖仔，再給我添兩條小魚，炸著吃……”
“乖乖仔……”
左一句乖乖仔，右一句乖乖仔，讓直播前的觀眾不少腦袋冒問號。
說好了性格惡劣不討喜呢？？
他在賣魚區簡直受歡迎極了！
汗水從他鬢角的發間落下，映著他臉上的笑容閃閃發亮。
本來還罵斐城壞脾氣會把客人都嚇跑的黑粉，一時語塞了。
看著直播間裏，高興的直往圍裙兜裏裝錢的斐城，連罵他是不是在演戲都快罵不出來了。
畢竟，是個人都能看出他收錢利落又幹凈的姿勢，嘴角的牙都恨不得咧出來。
他的快樂簡直無法形容。
【嗚嗚嗚，橙哥答應我，你還是會回來演戲的吧？賣魚它不能啊】
【從熱搜過來的，這就是賣魚小能手的實力嗎？大為震驚，學到了！】
【橙哥你不僅保住了我們的臉面！你還證實了你在魚界的地位，但是！演藝圈你還是回來的對吧？流淚】
彈幕上激動的激動，調侃的調侃，黑粉匿聲的匿聲。
董導最近正在籌備一個懸疑的片子，但一直沒尋摸到合適的演員。
這天他正在朋友的片場吃泡面，蹲在棚裏就聽到一邊幾個群演在激動的說什麽靠賣魚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
他嘴裏的泡面禿嚕了一下。
賣魚？
他男主角的副業就是賣魚！
他湊過去：“什麽賣魚？”
端著泡面的導演，擠過去和群演一起看起了直播。
看著屏幕裏，穿著麻布衫，賣魚賣的起勁，頭發顛的一翹一翹的人，董導吸溜了一口泡面，開口問：“這是誰？”
“斐城。”
“就是那個聽說老耍大牌，脾氣不好的斐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謠言，弟弟看起來多受歡迎啊……”
“弟弟分明就是乖乖仔！你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裏面還夾雜著不少路偏粉，把穿著廉價襯衫吃著泡面頭發雞窩似的董導當成過來湊熱鬧的同行，一起分享他們的直播。
董導喝了一口泡面湯，又看了看手機裏——咧嘴直往圍裙兜裏狠狠塞錢的斐城……
咕嘟一口咽下湯。
沒認出來。
斐城他是知道的，性格烈脾性高，再加上他在圈子裏流傳的名聲，雖然他有點演技在身上，但不少知名大導對他的印象都不好，有資源往往也不會第一時間考慮他。
董導見過斐城幾次，不太喜歡，總覺的得太端著了。
這種十分在意形象，靠臉吃飯的人其實不適合演戲，一些大起伏有損形象的表情放不開手去做，董導從不考慮這樣的人來他的組。
但……看著視頻裏快樂賣魚，滿頭汗水，形象全無的斐城。
董導若有所思。
他轉身，端著泡面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將斐城之前演過的片子都整理一下，發過來給我看看。”
與此同時，不止董導看到斐城賣魚，董事會裏一直關註斐城和莊家直播間動向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莊老爺子握有莊氏集團最多的股權，也是莊氏集團最大的話語掌權人，誰都沒想到，他死後手裏的股權一點沒分割不說，甚至連繼承人都沒定。
反而像是做項目一般，將繼承人選擇權交給了董事會。董事後手裏最後的票投給誰，誰就是莊氏集團的繼承人。獲票最多的哪一方，不僅能完全繼承莊老爺子的所有股份，還能直接一步登天的成為莊氏集團最大的話語掌權人。
斐城和莊豐從利益的角度看，現在就像是董事會面臨的一筆風險巨大的投資。
投資對了，收獲頗豐。
投資出錯，大廈傾塌。
這裏面的道道不是莊父簡簡單單的花錢就可以全收買的。
有關斐城和莊豐之間的爭鋒，以及莊父在其後用的手段，董事會不是不知道，他們只是視而不見罷了。
成王敗寇，他們只看結果。
這不僅是他們想法，同樣也是莊老爺子這樣布置的意思。
成為輸家的人，自然就沒有了上賭桌的份量，直接半路出局。
