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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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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從前也不是沒有這種事,入不得眼的侍女亦或是商戶,得了青睞成了誰的妹妹或姐姐,那便脫了奴籍或商籍,往後便可嫁個不錯的人家。”

馮元瀟搞不懂燕瀾,是因為她生來就享有那些普通人註定三輩子都得不來的,那些伸手就來的地位與榮耀伴隨著她一生,本就如此的事情便覺著本應如此。

“你會知道的,其實這世上會有一種人不為名利地位而屈折。”馮元清同她說。

馮元瀟小聲嘀咕:“嫁給一個農夫有什麽好的,你看她還要出來做繡娘養活家,賺那點錢能夠幹什麽,整日累的要命,我看她眼底都泛青,瞧著底子不錯真是因著奔波勞累都這般了,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好。”

說罷,她靠在椅中半倚著,“要我說還是嫁個小官享清福才好。”

馮元清略有不讚同,“你啊,就是生在蜜罐子裏長大的,我瞧燕娘子反倒喜歡這樣的日子,你著急什麽,何況她已經嫁人了,說這些都沒用了。”

馮元瀟像洩了氣的皮球,“對啊,她都成婚了”可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直接坐起身,嚇了馮元清一跳,“沒關系,可以和離啊,如今和離早就不是前代那般避之不及了,你瞧連七公主都同駙馬爺和離了,和離很正常啊。”

馮元瀟越說越起勁,“雖然和離了怕是不能做正妻,可是你瞧她這般模樣長相與規矩拿出去不說誰知道是成過婚的,再不濟擡為貴妾也是好的!”

聽到妹妹自己開始火熱的暢想,馮元清連忙將她打斷,“胡說什麽呢,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親,人燕娘子自己日子過的好好的你偏生搗什麽亂。”

瞧見馮元瀟委屈的縮起來,馮元清又心疼又好氣還覺著好笑,開導她:“我知曉你是好心,但你這些話千萬別在燕娘子面前提,她是聰慧之人,拒絕進碧珺府中做繡娘顯然便是已經想到這些了。”

“好吧。”

馮元清知道自己妹妹只是小姐脾氣驕縱些,可心是善良的,他們護著馮元瀟多年便是不想她一片赤子之心被外頭踐踏。馮家同平淄侯交好多年,元瀟往後多半要與杜小侯爺定親,那小侯爺同她都是一起長大的,除了總愛同她拌嘴也沒什麽不好的。

元瀟不像自己,她還有大好的前程可以去走,因此馮元清從決定不再嫁娶那日起便下定決心要保護好她。

就這樣又過去了幾日,燕瀾忙完手中比較覆雜的款式衣裳,終於得了空回一趟家,但在這之前,她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清晨她早早的便出了門,瞧見吳問雁在府外等著她沖她笑,目視燕瀾走近後說道:“吃過飯了嗎?”

燕瀾搖頭。她一把將燕瀾攬過來,“走,正好了,姐姐請你吃熱乎的糖餅子,民以食為天,這人吃飽了才有勁幹活。”說罷偏頭看了眼燕瀾,上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怎麽瘦這樣了,別是縣主府不給你飯吃吧?”

燕瀾本被她乍一下攔著覺著驚訝甚至有些不適應,很久沒有人與她這般勾肩搭背了,可她只用了一息便適應了,若是從前的話尚會躲開,畢竟在她的認知範圍內女子是不可以做如此粗俗的動作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早是死過一回的人,那些仁義禮智信不會成為她的枷鎖,只會變成她手中的利刃。

聽著吳聞雁的話她覺著好笑,但能聽出來吳問雁雖在開玩笑可那玩笑下也藏著關心。

“怎麽會,縣主府的夥食可不比酒樓裏的差。”

吃過早飯後吳問雁帶她去找了幾家地理位置不錯且正在出租的坊間樓,其中位置最好的便是一個在東西兩坊大路交叉處附近的樓,足有四層之高,還帶一個大庭院,且靠近碼頭,來往的人很多。

這裏本是一處酒樓,生意紅火,奈何掌櫃在家中舊疾覆發溘然長逝,酒樓一日無主,掌櫃的兒子又是個只知道享福的不會經營,酒樓便逐漸維持不下去了。

燕瀾來的巧,這棟酒樓是昨日剛要出售的,她和吳問雁看了許久,都非常喜歡,只是價格實在是太貴了,要五千兩,他們知道會很貴並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誰想居然如此之貴,嚇得吳問雁轉頭就拉著燕瀾看下一家。

五千兩,開什麽玩笑呢?按照馮元清那件衣裳的標準來算燕瀾做一件也只是一百兩,這就說明她得做足足五百件衣裳才能僅是買下這酒樓,不算重裝的費用也不算人工與進貨費。

五百件,就算燕瀾能做,那馮元清馮元瀟兩姐妹也穿不過來。

為他們介紹房的人瞧著吳問雁扭頭就走毫不留戀的模樣,連忙叫住她“欸欸欸別走啊,這貴是貴但也不是買不了的,另一處還有一個也在賣,只不過比這裏位置稍微差些,樓也稍微舊點罷了。”

吳問雁將信將疑讓他領著她們去瞧瞧,三人走了足足有兩刻鐘才走到,那都已經是坊市的邊上了,三個人氣喘籲籲的到那舊樓處,吳問雁指著樓問他:“這就你的位置稍微差啊?”

