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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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二合一）
【第一更】
接過斐城手裏的兩條魚, 斐然當即就讚了句：“兒子，你可真厲害。”
對於讚揚，斐然從不吝嗇。
斐城下巴頓時昂的更起勁了，帶著泥糊糊的臉上十分囂張。
“魚而已, 我還是很強的。”說完他斜睨了斐然一眼：“怎麽樣, 不比你差吧。”
他可是聽說了。
在斐然手裏就沒有他抓不到的魚。
不過, 不等斐然說話, 斐城就又擺擺手, 小意思道：“不過，打魚為生還是很辛苦的，以後你再抓魚叫上我，有了我保證不讓你過的太差。”
經過一天跟著村裏年輕人的晃蕩，斐城總結了山橙鄉村裏人的生活來源。
第一個就是那一山頭的果園, 不過他仔細看過，果園只有一個山頭的，再多一棵都沒有, 想要養活全村的人看起來有點懸。
第二個就是山裏養殖的牲畜和那個聽說超大的魚塘。
他們今天去的是後山的小溪，沒去塘裏, 陳安說, 魚塘只有下雨天去才有意思。
第三最多的就是村裏的手工藝活和一些山上生長的藥材，可以賣點零碎。
在斐城看來, 這些不過是勉勉強強能生活罷了, 再加上村裏低廉的物價, 可能也就少少許許有點剩餘。
這些發現越發證實了斐城之前的猜想，斐然給他買車的錢都是節目的片酬, 他自己可能只是個靠賣果子，賣魚剛剛飽腹的大窮人一個。
好在, 他是一個大方的人。
斐城斜眼看向斐然：“有我，你是不是很高興？”
直播間的觀眾不知道斐城的心裏想法，以為他是在說抓魚養爸爸的事，再聯想到他剛才捉魚的本事，頓時笑噴。
【有你，爸爸簡直三生有幸，靠你捉魚，爸爸分分鐘都得餓死】
【哥哥，你忘記你撲到溪裏，兩手空空的事情了嗎】
【別人的魚——成桶，你撲了半天——兩條，還敢如此信誓旦旦，有你，爸爸的生活將成為一個問題，笑死】
網上嘻嘻哈哈的隨著斐城的話打岔。
少數懂行的人，能看出來山上的果園有點東西，不懂的人就和斐城一樣，畢竟連鋤頭都沒摸過，對於種植的學問一無所知。
斐然手裏的魚蹦跶了兩下，他看了眼欠揍的小崽子，正要張口。
忽的，陳安一手拎著桶，一手拎著一個袋子從外進來了，嘴裏大喊：
“城弟，你的袖扣還有鞋！”
早上，在山頭時，由於斐城擼袖子把袖扣崩了，握鋤頭差點把皮鞋砍了。眾人最後在山上的雜物屋裏，給他找到了一雙由於質量問題沒人穿過，一直扔在木屋裏的爛口拖鞋，還貼心的給他翻出了一個缺口的草帽，美其名曰保護他那張帥臉。
現在這張掛著泥糊的臉，帥不帥不知道，但是眼裏的驚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安一手桶，一手袋的進來。
斐城目光掃到陳安左手桶裏滿滿的魚，他的身子幾乎以閃影的速度，一個飄移牢牢擋在了陳安的桶前。
陳安手裏的紅桶往哪裏移，斐城的身子就往哪裏移。
斐城面朝斐然，背對陳安，伸出手，表情嚴肅：“安哥，袋子放我手裏就好了。”
陳安沒察覺到斐城的意圖，只以為他是恰巧走位，他把裝著斐城鞋子和袖扣的袋子遞到他手裏：“東西都在裏面了。”
斐城背著陳安接過袋子，擋在陳安的那一桶魚前，身體不動分毫，宛若會說話會伸手但身體卻不能動的雕像：“謝謝。”
陳安：“對了，小城子，你要不要魚？我今天抓了很多，要不要分你一點，你今天就抓——唔唔唔……”
陳安被斐城猛地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隱約的還能看到陳安桶裏亂蹦的魚。
【哈哈哈，爸爸面前，弟弟很強，爸爸之後，弟弟太菜，笑死我了，這就是弟弟的表現欲嗎】
【明白了明白了，弟弟就是爸爸眼裏最厲害的小孩】
斐城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之前的模樣，他摸了摸了自己的他發，似是瀟灑的往後捋了捋，看向斐然：“你忘記把給我買的桶帶回來了。”
【我懂，我懂，你就捉那兩條魚不是因為你捉魚能力不行，而是因為沒有桶，笑死】
【紅桶——我做錯了什麽，天上飛來黑鍋】
說完，斐城還覺不夠似的，張嘴還想說什麽為自己證明。
斐然快速把兩條魚放到一只手裏握住，而後，空出的一把捂住小崽子的嘴：“懂了，懂了，有你是爸爸的福氣，走，兒子，該你散發福氣的時候了。”
斐城被斐然捂著嘴攬著往廚房走，他竭力扒下斐然的手，揚眉吐氣的蹦出一句：“你知道就好，我，可是很厲害的。”
“最厲害的崽。”斐然堅決肯定，然後一把將魚遞到城手裏：“先把魚殺了。”
