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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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得不說, 廣大網友們是有點當福爾摩斯的潛質在身上的。
直播間裏之前出現過的垃圾桶照片，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根據照片裏垃圾桶的方位布局，以及垃圾桶上半隱的標識，有人直接定位到國際一中, 還有人找到一個叫做‘我是小城啊’的微博號。
光從沒頭沒尾的圖片上, 一開始還沒人能將他與斐城聯系起來。
但拉到微博的首發日期。
會看到一張圖, 上面有一張頂著紫色殺馬特頭發的人像照, 不是全臉, 而是一張半夜發出來，站在黑夜玻璃窗前的側臉照，和半露的比耶剪刀手。
粗一看，沒人會把這個照片和斐城聯系在一起。
一個是精致桀驁的頂流明星，一個是傻氣抓馬的孤獨小孩。
圖片上配文是：
——看到我了嗎？
翻遍了整個微博, 有橙粉一個繃不住直接就哭了。
【嗚嗚嗚嗚，這不是我的哥哥嗎？嗚嗚嗚，我不行了】
單獨一張殺馬特的側臉照片, 其實並不能確認那就是斐城，但如果將其和玻璃窗上映出來的另一張側臉拼在一起, 就會發現照片裏稚氣未脫的眉眼和長大後桀驁不訓的斐城其實很像。
如果沒有其它證據, 就算有人看到這張照片，大概也只會認為是一個長相和斐城相似的人罷了, 再掃一眼亂七八糟的博文。
都是些不知所以的東西, 飛行氣球, 水彩筆，變形金剛, 拼圖，棕熊蛋糕, 垃圾桶裏的破爛玩具……
就連橙粉都不會多駐足一秒。
沒有人會將博文上那些廉價的東西和不差錢的斐城聯系在一起。
但現在回頭認真審視：時間線、中學、照片、微博名……其實不難發現——‘我是小城啊'就是斐城。
就連去看過微博再回來的路人都回過神來。
【……這不是早上，斐城買的那些廉價玩具？？還有爸爸做的那個棕熊蛋糕？？還有那輛破破爛爛卻被爸爸變成大玩具的小汽車？】
不少人震驚的翻閱‘我是小城啊’的微博，赫然發現，這上面的好多東西他們都在今天之內見過。
有人尖叫不停，有人則嚎啕大哭。
【他真的，我哭死，他說的，‘兒子，你這麽厲害，想買什麽和爸爸說’真的不是一句空話，他都買了，嗚嗚嗚，誰懂】
【我辣麽大一個橙哥，甚至連垃圾桶裏的玩具都覬覦？！】
【嗚嗚嗚，爸爸為什麽之前不理我們橙哥？給我們橙哥買個玩具很難嗎？我們的橙哥曾經也是一個渴望玩具的小孩，為什麽沒人理他？！那些東西很貴嗎？！後爸不給買就算了，親爸怎麽回事？！現在你才給我們橙哥買玩具，是因為錄節目，在作秀嗎？！！】
心疼，質疑，好奇，一湧而來，對於斐城私生活知之甚少的網友們，尤其是最激動的橙粉，一邊翻微博，一邊狂發彈幕。
翻完微博後，有不少路人也發現了華點。
【不能說毫無相似，簡直能說一毛一樣！斐城你難道沒發現，你在批發市場選的玩具和你小號發的幾乎相差無幾嗎？！！】
【橙哥！我回來了！真的很明顯！！】
車內。
“明顯？”斐城皺眉疑惑。
而後忽的，他想起什麽，仔細回憶他曾經發過的博文，身體一瞬間僵硬。
他突然發現早上他拿的那些東西竟然和小號上的博文高度重合。
當時他沒想那麽多，只是下意識就拿了……
斐城繃緊嘴角。
所以，是因為他買的東西發現他的嗎？
因為曾經看到過他的小號，又發現他買的東西和小號上重合……
“你沒發現你頭套戴歪了嗎？”斐然笑：“爸爸看到了。”
頭套？！
斐城身軀猛地一震。
當時……為了不讓熟悉的人認出他來，他是給自己整了個假頭套。
想起那殺馬特的造型，和丟人的姿勢，斐城臉一瞬間漲到通紅。
他咳了一聲看向窗外，聲音冷然解釋：“半夜夢游。”
頓了一會，斐城又問：“很像嗎？”
“嗯。”斐然將車拐進車庫，踩下剎車：“很像，一眼認出。”
車子制動的聲音緩緩停下，斐城咬住嘴角，指頭無意識的掐緊，他坐在座位上一時沒有動靜。
過了不知多久，他轉頭看向斐然，表情很無所謂，語氣也有些冷淡：“一眼認出？”
車子徹底停止，周圍驟然陷入安靜。
斐城緩慢吐字：“那，為什麽現在才來？”
車庫的燈斜射而來，直透玻璃，像是陡然刺入的銀河，橫穿在兩人之間。
“因為不知道。”斐然擡手越過光，輕輕揉上斐城的頭發：“爸爸很抱歉，才知道有你的存在。”
光半落在斐城臉上，隱著半片陰影，車庫寂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下頜的頸線驟然繃緊，斐城用力掐住手指，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起伏：“是嗎？”
