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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戰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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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戰火(9)

國子監中四時同景,春夏秋冬都經靈力改動,四時景色可盡收眼底。

應從年入崇志堂,同他一起去學的,還有個州府的會元。

在定州,應從年是第一,是千千萬萬學子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但在國子監,這樣的存在只夠做襯托花朵的綠葉。

帝都的人才,千千萬萬。

這樣的人一多起來,難免最能區分的還是外貌衣著。

太子的服飾自然是華貴的,但也不都是金玉之色。燕承禮走前為了讓應從年穿的舒心,特意穿過不好淡色衣服。

就比如應從年身上這件。

淡青色的圓領袍中衣,外罩一層銀色軟紗,腰間一塊青碧色芍藥玉佩,襯的人亭亭玉立,溫和從容,實在一個富貴人家從小知書識禮的大少爺。

尤其天寒地凍的,昨夜剛下了大雪,如今玉葉瓊枝的,美是美,只是若沒有幾分修為就敢穿的如此單薄,也是不能的。

應從年無疑是很吸引人目光的,先不說這一身華貴的衣料,便是這般的儀表堂堂,青蔥挺拔,也是引人矚目的。

只是,崇志堂中,最吸引人目光的還不是他。

而是一味嬌俏動人的女子。

她只簡單的收拾書桌,卻引來無數人打量。

在這個男子從政的大梁,她入學堂並不刻意做男裝打扮,反而一襲粉裙,衣服上藕荷色的蓮花更是襯的人比花嬌。

雙耳垂著細碎的流蘇耳墜,一團純白的繡球花簪挽住耳後如瀑青絲。

面對幾個好奇詢問的人也並不避諱,直言不諱道:“雲將軍福蔭永州,我們永州可是大梁女子第一個能科考的地方。”

原來是當年之事,有了回響。

應從年也停駐下目光,對這位永州女會元欣賞,期待。

看來雲將軍不是白忙一場。

許多好奇又愛交友的學子對這位女會元問東問西,但並無多逾矩,雖然有些微拘謹,但卻擋不住好奇。

“我姓楚,名江夏,諸位叫我江夏就行。”

應從年想當年雲將軍跪諫,大公主和端明一力支持,他和季浮生也曾籌謀出力過,永州的女會元來的正是時候。

這樣一位自信,出彩的人,想來也不會辜負他們的努力。

他日若有緣分朝堂相見,雲將軍大約會格外高興。

應從年看著她,仿佛看到了雲渡月所說的,女子亦有力量,今日她讓永州女子可以參加科舉,他日從永州出來的女子安知不能讓天下女子都有出路。

他日的大梁,多一半的人有了出路,這樣如何不能說極好呢。

那雙鳳眸似乎看到了未來大梁的景色,沖破了原本有些淩厲的目光,露出憧憬和未來。

那不止是對楚江夏的看好和期待,更是透過她在看千千萬萬的人。

那樣飄渺與柔和。

像是在看一顆破土而出的樹苗,想象她將來長成參天大樹,同前輩一樣給許許多多的小樹苗以庇護。

那眼神不像男子看女子,反倒像……父親看女兒。

“你這是什麽眼神?”一個搖著這扇的男子從應從年身後冒出來。

長眉深目,不過唇色嫣紅,淺棕色的瞳孔沖淡了略顯肅穆的眉眼。

五顏六色的衣服配色更是讓他身上的氣質亂七八糟,但意外的神采飛揚。

少年意氣。

就連扇子也是燙金灑銀,對方朝著應從年一拱手。

“高新野,你似乎很看好這位姑娘。”

應從年還他一禮,剛要報一報名姓,對方卻冷哼一聲,驟然提高聲音,一時間整個人群都看過來。

“既是女中豪傑,想來也不怕人來挑戰。不如今日高新野就做一回出頭的鳥,與你比上一比。”

這般明目張膽的叫囂,雖說失禮,但若是不應就顯的氣弱了。

高新野雖說不大看得上楚江夏,但也沒想過一個考了會元入了國子監的女子,會膽小如鼠,不敢應自己。

因此便自顧自說道:“那不如就請這位青衣銀杉的兄臺和那位玄衣金絲的兄弟做個裁判吧。”

“在文院裏打打殺殺也不成樣子,不如就從琴棋書畫裏頭挑一個吧,你先挑一個,我在說。到時候輸了可別說我不讓著你。”

應從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答應給他做裁判了,不過那位玄衣金絲衣服的兄臺倒是興致勃勃。

那張看著有些冷厲嚴肅的面容竟然會喜歡這些熱鬧,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正如高新野所想,楚江夏沒有理由拒絕他。

“那好吧,我們就先比一比畫好了。”

“呵,是嗎?正好我也最擅畫。”高新野笑的一臉莫名,頗為高傲道:“既然如此,也不必第二場了,我們一次定輸贏吧。”

