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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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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不安

段泠寒知道他說的是翟笙那份工作, 捏著葉知夏的下巴尖,看了看他疲憊的臉,心疼得不行, 毫無原則道:“那就不去了。”

葉知夏嘿嘿笑, 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那不行的,我都答應下來了。”

段泠寒不說話了, 見他累得走不動,直接把人托著腿根抱起來, 抱著往前走。

葉知夏也沒掙紮, 也沒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一方面是他太累了沒心思去在意,另一方面,葉知夏覺得他和段泠寒在一起時間久了之後,臉皮好像也變厚了一點點呢。

忽然, 附近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

葉知夏下意識看過去,看到幾個班上的同學正朝自己招手,還大喊, “葉知夏!去哪兒啊!還被抱著走!”

“……”葉知夏蹭地把臉埋回段泠寒的頸窩裏。

好吧,他的臉皮還是沒有變厚一點點。

葉知夏小聲說, “你放我下來吧。”

“不放,”段泠寒把人往上擡了擡, 瞥了一眼那幾個同學, “他們沒有笑話你。”

“我知道他們沒有笑話我啦……”

那幾個同學都和葉知夏關系不錯,葉知夏知道他們就是在鬧呢, 只是他害羞,不敢見人啦。

“明天還要去嗎?”段泠寒知道他害羞, 特地走了小路。

葉知夏也不吵著要下來了,他實在太累,就趴在他身上喃喃,“要去的。”

段泠寒蹙眉,“每天都要這麽累?”

“應該是的吧。”葉知夏的聲音越來越小,感覺快要睡著了。

段泠寒就抱著人往外面走,走到停車場後,把葉知夏放進車裏,“睡吧。”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葉知夏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烤腸在手邊呼嚕呼嚕地睡著。

他鼻尖微動,聞到了房間外的飯菜香氣。

葉知夏抱著烤腸玩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從後面環上段泠寒的腰。

段泠寒表情一點都沒變,“手往後點,別被燙到。”

葉知夏聽話地縮回手,歪頭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段泠寒看他一眼,“家裏就兩個人,難道是烤腸嗎。”

“你就不怕是其他人嗎?從外面進來的人。”

段泠寒語氣篤定,“那也就只有你敢抱我了。”

“也是,”葉知夏看看他,“你平時看上去有點兇,應該沒人敢靠近你。”

“那你怎麽敢的?”段泠寒挑挑眉,看向他。

葉知夏也不騙他,“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敢,你看起來好兇,我怕你揍我。”

“後來呢?”

“後來啊,我去找你,你把我從別人那裏救出來的時候,我就不覺得你兇了。”

-

晚上段泠寒為了讓葉知夏多吃點,做了他喜歡吃的小羊排,還特地做成了香辣口味的。

葉知夏吃了好幾個,嘴角都泛著油光,段泠寒拿過紙巾給他擦嘴,“吃飽了?”

“吃飽了。”葉知夏揉著微微鼓起來一點點的肚子,“你做飯太好吃啦,我感覺再過一段時間肯定會長胖很多。”

“要是能餵胖就好了。”段泠寒看著他愈發尖小的臉,皺皺眉,“明早想吃什麽?中午呢?用不用給你帶點?”

葉知夏搖搖頭,“不用的,翟老師會準備。”

“……”

第二天也是一樣,葉知夏上午上完課就去了翟笙的工作室,從十一點一直畫到下午五點,回學校匆匆吃了口飯後,又去上晚課。

段泠寒在他晚課結束後來接他回家。

如果只是累,再加上翟笙的嚴厲,葉知夏還是可以承受的。

但一連許多天下來,葉知夏的海報都沒什麽進展,總是畫了改、改了又畫,反反覆覆丟掉了無數廢稿,還是沒有滿意的,這讓葉知夏無法控制地焦慮起來。

他不敢面對翟笙的臉色,也愧對翟笙的信任。

他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是電影相關的各種資料、各種場景、各種人物,在隨機拼湊組合,葉知夏皺皺眉,把他們打散,再重新排列,可無論怎麽努力都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葉知夏就不敢閉眼睛了,睡得越來越晚,每天平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思緒紛飛。

一開始段泠寒並沒有發現。

最近他的訓練也很辛苦,不僅要完成自己田徑隊的訓練項目,還要參與游泳隊的,而且每天還要在兩個校區之間穿梭,消耗了太多體力,睡覺也比以前沈了些。

再加上葉知夏白天沒有表現出太多異常,所以一開始他沒有發現葉知夏的不對勁。

直到有一天,段泠寒半夜醒過來,他睜眼後沒有立刻起床,而是先看了一眼葉知夏。

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快三點了,葉知夏卻還睜著眼睛,仰面朝上,面色蒼白。

段泠寒把人攬進懷裏,摸著他的頭發,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失眠,“睡不著?”