不得不說，能一手建立起莊氏集團的莊老爺是個徹徹底底的商人，心也夠狠。絲毫不管莊豐和斐城會不會因為他這一手，最後爭個你死我活，他要的只是一個能站著接手莊氏集團的莊家人。
至於那個人是斐城還是莊豐，他都無所謂。
哪怕兩人自相殘殺。
莊老爺子臨走前扔的這一個炸彈，不止莊父頭痛，董事會也頭痛。不過，兩者顯然不是一個痛法，前者是恨不得把莊老爺子挖出鞭屍，後者則覺得十分棘手。
一個好的領頭人才能帶著他們繼續賺錢，一個壞的領頭人只能讓他們破產。能混進董事會的自然都是人精，他們只有看到更大更長遠的利益，才能放心把手裏的籌碼都交上去。
但斐城和莊豐兩個人……
董事會對這兩個人很是一言難盡。
一個甩著臉子大學畢業證都沒拿完，就進了娛樂圈。一個現在還在直播間裏，為了一輛跑車和莊父吵架……
董事會每次評估兩人的價值，都有種自己在垃圾堆裏挑垃圾的感覺。
有時甚至完全能理解莊老爺子為什麽會直接把這兩個人像是項目一樣扔給董事會，完全就是：實在選不出來，你們看著投吧，風險自擔。
如果不是莊老爺子的遺囑裏各種限制條件寫的清清楚楚，表明股權只能落在莊豐和斐城其中一個人手裏，其它人毫無可能。
董事會甚至都想考慮莊父上位的可能。
畢竟，兩個小垃圾再怎麽挑也還是垃圾。
但現在收到斐城賣魚消息的一些董事會成員，不少人都抱著審視的心態進了斐城直播間。
而後就見到，斐城賣魚小能手的名場面。
兩大盆魚，被眾人擠擠攘攘的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著，一條魚配上相應的配料和做法單子遞出去，笑容滿面。
斐城以質量新鮮，操作省時，成品誘惑的手段，用比同商戶還高一點的價格，幾乎占據了水產區有形和隱形的群眾市場，生意火爆。
董事會裏，以少數股權位列第二，暫時代管整個集團事務的魏老，簡單的看完視頻後，面色看不出變化。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然後撥通了秘書的電話：“把斐城從小到大的成績以及他大學裏的表現，整理一下拿給我。”
不止魏老，其它董事會收到消息的人，也難得正視看了斐城一眼。
相較於莊豐還有個稍微聽話一點的脾氣，身後更有莊父的謀算；斐城就顯的寡淡了很多，和莊老爺子兩個人更是王不見王。
按照莊老爺子對斐城的不喜，董事會的人本來以為，莊老爺子很大程度上會把股權的大頭交給莊豐。然而，莊老爺子，不僅沒像他們想的哪樣，還直接一個甩手將兩人搬上了對手臺，以莊氏集團所有股權為籌碼，讓兩人自己爭。
斐城自聽到遺囑的那一刻，就沒對莊老爺子的股權表現出任何爭奪欲望，只一味的待在他的娛樂圈，時不時的被罵上熱搜。
除了他自身的品牌價值還有些看點，董事會還沒發現其它可以選他的理由。而且因其黑料增多，口碑下滑，就連他自身的品牌價值也越來越低。
這讓不少人心裏對於他期待欲開始降低，緩緩的就要將他掃地出局。
這也是莊父費盡心機組織這場直播的目的，他要讓那些董事會的人親眼看到，斐城的價值就是沒有價值，甚至是負面價值。
再加斐城有個厚顏無恥貪得無厭的親爸，跟莊豐有他比起來，在莊父的設想裏，斐城的勝率只會成倍的遞減。這也是董事會不少人可以預見的，他們甚至做好了相關的心理準備。
但，誰能料到本來拖後腿的親爸，目前，不僅沒拖後腿，還東一耙子西一耙子的硬是把斐城給扒拉了起來。
如果這是一盤由莊父開盤的棋，其它人都是觀棋手，心裏也幾乎清晰的預見了走向。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在莊父的主場裏，客場的斐城幾乎要逆風翻盤了。
