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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學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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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學堂(6)

燕樂川走的無聲無息,回到皇宮德妃原本想教訓教訓這個一言不合就消失的兒子。

只是看到他失魂落魄的還是有些心疼。

“母妃,帝都的乞丐都有三萬八千六十一個。甚至沒有當他們成群結隊出現的時候,好人都不敢舍錢給他們,因為怕被搶被搶被殺。”

德妃不理解這孩子沒事去數乞丐幹什麽,不過她想著總歸不是好事。

“那母妃吩咐人去施粥。”

這不一樣,這和應從年說的不一樣。燕樂川不知道哪裏不一樣,但就是覺得母妃施粥和應從年所說有區別。

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那我到時候去看著。”

德妃:……又想出去玩!

“想都別想,給我回去讀書,書院裏的先生都說你落下很多書了!”

可惜她不同意但有人同意,皇帝心血來潮逛逛嘉蘭宮,看看德妃這張酷似敬賢皇後,卻又更加青春貌美的臉龐。

沒想到他的小九居然會去數乞丐。

“樂川,告訴父皇怎麽突然就關心起窮人來了。”難道是看出大皇子保不住,想要在朕面前表現自己,以獲得自己的支持,從而與太子競爭嗎?

燕樂川根本沒想這麽多,父皇問他,他就說了:“是兒臣偷跑出去,遇到……遇到一個奇人,文武兼修,還心懷天下,臨走前他讓我去看的。對了,兒臣還背下他一首詩。”

燕樂川把應從年的”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念給老皇帝聽。

就連老皇帝也覺得小九大約真有奇遇。

有奇遇好啊,哪個被皇帝重用的皇子能沒有點奇遇,天運呢。

老皇帝覺得自己心情都變好了,心頭大患解決一個,他甚至有些急切道:“那他有沒有讓你多為百姓做事啊。”

燕樂川:“有。”

“好,身為皇子,這也的確是你該做的。”老皇帝拉過德妃白軟細嫩的柔荑。

打算做著晚上該做的事情,順便心裏已經想好要老九接手老大的作用。

年齡小沒有關系,恰恰是年齡小,做一些大事才會有資本誇耀。

才會讓人覺得天生就是神童。

哈哈哈哈……來德妃這裏真是來對了。

*

第一學堂新生第三次抽考很快結束,白烏並沒有制造奇跡,銀魁是應從年。

白烏有些悵惘,第三題是”大一統而禦宇”,他輸給了應從年。

可他覺得自己輸不是學問輸給應從年,而是見識。一個是跟著太子見過田野之外的事,一個只有書本。

“應從年,你我殿試,還應一比。”他不信自己永遠會輸給應從年。

應從年答應的很幹脆,他將與天下讀書人一比,何懼多一個白烏。

“不過,諸位應該記得之前答應我的事。”

恰好張奎也在,就在白烏身後,並不因白烏輸給應從年而臉色難看。

反而格外從容,就像答應也沒什麽不好一樣。

“自然……大哥。”

雖然應從年的年紀沒他一半大。

張奎早已講明,他們兄弟放棄秦氏,改投太子門下。這大哥認起來也不算心不甘情不願。

“從前多有得罪,還請大哥見諒。”

“好說。”應從年並不等張奎將禮行完便把人扶了起來。“各為其主,前塵舊事既已翻篇就不必再提。只要日後忠心殿下,你我都是有前程的。”

張奎此人,最在乎的就是家族,其次不會虧待兄弟。

當初太子一股腦送他許多東西,不論金玉還是修煉資源,此時轉手送人也方便的很。

“殿下傳信,三日後回來芙蓉樓一聚,屆時各位兄弟可莫要錯過。”

“這是自然。”張奎爽快答應。

兩人分開後,應從年回去宿舍推開門,便見五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比書院徹夜長明的書樓都亮,應從年哭笑不得,知道他們是為了張奎一事都聚在這裏,也只好一字不落的說給他們聽。

“可是,從年,張奎既然能背叛秦氏,難保他日不會背叛太子啊?”司少羽皺眉道:“養虎為患,只怕釀成大禍。”

聽到此處,丁覓也很緊張,他如今也是太子的人,自然不希望太子倒臺。

張奎並非多正直忠誠的人,應從年自然知道。“只是現在還需要一個熟悉秦氏,熟悉舊貴族勢力的人,給殿下引路。挖出根基。”

“墻頭草兩邊倒,但勢力要做大就需要這樣的家族依附在身邊。不需要他們死心塌地,只要太子門下看著繁榮昌盛,是個寬和龐大的容人之所即可。”

一個勢力最重要最核心的自然是永不背叛的小集體,但依附而來的猢猻哪裏就能保證全是忠心耿耿的呢,只要盛勢之下安安分分的即可。

就像一顆樹要茂盛,主幹要有,枝幹也要多。

“也是,不過太子殿下真的要來嗎?”虞冉還是挺好奇那個一句話就讓秦氏旁支不敢侵犯的太子殿下。

像個比他更貴氣的紈絝,但眼睛裏又有別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嗯,殿下傳信此去西南有要事,也只是百忙之中見我一面。”應從年道:“你們要見嗎?”

