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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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二更)

只是第二天溫敘嵐醒來時, 發現自己被岑源纏得很死。

明明他睡著的時候,岑源只是用一條胳膊抱住了他,但醒來時, 岑源的一條胳膊墊在了他的腦袋和頸下,還曲著鎖住了他的腦袋, 他的另一條胳膊倒還是壓在他身上, 只是連同他的雙臂和腰身一起, 困在了他的臂彎裏。

甚至岑源的腿還擠在了他的兩腿間, 壓住了他一條腿。

……他好重。

溫敘嵐有點耳熱,也有幾分難以呼吸的感覺。

他心道難怪總覺得這個覺睡得很沈,罪魁禍首真的是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意外。

溫敘嵐不太清楚現在是幾點了,偏偏岑源覺淺,他不知道岑源這種習慣熬夜晚睡的,昨晚有沒有睡著,反正他是在說了晚安後沒多久, 就在岑源懷裏沈沈睡去。

溫敘嵐睡覺很安分,對睡姿也沒有什麽追求, 通常都是怎麽睡的就怎麽醒, 晚上也不會醒來幾次, 也是因此,他對時間是沒有一點概念。

所以溫敘嵐沒有動,也沒有吭聲,只是睜開眼睛看了看。

他人是被岑源攬在懷裏, 埋在他的鎖骨那一塊兒的,這個距離太近, 人體皮肉的味道明顯,屬於岑源身上帶著很強勢的侵略的氣息也很明顯。

就像是要在溫敘嵐身上也沾染上, 像是要入侵他的腦子、骨縫裏。

更重要的是,因為太近,溫敘嵐很清楚地感覺到了……

他耳尖通紅。

雖然他知道這是正常的,但不妨礙他會僵硬。

在長達幾分鐘的僵持後,溫敘嵐到底還是動了動。

他想退開點,畢竟他真的感覺有點……

可他才挪動一下,岑源本來就收得很緊的手臂便更加用力。

他甚至還動了動,把溫敘嵐半壓在了身下,嗓子裏惺忪含混地發出了兩個音節。

溫敘嵐被他壓得有點難以動彈,他呼出了口氣,只好喊了聲:“岑源。”

在他動的時候,岑源已經半醒了。

沒有立馬驚醒,還是因為溫敘嵐身上獨有的氣息縈繞著他,還有抱在懷裏的感覺。

岑源含糊地應了聲。

溫敘嵐勉強推了推他:“你好重。”

岑源還有點沒醒:“……不行。”

溫敘嵐:“?”

說夢話呢?

岑源又嘟囔了句:“我的。”

溫敘嵐:“。”

他覺得他大概知道岑源夢到什麽了。

他心裏無奈,又推了推岑源,問他:“你要再睡會兒還是起床?”

岑源這回聽進去他說什麽了。

他低頭埋在溫敘嵐頸窩裏嗅了嗅,滿足道:“我再賴會兒。”

讓溫敘嵐也再躺會。

他總覺得溫敘嵐起床太早,總懷疑溫敘嵐沒有休息好。

——殊不知覺淺的自己才是真正沒有休息好的那個。

溫敘嵐沒催著岑源起床,岑源今天是壽星,他最大。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再賴了會兒,岑源才終於支棱起來。

他親了親溫敘嵐,微睜著眼,睡眼惺忪地望著身下的人,語調慵懶低沈:“早上在外面吃還是在家裏吃?”

“看你。”

溫敘嵐說:“這邊早餐店已經開門了。”

岑源輕唔了聲:“那出去吃吧。”

跟他家蘭蘭約會一整天~

.

說動就動,兩個人都是雷厲風行的人,就是岑源是回自己那邊房間洗漱的。

因為他還得先壓個槍。

今天天氣還可以,早上的太陽就已經很明媚了,所以溫敘嵐沒有穿得很厚,就是裏衣加一件深灰色的沖鋒衣,厚款的那種——這是岑源買的。

在溫敘嵐點頭允許他插手他的日常用品後,溫敘嵐的衣櫃就登時擁擠了起來。

這件沖鋒衣單看會覺得有點成熟,但套在溫敘嵐身上剛剛好,不僅將他身上乖軟的感覺沖淡了幾分,還因為版型問題,看上去莫名有幾分貴氣。

更像大家族裏的小少爺了。

就是這身衣服,剛好和岑源的是同色不同款的,能組成“情侶裝”。

為了跟溫敘嵐穿情侶裝,岑源甚至還特意在裏面穿了件短袖,不然他穿這件肯定會很熱。

岑源摟住他,高興且親昵地蹭了蹭溫敘嵐:“蘭蘭。”

溫敘嵐還沒來得及應聲,岑源就嘀咕了句:“不想放你出門了,怎麽辦?”

溫敘嵐:“……”

他選擇裝作沒有聽見:“走吧,你早上想吃什麽?”

