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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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雖然岑源沒有詳說, 但溫敘嵐聽著他追憶感慨的語氣,能夠感覺到他那段時間過得可能很辛苦。

九港,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城市。

他會說英語, 但他不會說九港話。

溫敘嵐不明白,他可以理解岑源骨子裏的叛逆最終會導致要麽他的羽翼被折斷、尖刺被拔掉, 成為他們想要的一個乖孩子, 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模樣;要麽就像現在這樣, 一把火, 或者一躍而下……總之就是會用盡生命,把自己傷得遍體鱗傷也要掙紮出那個牢籠。

但他不知道岑源為什麽要選擇九港。

是因為九港是國內和國際接軌最多的城市,文化比較糅雜?

還是有別的什麽促使他選這座城市……

因為對於岑源這種搞電競的來說,滬申才是最好的選擇啊。

那邊也有大學有電子競技專業的試點,他在那兒想要賺錢、生活下去都更方便。

……岑源,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

溫敘嵐走了一會兒神,岑源和彈幕上的聊天就已經變成了彈幕問他說話的真假, 畢竟他打職業那會兒,大家對他最多的猜測就是家裏有錢。

後來還有人上外網扒出來了他的身份, 畢竟岑源不像溫敘嵐沒上過什麽財經報, 他小時候出席過很多宴會, 他那張臉,從小到大,變化就是從稚嫩幼態到張揚肆意,沒有長殘, 也沒有十八變。

所以彈幕懷疑他的話也很正常。

岑源就懶懶地扯了下嘴角:“真的,我那會兒我家裏把我卡都停了, 你們去問help,當時我從意國那邊買機票回國的錢都是他借給我的。”

【好像是真的, 我記得那會兒我們在Winner直播間罵小狼拋棄隊友回家過富少爺生活了,help還說大家別信謠,小狼退役是沒辦法的,追問他到底為什麽又不說】

【啊!你這麽一說我就有點印象了!】

【那你回來後為什麽不打職業啊?】

【對啊,以你的水平,恢覆訓練就可以上場,還是T1級別的選手吧】

岑源揚眉:“我覺得做解說更適合我。”

【在臺上可以放心嘴選手是吧】

【笑死我以前每次聽winner語音的時候都很擔心你們哪天打起來】

【小狼放心嘴,有事自己背~】

岑源彎著眼,目光始終落在還掛著的那串五光十色的ID上,心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能證實自己心中所想。

但是他不能去問溫敘嵐。

還不是時候。

直播間的畫面已經切換到了解說臺,二路解說都是可以拿到官方解說靜音、但賽事聲音存在的版本。

所以岑源聊回正題:“解說我就不介紹了,這兩位是FPL去年的冠軍解說,也是去年的優秀搭檔。”

雖然FPL只辦了一年,但因為解說足夠多,所以這個獎項的含金量還是有的。

彈幕又開始刷岑源今年年底保準拿最佳新人。

岑源勾起唇:“借你們吉言,不過就我這張嘴得罪的戰隊……起碼一半活人不會投我。”

【誰說的,網絡樂子人比你想象得要多】

【小狼自信點,我是AKG粉絲我也會投你,你罵得真好】

……

今年的獎項評比嗎?

溫敘嵐搜了一下,發現要到12月才開始,官網都寫著“敬請期待”。

他默默記了一下時間,這種時候倒沒有什麽糾結的了。

反正岑源又不知道。

插科打諢了會兒,岑源又分析了一下局勢,說了自己看好的戰隊。

比賽也就終於進入選圖環節。

依舊是積分高的隊伍先選圖,岑源做了自己的猜測,他對局勢分析很準,猜得也差不多對。

彈幕就有人說他不去做教練屈才了。

因為溫敘嵐跟岑源商量過,岑源的直播有點流量,他們完全可以利用岑源的直播給WA打一點人氣出來。

所以岑源就道:“我現在確實是一支戰隊的半個教練。”

【???】

【你剛剛還說解說更適合你!】

【哪支哪支,你快告訴我!】

【總不能是城市賽的隊伍吧?我聽說late那支隊都解散了啊】

【我大膽猜測,你和late組了一支隊!我聽人說late也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出來玩票的!】

岑源:“隊員是有late,但老板不是我們。次級聯賽一個參賽名額就要30萬,我和late都掏不出這筆錢。”

他又說:“等世界總決賽結束後,轉會期開始,次級聯賽也可以報名了,我們就會公布,你們到時候看吧。”

……

之前沒有覺得,溫敘嵐現在聽岑源跟彈幕聊天,突然覺得是有區別的。

其實很明顯,只是他一直忽視、沒有覺察到。

從一開始,岑源跟他說話,就要多幾分鄭重和溫柔,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稀世珍寶,有幾分不是卑微的小心翼翼。

而和別人說話,岑源的語調是懶散的,乍一聽總會讓人想他是不是在敷衍我。

至於在解說臺上的岑源,有認真和嚴肅的時候,也有有時候會含笑調侃,甚至開麥諷刺……但絕不會有溫柔。

所以真的是從見面開始……

岑源也是因為看到他的資料,對他產生了興趣嗎?