“壓水井在廚房的側邊，直接在那裏殺就行。”
“殺、殺魚……”
斐城結巴了一下。
“兒子，你這麽厲害，不會不能殺魚吧？”
“怎麽可能。”斐城猛地挺直脊背，表情淡然：“魚而已，小意思，壓水井在那邊對吧，一會就讓你看到什麽叫刀工。”
“期待。”斐然滿臉讚揚的拍了拍斐城泥糊糊的頭發：“去吧。”
斐城去殺魚的間隙，斐然去廚房拿出面盆，倒了面粉進去。
有魚，今天可以吃貼鍋魚餅。
斐然把面粉倒進盆裏，正要加水，他想著小崽子怎麽也能撐上一會。
然而，是他高估了。
斐城捂住臉，眼神又驚又不敢置信，還透著點委屈。
他站在壓水井邊，捂著臉看向斐然：“它打我！”
毫無殺魚手藝的斐城，握著刀，捏著魚，仔細考慮從頭下手還是從尾下手能展示他的刀工時，一個猝不及防，他被躍起的魚尾啪的甩了一巴掌。
直播間都快笑瘋了。
壓水井的水，汩汩的從出水口流下，斐城站在壓水井把手處，握著把手，一起一伏的上下用力壓水。
斐然蹲在出水口，清洗殺好的魚。
斐城一邊壓著水，一邊覷著眼睛看斐然在壓水井口清理魚。
斐然手上動作利索，剛才在他手裏無法無天，滑不溜手的魚，到了斐然手裏三下五除二就被清理好了。
斐城抿了抿嘴角：“賣魚的時候，我幫你算錢。”
殺魚需要點技巧，賣魚總不需要。
斐然拎著魚在出水口涮了涮，“兒子，爸爸懂，賣魚才是你真正的實力。”
斐城心虛：“也就還行，一點點。”
“爸爸決定，一定給你一次施展實力的舞臺。”斐然拎著魚站起來，“你先去洗澡，洗完來廚房幫忙，晚上我們吃貼鍋魚餅。”
貼鍋魚餅？
那是什麽東西。
不得不說斐城對吃的東西除了莊家老宅的飯菜，其它大多都來自於挑三揀四的外賣。
斐城洗好澡，快步又矜持就往廚房去了。
他還沒見過斐然的廚房是什麽樣。
廚房與斐城公寓裏的自然不一樣，是大竈鍋，兩個大鍋一前一後，前面的鍋更大一些，竈口添柴的地方也在前鍋。
此時裏面竈火燒的正旺。
映著頭頂明黃色的燈，整個廚房裏都溢滿暖光。
大鍋裏，咕嘟咕嘟的冒著魚香味混合著蔥姜蒜的味道，一種特殊的香氣充斥鼻腔，讓人只是聞著就充滿暖意。
廚房裏，斐然此時正在案臺前揉面，揉好的大面團上，他隨手扯下來一小塊，團著小團放到案臺上。
不斷動作的手腕，帶起背影微晃著，整個人似是被火光照熱般。
斐城在廚房門口滯住，莫名的，腳步竟然有一絲膽怯。
像是不小心闖入了一場夢，踏腳就會破碎般。
“還不進來？”
“竈裏的火看著不要滅，再添上一把。”
“哦、哦！”斐城慌忙擡腳往竈處走，走近後又有些手忙腳亂。
堆著柴的地方，有好幾種，有幹燥的樹枝柴、稻桿以及劈好的實木柴。
一時間，斐城竟然腦子有些空白的不知道他該放哪種，像是一個笨蛋小孩。
“怎麽燒？”竈裏的火馬上都要滅了，斐城急了：“放那個柴？”
“枯樹枝就行。”
斐城快速拿起幾根樹枝放進去，竈膛裏明滅的火舌瞬間蔓延起來，燒成一片。
斐城看著竈堂裏灼灼燃燒的火焰，眨了眨眼睛，火光倒映在他眼眸裏，像是要映出溫熱來。
斐城看著竈裏的火，似是不敢置信就這麽簡單般。
“就這樣嗎……”斐城語氣喃喃，說完後，反映過來自己現在像是個智障。
他表情梗了一下。
而後，手指背在身後搓了搓，像是在感受火光燃燒的灼熱溫度似的。
他一臉輕松的走到斐然身邊，似是不經意般道：“大材小用了，小意思，這太簡單了。”
好像剛才慌張的不知道添哪種柴的不是他一樣。
“來，大材，是你大用的時候了。”斐然邪笑一下，給斐城做了一個示範：“看，就像這樣。”
斐然拿起一塊揪好的面團，三兩下在手裏扯出一個薄餅的形狀，而後，輕輕的往鍋中正咕嘟咕嘟冒著魚湯的邊緣一貼。
一張薄厚適度的餅就緊緊貼在鍋沿邊。
“兒子，你覺的怎麽樣？”斐然再次拿起一塊面團，扯開，貼鍋，一連串動作經斐然的手簡單的就像玩一樣。
斐城看著也很輕松，答應的毫不猶豫：“完全沒問題。”
斐然陡然來了精神，大讚：“兒子，是你擺脫你豆芽面形象的時候了。”
斐城眼皮輕輕一掀，給了斐然一個‘等著’的表情，而後……
他的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第一次面餅扯破了，第二次面餅掉在了地上。
第三次……
第四次……
斐城覺得一些東西，大概要因人而異，適合斐然的不一定適合他。
忽的，他想起以前一個看過的視頻。
他看向正坐在竈臺處添火的斐然，咳了一聲，嚴肅道：“剛才那只是小試牛刀，現在才是我真正的展示，看好了。”
“兒子，你就是最棒的。”，斐然用柴火棍撥了撥竈堂裏的火，十分捧場。
“當然。”斐城把一塊微微扯開的面餅放到食指上：“不要眨眼。”
“爸爸準備好了。”，斐然握住火棍，正經臉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握拳】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們也紛紛給面子的捧場。
