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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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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燕瀾將手腕上的絲織物拿下來,對宋還風說:“宋東家可曾見沒有布的繡品?”

沒有布的繡圖,這對於宋還風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就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他微微側了側頭,眼中並沒有很濃郁的興趣,“沒見過,但你如果只是指的是畫屏那些東西就別耍小聰明了。”

燕瀾沒有吭聲,將那件薄薄的絲織物展開給宋還風看,那絲織物花紋及其覆雜,並且全部都是鏤空的,比真絲紗料還要薄,堪比蟬翼。

宋還風確實沒見過這種東西,本能的瞇起眼睛想要看細一點。

只見燕瀾將那絲織物隨意一疊,竟然套在了手上,只露出半個手背與五個纖長的手指,因著肌膚的襯托那些覆雜的圖案突然明晰了起來。

“這次出門著急只拿了這個小玩意出來,本來是想著過段時間再研究一下的,倒是讓宋東家瞧著這種半成品了。”燕瀾說罷將套在手背的半個手套解開,小小一個絲織物瞧著不大但展開竟然有小半個身子大小,宋還風是完全沒想到。

燕瀾又隨手疊了幾下,竟然成了類似於雲肩的東西批在了肩上,今日她穿了一身青梅色長衫,雲肩一披立馬換了一種感覺,像是山間縹緲的雲,與衣擺上的飛鳥映襯起來。

如果只是這樣尚且只是吸引了宋還風的註意,但不足以讓宋還風感興趣到能主動跟燕瀾談條件。

“奉雪姑娘,可否借扇子一用?”

奉雪的註意力早就被那玩意吸引過去了,聽到燕瀾跟她要扇子都沒猶豫直接遞給她了,眼睜睜看著燕瀾動了幾下手指,那些覆雜的圖案就如同長在了扇面上一樣,她接過來輕輕一滑,紗絲如瀑般散落下來。

“奉雪姑娘,可會跳舞?”燕瀾問,奉雪懵懵懂懂也意識到了什麽,將扇頁重新合上,掩著半張臉龐輕舞,紗遮半面,舞動之中紗料如同流蘇般散落飛舞,半遮半掩起舞之人。

奉雪的舞姿柔美,與扇子逐漸融為一體,紗並非是遮掩她面容的障礙物,而是舞起神秘氛圍的奇物,讓人迫不及待想要揭開那層紗去一睹芳容。

起初奉雪還有些陌生不熟練,可紗料比水袖的紗都要輕便,她可以隨意舞動,將它捏成自己喜歡的形狀,自在的就像是自己身上長的某種羽翼。

座上的宋還風松懈下來,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奉雪,跟著奉雪的一舉一動,燕瀾沒出聲,但知道宋還風是有興趣了。

一舞畢,奉雪那層紗仍舊沒掀開,甚至結實的沒掉落,她有些氣喘,但是跳的最爽快的一次,往日這種舞她也跳過,只不過那些紗不是太沈就是太硬,她總嫌缺了一分美,總是那麽生硬。

但這個不一樣,她甚至可以將這個東西當成半個衣袖或者蓋在裙擺上,可塑性極強,任何東西都可以是它的底布,染上自己的顏色。

其實這個東西燕瀾本來是不想拿出來的,也不想大量制作,只因為這個東西並不屬於這個時代,這是小笛帶來的東西,小笛叫它蕾絲。

這個東西跟她們平日裏做的女紅刺繡天差地別,並不是用針線制成,而是用許多個小梭子綁著輕紗撚紗線而成,且起初她覺得這些東西是不會受到歡迎的。

因為小笛當初說這個可以做成衣裳,她自認為是比較開明的,但是這種薄如蟬翼的蕾絲幾近透明,要把這些東西穿在身上,是大大違逆禮儀的,她最多可以接受將這些作為一些美麗的裝飾品。

“這個東西叫什麽?”

燕瀾告訴他:“這個叫蕾絲,與刺繡女紅不大相同。”

宋還風重覆了一句“蕾絲”,起身走到奉雪面前將扇面上的蕾絲拿了下來,罩在奉雪頭上,蕾絲下的奉雪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帶著一些懵懂看著宋還風。

宋還風卻非常滿意這個感覺,勾起嘴角,“這個東西不錯,多少錢?”

奉雪從宋還風的嘴角裏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拽著蕾絲的一角想要一把拽下來,可偏偏瞧見了碎雨的裙角,手裏的蕾絲突然如同千斤重一般,怎麽都扯不動半分。

燕瀾聽出來宋還風興趣漸濃,告訴他這個東西只是半成品,現在暫且賣不了,但如果宋還風喜歡,這塊蕾絲就送給他了,就當見面禮了。

聽了這話,宋還風眉一皺,顯然是不高興了,“為什麽賣不了,你怕我沒錢?”他一腳踢開地上堆著的珍貴的珠貝母所作的匣子給燕瀾看。

“看到了嗎,這些東西在我眼裏都是些不值錢的垃圾,你想要多少錢我都能買。”

燕瀾耐心的解釋道:

“並非是不賣給你,只是這東西暫且只能人工制作,且花費的時間比刺繡還要長,因此我也只是做出來一塊罷了,但是宋東家若是想要大量的蕾絲還是能做出來的,只不過要用宋東家的紡織機。”

宋還風聽到燕瀾這麽說,緊皺的眉頭也沒松開半分,語調升了一分,“你是來買紡織機的?”

