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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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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價之寶

31 無價之寶

“可以是可以, ”南時琛跟著坐起來,身上的真絲睡衣和方以的是同款,面料滑, 一動領口就往下墜,他說:“不過今天我們要先去辦一件事。”

方以伸手去把他掉下來的領子拉起來,蓋住肌肉,問:“什麽?”

南時琛:“帶你成為自由人。”

方以勾住南時琛的睡衣紐扣。

“我們小以苦了那麽多年,”南時琛握住方以的手, 低下頭,親吻手背, “是該自由了。”

方以睫毛顫了顫。

南時琛說:“但是過程會有點難受。”

窗外似有春天的鳥鳴聲。

陽光正好,一切也都正好。

“我知道,我忍得了,”方以拉過南時琛的手, 用臉去蹭他的手背, 說道:“一根刺長在身上是慢性疼痛,只有將刺拔除,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失望是一點點累積起來。

即便方以沒遇到南時琛, 方以也有計劃, 畢業了就和家裏斷絕關系。

遇見南時琛,是方以生活裏的錦上添花。

南時琛:“傷口我們一起養好。”

方以點頭:“好。”

***

春天的氣溫還是有點涼。

出門前,南時琛給方以披好外套,方以不想拉拉鏈,南時琛就只把兩邊衣料整理好, 才說:“首先, 我要坦白一件事。”

披了外套的方以又嫌熱,挽起袖子, “說。”

“二十萬是我給你父親,”南時琛選擇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設的局。”

方以錯愕,以為聽岔了:“再說一遍?”

南時琛站直身,正色,一字一頓:“從游樂園回來後,我去找過你家人。”

南時琛並非無動於衷。

自己一心想保護的愛人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不做點什麽,寢食難安。

方家的人性子南時琛大概摸透徹,市井人家,遇事不分青紅皂白,誰聲音大誰有理,不讓他們親眼見到真相,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與其去幫方以說公正話,倒不如直接讓“偷錢”的事重新上演一遍。

二十萬現金是當場提款出來,熱乎的,南時琛帶著兩位助理上火鍋店堵人。

不找會潑婦罵街的方媽,直接找方爸,說明來意,並保證,二十萬如果釣不出真正“偷錢賊”,這些錢全當白送給方家。

方爸起初還有點猶豫。

南時琛招招手,黑西裝黑墨鏡的倆助理上場,雙手抱在胸前,對方爸說:“是要按我們說的做,還是要我們砸了這家店?”

對方家這些人,威脅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被威脅的方爸只能照做。

南時琛一釣一個準,方以自稱“釣系男孩”時,南時琛差點憋不住笑去爭這個稱呼。

方以聽得一楞一楞,以為是在拍港片,還黑西裝黑墨鏡。

張了張嘴,方以:“你、你最近不是都在處理公司的事情?怎麽還有時間整這些?”

南時琛:“你的事,總要排第一位。”

方以噓聲。

難怪,方以自出櫃後,刻意不去關註家裏的事情,父母那邊也突然消音,沒再來打擾。

能安靜過日子,背後是南時琛已經打點好了一切。

方以追問:“那二十萬呢?”

南時琛:“助理去要回來了。”

方以點頭,沒浪費錢就好。

南時琛沒問方以家庭詳細地址,輕車熟路,直奔目的地。

方以今天只需要當個安靜的花瓶,一切由南老板保駕護航。

緊緊跟著南時琛的步伐,方以也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南時琛第一次去方家火鍋店,不是偶然。

甚至,在花店的巧遇,也非偶然。

兩人爬上樓。

對面鄰居家的門開著,鄰居阿姨抱著孫子在客廳,見了方以,熱情招呼:“是小以啊,好久沒看到你回來了。”

方以拉著南時琛,朝鄰居阿姨問好:“阿姨好,好久不見。”

阿姨抱著孫子走到門口,目光落在高大的南時琛身上。

方以大大方方地介紹:“我對象。”

南時琛朝阿姨點頭。

阿姨笑道:“真帥。”懷裏抱著的小朋友伸手要去抓南時琛的西裝領。

阿姨往後退了兩步,對咿咿呀呀的孩子說:“小亞也覺得大哥哥帥啊。”

方以對南時琛解釋:“我以前放學早到家,家裏沒人在的時候,劉阿姨都會請我去她家裏坐。”

這片舊小區,上下左右都是十幾年的老鄰居。

劉阿姨聽著,不免多說兩句:“小可憐啊,家鑰匙都不給你配一把。”

方以訕訕一笑,不給鑰匙,是被誣陷偷錢後,方媽防著他一個人早回家再偷東西。

劉阿姨猜想:“這次回來分家了?”