【真的假的？！我裂開了！！】
【所以，所謂的父子關系不好，從不提起，嫌貧愛富，有奶就是娘，是我了？斐城根本就沒見過他親爸？哪來的關系？！我罵了兩天，就是個笑話？？】
【這是不是有點離譜了，哪有人連自己有這麽大一個兒子都不知道？？之前不是有人傳言，斐城是他媽給莊父戴綠帽生下的私生子？莊父太愛斐城他媽給認下了，親爸不會是怕擔責任不敢承認吧？所以才說不知道？？】
網友們徹夜熱議同時，斐城也沒睡著。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而仰躺睜眼，時而側身睜眼，眼睛像是壞掉的開關，無法閉上，只能呆呆落在某一處，像是散落的思緒。
“……不知道……”
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斐城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古樸的莊家大宅裏。
莊老爺拄著拐杖，狠狠怒斥問親爸的小斐城：“你親爸就是個花言巧語，想要一步登天的畜生，不要提他！”
樓梯陰暗的拐角裏。
莊司華滿帶惡意的低聲：“你親爸把你賣給了你爺爺，那可是一筆大錢呢，想知道你值多少錢嗎？”
幼兒園的滑梯上。
莊豐搶過斐城手裏的玩具一把將人推下去：“你是連親爸都不要的野種，是私生子，我才是莊家正經的孩子。”
錄制節目的前兩天。
小曹拉著斐城的衣擺：“像這種從沒聯系過你，又為了錢上綜藝的父母。你一定要警惕，你現在這麽紅，他肯定會在節目上裝的各種對你好，說一些為自己開脫的話，在輿論上拿捏你，以後下了節目讓你一直給他當吸血包。你一定不要心軟，不要答應他任何事，更不要給他錢，不要讓他嘗到甜頭，表面功夫做做，配合配合他演出就行了……”
“……”
“就他？怎麽可能。”斐城雙手插兜，語氣不屑：“一毛都別想。”
“我是誰，我可是斐城。”
地下車庫的車裏。
“你沒發現你頭套戴歪了嗎？”斐然笑：“爸爸看到了。”
“……”
“爸爸很抱歉，才知道有你的存在。”
……
連翻了幾個身，忽的，斐城猛地一個翻身而起，對著枕頭狠狠錘了幾拳。
早上的陽光很好，陽臺上的花床單都被斐然收了回來，鋪開在桌面上。
斐城陰冷著臉從臥室出來，室內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沒梳的頭發顯的他有幾分毛躁。
他看著斐然，繃著嘴角道：“給你錢。”
正捏著花床單一角的斐然：？？？
“我錢多。”斐城扭過頭，下巴微揚著：“可以給你花點。”
一開始斐城還思索過斐然哪來的錢買車，但是他想起來，節目的片酬。當時節目的片酬是給了斐然的，為此讓節目導演都抓狂，經紀人還特意拿這件事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上斐然的當，說斐然一看就是個狡猾的人。
讓他防著點。
但斐城看著手裏捏著花床單的斐然，垂了垂眸。
狡猾嗎？
不知道。
不過，他也不是差錢的人，斐然既然把所有的片酬都拿出來給他花了，無論是因為什麽，他也不至於吝嗇哪一點。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斐城模樣拽酷，從兜裏掏出一張卡遞過去：“不差錢。”
一副，仿佛老子錢天下第一多的模樣，十分欠揍。
斐然：……
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麽總是有人想欺負他家崽了，他的崽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格外招人牙癢。
斐然揚起花床單。
紅色的愛心床單，倏地在空氣中蕩著太陽，然後突的從斐城頂上兜頭罩下，將斐城給蓋住。
斐然撲上去，拉著花床單在他頭上摩擦，牙癢道：“兒子，一張卡能夠？爸爸可是很費錢的。”
裹在床單裏摩擦的斐城，像是在立起的麻袋裏掙紮，張牙舞爪的吼：“你不會是碰了什麽不好東西吧！”
一時間所有負面的東西在斐城眼前閃過。
心都一瞬間的發涼。
“不好的東西？”斐然一把拉開床單，為自己證明：“爸爸只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其它的東西都配不上他的品味。
斐然為自己驕傲。
亮晶晶？
這是什麽醜東西？
斐城皺眉，轉而，又一個囂張。
“買得起。”
一個亮晶晶能花多少錢，總不會比買車貴。
斐城頂著摩擦起電後豎直的頭發，姿態睥睨：“不差那點。”