葉知夏趴在他肩頭,沒說話,只低頭聞了聞段泠寒的味道,然後才沈沈睡過去。

再後來,他的不對勁被段泠寒徹底發現,是有一次剛吃完飯沒多久,葉知夏就把自己關在了衛生間裏,可能是太著急,忘了把門反鎖起來。

於是就被段泠寒看到了他趴在洗手池邊,把剛吃的飯盡數吐了出來。

段泠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把葉知夏洗幹凈從衛生間抱出來,粗糲的拇指抹過葉知夏通紅的眼,葉知夏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滾燙的舌尖生硬地撬開葉知夏的唇縫。

葉知夏本能地推拒,面色慘白,語氣虛弱地說:“我嘴裏有味道。”

“你自己還知道呢?”段泠寒眸色一凜,真是被他氣笑了,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自從兩人誤會解開後,段泠寒就再也沒對葉知夏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氣葉知夏不愛惜自己,更氣自己到現在才發現葉知夏這段時間的焦慮和不安。

“吐幾次了?”段泠寒黑著臉,聲音寒涼,讓葉知夏渾身一顫。

“…第,第一次。”葉知夏抿了抿唇,感覺嘴裏味道好難聞,段泠寒居然也能親得下去,“我想漱口。”

“……等著。”段泠寒冷著臉把人放到沙發上,起身去倒水,還端了個小臉盆。

把水杯遞給葉知夏,讓他漱過之後,用小臉盆去接,最後給他擦了擦嘴。

漱口後葉知夏的面色好了一些,但還是白,他抓著段泠寒的手似認錯般小聲道:“你別生氣。”

段泠寒眸色漆黑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半晌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撫過葉知夏微微汗濕的額發。

指腹下能感受到葉知夏的身體是涼的,從內而外透著涼意,汗也是冷汗,整個人就快要虛脫了一樣。

段泠寒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怎麽會有個人連呼吸都能如此牽動自己的心緒。

“是因為那幅海報對嗎?”

葉知夏緩慢地眨眨眼,然後點點頭。

其實,他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沒了父母,又在福利院的打壓式教育中長大,再加上身上還帶著不可告人的病。

葉知夏能順利長大成人都是個奇跡。

長大後雖然沒到極度自卑的程度,但也慢慢在某些方面變得有些許扭曲。

尤其是在做事情上,他特別想做好的事要是沒有達到他的預期,他就會開始焦慮、開始懷疑自己,因此備受折磨。

在把興趣變成追求、走上學美術這條路的時候,葉知夏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集訓中覺得自己不如其他人,就在別人都睡著後,自己跑到外面,找個沒人的角落,反反覆覆地練習。

練到手都沒力氣握筆,練到趴在地上畫畫的膝蓋都蹭出血痕。

胃口更是越來越差,吃不下飯,吃了就吐,胃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病根的,所以現在才飯量很小,又怎麽吃都不長肉。

這次也是一樣。

葉知夏太焦慮自己做不好這件事,所以身體又回到那個極度焦慮的狀態,開始失眠、吃不下東西、吃了就吐。

好在段泠寒發現的還算及時,現在的葉知夏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

只聽他自己小聲慢慢說著,段泠寒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緊緊揪住,還用無數尖銳的小針戳了成百上千個洞。

每個洞都在向外涔涔冒著血水。

他想讓葉知夏放棄了吧。

但段泠寒也知道,到了這個時候,葉知夏已經無法放棄那幅作品了,他已然傾註了太多精力和心血,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強硬地要求他放棄,哪怕這對葉知夏的身體是件好事,但段泠寒知道那並不是葉知夏想要的,他會恨自己。

所以他沒說其他的,只用溫熱的掌心摸了摸葉知夏的臉頰,“我有什麽能做的嗎?”

葉知夏順勢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很乖順地搖搖頭,“不用你做什麽。”

段泠寒在他身邊他就會覺得很安心,因為這一次的焦慮發作已經比以往好了太多。

都是因為段泠寒在他身邊,他聞一聞對方的味道,碰一碰對方的溫度,就能慢慢睡著。

而且也因為有段泠寒的存在,他比之前的食欲也好很多,精神狀態也沒有太差勁,至少期中考試是拿了最高分的。

段泠寒聽懂了他沒說完的半句話,把葉知夏抱在懷裏,站起身。

幫他想了個解決辦法。

“這種時候,該轉移一下註意力。”

葉知夏腦袋還懵著,反應有點慢:“……嗯?”

剛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段泠寒按在了臥室柔軟的床上。

“等一下啦…哎呀!”

怎麽又咬人呀!還真是狗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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