可只是興趣的話,不至於一開始就是那樣的態度…他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溫敘嵐本來是想把直播看完的,但第一局結束後,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聞清濯。

他的另一位發小。

又或者說,真正意義上的發小。

他們小時候一起長大,還一起上了小學,聞清濯初中時就出國了,雖然幾年才回國一次,但依舊算是溫敘嵐為數不多的朋友,甚至還是唯一能夠交心的好友。

“蘭花兒,猜猜哥在哪?”

“……你一般說這話就是回國了,要麽在機場,要麽到我家樓下了。”

聞清濯輕嘶,切換回了九港話:“你這樣就沒意思啦。”

溫敘嵐莞爾:“那麽安靜,在樓下吧?你按門鈴,我開權限給你進電梯。”

這邊一梯一戶,不刷卡電梯都動不了,刷卡了也只能抵達卡對應的樓層。

溫敘嵐在手機上給聞清濯開了權限後,就到門口開門迎接了聞清濯。

聞清濯個頭不是很高,和溫敘嵐差不多,但他比溫敘嵐大一歲,人因為在國外讀書,曬得有點黑,又剪了個寸頭,看上去很是健氣。

“想哥沒?”

“…你怎麽總是愛玩驚喜。”

溫敘嵐讓開位置給他:“你也不怕我不在家。”

“你不在家我就裝我沒來嘛。”聞清濯輕車熟路地從溫敘嵐的櫃子裏拿了一次性拖鞋,又跟著溫敘嵐進了第二扇門,看見了爬寵箱:“嘶。”

他怕蛇,每次看見了都要感覺毛毛的,得多走幾步快速過去。

溫敘嵐開著音響,所以聞清濯隱約聽見了點聲:“你在看直播?”

溫敘嵐嗯了聲,把門關上,慢慢往裏走:“喝什麽?”

“隨便吧,你家裏也不會有飲料這東西,也就是冰水和熱水以及常溫選一個。”

聞清濯說著,壓低了點聲音:“岑源?”

溫敘嵐從別人嘴裏,尤其是自己可以說是目前唯一的朋友嘴裏聽見這個名字,心臟不由猛地一縮。

他頓了頓,低下眼,用無奈的聲音說:“這裏又沒有別人,也沒有監聽器,你不用弄得跟拍電影一樣。”

聞清濯哈哈:“怎麽樣,你們見面了嗎?認識了嗎?”

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有一年回國,來找溫敘嵐玩,然後無意間發現溫敘嵐的播放記錄裏把岑源的采訪播放了很多遍。

他當時以為溫敘嵐在了解“對手”,詫異地問他餘家準備進攻那邊的市場了嗎。

溫敘嵐卻垂著眼看著平板屏幕,問聞清濯:“你看過他的資料嗎?”

那時候的溫敘嵐還沒經歷變聲期,聲音都有點軟軟的,像是小獸一般。

聞清濯當然看過:“他跑到國內打比賽時我家裏就讓我看過了…你也知道我家產業主要在滬申那邊發展,怎麽啦?”

溫敘嵐仰頭看向天際線,那時候聞清濯就發現自己開始不太看得懂這個發小了:“我很欣賞他。”

溫敘嵐聲音輕輕的:“要是有機會能認識一下,能成為朋友就好了。”

.

“……嗯。”

溫敘嵐輕聲:“他現在在我手底下做事。”

“哦,就是你之前說想組個戰隊,想讓他重新回去打職業吧?”

“嗯,但他負責管理。”

“誒?”

“他說他更喜歡做解說。”

明明知道世事無絕對,他最好是緘默不語,或者讓聞清濯覺得他跟岑源之間的關系就這樣。

可溫敘嵐還是忍不住想跟他說。

堵在水渠的石頭像是破裂了一點,水流不住地往外發洩。

“我看他也是真的喜歡做解說,所以沒有堅持。”

“我是不懂這些啦,但你覺得挺好的就挺好。”

聞清濯笑起來:“而且你跟你很欣賞的人成功交上朋友了,我也替你開心。”

溫敘嵐把水遞給聞清濯:“嗯。”

聞清濯接過:“一起看唄,看完後一起出去吃個飯?”

溫敘嵐沒有拒絕:“好。”

聞清濯又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你有心事。”

溫敘嵐稍怔,並未否認,只是低嘆了口氣:“這麽明顯嗎?”

聞清濯也覺得神奇:“你這表情管理從小就是滿分…什麽事讓你這麽苦惱啊?說出來讓哥聽聽?”

“我……”

溫敘嵐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書房裏的聲音還在時不時傳來,岑源不是那種會在直播時怪叫的類型,他的聲音音量一直是那樣,不大不小,剛剛好,也是因此,這個距離聽著就有點細碎,不太能清楚捕捉到他在說什麽,卻又知道是他。

因為他的聲音很獨特。

是那種絕對不會被認錯的。

溫敘嵐輕聲:“我想不明白,什麽是喜歡。”

聞清濯楞了楞:“啊?”

他有點納悶:“這個問題…你不是之前就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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