不僅名聲開始越來越好，現在更是憑借著賣魚小能手的本事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大批新的粉絲湧入進來，節目的熱度攀升到不可思議的高度，讓同行眼紅不已。
節目組的導演卻激動的恨不得把斐然給供起來，他當初被掛電話算什麽！電話被掛一定是因為他耽誤了斐然鋤地！
電話重要嗎？！不！不重要！重要的是鋤地！
賣魚重要嗎？！不！不重要！重要的是斐然能讓斐城賣魚！
節目組頻頻上熱搜，如果能頒功勞獎，他一定毫不猶豫把獎頒給斐然！
網上的評論也越來越多。
【天呢！我橙哥的魚都快賣完了？！ 這才過了多久？！】
【嗚嗚，爸爸要是早點有我們弟弟這個賣魚小能手在，估計早就發家致富了，說不定他已經憑借乖乖仔成了魚界的一哥！】
【我來了，我來了，我趕上了嗎？爆火賣魚在哪裏？！】
【不是聽說斐城脾氣不好？這叫脾氣不好？！哪位阿姨住手！你竟然偷摸小孩子的臉！】
突然被捏臉的斐城：……
他拎著魚，微笑：“阿姨，我不出賣色相的。”
“哎呦呦，好乖哦，乖乖仔，下次還來幫你爸爸賣魚啊。”怪阿姨現笑呵呵接過魚走了。
嘴裏說著不出賣色相的斐城，因為額前的碎發再加上咧嘴的表情，一上午不知道被人捏了多少臉。
“抱歉，魚沒了。”
“啊，那還能算命嗎？”有趕過來的顧客失望問道。
斐城微笑：“我就是個賣魚的，不會算命。”
【不，弟弟你不是個賣魚的，你是個藝人啊！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我們了嗎？！】
網上笑的直打滾。
賣魚，賣的太有成就感，讓斐城對自己的職業身份產生了認同。
他看大盆裏賣完的魚，甚至有點意猶未盡。
“我們應該多找抓點的，你小瞧了我的實力。”斐城指著空盆，得意看向斐然。
斐然動手整理攤位：“兒子，你是不是膨脹了？你抓魚還有實力？有實力的不應該是魚？你難道還想搶魚的位置？”
斐然語氣似是不敢置信。
斐城：……
他咳了一聲，自然挺胸硬聲道：“我只是個賣魚的而已。”捉魚什麽的以後再說。
“小夥子，你那些東西怎麽弄的？”就在斐然和斐城一邊齊力收拾攤位，一邊說話的時候，旁邊有一位不太好意思的大娘攤主開口詢問。
同樣是賣魚的，斐城在菜市場的火爆，不免引得同行人羨慕。但人家也沒有惡意降價競爭，反而還升了價，與他們拉開了距離，他們倒也不至於嫉妒眼紅，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
斐城正賣魚的沒夠呢，聽到大娘問他，他二話不說，拿著自己算卦的牌子就去了大娘的攤位。
其它也有幾家賣魚的，看斐城這麽好說話，也紛紛過來取經。
斐然也沒攔著。
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看著和魚販們擼起袖子說生意經的小崽子。
分析顧客心理，分析市場，還要分析性價比，斐城專業的像是賣了十幾年的魚。
“……我們賣僅僅是魚嗎？不，不是，我們賣的是一頓美味的晚餐，是一道不費腦子的料理……”
“……在質量恒定的情況下，我們就要激發顧客的購買欲，所以這時候就需要這個了……”斐城拿起圖牌和傳單，還有相應的配料：“你們看這裏……”
此刻的斐城滔滔不絕。
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昨天一個人琢磨出來，整理到半夜的資料，找小曹讓人給他連夜做出來的。
沒開始之前，斐城是有些忐忑的。
但現在……
斐然說的沒錯。
他就是很擅長賣魚！
賣魚小能手說的就是他！
現在又遇到了可以抒發他渾身膨脹之氣的地方，他一邊手腳利索的幫攤主賣魚，一邊幫他們分析，還不忘時不時給他們出主意。
“……魚的種類不同，適合做的菜也不同，你們不用都弄同品競爭，要突出自己的主場優勢……”