然後，廚房裏，案臺邊，就見斐城像是轉籃球似的用食指轉起面餅來。
還別說，可能是因為籃球打的不錯，他轉面餅也是有點技術在身上的。
果然。
斐城看著食指間越轉越薄的面餅得意的笑了，是斐然的方法不適合他，而不是他不行。
【沒想到啊，橙橙弟弟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斐城轉著餅看向斐然，語氣微揚帶著掩飾不住的自矜：“怎麽樣？”
然後他就見斐然微微張嘴，似是想要誇他。
斐城伸手阻止道：“誇讚就不必了，這點厲害還微不足——”
啪，涼冰冰的白面餅猛地甩蓋到斐城臉上。
想要止住他嘴裏最後一個字。
“……道。”
【第二更】
竈火前，斐然剛想喊‘註意’的話頭止住，改換了一個詞，嚴肅向斐城發出譴責：“兒子，你怎麽能浪費糧食呢？”
“面膜和面粉膜還是有區別的，取下它，餵雞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斐然誠懇的給了斐城一個最適合的建議。
面餅緩緩從臉上滑落的瞬間，斐城呆呆的伸手接住。
恍恍惚惚。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接受現實吧，餵雞是它最好的歸宿】
【餵雞是它最好的歸宿】
【哈哈哈哈，餵雞，養豬已經不適合你了】
最後，餅還是斐然貼完的，斐城老老實實坐在竈前添火。
臉色僵冷著。
在斐然貼完餅蓋上鍋蓋後，他忽的擡起頭，看向斐然，頭發在火光下顯的有點蔫達達的，但一說話，他頭發卻像是一秒就能立起般，帶著如燒火棍般的硬氣：“燒火也是一種大材。”
“對，大材，木材怎麽能不算是材呢。”斐然伸手揪了揪隨著崽子說話，在火光中一翹一翹彰顯存在感的頭發，肯定的給予了回答。
斐然：“再添一把火，燜一會我們就吃飯。”
斐城黑著臉，往竈膛裏添火。
廚房裏蘊滿了煙火，霧氣順著煙囪往外冒，開著的廚房門梁處也有滾滾而上的煙霧，每一縷煙裏都夾雜著魚的濃香味。
鍋蓋一掀開。
斐城的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太香了。
濃香的魚湯撲面侵入鼻腔，吸一口就像是嘗到了味道般，期間還夾雜著面餅的焦香味，鍋邊緣的面餅下沿已經沁潤了湯汁，讓人口腔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唾液。
斐城咽了口口水，讓自己看起來矜持點。
然而魚湯剛被鍋鏟盛起，斐城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這點小事，我來。”
“燙。”斐然打開他的手，“墻上有隔熱手套。”
斐城迅速的把隔熱手套取下戴在手上，而後，再次返回來端起了魚湯。
他捧著魚湯腳步快又穩的往正堂走去。
斐然則將鏟起的面餅放到小筐裏，隨手端著出了廚房。
斐城像是第一次吃魚似的，眼睛發亮，一邊吃，一邊讚嘆：“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因為什麽？因為是我捉的魚嗎？還是因為是我燒的火？”斐城咬了一口餅，帶著嘎吱脆的笑：“哈哈哈，大材是我沒錯了。”
斐然喝了一口魚湯，沒理興奮的不像是吃魚，倒像是磕了藥的崽。
斐城就是開心，顛三倒四的快樂，誇完自己，還不忘誇斐然：“你有點厲害哦。”
斐然也毫不謙虛：“爸爸一直都很厲害。”
斐城捏了一塊面餅在湯裏泡了泡，塞進嘴裏，而後又抱著湯碗喝了一口，唔噥：“好喝。”
他甚至還不忘在直播鏡頭前嘚瑟：“嘿，好吃。”
觀眾們：……
想打死他。
本來吃不到已經夠煎熬了，現在他還當起了吃播，以為他們沒有爸爸嗎？
【立馬怒點了兩份外賣，質量不夠，份量來湊】
【吸溜，看起來真的好好吃，湯濃香濃香的，餅薄脆薄脆的，沾一口湯汁，流口水，餓了】
【羨慕了，橙橙弟弟沒有實力又怎麽樣，他有一個有實力的爸爸啊，拽出來打頭】
起風了，院裏大榕樹被吹的嘩嘩響，團團枝葉隨風搖擺，在空中像是一朵毛茸茸綻開的蒲公英，輕輕搖晃。
夜晚，堂屋裏的燈散發著暖光，筐裏焦香的餅在一張張的減少，魚湯的份量也在一點一點的下降，木桌旁，兩個人吃著飯，暖香氣逸散在四周，伴隨著呼嚕呼嚕喝湯的聲音，沒人說話，也不覺的冷場。
斐城叼起一張餅，看向外面有點大的風，疑惑：“是不是要下雨？”
他話剛落，一聲雷鳴轟的響起，緊接著沒多久，天空忽的下起雨，珠串似的。
雨滴墜落在地上，帶起草木泥土獨有的清香，斐城捧著湯碗朝門邊靠了靠，他靠在門檐上看雨，蔚嘆了一聲：“舒服。”
