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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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岑源的時間算得很準。

他們到滿庭芳時, 確實差不多三點,菜也送到了家門口。

岑源把菜拎進去,沒讓溫敘嵐動手, 因為也就幾步路,溫敘嵐也沒爭。

再說他覺得就算遠了, 以岑源的性格, 大概率也不會讓他碰著一點。

所以與其在這裏做無用的掙紮, 倒不如隨岑源去了。

省得他的心臟又被岑源光明正大地挖一點走。

岑源把菜先放在了門口, 還心情很好地背著自己的包,點了點溫敘嵐的爬寵箱,跟裏面探頭探腦的蛇蛇打了聲招呼。

看得溫敘嵐很是無奈。

尤其岑源還突然呢喃了句:“也不知道溫圓圓怕不怕蛇。”

溫敘嵐:“……”

岑源……這話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他這次應該是真的不小心把心聲說出來了吧?

溫敘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不是很確定地看著岑源。

還是說,這話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但怎麽聽都不對勁啊!

他為什麽要在意溫圓圓怕不怕蛇?

蛇養在他家,又不是他的宿舍。

溫敘嵐的腦子有一瞬是混亂的,他的聰明讓他瞬間就明白了岑源的意思, 但他又無法理解岑源為什麽現在就去開始在意這些……因為他們都還沒有在一起。

而岑源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一樣,極其鎮定自若地轉身回跟他說:“那我先去處理食材了?”

說實話, 他越是這樣, 溫敘嵐就越是懷疑剛剛岑源是不是故意的。

畢竟溫敘嵐也不是什麽傻白甜, 他很清楚岑源的可憐和委屈都是裝的,他看了岑源那麽久,雖然總是說他們互相了解的還不多,可不是一片空白的。

但就算岑源現在是故意這麽說了後又裝什麽都沒有他又能怎麽樣?

他不能挑明啊。

岑源是真的……很過分。

溫敘嵐凝望著岑源, 沒有說話。

而岑源顯然是決心裝到底,見他不說話, 還歪了下腦袋,很是疑惑地眨巴著眼睛。

溫敘嵐能說什麽。

溫敘嵐只能在心裏低嘆口氣, 面上應聲:“嗯。”

偏偏岑源得了便宜還要賣乖,很不解地再問了句:“怎麽了嗎?”

他就是仗著溫敘嵐不會去提。

——溫敘嵐沒法提。

岑源這話怎麽聽怎麽想都是暗示以後同居,雖然有可能是說自己也想養一條,但是…不是溫敘嵐自我感覺太過良好,而是他真的覺得岑源就是那樣想的。

同居。

溫敘嵐能說什麽?

他只能說:“沒事。”

岑源眼底掠過惡劣的笑,面上還在問:“那你表情看著這麽…一言難盡?”

溫敘嵐:“……”

他看著岑源,沒有說話。

倒是岑源先挪開了目光,他偏過頭,輕咳了聲,不是演戲過頭的心虛,而是另一種情緒在發酵。這樣的溫敘嵐太乖了,會讓他忍不住想欺負。

岑源無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唇,努力把溫敘嵐的嘴巴從自己的腦海裏揮散,嗓音卻不自覺地有幾分啞:“那我先去處理食材了。”

溫敘嵐說好。

岑源去了,溫敘嵐看了看還在樹枝上纏繞的蛇蛇,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後,耳廓微微有些泛紅。

剛剛……岑源那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都怪聞清濯。

溫敘嵐現在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

他是不是,想親他?

這進展對於溫敘嵐來說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他覺得空中的氧氣都有點稀薄。

人有點懵,還有點暈乎。

只是岑源想歸想,那是他的事,只要他不做……溫敘嵐也可以當沒看見的。

反正他們說好了,岑源也願意等等他。

溫敘嵐暫時把岑源送的禮物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問進了廚房的岑源:“喝什麽?”

岑源:“冰水吧。”

真得降降溫,他現在拿著蘑菇,都在想溫敘嵐的唇會不會也像這麽軟。

溫敘嵐稍頓:“今天挺冷的。”

岑源堅強道:“我是在家裏的冬天都要看著大雪喝冰美式的人。”

溫敘嵐莞爾:“好吧。”

他家的冰箱是有制冰功能的,所以不需要刻意用模具凍冰。

溫敘嵐點了碎冰模式,倒了一個杯底的碎冰,再給岑源倒了常溫的水:“我放桌上了。”

岑源:“好。”

溫敘嵐自覺岑源第二次來他家就是進廚房給他做飯不太好,所以他問:“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聽到這話,岑源輕唔了聲,看向他,但沒說話。

溫敘嵐不明所以地歪了下頭:“嗯?”

就見岑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蘭蘭你真想幫忙的話,能不能坐在島臺那邊呀?”

溫敘嵐家裏是開放式廚房,就是廚房和餐廳用島臺做了個阻隔,餐廳和客廳再用了一個屏風做隔斷。

所以溫敘嵐坐在島臺那邊的話,離廚房不會太遠,但也不會很近。

至少溫敘嵐是想不到自己坐在那兒能幹什麽的:“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岑源小聲,但恰好能讓溫敘嵐聽見:“我想看著你。”

溫敘嵐:“。”

是他高估了岑源,也是他低估了岑源。

這猝不及防的……

他微抿起唇,看著岑源。

岑源眨巴了下眼睛,眼裏滿是小心和期待。

溫敘嵐能說什麽,溫敘嵐只能說:“好。”

他應了後,轉身要先去拿平板,但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跟他說:“我拿點東西過來。”

岑源稍頓,彎起了眼:“好。”

不是他的錯覺吧?