虞冉看向虞霽堂,對方沈聲道:“下次吧。”

“那好。”正好自己可以多些時間單獨和端明坐一會。

不過丁覓是要去的,他在西河已經應了投入太子門下,此時不去有不尊太子之嫌。

其他人雖然好奇太子,可惜更多的是好奇應從年心儀之人,而非好奇太子本人。

這也無可厚非,應從年與他們真心相交,並不會強制要求他們必須效命太子。

只是不想,應從年帶丁覓和張奎等人去見太子時,剩下的司少羽幾人竟然來個往日重現。

如同應從年去見燕樂川一般,這幾個私底下悄悄出動,還瞞著應從年。

真是……見人哭笑不得。

應從年一路上也不理他們,到了地方推門而入,果然只有太子一人。

不過等他進去後,門口就有嚴首領和白雲庭把手了。

順便還讓張奎,丁覓等人留守在外。

太子有令,他到淳熙府第一個見到的人必定要是應從年。

就像花朵都有自己獨特的綠葉,只有我獨有。

“從年,快來。我帶了白雲花瓣釀的酒,太子府裏匠人手藝不錯,喝著清甜爽口,你快嘗嘗。”

應從年自然不會推辭,太子口中的好酒,那當然是好喝的不得了。

清香怡人,還帶著白雲花瓣特有的純白綿軟,像花朵幽香綿長悠遠。

喝下去心中似乎都有飛上雲端的開闊。

“好喝。”應從年順手為燕承禮添了一杯,軟白的酒業傾倒入前後浮雕的酒紅色杯壁中,薄如蟬翼的杯子透出純白的光芒。

像玫瑰花瓣上浮現的月光。

燕承禮啜飲一口,啟唇道:“從年,父皇命我去西南黎國談判,接回我大梁三公主的……遺體。”

“什麽?”應從年手一頓,原本略有些輕浮的心情戛然而止。

端明在信中的確語氣低落,只是並未提到有關三公主一事。

北蠻落敗,長公主平安回國,原以為可以震懾黎國,不想三公主如此突然的香消玉殞。

應從年:“你懷疑是人為?”所以請命前來。

“一半一半。”燕承禮道:“我舉薦大姐身旁的向星辰為將,前往幫助遠在西南邊境,永州的雲渡月。作為交換老皇帝讓我也來。”

只是越說他聲音越低,最後湊到應從年耳垂邊,低聲道:“玄天衛和白鶴都有密報傳信,梁朝靈獸晚於北蠻一步蘇醒的消息,已經傳到黎國了。”

北蠻有聖獸,而梁朝沒有,這很容易讓人猜到即便梁朝作為戰勝國,在退兵條約上也沒占到多大的好處。

甚至,入不敷出。

“黎朝,蠢蠢欲動。”

“只是黎朝,缺少鐵礦,武備不足,經濟又一般,一向安分,怎麽突然動亂。”應從年總覺得事有蹊蹺,怎麽偏就此時梁朝情景洩露出去,三公主就暴斃。

似乎嫌疑最大的就是北蠻聖獸姜黎。

“更像示威。”燕承禮心情不爽,冷哼道:“我就算同三姐不熟,也看不起黎朝如此下流行徑。有本事真刀真槍的開戰,對自己求來的妻子下手,真是一條狠毒豺狼。”

只怕黎朝是想激怒我大梁,讓我大梁先出兵,他好占一個義戰之名。

“端明,讓就收帝都的玄天衛和白鶴留意秦家的動向。”應從年還是懷疑不是姜黎所為。

他熱愛和平,又性情溫和,不想會出此陰招之人。

燕承禮也知道輕重,寬慰應從年道:“你放心,我出來前已經交代過他們。”

雖然他沒有從年聰明,但太子府這些天總有秦氏塞進來的奸細被他處理。

不過,這還是端明第一次分析局勢,有自己的見聞。他的進步,應從年自然為他歡喜。

他道:“端明聰慧,從前不曾留意過朝堂才不甚懂,可只要一學就沒有不會的。”

燕承禮臉色紅了紅,手指不由自主抓緊杯壁,修剪得宜的指尖因為用力也露出粉嫩的顏色。

看著格外漂亮。

應從年眼神尚且不能移開,只能走灌了一杯酒解渴,悄悄停頓才道:“和我同院的張奎原是秦氏門下,如今願意改頭殿下,殿下不如見見。”

此次見面,也不過幾個時辰,燕承禮自然舍不得和應從年分開,聲音都有著軟軟的:“那你陪我。”

應從年又灌了一杯甜酒,道:“自然。”

等張奎他們進來時,太子帶來的白雲花瓣甜酒已經下去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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