小暑過後的三伏天，一場雨下來，讓人心情都跟著涼爽。
斐然同樣捧著湯碗靠在另一邊的門檐上，挑眉笑道：“兒子，你賣魚的機會來了。”
嗯？
起初斐城還不明白斐然是什麽意思。
結果，等到第二天一早，他甚至還在床上就被斐然晃蕩醒了。
“兒子，快起來，你大展實力的時候就快到了！”
頭發毛躁如雞窩的斐城再不如前一天的光鮮。
他抱著網兜，穿著捕魚褲，胳膊上套著小紅桶，有些茫然的站在院子裏。
斐城：“我們要去幹嘛？”
斐然握著網兜，像是握著槍戟的士兵，表情堅毅：“實現你的願望，賣魚。”
兩人站在院子裏，宛若東海龍王裏的蝦兵蟹將。
賣魚？
他什麽時候有的願望？
為什麽他不知道？！
斐城像是剛被趕跑瞌睡蟲一樣，原地驚醒。
斐然像是大蝦帶著小蝦般，帶著斐城去了村裏的魚塘處。
村裏的魚塘很大，如果不特意指出來是魚塘，會以為那是一片湖泊，岸邊還生長著大片的蘆葦蕩，幾乎已經形成了一個自然的生態。
斐然帶著斐城過去時，魚塘邊已有不少人在，看見斐然和斐城，大家熱情的打招呼：“來了。”
“來了。”
每到下雨時，山橙鄉的人都會到魚塘裏捉魚，捉到的魚可以做炸魚條，捏魚丸，腌魚幹……
陳安等人看到斐城過來時，他們也一個個手拎著桶過來打氣。
“城弟，你今天一定能裝滿桶，下雨天，魚塘裏的會很活躍，跟小溪裏的不一樣。”
“是的，溪裏魚太少了，而且斐哥還在旁邊呢，你的桶一定能裝滿。”
“……”
斐城抱著著網兜，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掛著的桶，再看看眾人手裏拎著的桶。
【哈哈哈哈，弟弟你的桶好像玩具桶，爸爸還是懂你的】
【哈哈哈，是我橙弟的真實水準了】
看著其它人手裏比自己大兩倍的桶，斐城握著網兜氣勢洶洶朝斐然走去。
“這桶是不是不太符合我的實力？”
“這與你的實力成正相關。” 斐然略略垂眸，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兒子，你可以有夢想，但是不要胡亂想。”
斐城一把將斐然手裏的大桶拿了下來，然後把自己小桶掛到了斐然手臂上。
“讓你看看什麽叫捉魚的技術。”
斐城冷笑一聲，一手網兜，一手大桶的下了塘。
斐然：……
真正的技術，就是沒有技術，整個直播間就看著斐城胡亂在塘裏撲騰，網兜，紅桶齊上陣，拱進搪裏好幾次，又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時候，拉著身上的T恤衫，就往上兜。
撲，水花，空的。
撲，水花，空的。
……
廣大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快來個人，把他的大紅桶拿走，太慘了，小桶還能努力夠夠，大桶竟然需要傾其一生！】
為了讓斐城更快、更多、更好的捉到魚，村裏人還體貼的給他讓出一片地方，不妨礙他捉魚。
看著斐城在池塘裏撲的歡騰，村裏人不禁感嘆。
“小城可以啊，一看就是我們山橙鄉的人。”
“估計是太興奮，捉了不少，我也得加把勁了。”
“……”
陳安等人本來還在想，斐城不會和昨天一樣，塘裏這麽多魚還沒捉到一條吧？但是聽到村裏人的話，他們頓時恍然大悟了。
弟弟/城弟！他今天一定是捉了很多魚！太興奮了！他們也要努力了！
於是一群有攀比心的年輕人，瞬間擼起袖子幹的熱火朝天。
撈著自己桶，背對著眾人的斐城，他餘光瞥見其它人一條條往桶裏裝魚的手。
心都在顫抖。
那些魚，是不是和他有仇？！
為什麽不往他桶裏來？？！
“嘩！”
一小桶滿滿的魚直接倒入斐城桶中，他空空如也的大桶終於有了東西。
天空中飄飄蕩蕩的細雨，落在斐城臉上，他望著斐然，像是雨水快要落進他眼睛裏似的。
“我沒捉到魚。”
“你不是會吃魚？”斐然聲音很是隨意：“爸爸擅長捉魚就行了。”
“再說，你不是賣魚的大材嗎？”斐然伸手用網兜嘩的一下又逮住一條魚，舉起，扔斐城大桶裏： “你一個賣魚的還要跟捉魚的比擅長？雨水估計進腦子裏了，兒子，控控。”
說話間，又有幾條大魚進了斐城桶裏。
在斐然時不時的傾倒下，斐城硬拽過來的大紅桶沒多久就滿了。
看著斐城滿滿的大紅桶，漸漸的剛才還同情斐城的觀眾們酸了。
【橙橙弟弟不會抓魚，但他有爸爸啊，他的爸爸會啊】
【不會捉魚是桶的問題嗎？不，不是，大桶與小桶之間的實力，缺的只是一個爸爸罷了】
【哈哈哈，橙哥今天又是快樂小孩了】
斐城拉著一大紅桶的魚，志得意滿淌到眾人面前。
陳安等人看著他那滿滿一大桶魚，發出了驚嘆：“哇哦，斐小弟，你今天可以啊，厲害。”