方以點頭:“嗯。”

“那敢情好,”劉阿姨對南時琛說:“小方小時候太苦了,你以後可要對他好點。”

南時琛鄭重其事地點頭:“嗯,我會的。”

方家最近出了這些事,大門都不敢開。

門鈴是南時琛按的。

來開門的是一臉疲憊的方爸。

隔著防盜門,方爸先看到南時琛,渾濁的雙眼瞪大:“你、你是那天那位先生?”

南時琛開口,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方以的男朋友。”

方爸這才看到南時琛身邊還站了個人。

方以安靜站在原地,表情寡淡。

身後劉阿姨把家門關了,空間留給方家人。

方爸沒開防盜門。

父子倆隔著欄桿,四目相對。

從小到大,父子兩就沒能這麽平靜的對視過。

歲月蹉跎。

從前細胳膊細的方以長大了。

從前身材魁梧挺拔的方爸老了。

方以看著變得比自己矮的父親。

方爸不讓他們進屋,像防什麽惡心的病毒。

方以很輕地笑了一聲,道:“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家裏多餘的那個。”

方爸不應聲。

方以:“所以我很努力在學習,努力當一個乖小孩,明明知道你們偏心,但我還是抱著僥幸的心裏,希望你們看到我的好,能心軟,把愛分給我一些。”

方爸嘴角動了兩下。

方以搖頭:“很可惜,到現在都沒等到你們的哪怕一點兒的關心,今天甚至連門都不願意開了。”

南時琛握緊方以的手。

方爸清了清嗓子,想說話,屋裏傳來方媽的聲音:“誰在外面啊?”

腳步聲由遠至近,看清門外的人,方媽的嗓音扯得老高:“別給他們開門!”

方以和南時琛對看一眼。

方媽像受了什麽刺激,朝方以他們喊滾。

方爸回身,去按住情緒激動的方媽。

方媽的辱罵聲大如雷,毫不忌諱:“我就說當初就應該把這胎打掉,要不是你嫌打胎住院太費錢,我怎麽會留下他!你看,生出個惡心鬼。”

南時琛黑下臉,拉著方以要走,方以不肯,就站在家門口,透過沈重的防盜鐵門,看著裏頭發瘋的女人。

方以眼裏只剩譏笑。

早些年就知道他是多餘的,親耳聽到,渾身只剩下麻木。

方爸把方媽拽進屋裏。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南時琛透過門欄縫,指著客廳裏那張堆滿雜物的木板床,冷著聲,問:“你睡那嗎?”

方以看到方輕舟給他圍的花布被拆下來堆在雜物上,平靜地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

不過多時,只剩方爸出來,見他倆還沒離開,方爸走過來,依舊沒開門,只是問他們:“你們,以後會結婚嗎?”

沒人說話。

方爸也不拖沓,對南時琛開口:“你給我們五百萬,方以跟你走,以後也不用聯系我們,方以和我們家斷絕關系。”

方以懵了下。

南時琛直接砍價:“五十萬。”

方爸也沒要回價,恨不得他們趕緊走:“行,以後不要再來了。”

南時琛聲音很平靜:“錢到時會有人送過來。”

方爸沒再說什麽,轉身反手把裏頭的大門關了。

“嘭”一大聲,關門聲刺耳。

方以被震回神,呆楞楞,看眼冰冷的大門,再去看南時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話。

南時琛牽著方以下樓。

方以扶著欄桿,半天才找回聲音:“南時琛,真要給嗎?”

“給了,他們就不會再來找你,”南時琛眼裏看不出情緒。

方以明白他的意思,“買斷啊?”

南時琛是這麽想的。

方以:“那這錢算我借的,以後還你。”

南時琛不吭聲。

兩人樓梯下到一半,方以抓緊南時琛的外套,“但是,總覺得這樣便宜了他們。”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我不想拖泥帶水。”南時琛握住方以亂動的手,“是他們有眼無珠,你是無價之寶,不止五十萬。”

老式小區隔音不好。

他們站在滿是歷史痕跡的老舊臺階上,四目相望。

耳邊是街坊鄰居的炒菜聲,家長裏短聲。

直到有腳步聲往上爬。

方輕舟是走讀生,學校中午有兩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方輕舟下課後就回家吃午飯,好巧不巧,今天在樓梯上碰到方以和南時琛。

小姑娘看清人,眼前一亮,急得很:“哥!哥!”