“……如果沒有特殊的主場優勢，也不用擔心，你可以在其它方面挖掘優勢，比如，你有特殊的做魚方法，那就自行調制配料，那麽配料就成了你的主場……”
“……這些都是你們優於其它同行的地方，還可以形成良性競爭，一起做大市場，到時這一片只要想吃魚的顧客，都會到我們市場來買……”
“……顧客多了，市場自然也就起來了……”
斐城說著說著，周圍聚集的攤主越來越多，幾乎水產區人都過來了。
看到大家這麽給力的捧場，斐城越說越上頭，頗有點揮斥方遒的意味了。
“……你們看這裏！魚吃法的單子上，不僅可以寫上魚的做法，有漁場的可以把自己訂購電話也印上去，專業配送……”
“……如果水產區的市場能齊心協力的話，甚至可以形成一個專業的團隊，包攬整個水產區，進行配送，這樣小門小戶的也能趕上趟，大型的就由漁場供給，家用型的就……”
“……名氣打出去後甚至能開特色連鎖……服務……良性產業鏈……建立專門客戶投訴渠道……做到精專……”
“……這裏面涉及的東西就更多了……”
不僅現場賣魚的攤主們像是打開了新世界，觀眾們在直播間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賣魚，斐城就能有這麽多想法，比他混娛樂圈還給力。
不少橙粉差點汪的一聲哭出來。
哥哥不會一時想不開，出家去賣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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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展現我的實力了。”斐城唰的一下把手裏的東西展開, 是一張色澤鮮艷的魚的四種吃法圖。
圖片上的每一道魚都極盡展示了什麽是色香味俱全，只是看著圖片，腦海裏就能回憶起魚的味道。
紅燒的濃郁，辣烤的香脆, 清蒸的鮮嫩, 湯煮的馥郁。
圖片的下放則配上了各種魚的詳細做法, 需要用到的配料還體貼的聚攏在最下方, 進行了再次強調。
除了這張較大的圖之外, 還有幾張豎長的不同的魚的做法圖和一疊A4大小的做法傳單，排版和大圖沒什麽兩樣，只不過是一種吃法單獨一張。
每一張圖都極盡將魚的美味誘惑給散發到極致。
“兒子，你即將打邊魚界無敵手。”斐然給力稱讚：“賣魚小能手不愧是你。”
水產區展開的圖案引來了不少人。
“老板，魚怎麽賣？”
“小的論個, 大的論斤，買兩條送配料，您看看您想吃哪種？”斐城手裏的圖布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 就立馬張口相迎，熟悉的仿佛演練過千百次。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被他興奮的擼起袖子就是幹的架勢驚呆了。
【……藝人會不會只是我橙哥的副業？其實他是個賣魚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上輩子就是個賣魚的……】
【這熟練的宛若賣了十年魚……】
【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也就剛開始新鮮能吸引人眼球罷了, 一會我到要看看他能賣出幾條】
【人家都好好賣魚，就他特殊, 不愧混娛樂圈的, 就會弄這些虛把式】
路人粉絲震驚下巴, 堅持不懈的黑粉們不到最後一刻永遠頑強。
由於牌子還沒來的及掛起，就有人來買魚, 斐城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斐然果斷接過小崽子手裏的重擔，找了根竹棍在頂端橫擰了一根鐵絲, 然後將大圖掛在了最上面，幾個豎長的小圖則貼在了大圖的下方。長長的竹棍被斐然隨手插進一旁的石臺孔中。