斐然看了一眼頭發沖天的崽子，伸手將斐城給的卡揣進兜裏。
給他留了一個陰險的笑。
是時候讓小崽子見見什麽叫人間險惡了。
斐然揚起手中的花床單，嘩啦一下鋪到桌上：“回村。”
回村？
斐城頓住。
轉而，視線註意到鋪開的花床單。
斐城手比腦子還快的一把給拽了住，三兩下撈回自己懷裏，他側過身眼神警惕的看向斐然：“你想對我的床單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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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這不是我的哥哥嗎？嗚嗚嗚，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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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其它證據, 就算有人看到這張照片，大概也只會認為是一個長相和斐城相似的人罷了, 再掃一眼亂七八糟的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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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回頭認真審視：時間線、中學、照片、微博名……其實不難發現——‘我是小城啊'就是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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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我哭死，他說的，‘兒子，你這麽厲害，想買什麽和爸爸說’真的不是一句空話，他都買了，嗚嗚嗚，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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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忽的，他想起什麽，仔細回憶他曾經發過的博文，身體一瞬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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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沒想那麽多，只是下意識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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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因為他買的東西發現他的嗎？
因為曾經看到過他的小號，又發現他買的東西和小號上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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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聲看向窗外，聲音冷然解釋：“半夜夢游。”
頓了一會，斐城又問：“很像嗎？”
“嗯。”斐然將車拐進車庫，踩下剎車：“很像，一眼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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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謂的父子關系不好，從不提起，嫌貧愛富，有奶就是娘，是我了？斐城根本就沒見過他親爸？哪來的關系？！我罵了兩天，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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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斐城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古樸的莊家大宅裏。