方以把手從南時琛那抽回來。

“走路不要總這樣咋咋呼呼,”方以按住要沖上來抱他的方輕舟,讓人站好,訓她:“摔倒了怎麽辦?”

方輕舟有段時間沒看到方以了,黏得很:“我很小心的啦,哥,你們剛從家裏出來嗎?吃飯了嗎?你帶南哥……”

話停了下來。

方輕舟看著方以自然地往南時琛身邊靠。

小姑娘家敏感,嗅到異樣,秀眉皺起:“你要離開這裏了嗎?”

南時琛摟上方以的腰,直直望著方輕舟,宣布主權。

方以叫她全名:“方輕舟。”

方輕舟滿目震驚與不相信。

“找個合適的時間和家裏說你要藝考的事,”方以苦口婆心,對方輕舟交代: “瞞不住的,後面填報志願和離校通知你們班主任都會和家裏聯系。”

方輕舟眼睛一眨,眼淚說掉就掉,小姑娘整個人都慌了:“我不藝考了,哥,我不藝考,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要去拉方以的手。

被方以躲開了。

方以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不過於嚴肅:“方輕舟,你還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

方輕舟眼淚唰唰地掉,抿著唇,淚眼看著方以,又幽怨地轉去看南時琛。

南時琛撇開頭。

“等你真正懂事,”方以擡手,“想我了,”指腹去擦方輕舟的眼淚,“可以來找我。”

小姑娘掉的眼淚太多,怎麽擦也擦不幹。

幹脆就不擦了。

方以放下手。

方輕舟:“哥……”

父母的冷漠沒有讓方以掉眼淚,但方輕舟倔著臉站在樓梯上不肯回家的樣子,方以眼眶一熱。

在眼淚掉下來前,方以拽著南時琛往外走。

頭也不回,一路往前。

南時琛帶方以去商城吃了頓午飯。

方以戳著小龍蝦的背,把方輕舟要藝考的事告訴南時琛。

南時琛給方以剝螃蟹,問:“需要我幫點什麽嗎?”

“不用,”方以拒絕,“我相信她能自己處理好這些事。”

“是。”南時琛把蟹肉挖到方以碗裏,說:“南時玥也能自己選擇想上的大學。”

方以點頭。

南時琛:“她是你妹妹,也是南時玥的朋友,有需要我們可以幫,但是,小以。”

方以擡頭。

南時琛強調:“我要你更愛自己一點。”

方以悶悶地:“好……”

南時琛嘆了口氣:“要是早知道你過得這麽苦,我應該早點回來找你。”

方以剝了蝦肉,遞給南時琛,“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

南時琛就著方以的手,吃掉肉,說:“因為學業耽誤了。”

手上一開學就堆積任務的方同學,很能理解,重重點頭:“我懂。”

***

答應的漫展活動沒有因為家裏的事耽擱。

次日,幾人赴約市文化藝術中心。

這是A市舉辦的第十屆漫展,春天開的基本是小型展。

南時琛是人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從車子往文化藝術中心開,到好不容易找了個車位停車,一路上南時琛和方以遇到各類奇裝異服的俊男美女。

方塊太太回了快樂老家,整個人都顛起來了,剛和南時琛下車,就在車庫附近看到兩位白發cos,方以覆在南時琛耳邊,悄悄地問:“你看那小姐姐和小哥哥漂不漂亮?”

南朋友渾身一抖。

這是個送命題。

方塊老師拍了拍男朋友肩膀:“別緊張啊,裏面還有更漂亮的呢。”

南時琛:“……”

和陸應楚他們在入口匯合。

陸應楚把門票遞給他們。

田甜今天是甜妹妝,雙馬尾配jk裙,拉著陸應楚,喊口號:“今天的目標:拿無料!集滿郵!要簽名!”

陸應楚:“……”

南時琛這一瞬間好像找到了同伴。

兩位不是二次元的男人對上視線。

方以走到田甜店長身邊,打開友好交流:“你包包上的吧唧好好看。”

田甜笑嘻嘻:“我是網上找人定制的,他家店做得超用心,不過工期比較長。”

方以想到大平層裏的那些大制作,點頭:“好作品都是精磨出來的。”

田甜看方以挎包上的團子,呀了聲,“你也追方塊太太的漫畫?”

