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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登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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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登科(1)

楊柳依依,江河水暖,春花已紅過三次。

應從年也到了及冠的年紀。

春闈會試之際,京都學子濟濟一堂,三日前結束的考試,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但無論是喜是憂,都留在京都等著自己寒窗數年的成績。

應從年也不例外,司少羽試過秋闈,也進了國子監,虞霽堂他們更是一個不少,只是到底虞冉與丁賀棋差一招,雖也入了京都,卻與國子監無緣。

不過此時他們也一同陪著應從年,還有考完出來的竇玄章,高新野覺得自己還差些火候,打算等過個幾年,同虞霽堂他們一同科舉。

如今也算歡聚一堂,只是到底虞家一事,虞冉同虞霽堂與司少羽隔了一層。

應從年幾人倒試過私下調停,但到底裂隙深及家族,縱然親厚也說不得太多,只是草草結束罷了。

如今同坐一桌,都有些期待應從年名次,甚至比他本人還要緊張。

“會試已然結束,在緊張也是無可更改了。”應從年道:“還是緊張緊張殿試吧。”

考官中多是九皇子舉薦的清流,雖不說多恪守正直,於半分喜好,但也比曾經公然收受賄賂好多了。

若此舉不中,便是真真學識淺薄了。

據傳的確有人私下奉上一張紙條,寫下了必定入榜之人,道前幾的名位卻不會是他們。

至少一甲前三,二甲前十會是真真正正舉世聞名的賢才。

應從年如今只有功名,沒有官身,想要改這些風氣也是人微言輕,季浮生辭官歸隱,太子尚未還朝,他只能借九皇子之力保全自身,或許還有別的文才驚世之人,卻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能保住自己,才有將來保住他人的一日。

哐當一聲,巨大的推門聲使得應從年幾人的交談停頓一瞬。

燕樂川急匆匆跑過來,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嘴裏還嘟囔著:“還好趕上了。”

“你都不知道我出來的有多艱難,父皇分派下來的事情繁瑣無比,還有二哥總要來搗亂,不過還好,揭榜之前趕上了。”

隨著九皇子的碎碎念,還有屋外嘈雜的討論聲傳入屋內。

細聽起來,竟還同應從年有關。

是他和太子的八卦。

一邊說他和太子相識於微末,情分不同。另一邊又說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如此危險之地,一人與太子相伴只怕情分更是深厚,生死之交難不成遜色於竹馬之誼。

竟是在爭論他和那位戰場上的郎君誰更得太子青睞。

司少羽擠眉弄眼的看他:“從年,你說你和那位郎君誰更得太子愛重?”

應從年懶得理他,淡定喝茶。

他如此淡定,便可見貓膩。

“兩人均是我,你說呢。”

原都是他,借著出去做任務賺積分的便利,改名換姓偷去東南邊境,避免人發現,又一解相思之苦。

不想一次夜襲,被人發現,他偷香竊玉,夜裏飛賊的名聲便傳出去了。

後來他去的多了,士兵得了太子口諭,索性便不管了,進太子營帳進的如入家門。

那裏的士兵都知道回避他了。

看到他這個潛入主帥營帳的飛賊都視若無睹。

好幾次太子營帳聲響奇怪,應從年還出來的春光滿面,自然叫人誤會。

偏他為了防止叫人發現偷來邊境,改頭換面,倒汙蔑端明風流的名聲。

應從年想想便有些發笑,這等誤會倒沖散了幾人的緊張。

唯獨燕樂川不知所雲,看他們笑的一頭霧水,還緊張兮兮的以為應從年壓力太大受不住形如癲狂了。

滿臉都是你沒事吧的擔憂。

恰好此時外頭一串接一串劈裏啪啦的紅鞭炮炸響,一簇簇靈力波動直沖雲霄。

響在人耳邊,卻不會聲浪太大,反而更多是告知會試結束的意思。

會試解榜,當上鳴天道,下告萬民。

榜上最後一人的名字緩緩出現,昭示著這場盛事的揭碑。

清亮鞭炮之聲隨風傳至萬裏,帝都城外大軍歸來的燕承禮也聽的格外清楚。

雲渡月道:“是會試揭榜。”

在一回頭,身旁哪還有燕承禮的影子,自然快馬絕塵而去。

“真是心急情熱。”

不過話雖如此,她卻也加快了速度。

揭榜之日,無數考生期待的站在衙役身旁,當第一縷天道賜福降下後,所有人心中瞬間提緊。

既希望馬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又希望自己的排位可以在靠前一些。

當然最希望的還能能夠上榜。

“貢士第一百三十七人,劉氅!”

