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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某些人這麽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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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某些人這麽涼薄

“那誰, 老關,你不是愛吃凍柿子,想買點嗎?”靳文燊極力給自己找補, “上面那村裏應該有, 走吧,陪你去買點。”

被點名的老關是二號車司機,他愛吃凍柿子不假,可他沒想買呀?不過老板說他想買,那他就得買, 於是麻溜兒地去開車。

留下其他人在原地等候, 二號車載著靳文燊、靳寧寧、紀瑟瑟和刺猬去那個半山腰的小村子。

山道不好走, 一路坑坑窪窪的,終於爬到村口。

一下車就看到漫山遍野的柿子樹, 大多數果子都掉了,還有一些黃澄澄的果子還頑強地掛在枝頭最頂梢。上面頂著雪, 已經凍成冰坨,像一盞盞冰晶的小燈籠一般熱鬧。

紀瑟瑟連忙拿出相機,哢啦啦一陣拍, 隨便什麽角度,大自然的美景就是怎麽拍都好看。

靳寧寧對柿子不感興趣,撒了歡兒地往村裏跑, 東瞧瞧西看看, 瞅啥都新鮮。

摘了好幾串蘆葦棒子擎在手上,她跑來跑去,終於在一家農戶墻外面發現了寶藏。

“瑟瑟姐!快來呀!有牛!”她回過頭,朝村口使勁招手,叫紀瑟瑟過去, 嗓門快要喊劈了。

紀瑟瑟擔心她咋咋呼呼的擾民,只好收起相機,快步走過去。

只見靳寧寧站的地方是一個小土坡,旁邊那個農戶家的圍墻不高,站在墻外面就能看到裏面的牛棚,一頭大黃牛正站在那裏吃幹草。

“這牛好大!瑟瑟姐,你快看,它在吃草!”

紀瑟瑟雖然也沒怎麽見過牛,但也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的,詢問道:“你屬牛嗎,這麽喜歡它?”

“不呀,我屬兔。”靳寧寧搖頭,“因為我喜歡吃牛肉。”

紀瑟瑟:“……”

行吧,這也是個理由,誰看到好吃的食物不開心呢。

因為他們這些外人的到來,再加上靳寧寧咋咋呼呼的叫喊聲,村裏不少人都出來了,滿是好奇地打量他們。

有老人過來詢問,問他們是幹什麽的,擔心他們是壞人。

靳文燊過去和老人攀談起來,還把老關和刺猬兜裏的煙都要過去,分發給那些抽旱煙的老人。

聽說他們想買凍柿子,村民立馬熱情起來,忙不疊回家搬出兩大筐,讓他們盡管挑。綠色收款碼都擺出來了,社會主義新農村,先進得很。

靳文燊直接掃碼付款,說都要了,讓老關把柿子搬車上去。

凍得結結實實的冰柿子,比磚頭還沈,兩大筐足足三百多斤。老關搬得眼淚汪汪的,感恩他家老板的厚愛。

紀瑟瑟看到那些村民的衣著很有鄉土氣息,襯著低矮的屋舍和泥磚的圍墻,還有遠處的炊煙和柿子林,即便生活有些貧窮落後,他們臉上卻只有淳樸和自然的平和安樂。

忍不住想給他們拍些照片,紀瑟瑟過去詢問,能不能給他們拍照。

老人們很和善,當即便同意了。

靳寧寧還在看牛,拿著蘆葦棒子在墻頭上逗引著,想把牛引過去。

刺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吐槽:“我師父咋會收你為徒的?你瞧瞧我師父關註的,再瞧瞧你,這美感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要你管?”靳寧寧白他一眼,“我瑟瑟姐就喜歡我,你就酸吧!”

“不是,你不是要拜她當師父嗎,怎麽還叫她姐?”

“叫姐不比叫師父親?”靳寧寧像看傻帽一樣打量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咦,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沒有沒有,肯定沒見過!你別碰瓷兒!”刺猬心虛地轉身走開,看天看地看大自然,領略萬物的美好去了。

