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

蘋果頂起腮幫, 雙手緊攥行李的斐城震在原地。

彈幕也跟著同樣虎軀一震。

【……嚇dia!!!這就是成人情景劇的快樂嗎?媽耶……我竟然……也想要!!】

【不說了,上一秒我還在罵刁民,下一秒我就想魂穿斐城】

【這就是橙哥的排面嗎?!羞恥,我竟然也想擁有是怎麽回事】

【一句‘弟弟歡迎回家’我哭死, 我橙哥原來這麽受歡迎嗎?!】

斐城經常上黑熱搜, 現實中也少有人親近他, 沒少人罵他性格惡劣不討喜。

沒想到還沒進村, 就被這麽暴擊。

斐城攥著包裹的手緊了緊, 下頜都繃住了,莫名他,他竟然有點緊張。

“謝、謝。”斐城努力繃直身體,讓自己看起來很好。

“弟弟!請!”

倏地,如摩西分海般, 所有蒙面黑衣人,手握大刀分為兩列,各自站在兩邊, 加上一左一右的兩條狼狗,剛剛好達到村牌的位置。

嚴肅蒙面的黑衣人加兩只嚴肅昂頭的狼狗, 位列兩側, 像是紅毯兩邊的保鏢,十分有排場。

在這種肅穆的莊嚴裏, 斐城腿都有點跨不動, 咽了口口水, 他努力挺直身板,背穩包裹村, 嘴裏的蘋果完全忘了嚼,眼神□□的往前走。

在黑衣人的眼神裏, 在廣大直播網友的註視下,斐城覺的這比他走過的任何一次紅毯都漫長。

大呼吸都不敢有,□□像是已經與靈魂分離,斐城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走過這截路的。

在他剛剛踏入村牌下的那一刻,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時。

立在木柱左右的大狼和小狼,忽的,各叫了一聲。

“汪!”

“汪!”

像是通知。

然後,嗩吶響起,擂鼓震震。

斐城猛地再次繃住。

“歡迎,歡迎!歡迎回家!”嘩的,剛才還寂靜無人的村內路面上,一瞬間,炸響而起,各色喜慶的花色拋下。

一群有些年齡的叔叔嬸嬸們,穿著喜慶的衣服,笑著拋花。

這一刻,斐城站在‘山橙鄉’的村牌下,望著一條漫天飄花的路,楞住了。

花雨灑下,從最前方的一個人開始,斐城每往前走一步路,就會收到一位長輩的祝福。

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了一根線,或絲線,或毛線;或紅或綠或紫……

這些絲線隨著斐城踟躕的腳步,伴隨著長輩的祝福,落進斐城手裏。

揚著皺紋的嬸子把紅毛線遞過去:“身體健康。”

穿著紅T恤的叔叔,聲若洪鐘,把綠絲線掛在斐城脖子上:“平平安安。”

……黃絨線:“無憂無疾。”

……紫棉線:“歡歡喜喜。”

“……”

順著人群走到盡頭,是一位拄著拐杖,頭發花白卻梳的十分整齊的老奶奶。

她望著斐城,笑容和藹,輕輕遞出手裏的紅毛線,道:“一生順遂啊。”

斐城看著手心裏厚厚的一摞長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村內寬闊幹凈的路面上鋪滿了盛開的鮮花,斐城站在路中央,暖風映著餘暉輕輕吹過,他頭發輕輕搖曳,像是開的最盛的那朵,被所有人喜愛,祝福。

就連彈幕也都寧靜下來,只有橙粉們跟著大喊。

【哥哥!以後走花路啊!】

“弟弟,歡迎回家”,突然一群人黑衣人圍攏過來,搭上斐然的肩膀,簇擁而起,笑嘻嘻道:“這是我們的。”

他們手裏也各自拿著自己挑的最好最喜歡的線,紛紛拉下面罩,露出一張張年輕的臉,將手裏線遞過去:“祝你永遠快快樂樂啊!”

數不清的絲線再次落入斐城手裏。

“汪汪!”大狼和小狼狂叫了兩聲,嘴裏也叼著線過來。

【他真的,我哭死,連村裏的狗都祝福他……】

斐城呆呆的望著手裏的線,像是短暫失去了靈魂。

斐城設想過設想過很多回村的畫面,但沒想到……

他被這麽多人期待歡迎以及……祝福嗎?

從沒有過的感覺,明明想給眾人綻開一個笑但眼睛卻有又有點發酸。

回家嗎?

“哇,弟弟,你是不是太感動了?”“先等一下,你先別感動。”“來來來先給我們投票。”

“說說你喜歡那個歡迎儀式?”

眼淚差掉都要落下來的斐城:??

他握著線,鼻頭堵塞,聲音有些發哽:“什麽?”

眾人圍繞著斐城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說了。

為了策劃斐城的回村儀式,村裏的長輩和小輩意見不合,長輩們要紅色敲鼓喜慶歡迎,小輩們要時髦拉風出其不意。

最後兩邊談不攏,索性分成了兩派。

現在是見真章的時候了。

“說,你喜歡那個?”