遠遠望去，仿佛一個掛著賣魚但算命的攤子，大圖高高掛起，迎風招展，下方粘著的豎布須隨風在水產區輕輕飄蕩。
父子倆一遞一插配合的相當默契。
【……魚界少了你們倆簡直是損失】
【你們倆是會做生意的，哈哈哈】
【算命嗎？不，賣魚罷了】
菜市場，不少人都被吸引過來。
“……”
“……聽說有個賣魚的算命攤子，算的準嗎？”迎面大媽挎著籃子問一個拎著魚的奶奶。
“害，不算，純賣魚，今天我正巧不知道吃什麽，這不，剛好看到他們掛著的紅燒魚圖，想著中午吃條魚也不錯，就買了一條。”奶奶拎起魚給大媽看了看：“還送了配料，回去就能做，省事了。”
“……賣魚怎麽還算命？去看看。”
“……有點想喝魚湯，買一條也行，看著做起來不是很覆雜的樣子。”
“……不算命，鮮撈魚，新鮮的……”
“……”
賣魚的算命攤名聲在菜市場很快傳播開，不少人問訊而來，一些人是好奇，一些人隨大流，一些人只是路過。
斐城這招奇就奇在，他準確定位了潛在客戶的心理，直接勾起了顧客的購買欲。
一些本來來菜市場逛逛不知道買什麽的人，看到各種魚的吃法，口腔會不自覺分泌味覺，就會想著中午或許可以來條魚。
一些本來想吃，但覺得做起來太麻煩而放棄顧客，因為魚的吃法圖，大腦減少了一步神經的反應弧，魚對他們的吸引力加大，再加上斐城送的配料，顧客就會想著買一條魚，做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麻煩。
至於一些本來就打算吃魚的顧客，因為斐城攤子前聚的人多，大家下意識的跟風過來。
還有一些則是被算命的謠言吸引過來的……
賣魚的攤子上，斐城忙的熱火朝天。
他穿著粗制的透氣麻布衣，米黃色，毫無精致可言，與他之前的那些衣服比起來，只有兩個字，粗糙。但卻不會因此讓人漏卻他的樣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給他添上了另一層意義的帥，像是從骨子裏散發的朝氣，帶了一點肆意的少年感，眉目飛揚，少了以往端著的感覺，讓人更舒服。
水產區，斐城咧著嘴一邊給快速顧客遞魚，一邊說話：“您拿好，慢走。”
四下裏，還時不時能聽到一些奶奶娘娘們的聲音：
“乖乖仔，我要那條大一點的……”
“乖乖仔，再給我添兩條小魚，炸著吃……”
“乖乖仔……”
左一句乖乖仔，右一句乖乖仔，讓直播前的觀眾不少腦袋冒問號。
說好了性格惡劣不討喜呢？？
他在賣魚區簡直受歡迎極了！
汗水從他鬢角的發間落下，映著他臉上的笑容閃閃發亮。
本來還罵斐城壞脾氣會把客人都嚇跑的黑粉，一時語塞了。
看著直播間裏，高興的直往圍裙兜裏裝錢的斐城，連罵他是不是在演戲都快罵不出來了。
畢竟，是個人都能看出他收錢利落又幹凈的姿勢，嘴角的牙都恨不得咧出來。
他的快樂簡直無法形容。
【嗚嗚嗚，橙哥答應我，你還是會回來演戲的吧？賣魚它不能啊】
【從熱搜過來的，這就是賣魚小能手的實力嗎？大為震驚，學到了！】
【橙哥你不僅保住了我們的臉面！你還證實了你在魚界的地位，但是！演藝圈你還是回來的對吧？流淚】
彈幕上激動的激動，調侃的調侃，黑粉匿聲的匿聲。
董導最近正在籌備一個懸疑的片子，但一直沒尋摸到合適的演員。
這天他正在朋友的片場吃泡面，蹲在棚裏就聽到一邊幾個群演在激動的說什麽靠賣魚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
他嘴裏的泡面禿嚕了一下。
賣魚？
他男主角的副業就是賣魚！
他湊過去：“什麽賣魚？”
端著泡面的導演，擠過去和群演一起看起了直播。
看著屏幕裏，穿著麻布衫，賣魚賣的起勁，頭發顛的一翹一翹的人，董導吸溜了一口泡面，開口問：“這是誰？”
“斐城。”