很熟悉的昵稱。

南時琛側目看過來。

方以瞇起眼,看著模樣天真無邪的田甜。

比起商業展,方以更喜歡同人展。

同人展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多,共同愛好者群聚一堂,平等的交流、擴列。

方以沒收到今天也有他作品攤位的申請單,上上下下看了田甜一圈,點頭。

嗯,只能說方塊老師比較有名。

一進展廳田甜就忍不住東奔西跑,陸應楚緊跟在田甜身邊。

方以和南時琛沒急著跟上,他們逛他們自己的。

南時琛今天和方以穿的是情侶裝,黑T恤和白T恤,旁若無人的十指相扣。

他們在不同展區街道穿梭。

身邊路過的cos絡繹不絕。

角色方塊老師基本都認識,走過一個就和南時琛介紹一個,什麽角色出自什麽作品,方塊老師清清楚楚。

南時琛不太懂,但聽得認真,方以說一句,南時琛就點一下頭。

直到,方以停在一處。

南時琛望去。

一高挑身側的女生cos了位黑長發的次元魔女。

方以對南時琛說:“這個角色叫侑子,她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

南時琛:“什麽?”

方以未開口,前面那位cos替方以說了:“這世界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你們的相遇亦是如此!”{備註④}

Cos身邊圍著一群舉大炮的攝影師,同系列的cos們圍了上去,路過的漫畫愛好者舉著手機錄視頻。

場面熱熱鬧鬧。

方以碰了下南時琛:“就是這句。”

方以是明白了,他和南時琛的再遇見,一切都是南時琛的安排,不管是聚餐、蛋糕店還是其他。

南時琛聽懂了,他笑,抱了抱方以:“只能說我惦記你很久了。”

周圍人多,方以只給抱一分鐘。

兩人分開,方以繼續給南時琛介紹:“他們上去和cos合影的這個行為叫集郵,也可以是cos和cos之間拍照集郵。”

南時琛這一路腦子都被硬塞知識,苦笑:“我要學的東西還挺多。”

方以又拉著南時琛往另一條only展街逛。

是和陸應楚他們完全分散了。

走著走著,方以停下腳步,“等等,”用力拽住南時琛,指著不遠處,輕呼:“那個不是?”

南時琛剛要看過去。

從旁邊突然竄出兩個穿蓬蓬裙的女生,“嗨嗨嗨!兩位咖啡帥哥!又見面啦!”

擋住南時琛要看的方向。

方以和南時琛同時停下動作。

突然出現的兩位女生過於眼熟。

女生一號:“我,我們呀,A大攝影專業的。”

哦。

想起來了。

那天的咖啡廳和雪景。

方以剛準備打招呼。

女生二號就來了句:“學長你叫方以對吧?”

方以、南時琛:“嗯?”

“林夕阿姨是我媽,”女生二號自我介紹,“就前不久要給你相親的那個林阿姨。”

方以:……

南時琛,幽幽地視線,定格在方以身上。

相親的事方以沒和南時琛提過。

方以尷尬開口:“這、這麽巧啊。”

女生二號說著:“上回我是後期修圖的,你倆照片我放大看過不下百次啊,你媽媽照片一發過來我就認出是你了!”

方以:“……”

“可惜上次面對面建的群解散了,你們又設置不允許從群裏添加好友的限權,不然我早要告訴你了。”女生二號道:“我昨晚聽我媽媽說了,你和家裏斷絕關系了。”

方以有點無語:“非要在這麽快樂的地方提這種事嗎?”

女生二號也不想,但好不容易遇到本人,女生二號要把事情和當事人說清楚:“我這裏有幾張你媽媽和我媽媽的聊天截圖,本來想周一上課去你們學院找你給你看的。”

方以皺眉。

女生二號補充:“可能截圖有點難堪。”

方以換了平緩的語氣:“能現在給我看看嗎?”