“小意思。”斐城昂著下巴，炫耀道：“這不算什麽，我更擅長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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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接過斐城手裏的兩條魚, 斐然當即就讚了句：“兒子，你可真厲害。”
對於讚揚，斐然從不吝嗇。
斐城下巴頓時昂的更起勁了，帶著泥糊糊的臉上十分囂張。
“魚而已, 我還是很強的。”說完他斜睨了斐然一眼：“怎麽樣, 不比你差吧。”
他可是聽說了。
在斐然手裏就沒有他抓不到的魚。
不過, 不等斐然說話, 斐城就又擺擺手, 小意思道：“不過，打魚為生還是很辛苦的，以後你再抓魚叫上我，有了我保證不讓你過的太差。”
經過一天跟著村裏年輕人的晃蕩，斐城總結了山橙鄉村裏人的生活來源。
第一個就是那一山頭的果園, 不過他仔細看過，果園只有一個山頭的，再多一棵都沒有, 想要養活全村的人看起來有點懸。
第二個就是山裏養殖的牲畜和那個聽說超大的魚塘。
他們今天去的是後山的小溪，沒去塘裏, 陳安說, 魚塘只有下雨天去才有意思。
第三最多的就是村裏的手工藝活和一些山上生長的藥材，可以賣點零碎。
在斐城看來, 這些不過是勉勉強強能生活罷了, 再加上村裏低廉的物價, 可能也就少少許許有點剩餘。
這些發現越發證實了斐城之前的猜想，斐然給他買車的錢都是節目的片酬, 他自己可能只是個靠賣果子，賣魚剛剛飽腹的大窮人一個。
好在, 他是一個大方的人。
斐城斜眼看向斐然：“有我，你是不是很高興？”
直播間的觀眾不知道斐城的心裏想法，以為他是在說抓魚養爸爸的事，再聯想到他剛才捉魚的本事，頓時笑噴。
【有你，爸爸簡直三生有幸，靠你捉魚，爸爸分分鐘都得餓死】
【哥哥，你忘記你撲到溪裏，兩手空空的事情了嗎】
【別人的魚——成桶，你撲了半天——兩條，還敢如此信誓旦旦，有你，爸爸的生活將成為一個問題，笑死】
網上嘻嘻哈哈的隨著斐城的話打岔。
少數懂行的人，能看出來山上的果園有點東西，不懂的人就和斐城一樣，畢竟連鋤頭都沒摸過，對於種植的學問一無所知。
斐然手裏的魚蹦跶了兩下，他看了眼欠揍的小崽子，正要張口。
忽的，陳安一手拎著桶，一手拎著一個袋子從外進來了，嘴裏大喊：
“城弟，你的袖扣還有鞋！”
早上，在山頭時，由於斐城擼袖子把袖扣崩了，握鋤頭差點把皮鞋砍了。眾人最後在山上的雜物屋裏，給他找到了一雙由於質量問題沒人穿過，一直扔在木屋裏的爛口拖鞋，還貼心的給他翻出了一個缺口的草帽，美其名曰保護他那張帥臉。
現在這張掛著泥糊的臉，帥不帥不知道，但是眼裏的驚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安一手桶，一手袋的進來。
斐城目光掃到陳安左手桶裏滿滿的魚，他的身子幾乎以閃影的速度，一個飄移牢牢擋在了陳安的桶前。
陳安手裏的紅桶往哪裏移，斐城的身子就往哪裏移。
斐城面朝斐然，背對陳安，伸出手，表情嚴肅：“安哥，袋子放我手裏就好了。”
陳安沒察覺到斐城的意圖，只以為他是恰巧走位，他把裝著斐城鞋子和袖扣的袋子遞到他手裏：“東西都在裏面了。”
斐城背著陳安接過袋子，擋在陳安的那一桶魚前，身體不動分毫，宛若會說話會伸手但身體卻不能動的雕像：“謝謝。”
陳安：“對了，小城子，你要不要魚？我今天抓了很多，要不要分你一點，你今天就抓——唔唔唔……”
陳安被斐城猛地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隱約的還能看到陳安桶裏亂蹦的魚。
【哈哈哈，爸爸面前，弟弟很強，爸爸之後，弟弟太菜，笑死我了，這就是弟弟的表現欲嗎】
【明白了明白了，弟弟就是爸爸眼裏最厲害的小孩】
斐城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之前的模樣，他摸了摸了自己的他發，似是瀟灑的往後捋了捋，看向斐然：“你忘記把給我買的桶帶回來了。”
【我懂，我懂，你就捉那兩條魚不是因為你捉魚能力不行，而是因為沒有桶，笑死】
【紅桶——我做錯了什麽，天上飛來黑鍋】
說完，斐城還覺不夠似的，張嘴還想說什麽為自己證明。
斐然快速把兩條魚放到一只手裏握住，而後，空出的一把捂住小崽子的嘴：“懂了，懂了，有你是爸爸的福氣，走，兒子，該你散發福氣的時候了。”
斐城被斐然捂著嘴攬著往廚房走，他竭力扒下斐然的手，揚眉吐氣的蹦出一句：“你知道就好，我，可是很厲害的。”
“最厲害的崽。”斐然堅決肯定，然後一把將魚遞到城手裏：“先把魚殺了。”
“壓水井在廚房的側邊，直接在那裏殺就行。”
“殺、殺魚……”
斐城結巴了一下。
“兒子，你這麽厲害，不會不能殺魚吧？”