莊老爺拄著拐杖，狠狠怒斥問親爸的小斐城：“你親爸就是個花言巧語，想要一步登天的畜生，不要提他！”
樓梯陰暗的拐角裏。
莊司華滿帶惡意的低聲：“你親爸把你賣給了你爺爺，那可是一筆大錢呢，想知道你值多少錢嗎？”
幼兒園的滑梯上。
莊豐搶過斐城手裏的玩具一把將人推下去：“你是連親爸都不要的野種，是私生子，我才是莊家正經的孩子。”
錄制節目的前兩天。
小曹拉著斐城的衣擺：“像這種從沒聯系過你，又為了錢上綜藝的父母。你一定要警惕，你現在這麽紅，他肯定會在節目上裝的各種對你好，說一些為自己開脫的話，在輿論上拿捏你，以後下了節目讓你一直給他當吸血包。你一定不要心軟，不要答應他任何事，更不要給他錢，不要讓他嘗到甜頭，表面功夫做做，配合配合他演出就行了……”
“……”
“就他？怎麽可能。”斐城雙手插兜，語氣不屑：“一毛都別想。”
“我是誰，我可是斐城。”
地下車庫的車裏。
“你沒發現你頭套戴歪了嗎？”斐然笑：“爸爸看到了。”
“……”
“爸爸很抱歉，才知道有你的存在。”
……
連翻了幾個身，忽的，斐城猛地一個翻身而起，對著枕頭狠狠錘了幾拳。
早上的陽光很好，陽臺上的花床單都被斐然收了回來，鋪開在桌面上。
斐城陰冷著臉從臥室出來，室內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沒梳的頭發顯的他有幾分毛躁。
他看著斐然，繃著嘴角道：“給你錢。”
正捏著花床單一角的斐然：？？？
“我錢多。”斐城扭過頭，下巴微揚著：“可以給你花點。”
一開始斐城還思索過斐然哪來的錢買車，但是他想起來，節目的片酬。當時節目的片酬是給了斐然的，為此讓節目導演都抓狂，經紀人還特意拿這件事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上斐然的當，說斐然一看就是個狡猾的人。
讓他防著點。
但斐城看著手裏捏著花床單的斐然，垂了垂眸。
狡猾嗎？
不知道。
不過，他也不是差錢的人，斐然既然把所有的片酬都拿出來給他花了，無論是因為什麽，他也不至於吝嗇哪一點。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斐城模樣拽酷，從兜裏掏出一張卡遞過去：“不差錢。”
一副，仿佛老子錢天下第一多的模樣，十分欠揍。
斐然：……
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麽總是有人想欺負他家崽了，他的崽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格外招人牙癢。
斐然揚起花床單。
紅色的愛心床單，倏地在空氣中蕩著太陽，然後突的從斐城頂上兜頭罩下，將斐城給蓋住。
斐然撲上去，拉著花床單在他頭上摩擦，牙癢道：“兒子，一張卡能夠？爸爸可是很費錢的。”
裹在床單裏摩擦的斐城，像是在立起的麻袋裏掙紮，張牙舞爪的吼：“你不會是碰了什麽不好東西吧！”
一時間所有負面的東西在斐城眼前閃過。
心都一瞬間的發涼。
“不好的東西？”斐然一把拉開床單，為自己證明：“爸爸只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其它的東西都配不上他的品味。
斐然為自己驕傲。
亮晶晶？
這是什麽醜東西？
斐城皺眉，轉而，又一個囂張。
“買得起。”
一個亮晶晶能花多少錢，總不會比買車貴。
斐城頂著摩擦起電後豎直的頭發，姿態睥睨：“不差那點。”
斐然看了一眼頭發沖天的崽子，伸手將斐城給的卡揣進兜裏。
給他留了一個陰險的笑。
是時候讓小崽子見見什麽叫人間險惡了。
斐然揚起手中的花床單，嘩啦一下鋪到桌上：“回村。”
回村？
斐城頓住。
轉而，視線註意到鋪開的花床單。
斐城手比腦子還快的一把給拽了住，三兩下撈回自己懷裏，他側過身眼神警惕的看向斐然：“你想對我的床單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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