“就是那個聽說老耍大牌，脾氣不好的斐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謠言，弟弟看起來多受歡迎啊……”
“弟弟分明就是乖乖仔！你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裏面還夾雜著不少路偏粉，把穿著廉價襯衫吃著泡面頭發雞窩似的董導當成過來湊熱鬧的同行，一起分享他們的直播。
董導喝了一口泡面湯，又看了看手機裏——咧嘴直往圍裙兜裏狠狠塞錢的斐城……
咕嘟一口咽下湯。
沒認出來。
斐城他是知道的，性格烈脾性高，再加上他在圈子裏流傳的名聲，雖然他有點演技在身上，但不少知名大導對他的印象都不好，有資源往往也不會第一時間考慮他。
董導見過斐城幾次，不太喜歡，總覺的得太端著了。
這種十分在意形象，靠臉吃飯的人其實不適合演戲，一些大起伏有損形象的表情放不開手去做，董導從不考慮這樣的人來他的組。
但……看著視頻裏快樂賣魚，滿頭汗水，形象全無的斐城。
董導若有所思。
他轉身，端著泡面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將斐城之前演過的片子都整理一下，發過來給我看看。”
與此同時，不止董導看到斐城賣魚，董事會裏一直關註斐城和莊家直播間動向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莊老爺子握有莊氏集團最多的股權，也是莊氏集團最大的話語掌權人，誰都沒想到，他死後手裏的股權一點沒分割不說，甚至連繼承人都沒定。
反而像是做項目一般，將繼承人選擇權交給了董事會。董事後手裏最後的票投給誰，誰就是莊氏集團的繼承人。獲票最多的哪一方，不僅能完全繼承莊老爺子的所有股份，還能直接一步登天的成為莊氏集團最大的話語掌權人。
斐城和莊豐從利益的角度看，現在就像是董事會面臨的一筆風險巨大的投資。
投資對了，收獲頗豐。
投資出錯，大廈傾塌。
這裏面的道道不是莊父簡簡單單的花錢就可以全收買的。
有關斐城和莊豐之間的爭鋒，以及莊父在其後用的手段，董事會不是不知道，他們只是視而不見罷了。
成王敗寇，他們只看結果。
這不僅是他們想法，同樣也是莊老爺子這樣布置的意思。
成為輸家的人，自然就沒有了上賭桌的份量，直接半路出局。
不得不說，能一手建立起莊氏集團的莊老爺是個徹徹底底的商人，心也夠狠。絲毫不管莊豐和斐城會不會因為他這一手，最後爭個你死我活，他要的只是一個能站著接手莊氏集團的莊家人。
至於那個人是斐城還是莊豐，他都無所謂。
哪怕兩人自相殘殺。
莊老爺子臨走前扔的這一個炸彈，不止莊父頭痛，董事會也頭痛。不過，兩者顯然不是一個痛法，前者是恨不得把莊老爺子挖出鞭屍，後者則覺得十分棘手。
一個好的領頭人才能帶著他們繼續賺錢，一個壞的領頭人只能讓他們破產。能混進董事會的自然都是人精，他們只有看到更大更長遠的利益，才能放心把手裏的籌碼都交上去。
但斐城和莊豐兩個人……
董事會對這兩個人很是一言難盡。
一個甩著臉子大學畢業證都沒拿完，就進了娛樂圈。一個現在還在直播間裏，為了一輛跑車和莊父吵架……
董事會每次評估兩人的價值，都有種自己在垃圾堆裏挑垃圾的感覺。
有時甚至完全能理解莊老爺子為什麽會直接把這兩個人像是項目一樣扔給董事會，完全就是：實在選不出來，你們看著投吧，風險自擔。
如果不是莊老爺子的遺囑裏各種限制條件寫的清清楚楚，表明股權只能落在莊豐和斐城其中一個人手裏，其它人毫無可能。
董事會甚至都想考慮莊父上位的可能。
畢竟，兩個小垃圾再怎麽挑也還是垃圾。
但現在收到斐城賣魚消息的一些董事會成員，不少人都抱著審視的心態進了斐城直播間。
而後就見到，斐城賣魚小能手的名場面。
