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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還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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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還朝(2)

風吹向暖陽,大漠黃沙卷起蒼涼的風暴。

在長公主回歸的第二天,大梁與北蠻暴發家交戰以來最大規模的沖突。

大梁大皇子以北蠻扣押本國太子為由,不顧協同將軍勸阻,全軍壓境。

北蠻元帥拜特爾以大梁搶奪鄰國元帥夫人為由,全線反攻。

戈壁的黃沙染成血紅色,如同一頭猛獸擇人而嗜。

梁軍對壘,燕承宣按照原本的劇本,高高舉起他的佩劍,在漫天黃沙染就金黃的陽光下,宣告開戰。

“北蠻暴行無義,欺壓我大梁邊境百姓,又殺我大梁皇太子,如今我就要替我大梁百姓流出的每一滴鮮血報仇!”

燕靈曦回來沒想到居然帶來這麽好的消息。她還不相信太子已死,哭哭啼啼的。

燕承宣站在最前方,絲毫不懼生死。

不過不是因為身後的兵士,而是他相信北蠻元帥不會殺他,他活著北蠻才有更大利益可圖。

他也猜對了,拜特爾雖然沒有找到燕承禮而心中氣怒,但他需要一場勝利。

證明他是對的,而聖獸鳴蛇是錯的。

果然,大梁有他們的大皇子親自從中作梗,出賣作戰計劃,北蠻幾乎是一面倒的勝利。

小兵們嘶吼聲震天,騎兵胯、下的駿馬飛馳,淌出遮天蔽日的沙塵。

將領紛紛召喚武魂比試,鮮血飛濺。

他身上粘了我的血,我被他糊了滿手的血,都是尋常。沙子黏著在濕潤的血液之上,每一個人都臟的看不出本來面目。

只有天邊一行征燕,也躲的遠遠的,被沖天的血氣刺激的哀哀低叫。

像是一曲塞外靈歌。

黃沙掩埋住一切,無論是生命還是青春。

大梁士兵節節後退,哀鴻遍野。不論年輕人還是已經年老,都流幹了血,沒有一聚完整的皮囊,更沒有裹屍的草席。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在供養出來的皇室貴胄爭權奪勢的游戲中。

惘送了性命。

總兵保護衣服燕承宣撤退,兩人迅速撤出戰場。

軍旗發出後退的指令,小兵紛紛逃跑。

拜特爾甚至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勝利,計算著追出多少裏地後鳴金收兵。

只是他沒想到,在燕承宣退走,不見蹤跡後。居然又有兩路大梁軍從左後包抄而來,迅速形成合圍之勢。

拜特爾心中閃過一瞬驚懼,難不成被燕承宣騙了?

可燕靈曦拿走他與燕承宣的密信,不就證明燕承宣與燕承禮不合嗎?

風吹過鐵紅色的殺,帶來一真熏人欲吐的惡臭。

北蠻因為主帥的一時疏忽,陷入被動。

但拜特爾很快反應過來。

是燕承禮!

他揮舞軍旗,指揮亂作一團的北蠻,尋找著沖鋒點。

*

逃離戰場的大皇子,跑出許多路才反應過來,身後並與軍隊跟上。

“怎麽可能一個都沒有?”

就算雲渡月和封延慶全都帶領部隊選擇負隅頑抗,也不該如此啊。

明明他手裏的兵才是最多的,怎麽會沒有了護衛。

“陳總兵,這是……”

話音未落,就有濕潤的鮮血從燕承宣後心和唇角不間斷的瀉出。

堂堂大皇子,第一次體會被五花大綁的感覺。

“陳琪,你背叛我?!”

陳琪一臉無所謂:“從未效忠,何談背叛。”

“你,你效忠的不是父皇嗎?”

回答他的只有滾滾的車轍聲。

難道是父皇放棄我了?

燕承宣背後突然冒出白毛汗,除了他,父皇還能選擇誰,老二是個廢物,老三被林晚意套牢,老五一個紈絝,老六守孝避世不出,老八根本沒有存在感,老九老十老十一,根本就是小孩子。

其餘公主能幹什麽。

只是總兵無波無瀾的聲音再度傳來,打破了燕承宣的幻想。

“陛下是皇帝,皇帝的疆域壽命是比皇子重要的。”

馬車裏的人徹底消停下來。

總兵耳根子終於清凈下來,他可只是說了句實話,至於燕承宣怎麽理解的,這可不關他的事。

馬車骨碌碌的行走在沙漠中,死亡一樣的安靜讓燕承宣心慌。

*

突然變換陣勢的大梁軍讓拜特爾措手不及,陣腳不穩。

“可惡,怎麽大梁的人越來越多了!”

像燒不盡的野草。

“不是大梁的軍隊變多了,而是你讓烏爾族死了太多人。”

已經扔掉北蠻小兵服,換上大梁軍服的太子出現在北蠻軍隊身後。

他從來沒有死,只是隱藏在北蠻軍中,等待時機。

應從年和他一起,站在他身邊。

猛然出現的一句話,和當初鳴蛇所說毫無二致。

他的不在意害死了大多烏爾族人,到最後他的軍隊只會越來越少,直致失敗。

好像一個魔咒,如今終於應驗。

拜特爾心臟跳動的極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蹦出來。

他揮舞著軍旗,無暇思考這些,腦海裏卻一刻不停的盤旋著這些。

是他害了烏爾族嗎?