宣讀榜單的是前任探花,大梁舊例,原本該是前任狀元來宣讀,只是季浮生歸隱,榜眼江行述未曾入朝,皇帝便只好把外放為官的探花招進京都前來讀榜。

清朗的聲音悅耳又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

季浮生與江行述已是極為好看俊朗,一人溫潤如玉,君子如珠。一人高冷似月,欺霜賽雪。

但這位探花只站在那裏,就讓人無端想要親近,他的眉眼只能用精致來形容。

似乎天宮之上日與月的精華匯聚而成,一身清骨,如同雪月一般潔凈。

是的,他的美只能說是潔凈,醇粹。

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

在他一次次的宣榜之下,原本還極為緊張的考生竟奇跡般的安穩下來。

像是被安撫的小獸,靜靜的坐在一旁等待他宣榜。

與街道上安靜的場面不同,客棧內受到的影響較小,雖依舊安靜不少,但還是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交談著。

應從年隔壁房間的幾人大概是真覺得必定榜上有名,一點都不擔心的討論太子的八卦。

從燕樂川推門而入,聽到他們的議論聲直到現在,居然開始打賭太子喜歡的是應從年還是戰場上的那位。

到底是喜歡俊朗雋秀的白月光,還是熱辣奔放的朱砂痣。

更有甚者,覺得不能兩個都要嗎?

應從年聽的滿頭黑線,很想撬開他的腦子看是不是只有八卦。

貼榜處的探花不知不覺已經念到了前三甲。

“貢士第三名……竇玄章。”

最後的音節落下,天道賜福的光芒出現在幾人身旁。

暖黃色的光暈漸漸收攏在竇玄章體內,為他周身覆蓋了一層淡黃色的光暈,良久,隨著一陣靈氣湧動,竇玄章突破了五品,成為武皇。

“貢士第二名……楚江夏。”

第二的名次讓楚江夏不甚滿意,沒想到最後關頭還是輸給了應從年。

但她仍舊會繼續挑戰應從年,第二永遠沒有第一有震懾力。

她要證明女子也能站在頂端,俯瞰天下英才。

暖黃色的光暈收束其中,她也順理成章來到了五品武皇的境界。

“貢士第一名……應從年。”

“果然是他。”

“不過貢士前三一個應從年,一個女子,還有一個應從年朋友,總不會是夜襲太子的人吧。這麽說來,他還真遜色不少呢。”

“誒,說不定,他考的是武舉呢……你們看,那騎馬的是不是太子殿下!”

窗外紅鬃戰馬上一身銀光甲胄的青年策馬飛奔,獵獵戰袍劃出一道道寒光。

戰馬疾馳,卻又巧妙的避開所有路上行人。

燕承禮仰頭,便見絲絲縷縷的金光自客棧窗外蔓延。

“從年!”

熟悉的聲音響在心頭,應從年見到端明在路上沖他招手。

客棧窗戶,突然一黑影飛身而過。

窗外楊柳依依,嫩粉桃花綴滿街道,錦鍛一般光滑柔軟。

有花瓣劃過應從年臉側,似乎親吻。

多年思念在相見的一刻爆發。

應從年跳出窗外,一躍跨在燕承禮的紅鬃戰馬之上。

戰馬嘶鳴,似乎歡迎,又仿佛嫌棄。

金色的光芒並不刺眼,燕承禮纜住應從年勁瘦的腰身,溫熱的感覺傳遞到手掌。

皮肉相觸的安心,令燕承禮勒停戰馬,細細感受懷中人的溫度肌理。

光芒散去,他們相擁,片片花瓣落滿衣襟,桃粉色的柔軟花瓣與鐵甲相配,竟不顯得突兀。

所有放榜的學子,甚至那位探花郎也有些驚訝他們兩個如此大膽。

當街相擁。

但在場諸位,何曾不都是見證。

漫天飛花,像一條溫馨浪漫的前路,令人向往與期待。

應從年還未梳起的長發,燕承禮用一根玉簪為他挽了起來。

“從年,生辰快樂,今日便該加冠了。”

觸手溫涼的霜白靈玉,幾片翠綠竹葉雕刻,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生機靈力。

竹節玉簪將長發挽起,趁的人溫雅又帶著幾分凜然不可侵犯。

應從年摸了摸頭上手感細膩溫潤的玉冠,心中像充盈了一汪溫水,柔軟親密。

含情的鳳目褪去所有淩厲,專註的望著眼前人,一瞥一笑,他都要刻在心中。

眼前卻突然出現一雙大手,捂住他那雙情真意切的雙瞳。

燕承禮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在這樣看我,我要忍不住了。好像把你關在太子府裏,只能看我。”

似乎無論在外歷練多久,想把應從年藏起來的心永遠不會因為心智的成長而改變。

應從年低低的笑出聲來。

耳垂邊似有熱氣,令人一陣酥麻。

像是推拒又仿佛縱容。

勾著人更過分著,偏偏不給你準確的答案,要讓你為他瘋狂。

他便這樣欣賞著,愛慕著。

燕承禮嗔他一眼,軟了聲音:“你真壞。”

不足為外人道的默契流淌在兩人身邊,無形中似乎帶了屏障隔開所有人的視線。

停頓許久的馬蹄突然揚起,向著太子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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