燕瀾點點頭,“正是,我為此而來,宋東家可以放心,我買紡織機是為了制作繡品,而非用此而謀利,若是有了這些紡織機那麽蕾絲的生產便不成問題,宋東家想要多少蕾絲都沒關系。”

宋還風思索半刻,突然一轉態度同意了,“你要多少?”

宋還風終於松口,燕瀾也松了口氣,示意自己需要十架,價格宋還風定。

“那就按照我說的價格,你是第一個我破例的外地人,但我不會給你很低的價格,可也比別處低,你自己看著吧若是能接受便買,若是嫌貴就走。”

燕瀾此行就是為了紡織機來的,宋還風的價格她剛聽了,也不是那麽離譜,雖然比她想象的價格高了一些,可也是能接受的,因此先跟宋還風買了十架。

從宋還風的雅院出來後,奉雪便有些魂不守舍,燕瀾以為她是累到了忍不住提醒奉雪:“奉雪姑娘若是身子不舒服還是得盡早去看大夫的。”

奉雪像是終於緩過神來,對她扯起來一個看起來勉強的笑,“奴家沒事,多謝姑娘關心。”但奉雪的臉瞧著煞白,實在是不像沒事的模樣,燕瀾有些擔心她於是將她送到了水中月門口。

奉雪擡頭看著面前的水中月,卻止住了腳步,三層的水中月突然被拉的很高很高,燕瀾拍了拍她的胳膊,她轉過頭對燕瀾說:

“沒事,我先進去了。”

就在燕瀾轉身離開之時,奉雪突然叫住了她,遙遙望著她對她說:

“姑娘,雖然不知曉姑娘姓甚名誰,但我知曉你是個好人,我只提醒姑娘離宋還風越遠越好,拿到你要拿的東西馬上離開瑯州,不要再來了。”

奉雪說的及其認真,站的也筆直,不像是剛見燕瀾那會兒柔弱無骨的模樣,燕瀾隱約覺得奉雪話裏有話,但她並沒有多想,直到回到客棧後發現已經兩日沒見到骨子了。

她猛地想起來奉雪跟她說的,瑯州夜裏不能走夜路,最近有許多姑娘家都離奇失蹤了,她背後的冷汗都冒出來了,連忙去問駐守在客棧附近的鏢師們,鏢師們紛紛表示這幾天都沒看見骨子。

第二天天剛亮,燕瀾就穿戴整齊去了水中月,老鴇還記得她,看見她來一張老臉都笑開了花,可下一秒聽到燕瀾要找奉雪,那張臉又皺起來了。

“奉雪姑娘,現在見不得。”

燕瀾以為她又要整要錢那一套,老鴇看出來她的想法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哎呀客官你可真是的,我哪裏是這個意思,是奉雪真的見不得客,今晚是奉雪的頭一夜,這今天一整天她都得在裏頭好好呆著呢,不然我們東家會生氣的。”

她真的有急事,她等得了,骨子等不了,“可否能幫我通融一下,我不做別的,只是跟奉雪姑娘說幾句話而已。”

老鴇手裏被塞進沈甸甸的銀子,嘴都沒合上,但還是沒松口,“客官你要是相見奉雪,等到今晚再見也不是不行嘛,以客官這般的手腕,奉雪的頭一夜定然是你的!”

“實不相瞞,我今日就要離開瑯州了,還望媽媽通融一下。”

老鴇手裏又被塞了一錠銀子,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最後說:“哎,那你可得快點啊,只能說幾句話的,不然讓東家知道我可是要倒大黴的!”

說完偷偷領著燕瀾上了樓一個最偏僻的地方,裏頭的奉雪在屏風後,聽到有人開門本能地喊:“別進來!”

燕瀾叫她,“奉雪,是我。”

奉雪猛地轉身從屏風後走出來,看到燕瀾來後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來這裏了?”

老鴇立馬“噓噓噓!”讓二人小點聲,瞧著外面沒人又囑咐燕瀾道:“快點出來啊,就說幾句話啊!”然後小心翼翼出去將門關上。

“你怎麽還在瑯州,快走啊,我之前跟你說的你怎麽不聽!”奉雪不覆從前的溫柔,立馬要趕著燕瀾走。

“我是有事情的,同我一起來的妹妹前幾日就沒回來過,我本以為她是出去玩了,但是連著兩天都沒回去了,我就想起來你之前說的,所以來找你問問瑯州是什麽情況。”燕瀾連忙說道。

奉雪聽後緊張起來,在屋裏反覆踱步,嘴裏碎碎念著:“是他,一定是他。”

燕瀾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奉雪登時轉頭同她說:“宋還風,是宋還風,一定是他幹的!”

宋還風一個商人,怎麽成了劫人的土匪,燕瀾皺著眉不知道奉雪為何這麽說。

“快,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去還風閣裏頭要人,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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