兩大盆魚，被眾人擠擠攘攘的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著，一條魚配上相應的配料和做法單子遞出去，笑容滿面。
斐城以質量新鮮，操作省時，成品誘惑的手段，用比同商戶還高一點的價格，幾乎占據了水產區有形和隱形的群眾市場，生意火爆。
董事會裏，以少數股權位列第二，暫時代管整個集團事務的魏老，簡單的看完視頻後，面色看不出變化。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然後撥通了秘書的電話：“把斐城從小到大的成績以及他大學裏的表現，整理一下拿給我。”
不止魏老，其它董事會收到消息的人，也難得正視看了斐城一眼。
相較於莊豐還有個稍微聽話一點的脾氣，身後更有莊父的謀算；斐城就顯的寡淡了很多，和莊老爺子兩個人更是王不見王。
按照莊老爺子對斐城的不喜，董事會的人本來以為，莊老爺子很大程度上會把股權的大頭交給莊豐。然而，莊老爺子，不僅沒像他們想的哪樣，還直接一個甩手將兩人搬上了對手臺，以莊氏集團所有股權為籌碼，讓兩人自己爭。
斐城自聽到遺囑的那一刻，就沒對莊老爺子的股權表現出任何爭奪欲望，只一味的待在他的娛樂圈，時不時的被罵上熱搜。
除了他自身的品牌價值還有些看點，董事會還沒發現其它可以選他的理由。而且因其黑料增多，口碑下滑，就連他自身的品牌價值也越來越低。
這讓不少人心裏對於他期待欲開始降低，緩緩的就要將他掃地出局。
這也是莊父費盡心機組織這場直播的目的，他要讓那些董事會的人親眼看到，斐城的價值就是沒有價值，甚至是負面價值。
再加斐城有個厚顏無恥貪得無厭的親爸，跟莊豐有他比起來，在莊父的設想裏，斐城的勝率只會成倍的遞減。這也是董事會不少人可以預見的，他們甚至做好了相關的心理準備。
但，誰能料到本來拖後腿的親爸，目前，不僅沒拖後腿，還東一耙子西一耙子的硬是把斐城給扒拉了起來。
如果這是一盤由莊父開盤的棋，其它人都是觀棋手，心裏也幾乎清晰的預見了走向。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在莊父的主場裏，客場的斐城幾乎要逆風翻盤了。
不僅名聲開始越來越好，現在更是憑借著賣魚小能手的本事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大批新的粉絲湧入進來，節目的熱度攀升到不可思議的高度，讓同行眼紅不已。
節目組的導演卻激動的恨不得把斐然給供起來，他當初被掛電話算什麽！電話被掛一定是因為他耽誤了斐然鋤地！
電話重要嗎？！不！不重要！重要的是鋤地！
賣魚重要嗎？！不！不重要！重要的是斐然能讓斐城賣魚！
節目組頻頻上熱搜，如果能頒功勞獎，他一定毫不猶豫把獎頒給斐然！
網上的評論也越來越多。
【天呢！我橙哥的魚都快賣完了？！ 這才過了多久？！】
【嗚嗚，爸爸要是早點有我們弟弟這個賣魚小能手在，估計早就發家致富了，說不定他已經憑借乖乖仔成了魚界的一哥！】
【我來了，我來了，我趕上了嗎？爆火賣魚在哪裏？！】
【不是聽說斐城脾氣不好？這叫脾氣不好？！哪位阿姨住手！你竟然偷摸小孩子的臉！】
突然被捏臉的斐城：……
他拎著魚，微笑：“阿姨，我不出賣色相的。”
“哎呦呦，好乖哦，乖乖仔，下次還來幫你爸爸賣魚啊。”怪阿姨現笑呵呵接過魚走了。
嘴裏說著不出賣色相的斐城，因為額前的碎發再加上咧嘴的表情，一上午不知道被人捏了多少臉。
“抱歉，魚沒了。”
“啊，那還能算命嗎？”有趕過來的顧客失望問道。
斐城微笑：“我就是個賣魚的，不會算命。”
【不，弟弟你不是個賣魚的，你是個藝人啊！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我們了嗎？！】
網上笑的直打滾。