岑源:“。”

他恨恨地親了溫敘嵐一口,但牽住了他的手。

意識到他想就這樣牽著走一路,溫敘嵐頓了頓。

……算了,反正都跟家裏攤牌了,岑源沒拿著個喇叭全球巡游宣告他們的關系就已經是克制了。

溫敘嵐跟岑源出門,他們出門的時候,溫圓圓還來送了送,於是岑源又給它開了個羊奶糕。

貪吃小貓立馬屁顛屁顛跑過去了,還難得地蹭了蹭岑源的褲腳。

岑源用手指點了它一下,這才跟溫敘嵐出門。

溫敘嵐笑:“她看上去真的很像你的女兒。”

他說的是岑源挺寵著溫圓圓的,但岑源想的卻是:“確實,她跟我一樣黏你。”

溫敘嵐:“。”

他心說你也知道啊。

兩人下到樓下,溫敘嵐的手已經被岑源牽得很暖和了,岑源就自然而然地跟他換了只手牽,把他溫涼的手扣在掌心裏。

這個時候不算很早了,但也不遲,還才九點,可以吃個早餐。

而且畢竟初三,人終究沒有平時那麽多的。

溫敘嵐和岑源去吃腸粉,他常來這家,老板熟他,見到他和岑源牽著手走進來時,老板怔了怔,不確定地看了看他們,遲疑了會兒,才問溫敘嵐:“嵐仔,你拍拖啦?”

老板是知道溫敘嵐的名字的,先不說溫敘嵐是老顧客,就說他也有關註他們這兒的高考狀元。

溫敘嵐低低地應了聲。

九港這邊對同性戀要更為包容,老板也沒有用異樣的目光看他們,只是笑:“靚仔也好靚哦。”

岑源笑著說了聲謝謝。

這家腸粉的醬汁是一絕,特別好吃。

秘制的醬汁淋在剛鏟出來的腸粉上,光是飄出來的香味就讓人饑腸轆轆。

溫敘嵐照例要了四條蝦仁腸粉加雞蛋,岑源吃得比他多,還試了試別的口味。

吃過早餐後,溫敘嵐示意岑源:“你開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不會開車,沒考駕照。

岑源說好。

兩人回到車庫,溫敘嵐用車內導航定位了一個地方。

岑源沒聽過這個地方,不由問:“這是去哪?”

溫敘嵐卻輕輕笑了下:“不告訴你,到了後你就知道了。”

岑源眨了下眼。

溫敘嵐偏頭:“怎麽了?”

“沒什麽。”

他圈住溫敘嵐,忍不住親他:“就是你剛剛那樣好可愛。”

溫敘嵐:“?”

雖然不太懂,但這話是岑源說出來的,就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

在岑源眼裏,他可能就沒有哪裏是不好的。

等到車子開到看見山了,岑源才意識到溫敘嵐帶他來了哪裏。

餘家在九港有錢有地位,餘家的人去世後,不是躺進貴得可以在大陸買房的公墓又或者骨灰龕位,而是他們自家的私墓。

請了專人打理,他之前看新聞報道過說墓位都是用玉石打造的,造價極其高昂。①

他們快進山時,就遇到了攔路的關卡,但因為溫敘嵐這輛車的車牌是錄入過的,溫敘嵐只需要刷個臉就可以進入。

就是多少還會報到餘嵩峰那兒。

這些岑源不知道,溫敘嵐也沒提。

他們開到不能進車的地方後,就下了車。

今天陽光明媚,刺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溫敘嵐沒說什麽,只主動牽住了岑源的手,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往某個方向走。

“我家裏長輩多少都有點迷丨信,所以這塊地還找‘大師’看過。”

溫敘嵐偏頭:“你可能聽說過。”

岑源沒瞞著:“之前有看到過一些網絡上的新聞。”

有些人就是這麽閑,連有錢人家的墓都很關註。

溫敘嵐笑了笑,先沒說什麽。

他帶岑源站在了他奶奶陶勝秋的墓碑前。

“這塊碑是我爺爺親手刻的。”

溫敘嵐輕輕跟岑源說:“他還留了位置在旁邊,等他百年後,就會跟我奶奶合葬。”

他撫摸了一下墓碑角,看向岑源:“奶奶說,如果有一天我遇上了我喜歡的人,想跟對方在一起一輩子的話,就帶給她見一見。”

他雖然不信這些,但他想帶岑源見見奶奶。

岑源明白了溫敘嵐的意思。

他呼吸一窒,喃喃道:“蘭蘭,你這太突然了…我應該買點花來的。”

溫敘嵐莞爾:“奶奶很早就跟我們說過,來看她的話不用帶任何東西,放在她前面壞掉、枯萎,多浪費啊,讓她看一看我們,她就很開心了。”

岑源垂眼看著那塊碑,碑上沒有貼照片,但他知道溫敘嵐的奶奶是一個很漂亮且強大的女性,她和餘嵩峰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

他話沒說完。

但溫敘嵐知道他的意思:“嗯。”

於是乎,岑源蹲下丨身,認真地看著墓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對蘭蘭好的,要是有一點不好,我倒黴八輩子。”

溫敘嵐無奈,輕推了他一把。

他們沒有逗留太久,溫敘嵐就又牽著岑源往另一處走:“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家裏人迷丨信這個。”

溫敘嵐慢吞吞道:“所以還有一種說法是這輩子的愛人要是下輩子還想在一起,就要合葬,要在下葬時在旁邊留出空位,等另外一位百年後再葬在一起,這樣就能一塊兒投胎,一起長大、再度相愛、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麽我爺爺會在奶奶旁邊留位置。”

溫敘嵐站定在一塊空地上,轉身對上岑源的目光。

他輕輕深吸了口氣,把口袋裏帶出來的小盒子掏了出來,沖岑源打開:“岑源,雖然我不信這些,但這塊地以後會埋我,你願意……在以後和我合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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