楚江夏無可無不可,“那就開始吧,就畫冬日雪景。”

外頭似乎為了讓他們分個高低,格外配合的落起了雪花。

漫天紛飛的雪花,屋外風與雪吹落樹葉,發出細微撲簌簌的墜落聲音。

屋內卻有香爐幽香,熱茶蒸騰。桌角幾株靈花開出淡藍色的花朵。

兩人鋪紙研墨,雪白的宣紙落下筆筆墨痕。

高新野借雪畫窗外紅梅,片片嫣紅淺紅,似有幽香脫墨而出。

楚江夏卻不蘸深紅淺綠,反而只著墨色,落筆紅梅迥勁枝幹,參天而起。

幾朵雪花落在花瓣上,明明還沒有一根拇指大,還是同樣的墨色,梅花和雪卻能分的清楚,每一處紋路都纖毫畢現。

幾朵花瓣落下來,不像零落成泥,反倒如同在迥勁的花枝下乘涼。

明明是雪景,卻更像是大樹撐出陰涼。

應從年去看時,她甚至已經提好了詩。

是很簡潔的打油詩。

“濯我混沌骨,洗我泥沼身。感君教化意,願獻萬年力。”

應從年想:“這是感謝雲將軍?”

這話倒是讓楚江夏作畫的手一頓,旋既落下最後一筆。

才道:“的確如此,不想你竟知道。若能得見雲將軍,必定是此生之幸。”

看來雲渡月在永州的名聲很好,在永州女子心中更是如同神靈一般。

玄衣金絲的男子看他們都落下了筆,吹幹墨跡,同他們一點頭,同時將兩幅畫作提了起來。

平心而論,不論技巧還是立意,都是楚江夏更勝一籌。

“還算有幾分本事。”高新野雖有不甘,但輸就是輸了,比試公平公正,沒什麽好置喙的。

“那就看咱們誰能聽到院長的點撥了。”

天下所有優秀的學生,和教授都匯聚在這裏,國子監當然也有自己的傳統。

那些真正的大佬,都是有自己傲氣的,平時就連陛下要見也要三請四請。

國子監的確會有學識淵博,德高望重的博士來為他們上課,

但若想聽各位博士的小竈或者曾經帝師,太傅的點撥,那就需要付出別的努力了。

別小看這些點撥,像應從年這般已經種下文種的學生,想要文種枝繁葉茂,長成參天大樹。

聆聽別人的學問,得到不同類別靈力的灌溉,比自己忙忙碌碌,還有可能行差踏錯,可有用高效多了。

其中最簡單的就是出色完成博士交代的額外功課,但這些想要得到靈力灌溉是不可能的。

國子監有自己的任務堂,這裏積攢著不少朝廷來不及處理的瑣事,不一定多危險,但一定很麻煩。

於是便交給了一群有文氣,自詡國之棟梁的學子們。

只要積攢夠了積分,就能見到那些博學多識的老先生,聽他們授課,開闊見聞。

而國子監也規定,只有聽過三次老先生們的教導,才算畢業。

否則就算期間考了進士回來,也不要說是國子監的學生,說了國子監也不會承認。

看來,高新野是打算和楚江夏比到底了。

只是,應從年覺著,這同他實在沒什麽關系。

初次見面,相比於第一位女會元,還是主動同他搭話的高新野,他更想和那位玄衣金絲的男子比試一場。

並非是文氣,而是武功。

就如高新野所說,文院許多人並不重視自身修為,他們更多是想踏入官場,與官印綁定,得到官府上的禽類庇護。

他們的等級排列也與擁有武魂的人相差甚遠。

自身沒有武魂,依靠官印得到修行能力的人多以功名和官位高低來排位等級。

依次為九品童生,八品秀才,七品舉人,六品貢士,五品進士,四品下位官,三品中位官,二品上位官,一品賢士,超品聖人。

按理說沒有武魂大家都只是七品舉人,成為會元除了可以得到力能扛鼎的附加技能,還可以選擇洗筋伐髓或者覺醒武魂的待遇。

應從年六品武王的實力可以感應到屋中不少人都有武士或者武師的修為。

高新野和楚江夏都是七品武靈的實力,而這個看著冷厲,實則喜歡熱鬧的玄衣金絲男子,與他同為六品武王。

是勢均力敵,想要一戰的感覺。

那人也以同樣的眼神回看他。

“竇玄章。”

視線交錯,竇玄章恍惚看到應從年脖頸間的紅痕。

一時頓住,才發覺此人看著溫和優雅,眉目間卻並無多少純稚,反而上揚的眉峰多了幾分慵懶,透著人欲的飽足。

寬松的衣袍雖不違和,卻並不貼身。不像是本人的衣服,倒像另一個身量差不多的人。

骨齡不大,倒是個風流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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