一瞬間剛剛還非常有排面的斐城,一時間成了眾矢之的。

斐城握著各色線的手僵直,這一刻,他突然想將自己分成兩半,一邊一個。

“瞎胡鬧。”站在跟前的花奶奶虎著聲音杵了下拐杖,對斐城道:“別聽他們的,就愛鬧著玩,將所有的線給奶奶,奶奶給你織圍巾戴在身上。”

小輩們頓時七手八腳的幫斐城把身上掛著的絲線取下來,理順。

一邊理線一邊七嘴八舌道。

“花奶奶是村裏手藝最好的人。”“我們都挑了最漂亮最喜歡的線。”“弟弟,到時候你的圍巾肯定會很漂亮。”“把我們的祝福都戴在身上,保護你!”“……”

所有的線都被理的平平順順挽成圈,交到花奶奶手裏,最後,他們還不忘把大狼和小狼嘴裏叼的線在斐城手上過一遍,然後遞給花奶奶。

而後,地上的花再次被一群玩鬧的小輩們,捧起,蹦躍,灑落,他們迎著高空大聲笑喊,再次道:“弟弟,歡迎回家啊!”

夕陽下,哄起的花朵飛揚,像是天上落下的繽紛雨,每一朵都映著暖,帶著笑,在蒼翠的群山裏,綻開,散落,躍起的人和花朵一起飛揚著神采,笑聲像是冰窖裏亮起的燈盞,透著無法忽視的熱意。

周圍的長輩也笑語嫣嫣:“歡迎回家啊。”

畫面像是定格的照片,斐城站在人群裏,裏層是年輕人的笑鬧,鮮花捧灑,外層是長輩們的笑看,眉目溫藹。

斐然扛著鋤頭站在最外側,嘴裏吊著狗尾巴草,眼帶笑意。

踏進斐然的住處,斐城甚至還能聽到身後的大喊大叫。

“城弟,你真的不要來我家吃飯嗎?帶斐哥一起啊!”

“回家第一天,不回自己家,跑去吃你偷烤的雞?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哎哎哎……媽,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

身後不少諸如此類的聲音傳來,都被強勢的嬸子們朝屁股踢了一腳。

一個個屁都不懂。

斐城嘴角忍不住帶起的笑意。

不過,很快,他的笑意就倏地就沒了。

他扭頭看了看肩上的包裹,而後,遲疑的伸手點了點自己腮幫子。

鼓起的。

再點一下。

還是鼓起的。

晴天霹靂!

斐城一把攥緊肩上的包裹,不敢置信的問斐然:“窩剛剛、久是這這羊的?”

【對,沒錯!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早上在鏡子前搗鼓半天,爸爸硬拉都拉不走,結果,哈哈哈……宛若精心打扮卻掉泥坑裏的務工回鄉橙小弟!】

【本來淚目的不行,但一看到橙弟肩上的大包裹,笑意就宛若脫韁的野馬,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哭著笑,哈哈哈】

斐城語速太快,以至於導致話更不清晰:“泥為神麽不告蘇我?!”

斐城瞳孔地震的看向斐然。

斐然扛著鋤頭,斜眼看他:“兒子,你再仔細想想?”

【哈哈哈,我知道!爸爸真的努力了!】

【橙弟!是你不松啊,一句‘弟弟,請!’,你直接當場震住,宛若沒見過世面的小趴菜,爸爸怎麽拉都不放手】

斐城回憶起之前。

斐然,好像確實試圖幫他背包裹來著……但是他當時太過緊張,靈魂都繃緊了,只能緊抓著包裹帶不放。

“想起來了?”

斐城表情嚴肅。

他不僅想起來了,他還記得斐然好像還捏過他的兩腮試圖讓他把蘋果吐掉。

但奈何他咬緊牙關,毫不放松,像是怕人把嘴裏的蘋果給撬走似的。

腦子猶如當頭一棒,斐城眼冒金星。

他看向斐然,眼神試探,語氣遲疑:“窩這羊……也似很帥的吧?”

像是在尋求肯定。

斐然:……

他伸手摸了摸斐城的腦瓜子:“節哀,兒子,爸爸一個人帥也不是不可以。”

斐城:“我、不、芯。”

斐城死死攥緊肩上的包裹不放,然後重重的邁著步伐,鼓著腮幫子,讓自己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進了屋,去照鏡子。

然後。

一聲慘叫從屋內傳出。

斐然院門口,小丁子挎著籃子過來,一過來,就聽到斐城的叫聲。

疑惑:“斐哥,發生什麽了?”

斐然唔了一聲,為崽掩飾:“太帥了,又是為自己顏值傾倒的一天。”

想到剛才斐城比他們還接地氣的形象,小丁子樂了兩聲,把手裏的籃子遞過去:“斐哥,這是我們特意準備的百家菜,算是小小的接風洗塵宴,晚上你就不用自己開火了。”

鏡子前,斐城盯著鏡子裏的人,瞪大眼睛,何止,何止!

他不僅肩負花包裹,腮頂鼓蘋果,他早上遮的黑眼圈也顯了出來,頭發上飄著花朵,東一縷西一縷的雜毛在空中豎起,宛若天線寶寶。

斐城顫抖。

他精心的出場。

他精致的形象。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