女生二號說可以,把手裏相機裝備塞給女生一號,從痛包裏掏出手機,翻相冊,邊說著:“你做得對,這樣的家庭,早點遠離早點好。”

女生一號也是知道事情經過的,附和:“這都什麽年代了,男人都可以和男人生孩子,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怎麽了,那位阿姨是什麽臟話都敢說啊。”

方以和南時琛抿嘴不言。

手機塞到方以手裏,女生二號讓方以往左滑,一共五張截圖。

截圖內容確實很難堪。

看截圖時間應是方以出櫃那天晚上。

方媽知道方以是同性戀後,先客氣的和林阿姨道歉,再是一頓輸出:“這是爛病,治不好,還會傳染。”

林阿姨比較委婉:“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方媽:“什麽一不一樣,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男人就應該和女人在一起。”

方媽:“這個兒子我是不會要了。”

方媽:“你是說你家閨女看到另一個男很有錢嗎?”

方媽:“養了那小兔崽子十幾年,好歹要他個幾百萬,錢給我我就把那個死孩子送給他!”

林阿姨:“你這是賣兒子。”

方媽:“我才沒有得那種臟病的兒子!”

南時琛拿走手機,沒讓方以往下看。

方以斂起眉。

南時琛把手機還給女生二號,輕說了聲謝,回頭安慰方以:“不要哭。”

方以擡起頭,他沒哭,並且以後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哭泣,長嘆口氣:“就突然釋懷了。”

並非沒了那個家就活不下去。

他的戶口早在上大學後就剝離原生家庭,一直是想等畢業後大家都體體面面的分別。

看來是不需要什麽體面。

“抱歉啊,不應該在這麽快樂的時候說難過的事情。”女生二號本來要遞紙巾,發現方以不需要,收回紙巾,“但事關錢財,我們怕你們吃虧被訛錢,剛路上遠遠看到你們,就趕緊過來了。”

方以點頭,明白女生的意思:“謝謝。”

女生二號說著不客氣,餘光瞥見剛才沒註意到的細節,她看到方以斜挎包上的團子:“你也追方塊老師的作品嗎?”

上一秒還有點小悲傷的方塊老師,睜大眼,警鐘拉響:“……嗯?”

“可是我剛沒在攤位上看到這款團子啊,”女生二號疑聲:“是限量版?”

南時琛接話:“什麽攤位?”

“旁邊有方塊老師的攤位,”女生一號指著剛才本來南時琛要看的前方,道: “就那。”

不遠處有個掛滿方塊老師作品的大攤位,攤位正中間,坐著位許久未見的黃毛小子。

南時琛和方以同時嘖了聲。

女生二號:“我剛買了一堆小道具,嘿嘿。”

方以:“……”

女生們還要去逛其他展,就此別過前,方塊老師叫住自己的小粉絲:“妹子,你微博id叫啥?”

女生二號:“啊,怎麽了?”

方塊老師一笑:“擴個列。”

“嘿嘿,叫,”女生二號有點不好意思,“太太你穿條褲子吧。”

“……”轉頭,問另一個:“你的呢?”

女生一號:“我的cp今晚睡塌一張床。”

“……”

得。

正式和她們告別。

等人走遠,南時琛表情嚴肅起來:“我突然不想給那五十萬了。”

南時琛比方以還氣憤。

方以委婉:“……你別鬧出人命。”

“只是不想在A市看到他們罷了。”南時琛冷笑,“我有分寸。”

“那現在,”方以勾唇,看向遠處忙碌的小圓編輯,“要不要去揍那個沒版權就擺攤的人?”

背著自家作者老師出來擺攤的廖林同志,像有預感似地,往方以他們這兒轉過頭。

三人,隔空對視上。

小圓編輯:“……”

起身要跑。

南時琛大步流星上去,堵住廖林的逃跑路線。

方以緊跟其後。

這是他們自B市分別後的首見。

“先別罵!”廖林舉手投降:“我有許可證的!”

方以拎起廖林掛在胸前寫著“不是作者大大,是小圓編輯”的牌子,皮笑肉不笑:“作者大大同意了?你有版權了?”

廖林:“同意了的!”

方以攤手。

廖林像預判了會被抓一樣,早早把打印出來的聊天截圖照片遞交上去。

南時琛接過來,攤開,遞給方以看。

是他們從B市回來後的聊天頁面。

方塊老師丟了一堆地雷。

小圓編輯在一堆地雷後來兩句:

“老師我錯了啊啊!”

“老師要不要去咱們A市下個月漫展擺攤呢?”

方塊老師帶著小貓頭像回:“很可以啊你。”

方以:“?”這,“這哪裏是同意了?”