“怎麽可能。”斐城猛地挺直脊背，表情淡然：“魚而已，小意思，壓水井在那邊對吧，一會就讓你看到什麽叫刀工。”
“期待。”斐然滿臉讚揚的拍了拍斐城泥糊糊的頭發：“去吧。”
斐城去殺魚的間隙，斐然去廚房拿出面盆，倒了面粉進去。
有魚，今天可以吃貼鍋魚餅。
斐然把面粉倒進盆裏，正要加水，他想著小崽子怎麽也能撐上一會。
然而，是他高估了。
斐城捂住臉，眼神又驚又不敢置信，還透著點委屈。
他站在壓水井邊，捂著臉看向斐然：“它打我！”
毫無殺魚手藝的斐城，握著刀，捏著魚，仔細考慮從頭下手還是從尾下手能展示他的刀工時，一個猝不及防，他被躍起的魚尾啪的甩了一巴掌。
直播間都快笑瘋了。
壓水井的水，汩汩的從出水口流下，斐城站在壓水井把手處，握著把手，一起一伏的上下用力壓水。
斐然蹲在出水口，清洗殺好的魚。
斐城一邊壓著水，一邊覷著眼睛看斐然在壓水井口清理魚。
斐然手上動作利索，剛才在他手裏無法無天，滑不溜手的魚，到了斐然手裏三下五除二就被清理好了。
斐城抿了抿嘴角：“賣魚的時候，我幫你算錢。”
殺魚需要點技巧，賣魚總不需要。
斐然拎著魚在出水口涮了涮，“兒子，爸爸懂，賣魚才是你真正的實力。”
斐城心虛：“也就還行，一點點。”
“爸爸決定，一定給你一次施展實力的舞臺。”斐然拎著魚站起來，“你先去洗澡，洗完來廚房幫忙，晚上我們吃貼鍋魚餅。”
貼鍋魚餅？
那是什麽東西。
不得不說斐城對吃的東西除了莊家老宅的飯菜，其它大多都來自於挑三揀四的外賣。
斐城洗好澡，快步又矜持就往廚房去了。
他還沒見過斐然的廚房是什麽樣。
廚房與斐城公寓裏的自然不一樣，是大竈鍋，兩個大鍋一前一後，前面的鍋更大一些，竈口添柴的地方也在前鍋。
此時裏面竈火燒的正旺。
映著頭頂明黃色的燈，整個廚房裏都溢滿暖光。
大鍋裏，咕嘟咕嘟的冒著魚香味混合著蔥姜蒜的味道，一種特殊的香氣充斥鼻腔，讓人只是聞著就充滿暖意。
廚房裏，斐然此時正在案臺前揉面，揉好的大面團上，他隨手扯下來一小塊，團著小團放到案臺上。
不斷動作的手腕，帶起背影微晃著，整個人似是被火光照熱般。
斐城在廚房門口滯住，莫名的，腳步竟然有一絲膽怯。
像是不小心闖入了一場夢，踏腳就會破碎般。
“還不進來？”
“竈裏的火看著不要滅，再添上一把。”
“哦、哦！”斐城慌忙擡腳往竈處走，走近後又有些手忙腳亂。
堆著柴的地方，有好幾種，有幹燥的樹枝柴、稻桿以及劈好的實木柴。
一時間，斐城竟然腦子有些空白的不知道他該放哪種，像是一個笨蛋小孩。
“怎麽燒？”竈裏的火馬上都要滅了，斐城急了：“放那個柴？”
“枯樹枝就行。”
斐城快速拿起幾根樹枝放進去，竈膛裏明滅的火舌瞬間蔓延起來，燒成一片。
斐城看著竈堂裏灼灼燃燒的火焰，眨了眨眼睛，火光倒映在他眼眸裏，像是要映出溫熱來。
斐城看著竈裏的火，似是不敢置信就這麽簡單般。
“就這樣嗎……”斐城語氣喃喃，說完後，反映過來自己現在像是個智障。
他表情梗了一下。
而後，手指背在身後搓了搓，像是在感受火光燃燒的灼熱溫度似的。
他一臉輕松的走到斐然身邊，似是不經意般道：“大材小用了，小意思，這太簡單了。”
好像剛才慌張的不知道添哪種柴的不是他一樣。
“來，大材，是你大用的時候了。”斐然邪笑一下，給斐城做了一個示範：“看，就像這樣。”
斐然拿起一塊揪好的面團，三兩下在手裏扯出一個薄餅的形狀，而後，輕輕的往鍋中正咕嘟咕嘟冒著魚湯的邊緣一貼。
一張薄厚適度的餅就緊緊貼在鍋沿邊。
“兒子，你覺的怎麽樣？”斐然再次拿起一塊面團，扯開，貼鍋，一連串動作經斐然的手簡單的就像玩一樣。
斐城看著也很輕松，答應的毫不猶豫：“完全沒問題。”
斐然陡然來了精神，大讚：“兒子，是你擺脫你豆芽面形象的時候了。”
斐城眼皮輕輕一掀，給了斐然一個‘等著’的表情，而後……
他的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第一次面餅扯破了，第二次面餅掉在了地上。
第三次……
第四次……
斐城覺得一些東西，大概要因人而異，適合斐然的不一定適合他。
忽的，他想起以前一個看過的視頻。
他看向正坐在竈臺處添火的斐然，咳了一聲，嚴肅道：“剛才那只是小試牛刀，現在才是我真正的展示，看好了。”
“兒子，你就是最棒的。”，斐然用柴火棍撥了撥竈堂裏的火，十分捧場。
“當然。”斐城把一塊微微扯開的面餅放到食指上：“不要眨眼。”
“爸爸準備好了。”，斐然握住火棍，正經臉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握拳】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們也紛紛給面子的捧場。