他家蘭蘭,知道的、覺察到的東西似乎比他想象得還要多?

可就是這樣,他還是願意考慮一下和他在一起的事。

還是沒有反感他、討厭他。

岑源登時又有點飄飄然起來。

溫敘嵐不知道岑源又抓到了什麽重點,就算知道了,他其實也無所謂。

因為他確實能夠感覺到,岑源裝得再好,他骨子裏的強勢也是沒有變的。

尤其那天他只不過是和聞清濯一塊兒吃個飯而已,他就發瘋發成那樣——雖然溫敘嵐不知道岑源還是克制了的,但他能夠感覺到岑源的每一句話都有點切齒。

溫敘嵐其實不是很能理解岑源為什麽吃醋,不過他可以尊重一下。

主要……岑源對他來說,和其他追求者是不一樣的。

他從小到大遇見的跟他表白的人也不少,但像岑源這樣被拒絕了後還說要追他的……其實也有。

可一兩次委婉的冷落暗示,對方也能接收到信號。

大抵是圈子的問題,都要面子,所以沒兩次就沒了後續。

他冷落過岑源,也暗示過岑源。

可岑源就算是退了,也不是放棄,只是在不會打擾他的地方繼續喜歡他,然後抓到了機會就立馬上前出擊。

甚至他還會給自己創造機會。

溫敘嵐有認真審視過自己,他相信如果岑源放下了,他也一定能放下。

這件事就會成為一個年少時青澀美好的秘密,說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還能彼此笑著提起。

可岑源不願意放下。

他不僅不願意放下,還在拼命做出嘗試。

一只蝴蝶扇動翅膀的風力或許無法導致世界大風暴,但溫敘嵐不是整個世界那麽大,他的心臟就只有那麽一點點位置。

岑源輕輕一扇,就會讓他迎來疾風驟雨。

溫敘嵐抱住自己的平板,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之間的進度真的太快了。

他很想緩一緩,可這顆糖實在是太甜蜜了,很難做到含著慢慢品嘗。

.

溫敘嵐還把岑源給他買的東西一起拎到了吧臺拆開。

他拆東西的動作很慢,也很有耐心。

岑源看著,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跟著緩了下來。

岑源給溫敘嵐買的點心不多,因為這種點心要吃新鮮的。

就是一盒什錦點心,有抹茶味的,也有奶油味的,還有草莓啊巧克力味道的,重點是這個牌子。

溫敘嵐喜歡吃他家的點心,除了榴蓮外所有品都很喜歡。

因為他家是出了名的偏甜口。

溫敘嵐看著這盒點心,奶油味的是軟皮夾心,但口感不是完全的軟糯,裏面還有脆夾層,加上黏稠的流心奶油,有點像麻薯和青團的口感,卻又不盡然如此。

他輕輕咬了一口,因為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吃了,一種懷念的感覺湧上心頭的同時,也是頭一回在想是不是有點太甜了。

感覺舌根都有點膩。

難道他這麽快就到了沒那麽喜歡吃甜食的時候了。

溫敘嵐支著下巴走了兩秒神。

岑源在處理筒子骨上的油,溫敘嵐看著他動作,目光一時間有點難以移開。

為了方便幹活,他把袖子撈上去的。

那結實的小臂就暴露在外頭,尤其是握著刀的那只右手,微微緊繃起來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力量感,讓溫敘嵐不免想到了岑源的腹肌。

唔。

鍛煉得是真的很好。

溫敘嵐低下眼,打開了平板。

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問岑源:“喝奶茶或者咖啡嗎?”

單吃點心他覺得幹巴,總喜歡配點什麽。

岑源說可以:“和你一樣的就好,要冰的。”

溫敘嵐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好。”

這邊附近就有一家奶茶店是溫敘嵐常喝的,他點好後,本來是想看看紀錄片的,但岑源又開始跟他聊俱樂部的事。

溫敘嵐有興趣,所以幹脆關了平板。

“……今年次級聯賽會在一月六號開始。”

岑源說:“我已經遞交了報名表上去。”

溫敘嵐算了一下時間:“快了”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見證他們這支隊伍的本事了。

“是啊。”

他們隨意地聊著,奶茶也送到了。

因為溫敘嵐點了熱奶茶,所以兩杯奶茶放在了兩個袋子裏,溫敘嵐把冰的那杯放在了島臺上。

岑源處理完最後一只蝦,仔細地洗過手後才過來。

他拿出了奶茶,沒太註意看標簽,只知道是仙草奶茶。

溫敘嵐喜歡吃龜苓膏,所以奶茶不是珍珠奶茶就是仙草奶茶。

岑源戳進去喝了口,登時頓住了。

不甜,帶著點茶的苦香感,卻剛好是他的口味。

他看向溫敘嵐,突然覺得嗓子被這口奶茶糊得有點更加渴:“蘭蘭。”

正在回鄭文信郵件的溫敘嵐擡眼:“嗯?”

岑源把標簽的那一面轉給溫敘嵐,手指點在“不加糖”上:“為什麽不加糖?”

溫敘嵐稍頓,慢吞吞地:“因為…上次看你喝芝士葡萄特別慢,就想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甜的。”

不僅是芝士葡萄,包括他們後來一起吃晚飯,溫敘嵐也有註意到岑源吃甜品時吃沒有那麽甜膩的邊角更多。

所以他就想岑源是不是不喜歡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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