渾水摸魚的廖林,不要臉:“怎麽說呢,我語文可能是數學老師教的。”

方以讓南時琛把照片丟回去。

廖林雙手接住。

方塊老師人氣高,攤位占地面積大。

幾人掰頭的功夫,攤位上又來了一大批粉絲,工作人員忙碌起來。

廖林理好胸牌,要出去迎接粉絲們的熱愛,被方以抓住:“你最好躲起來,等下我舍友和田甜姐聞著方塊老師的味會過來。”

廖林:“?”

方以兇狠地語氣:“馬甲再掉全算你的。”

廖林,丟掉工作牌,轉頭就跑。

攤位丟給現場工作人員。

已經擁有兩大平層精致豪華版谷子的方塊老師,對攤位上的東西不太感興趣。

倒是南時琛趁方以不註意,往攤位上湊。

方以還沒反應過來,南時琛就從攤位上買了盒東西過來。

方以好奇:“你買了什麽?”

“方塊老師作品攤位上的東西,”南時琛把東西背在身後,“你覺得是什麽?”

南時琛遮得嚴實,方以匆匆一眼,只能看到“飛行棋”三個字。

親作者怎麽能不知道是什麽!

“退貨退貨!”方以急了,要不是攤位上人多,他一下能躍三尺高,急得要跳腳: “這種東西我才不跟你玩!”

南時琛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袋子,有點惋惜的語氣:“不跟我玩啊,那我……”

方以這一聽,更急:“你也不許找別人玩!”

南時琛把東西裝好,提上印有“方塊老師出品,樣樣都是黃色精品。”口號的帆布袋,靠近方以:“這麽霸道的態度,和誰學的?”

方以仰著腦袋:“你啊。”

南時琛點了下方以額頭,笑:“學得真像。”

***

他們顯然把陸應楚和田甜丟了。

從漫展回家,南老板循循善誘。

一到晚上,南時琛把從攤位上帶回來的另一件東西:是一張大海報。

拿出來,攤開,問方以:“咱們以後可不可以做上面這個姿勢呢?”

海報內容香/艷。

“這個體位不行,之前被小圓……”方以頭搖得像撥浪鼓,“就廖林,被他退回來了,他說這個姿勢反人類。”但是因為畫面唯美,作為無料,今天印出來免費送給粉絲朋友。

南朋友仔細觀察角度,尋思:“怎麽會做不出來呢?”

方以抱著枕頭要跑回客房。

南老板丟掉海報,抓住方以細嫩的腳踝,“我帶你一起試一試。”

方以逃不掉。

南時琛的吻落下來,方以被親地哇哇叫。

南時琛有完美主義的執念,正式的第一次必須在天時地利人和下進行。

最後是沒有進去,南時琛拉了件毯子,隔在兩人之間,低喘著,壓著方以撞。

方以渾身都在顫,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南時琛瘋狂時的力度。

等一切歸於平靜

方以抖著腳下床,要去再洗一遍澡。

南時琛想跟,被方以瞪回去,威脅:“跟進來明天你追的CP就BE!一個葬北極一個葬南極!”

南時琛縮回邁出去的腳:“……你好狠的心。”

方以哼哼兩聲。

等方以洗漱出來,南時琛也從隔壁客房沖涼回來。

兩人再次幹幹凈凈趟一被窩裏。

南時琛拿手機,把他們幾個拉了個群,群名叫“海島三日游。”

方以趴在南時琛肩膀上,看他的操作,疑惑:“你要請客?”

南時琛點頭:“慶祝咱倆美好的愛情。”

方以離開南時琛肩膀,笑:“開學的開學,工作的工作,他們肯定不會答應,都有自己的事情。”

方以話才放出去,臨時拉建的群裏,大夥紛紛“打”方以的臉。

馬甲掉了也開始放飛自我的廖林帶頭:“請假也要去!”

今天在漫展上收獲滿滿的田甜:“關店都要去!”

陪著逛了一天的陸應楚:“實驗不做也要去!”

黏糊糊在一起的周堯和蘇為安:“去去去!”

方以:“……”

好叭。

南時琛:“帶那盒飛行棋一起去。”

印著方塊老師筆下多位cp角色運動姿勢的成人飛行棋紙盒擱在床頭櫃上。

方以聽此,是爬也要爬起來,把東西鎖保險箱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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