賣魚，賣的太有成就感，讓斐城對自己的職業身份產生了認同。
他看大盆裏賣完的魚，甚至有點意猶未盡。
“我們應該多找抓點的，你小瞧了我的實力。”斐城指著空盆，得意看向斐然。
斐然動手整理攤位：“兒子，你是不是膨脹了？你抓魚還有實力？有實力的不應該是魚？你難道還想搶魚的位置？”
斐然語氣似是不敢置信。
斐城：……
他咳了一聲，自然挺胸硬聲道：“我只是個賣魚的而已。”捉魚什麽的以後再說。
“小夥子，你那些東西怎麽弄的？”就在斐然和斐城一邊齊力收拾攤位，一邊說話的時候，旁邊有一位不太好意思的大娘攤主開口詢問。
同樣是賣魚的，斐城在菜市場的火爆，不免引得同行人羨慕。但人家也沒有惡意降價競爭，反而還升了價，與他們拉開了距離，他們倒也不至於嫉妒眼紅，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
斐城正賣魚的沒夠呢，聽到大娘問他，他二話不說，拿著自己算卦的牌子就去了大娘的攤位。
其它也有幾家賣魚的，看斐城這麽好說話，也紛紛過來取經。
斐然也沒攔著。
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看著和魚販們擼起袖子說生意經的小崽子。
分析顧客心理，分析市場，還要分析性價比，斐城專業的像是賣了十幾年的魚。
“……我們賣僅僅是魚嗎？不，不是，我們賣的是一頓美味的晚餐，是一道不費腦子的料理……”
“……在質量恒定的情況下，我們就要激發顧客的購買欲，所以這時候就需要這個了……”斐城拿起圖牌和傳單，還有相應的配料：“你們看這裏……”
此刻的斐城滔滔不絕。
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昨天一個人琢磨出來，整理到半夜的資料，找小曹讓人給他連夜做出來的。
沒開始之前，斐城是有些忐忑的。
但現在……
斐然說的沒錯。
他就是很擅長賣魚！
賣魚小能手說的就是他！
現在又遇到了可以抒發他渾身膨脹之氣的地方，他一邊手腳利索的幫攤主賣魚，一邊幫他們分析，還不忘時不時給他們出主意。
“……魚的種類不同，適合做的菜也不同，你們不用都弄同品競爭，要突出自己的主場優勢……”
“……如果沒有特殊的主場優勢，也不用擔心，你可以在其它方面挖掘優勢，比如，你有特殊的做魚方法，那就自行調制配料，那麽配料就成了你的主場……”
“……這些都是你們優於其它同行的地方，還可以形成良性競爭，一起做大市場，到時這一片只要想吃魚的顧客，都會到我們市場來買……”
“……顧客多了，市場自然也就起來了……”
斐城說著說著，周圍聚集的攤主越來越多，幾乎水產區人都過來了。
看到大家這麽給力的捧場，斐城越說越上頭，頗有點揮斥方遒的意味了。
“……你們看這裏！魚吃法的單子上，不僅可以寫上魚的做法，有漁場的可以把自己訂購電話也印上去，專業配送……”
“……如果水產區的市場能齊心協力的話，甚至可以形成一個專業的團隊，包攬整個水產區，進行配送，這樣小門小戶的也能趕上趟，大型的就由漁場供給，家用型的就……”
“……名氣打出去後甚至能開特色連鎖……服務……良性產業鏈……建立專門客戶投訴渠道……做到精專……”
“……這裏面涉及的東西就更多了……”
不僅現場賣魚的攤主們像是打開了新世界，觀眾們在直播間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賣魚，斐城就能有這麽多想法，比他混娛樂圈還給力。
不少橙粉差點汪的一聲哭出來。
哥哥不會一時想不開，出家去賣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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