然後，廚房裏，案臺邊，就見斐城像是轉籃球似的用食指轉起面餅來。
還別說，可能是因為籃球打的不錯，他轉面餅也是有點技術在身上的。
果然。
斐城看著食指間越轉越薄的面餅得意的笑了，是斐然的方法不適合他，而不是他不行。
【沒想到啊，橙橙弟弟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斐城轉著餅看向斐然，語氣微揚帶著掩飾不住的自矜：“怎麽樣？”
然後他就見斐然微微張嘴，似是想要誇他。
斐城伸手阻止道：“誇讚就不必了，這點厲害還微不足——”
啪，涼冰冰的白面餅猛地甩蓋到斐城臉上。
想要止住他嘴裏最後一個字。
“……道。”
【第二更】
竈火前，斐然剛想喊‘註意’的話頭止住，改換了一個詞，嚴肅向斐城發出譴責：“兒子，你怎麽能浪費糧食呢？”
“面膜和面粉膜還是有區別的，取下它，餵雞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斐然誠懇的給了斐城一個最適合的建議。
面餅緩緩從臉上滑落的瞬間，斐城呆呆的伸手接住。
恍恍惚惚。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接受現實吧，餵雞是它最好的歸宿】
【餵雞是它最好的歸宿】
【哈哈哈哈，餵雞，養豬已經不適合你了】
最後，餅還是斐然貼完的，斐城老老實實坐在竈前添火。
臉色僵冷著。
在斐然貼完餅蓋上鍋蓋後，他忽的擡起頭，看向斐然，頭發在火光下顯的有點蔫達達的，但一說話，他頭發卻像是一秒就能立起般，帶著如燒火棍般的硬氣：“燒火也是一種大材。”
“對，大材，木材怎麽能不算是材呢。”斐然伸手揪了揪隨著崽子說話，在火光中一翹一翹彰顯存在感的頭發，肯定的給予了回答。
斐然：“再添一把火，燜一會我們就吃飯。”
斐城黑著臉，往竈膛裏添火。
廚房裏蘊滿了煙火，霧氣順著煙囪往外冒，開著的廚房門梁處也有滾滾而上的煙霧，每一縷煙裏都夾雜著魚的濃香味。
鍋蓋一掀開。
斐城的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太香了。
濃香的魚湯撲面侵入鼻腔，吸一口就像是嘗到了味道般，期間還夾雜著面餅的焦香味，鍋邊緣的面餅下沿已經沁潤了湯汁，讓人口腔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唾液。
斐城咽了口口水，讓自己看起來矜持點。
然而魚湯剛被鍋鏟盛起，斐城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這點小事，我來。”
“燙。”斐然打開他的手，“墻上有隔熱手套。”
斐城迅速的把隔熱手套取下戴在手上，而後，再次返回來端起了魚湯。
他捧著魚湯腳步快又穩的往正堂走去。
斐然則將鏟起的面餅放到小筐裏，隨手端著出了廚房。
斐城像是第一次吃魚似的，眼睛發亮，一邊吃，一邊讚嘆：“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因為什麽？因為是我捉的魚嗎？還是因為是我燒的火？”斐城咬了一口餅，帶著嘎吱脆的笑：“哈哈哈，大材是我沒錯了。”
斐然喝了一口魚湯，沒理興奮的不像是吃魚，倒像是磕了藥的崽。
斐城就是開心，顛三倒四的快樂，誇完自己，還不忘誇斐然：“你有點厲害哦。”
斐然也毫不謙虛：“爸爸一直都很厲害。”
斐城捏了一塊面餅在湯裏泡了泡，塞進嘴裏，而後又抱著湯碗喝了一口，唔噥：“好喝。”
他甚至還不忘在直播鏡頭前嘚瑟：“嘿，好吃。”
觀眾們：……
想打死他。
本來吃不到已經夠煎熬了，現在他還當起了吃播，以為他們沒有爸爸嗎？
【立馬怒點了兩份外賣，質量不夠，份量來湊】
【吸溜，看起來真的好好吃，湯濃香濃香的，餅薄脆薄脆的，沾一口湯汁，流口水，餓了】
【羨慕了，橙橙弟弟沒有實力又怎麽樣，他有一個有實力的爸爸啊，拽出來打頭】
起風了，院裏大榕樹被吹的嘩嘩響，團團枝葉隨風搖擺，在空中像是一朵毛茸茸綻開的蒲公英，輕輕搖晃。
夜晚，堂屋裏的燈散發著暖光，筐裏焦香的餅在一張張的減少，魚湯的份量也在一點一點的下降，木桌旁，兩個人吃著飯，暖香氣逸散在四周，伴隨著呼嚕呼嚕喝湯的聲音，沒人說話，也不覺的冷場。
斐城叼起一張餅，看向外面有點大的風，疑惑：“是不是要下雨？”
他話剛落，一聲雷鳴轟的響起，緊接著沒多久，天空忽的下起雨，珠串似的。
雨滴墜落在地上，帶起草木泥土獨有的清香，斐城捧著湯碗朝門邊靠了靠，他靠在門檐上看雨，蔚嘆了一聲：“舒服。”
小暑過後的三伏天，一場雨下來，讓人心情都跟著涼爽。
斐然同樣捧著湯碗靠在另一邊的門檐上，挑眉笑道：“兒子，你賣魚的機會來了。”