那人笑的真誠,“你瞧,其實也不是太久是吧?好歹這樓還不錯的。”

燕瀾在旁邊沒吱聲,推開陳舊的木門,陳舊的木門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悲鳴,木門上開始撲簌簌的往下掉渣滓,落了燕瀾一鞋。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吳問雁也笑了,“有門有窗就能算不錯了?”

燕瀾還是沒說話,走進去瞧,一樓的大堂比較寬敞,非常空,一個桌子哪怕一個凳子都沒見著,只有四根支撐樓的柱子,且那柱子一瞧便是上了年紀的,顏色灰撲撲的。

那人笑不出來了,連忙說:“便宜,便宜,好在便宜啊,你們瞧這有兩層還帶一個後院,而且別瞧它舊,可是幹凈,上一任房主是在這裏賣胭脂首飾的,可不是那種酒樓,板子都被油煙熏黑了。”

吳問雁卻笑了,“這樓賣胭脂首飾也不難怪會幹不下去了,這舊樓壓在你手裏也挺久了吧,說罷多少錢?”

吳問雁說的很對,這樓壓在他手裏得有兩年了,因為位置偏樓又陳舊總是賣不出去,可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人了說什麽都要把這樓賣出去,他搓搓手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千五。”

吳問雁毫不猶豫:“八百五。”

那人搖頭,“不行不行,你要真心要那就一千四。”

“八百二。”

“....一千,不能再低了!”

“八百。”

“不行,不能賣,就一千!姑奶奶你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吳問雁拉著燕瀾就要走,那人看兩人毫不猶豫的往外頭走,徹底急了連忙道:“行行行八百五八百五!”

吳問雁邁出一只即刻收回來,笑的真誠,“你瞧,這不是能行嗎?”

那人肉痛的要命,這樓是他八百盤下來的,本以為怎麽說都能賺個幾百兩銀子,誰知道兩年了壓根賣不出去,再這樣下去他可就虧本了!

“再說了你這樓你瞧瞧都碎成這樣了,這重新修葺一遍也是個大錢,要我說大家交個朋友,八百兩吧。”吳問雁還想再多講些價格,那人卻說什麽都不幹了。

燕瀾上前道:“老板,八百五便八百五,只是此處位置偏遠些樓又陳舊,我需要時間修理,這樣我先給你四成的定金,待三個月後再給你剩下的你道如何?”

看老板有些猶豫,燕瀾繼續說道:“那六成的錢,我每個月多添你兩息的利錢。”

那人有些摸不到頭腦,“什麽叫添我三分利?”

燕瀾突然想起來此時這裏還沒有大錢莊,錢莊那些借錢還利錢的法子還沒流行開來,而且即便是有也都是幾千兩幾萬兩的大筆單。

“就是你權當我借的你的錢,三個月後我還你五百三十兩的銀錢加上三十二兩作為借錢的代價。”

那人一聽,還有這種好事,那就是相當於他八百八十二兩賣出了這棟樓,這種好事他肯定是樂意的,更何況燕瀾只要買下了這裏那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成!那你拿四成的定金來,今天我們便簽下來。”

燕瀾想起來自己的東西還在家中,身上的錢沒帶夠,於是同老板約了明日早上,那老板臨走前還三番五次的同燕瀾說:“可不能反悔啊!”

他真是沒見過這麽大的冤大頭,竟然要平白給別人錢,心裏頭看燕瀾卻不是表面那番客套,想著女人還是不行,出來拋頭露面的沒得見識,竟做些敗家娘們的事。

燕瀾哭笑不得,看來她恐怕是這裏第一個小額算利錢的人。

饒是吳問雁也有些不解,“你為何要多算錢?”

“我說借他的錢三個月後還他肯定是不願意的,但如今我不能將這些錢全部用來買樓,還需得修葺一番,只能如此,何況三十二兩不算多,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賺出來這些費用了,用三十二兩換三個月的時間,還是值得的。”

吳問雁拍拍她的肩膀,“厲害啊,我剛才竟都沒想明白,恐怕只有你能這麽幹了。”

燕瀾莞爾搖頭,“以後你也會用到的。”

回家的路上燕瀾順便將舊衣裳拿了回去,從家中拿出四百兩銀錢,將剩下的銀錢壓在箱底後又回到了新陽縣中。

在她出村後,張癩子瞇著眼睛瞧著她離開的背影低罵道:“我說呢這幾天都沒逮著,感情是出去了。”說罷他想到什麽,一張麻癩癩的臉露出狡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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