在村子裏轉了半天,紀瑟瑟拍到不少有意思的東西,準備回去做個合集,發到工作室的公眾號上作為宣傳。

很快回到山路上,車隊重新整肅起來,繼續趕赴第三個測試點。

因為半道上耽擱了時間,後面的行程變得很緊,一直忙到天黑透才完成所有測試項目。不過好在結果不錯,五輛測試車都基本合格了,只有微末的一點小瑕疵。

重新返回滑雪場邊的那家酒店過夜,第二天一早,車隊踏上返程。

回到家,紀瑟瑟將這幾天拍的照片梳理一遍,按照合同書的要求依次編號,然後又做了備選和備份,全部打包發到對方要求的郵箱裏。

第二天,五萬塊便進了她的賬號。

這甲方還真不錯。

紀瑟瑟開心不已,分出兩萬五,轉發給刺猬。

刺猬堅決不肯收,說他不過拍個視頻,沒做什麽貢獻。最後紀瑟瑟威脅他,不收就逐出師門,他便只好收下了。

刺猬拿著燙手的兩萬五,心虛不已,連忙截圖給靳文燊:哥,怎麽辦?師父非要我收下![可憐][可憐]

過了會兒,靳文燊回道:拿著吧,快過年了,當壓歲錢。

刺猬:……

中午懶得出門,紀瑟瑟隨便煮了點五谷雜糧的米糊當午餐,然後打開一部電影,準備放松一下。

電影才看到一半,手機響了,來電是“靳”。

紀瑟瑟有些詫異,不知道他打電話幹什麽?

“你給我拍的照片呢?”靳文燊聲音低低的,輕咳一聲,“怎麽還沒發給我?”

“不是已經發了嗎?款都結了。”

“不是合同照片,是你給我拍的那張。”靳文燊提醒,“不是說了,發給我當頭像。”

紀瑟瑟想起來這回事:“怎麽發給你?”

“你不是有我的微信?”靳文燊嗤道,“別說你刪了。”

還以為他那個微信號已經不用了,沒想到還在用啊。

紀瑟瑟應了一聲:“沒呢,沒刪,待會兒發給你。”

“沒刪就好。”靳文燊又咳一聲。

聽出他的聲音不對,紀瑟瑟問道:“你怎麽老咳嗽,感冒了?”

“嗯,感冒很重。”靳文燊淡聲道,“可能前幾天受了寒,凍著了。”

想起前幾天進山的時候,他踩著冰河水去抱她上岸,晚上又陪她在野外拍照片……似乎受寒的事,都與她有關?

心裏有那麽一點愧疚,紀瑟瑟表示了一下關心:“那你吃藥了嗎?”

“還沒。”

“怎麽不吃?”

“懶得去買。”

“……”紀瑟瑟抿唇道,“行吧,那你多喝熱水。”

靳文燊:“……”

紀瑟瑟:“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你這就完了?”靳文燊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了?”

“好歹我也是因為某些人才感冒。”靳文燊又咳了兩聲,“某些人這麽涼薄,像話?”

這是怪她關心少了?

紀瑟瑟輕輕摳著毛衣裙上的花紋,捉摸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那你吃飯了嗎?”

“沒。”

“怎麽不吃?”

“懶得動。”

“……”紀瑟瑟,“給你點個外賣?”

“不想吃外賣。”

“那你想吃什麽?”

靳文燊又咳了一聲,淡淡道:“吃點病人適合吃的,比較清淡的。”

面前的茶幾上還擺著中午沒吃完的米糊,紀瑟瑟抿著唇:“我中午還剩下點米糊,挺清淡的,你要吃嗎?”

“行。”

“怎麽給你?”

靳文燊聲音清冷:“你說呢?”

想著自己剛賺了他兩萬五千塊錢,不能得罪甲方,紀瑟瑟道:“那我給你送過去?”

聲音裏壓著幾分愉悅,靳文燊似漫不經心道:“行吧。”

十秒鐘後,在紀瑟瑟微信界面最底下沈寂了四年多的那個微信號浮到最頂上,發過來一個地址:瀾灣公館A1樓,3001室。

上一條,還是四年前,她發給靳文燊的那個截圖。

再上一條,是那條沒發出去的消息,那個紅色嘆號還在那裏。

看著那個紅色嘆號,紀瑟瑟默默嘆了口氣,站起身,將剩下的半鍋米糊拿去加熱,然後裝到保溫桶裏。

穿上大衣,她剛要出門,想了想,又從家裏的醫藥箱裏找出一盒清嗓含片。拎著保溫桶走到對面小區,她在門口填了訪客登記才被放行。

果然高檔小區就是好,一進大門,滿眼綠油油的青松和忍冬,即便在冬季也有不錯的綠化風景。

找到A1樓,坐電梯上去敲門,想到要和某些人共處一室,紀瑟瑟難免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正打算放下東西,客套幾句就走,沒想到來開門的,是個女的。

四十左右的年紀,保養得不錯,面容和善,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懷疑自己敲錯門了,紀瑟瑟又看一眼門牌號,可是沒錯,的確是3001。

“瑟瑟是吧?快進來。”對面的人熱情道,“阿燊說你要過來,沒想到這麽快。”

紀瑟瑟有些尷尬:“請問,您是?”