不,他會贏!他一定會贏!

他強打起精神,只是混亂的軍心不是現在的他能強行穩定的。

何況他的的慌亂帶給了北蠻士兵更致命的打擊。

甚至有不同族的將領看出拜特爾必敗,已經暗中指揮本部撤退。

他只是被雉雞族逼的,他們榮蜥族本來就總杯雉雞族欺負,就算打下來地盤他的族人也分不到多少好東西。

北蠻軍隊亂上加亂,必敗無疑。

封延慶與雲渡月只是在打掃殘局。

持續半年的戰爭終於結束,金色的陽光刺破鮮血,照耀在黃沙大漠之中。

大梁,再一次保衛住了北境五洲的百姓。

北蠻降書在戰敗第五日遞交,同是大梁帝都也傳來聖旨,命外出將領回京。

同時敲定四月一日,烏爾族入梁都受降。

大軍撤退那一日,是個艷陽天,半年沒見過家人的軍隊終於可以回去看看。

一路上,都擋不住歡快的氣息。

要說最沈默的,就是被綁起來扔進囚車裏的大皇子。

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憤怒士兵的唾沫。

衣服上都泛著餿味。

燕承宣敢怒不敢言,畢竟他做了什麽不僅自己清楚,太子也清楚。

就連父皇估計都清楚。

他這次真的逃不過了嗎。

不,他不要做囚犯,他是皇子。他怕什麽,對,還有季浮生。

季浮生背叛太子,怎麽可能看著太子做大。只是回到帝都,季浮生一定會有辦法救我。

再不濟就讓季浮生用他的傀儡武魂,按自己的身量做一個替死鬼。

反正他一定不會死的!

燕承宣一路上這樣安慰自己,他相信季浮生的本事。

三月二十一,將軍還朝。

金鑾殿中參拜皇帝,正值早朝。

皇帝當中宣布封延慶加官從二品鎮軍將軍,封平虜郡公。

雲渡月升正四品忠武將軍,青州縣公。

又賜食邑,田宅,奴婢,金銀,魂石等等。

封延慶朗聲道:“臣謝陛下聖恩,必定鞠躬盡瘁,報效陛下!”

太子是下一個陛下,所以他也沒報效錯。

只是,雲渡月卻遲遲沒有開口。

老皇帝微微皺眉,正當他不悅之際,雲渡月突然語出驚人。

“陛下聖恩,臣以之為榮,只是臣心中一直有一個願望。若能得償所願,臣甘願不受封賞,還請陛下成全!”

她為此而來,非要踏進這個官場,這個世上最爾虞我詐的地方。

這裏兇殘,又美好。

因為這是唯一可以為她打成夢想的地方。

她重重叩拜在地,這一刻如此真誠又卑微的膜拜至高無上的皇權。

“臣請陛下準天下女子踏科舉之路!”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只換來良久的沈默。

朝臣甚至沒有辯駁。

龍椅之上的陛下咳嗽兩聲,不知是年事已高身染微恙,還是無可抑制的嘲諷笑聲。

大殿中鴉雀無聲。

沒有人反駁,因為不需要。沒有人支持,因為偏見。

古往今來,巾幗英雄是有,但沒有一個能讓布衣女子通過科舉進入這座金鑾殿,權利場。

皇帝翻轉著手中的奏章,笑意吟吟道:“還有嗎?”

雲渡月看不出皇帝所想,只能如實說:“除此之外,臣別無所求。”

皇帝依舊笑瞇瞇的,像在看自己孩子年輕胡鬧,他說:“換一個。”

黃金澆築,魂石相融的龍椅,華貴冰涼。

整個金鑾殿沒有人的時候其實很空曠,風一吹就能帶起陣陣冷風。

但雲渡月覺得,其實不止,膝蓋下的地磚,滿堂朝臣的無視,比風和雨要冷的多。

像刺骨的冰。

她見過永州正陽府人人傳頌的才女,見過瀘溪府的美貌妓子,見過高官府中端莊的大娘子和美貌的妾室。

但她沒有見過馬場的女子,沒見過當賬房的女子,沒見過當醫生的女子,沒見過當衙役的女子……

是她們真的不會嗎,高門大戶的大娘子哪個不會經營一二商鋪。貧寒人家的女子,賣出去為奴為婢。

她們一輩子真的見過大梁的名山,看過塞北的風沙,吹過朔州靈力的刀風?

天下先區分男女,再區分武魂,再區分貧富。

但那些什麽都沒有的人就活該從生到死看不見一丁點希望嗎?

男子通過科舉可以改變自己,甚至得到武魂。雲渡月希望,女子也可以。

所說沒有武魂沒有金銀的男子是下九流,那沒有武魂沒有金銀的女子就不在人的行列。

是貨物,是金銀。

“臣唯有這一個願望,懇請陛下成全。”

她叩頭在冰冷的金殿,於萬人中做第一人。

皇帝卻並不在意,“好,好吧,整個朝堂,你能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朕就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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