嗯？
起初斐城還不明白斐然是什麽意思。
結果，等到第二天一早，他甚至還在床上就被斐然晃蕩醒了。
“兒子，快起來，你大展實力的時候就快到了！”
頭發毛躁如雞窩的斐城再不如前一天的光鮮。
他抱著網兜，穿著捕魚褲，胳膊上套著小紅桶，有些茫然的站在院子裏。
斐城：“我們要去幹嘛？”
斐然握著網兜，像是握著槍戟的士兵，表情堅毅：“實現你的願望，賣魚。”
兩人站在院子裏，宛若東海龍王裏的蝦兵蟹將。
賣魚？
他什麽時候有的願望？
為什麽他不知道？！
斐城像是剛被趕跑瞌睡蟲一樣，原地驚醒。
斐然像是大蝦帶著小蝦般，帶著斐城去了村裏的魚塘處。
村裏的魚塘很大，如果不特意指出來是魚塘，會以為那是一片湖泊，岸邊還生長著大片的蘆葦蕩，幾乎已經形成了一個自然的生態。
斐然帶著斐城過去時，魚塘邊已有不少人在，看見斐然和斐城，大家熱情的打招呼：“來了。”
“來了。”
每到下雨時，山橙鄉的人都會到魚塘裏捉魚，捉到的魚可以做炸魚條，捏魚丸，腌魚幹……
陳安等人看到斐城過來時，他們也一個個手拎著桶過來打氣。
“城弟，你今天一定能裝滿桶，下雨天，魚塘裏的會很活躍，跟小溪裏的不一樣。”
“是的，溪裏魚太少了，而且斐哥還在旁邊呢，你的桶一定能裝滿。”
“……”
斐城抱著著網兜，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掛著的桶，再看看眾人手裏拎著的桶。
【哈哈哈哈，弟弟你的桶好像玩具桶，爸爸還是懂你的】
【哈哈哈，是我橙弟的真實水準了】
看著其它人手裏比自己大兩倍的桶，斐城握著網兜氣勢洶洶朝斐然走去。
“這桶是不是不太符合我的實力？”
“這與你的實力成正相關。” 斐然略略垂眸，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兒子，你可以有夢想，但是不要胡亂想。”
斐城一把將斐然手裏的大桶拿了下來，然後把自己小桶掛到了斐然手臂上。
“讓你看看什麽叫捉魚的技術。”
斐城冷笑一聲，一手網兜，一手大桶的下了塘。
斐然：……
真正的技術，就是沒有技術，整個直播間就看著斐城胡亂在塘裏撲騰，網兜，紅桶齊上陣，拱進搪裏好幾次，又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時候，拉著身上的T恤衫，就往上兜。
撲，水花，空的。
撲，水花，空的。
……
廣大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快來個人，把他的大紅桶拿走，太慘了，小桶還能努力夠夠，大桶竟然需要傾其一生！】
為了讓斐城更快、更多、更好的捉到魚，村裏人還體貼的給他讓出一片地方，不妨礙他捉魚。
看著斐城在池塘裏撲的歡騰，村裏人不禁感嘆。
“小城可以啊，一看就是我們山橙鄉的人。”
“估計是太興奮，捉了不少，我也得加把勁了。”
“……”
陳安等人本來還在想，斐城不會和昨天一樣，塘裏這麽多魚還沒捉到一條吧？但是聽到村裏人的話，他們頓時恍然大悟了。
弟弟/城弟！他今天一定是捉了很多魚！太興奮了！他們也要努力了！
於是一群有攀比心的年輕人，瞬間擼起袖子幹的熱火朝天。
撈著自己桶，背對著眾人的斐城，他餘光瞥見其它人一條條往桶裏裝魚的手。
心都在顫抖。
那些魚，是不是和他有仇？！
為什麽不往他桶裏來？？！
“嘩！”
一小桶滿滿的魚直接倒入斐城桶中，他空空如也的大桶終於有了東西。
天空中飄飄蕩蕩的細雨，落在斐城臉上，他望著斐然，像是雨水快要落進他眼睛裏似的。
“我沒捉到魚。”
“你不是會吃魚？”斐然聲音很是隨意：“爸爸擅長捉魚就行了。”
“再說，你不是賣魚的大材嗎？”斐然伸手用網兜嘩的一下又逮住一條魚，舉起，扔斐城大桶裏： “你一個賣魚的還要跟捉魚的比擅長？雨水估計進腦子裏了，兒子，控控。”
說話間，又有幾條大魚進了斐城桶裏。
在斐然時不時的傾倒下，斐城硬拽過來的大紅桶沒多久就滿了。
看著斐城滿滿的大紅桶，漸漸的剛才還同情斐城的觀眾們酸了。
【橙橙弟弟不會抓魚，但他有爸爸啊，他的爸爸會啊】
【不會捉魚是桶的問題嗎？不，不是，大桶與小桶之間的實力，缺的只是一個爸爸罷了】
【哈哈哈，橙哥今天又是快樂小孩了】
斐城拉著一大紅桶的魚，志得意滿淌到眾人面前。
陳安等人看著他那滿滿一大桶魚，發出了驚嘆：“哇哦，斐小弟，你今天可以啊，厲害。”
“小意思。”斐城昂著下巴，炫耀道：“這不算什麽，我更擅長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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