“我是家裏的阿姨,姓許。”許阿姨笑道,“你先坐吧,阿燊剛去洗漱,馬上出來了。”

紀瑟瑟點頭問好,這才走進門。

只見裝飾低調又奢華的客廳裏,黑色真皮沙發那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爺爺,正戴著老花鏡,在那裏津津有味地看電視。電視上播的是海底動物世界,一只漂亮的大海龜正在湛藍的海水裏自由地漂游著。

“那是我外公。”靳文燊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叫了老爺爺一聲,“外公,有客人來了。”

外公轉頭瞧他們一眼,連多看一秒都沒有,又轉回頭去看大海龜。

紀瑟瑟剛想打招呼,結果還不等說話,人家就不搭理她了。

“沒事,過來坐吧。”靳文燊招呼她,“我外公有些糊塗了,沒關系。”

紀瑟瑟哦了一聲,跟著他走到餐廳那邊,感覺腦子裏有些懵。眼前這狀況,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許阿姨洗了一盤水果送過來,滿滿一水晶盤,奶莓青提香瓜之類的,擺盤也很好看。

靳文燊把果盤推到紀瑟瑟面前,問道:“我的米糊呢?”

不說米糊還好,一說米糊,紀瑟瑟就想起生氣了。

她把保溫桶和清嗓含片遞過去,瞪他一眼,小聲道:“你家裏有人,還讓我來送米糊幹什麽?”

“不是你主動要送的嗎?”靳文燊看著那盒清嗓含片,眼底有幾分愉悅,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淡聲道,“難得某些人這麽關心我,總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紀瑟瑟無語了,某些人臉皮太厚,比不過。

自己去廚房拿了勺子和碗,靳文燊倒了一碗米糊,津津有味地吃著,怎麽都不像感冒很重的樣子。

若不是他偶爾咳嗽一聲,真懷疑他是騙人的。

“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紀瑟瑟要拿保溫桶。

“急什麽,我還沒吃完。”靳文燊示意桶裏還有米糊,“你把水果吃完再走。”

紀瑟瑟服氣了,捏起一塊香瓜慢慢吃著,等著大少爺就餐。

“快過年了,你不回海城?”靳文燊問道。

“回。”紀瑟瑟看著他,“你呢?”

“外公就在這邊,我不回了。”靳文燊也看著她,“公司裏事還很多,之前測試出來那些問題急需處理,新車等過完年就要上市。”

紀瑟瑟哦了一聲,避開他的目光,專心致志地吃香瓜。

好不容易等到大少爺把米糊吃完了,紀瑟瑟起身告辭。

許阿姨已經把保溫桶洗幹凈,讓她帶回去,另外還用袋子裝了兩只圓溜溜黃燦燦的小香瓜遞給她。

紀瑟瑟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

回到自己家裏,坐在沙發上,紀瑟瑟盯著那兩只小香瓜發呆,感覺有些怪怪的。

若是靳文燊想追她,那她也能感覺到那麽點意思,可是他怎麽什麽都不說呢?

還是其實他沒那個意思,不過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想和她保持純潔的友誼?

左右想不通,幹脆不想了。

紀瑟瑟收拾東西,忽然想起來,答應發給某些人的照片還沒發。

打開電腦,找到那張照片,轉發給他。

半分鐘後,靳文燊換了新頭像。

之前他的頭像一直是空白。

紀瑟瑟盯著他的新頭像看了一會兒,擡手點了下,進入他的個人界面。

還記得他剛出國的時候,她曾經看過他的朋友圈,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他那個人,一向都很懶,連個頭像都沒有,朋友圈更是從來都不發。

後來跟他斷了聯系,紀瑟瑟還以為他換了新的手機號和微信號,之後也沒再關註過他。

可是現在再打開,他的朋友圈裏竟然發過四條狀態。

——今天風很大,英國的雨很多。2018.10.21

——大海的潮湧是鯨魚拂起的浪濤。2019.10.21

——阿爾卑斯山也沒有多好。2020.10.21

——冰淇淋還是加草莓最甜。2021.10.21

四條狀態,四個日期,每一天都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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