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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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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北者

魔族內引起的騷動早已驚擾到周圍的村莊,而逃出生天的扶桑境之人已經增員人手,各境之人亦等候多時,魔族違反契約的罪證已定,只需等待時機,他們便可進入域內,將魔族眾領制服。

這時奎相身邊趕來一位弟子,其人言:“奎相,悔思洞關的人不見了,這該如何是好?”

奎相仰望天邊,喃喃自語,“世間的最後一條龍,本就能夠掌握天機,若是讓圖謀不軌之人利用去了,怕是要惹上大禍。”

旋即他轉身對弟子說:“馬上通知井相等人,先追尋其蹤跡,斷不可讓他惹是生非!”

那弟子離去後,奎相看向魔族領域的眼神又深了幾分。風起雲湧之時,必將生靈塗炭。

“轟隆——”天空中無數銀索全部貫入魔族領域中央,各境之人紛紛出動。

在領域中央,沈辭非承受著上百倍的疼痛,挺立著與堂溪楓對峙,二人打得不分上下,恐怕只有一方死亡,另一方才會停手。

沈辭非深知自己是最後的回光返照,他極力地拖延時間,所以他總是把經歷的一瞬,當做最後的時刻。

轉眼間,沈辭非再無精力去與之對抗,不出所料,他立刻就被堂溪楓扼住脖頸,對方眼神兇狠至極。

“你可知自己做再多都是無用功?這天下的局勢必須要徹底扭轉。”堂溪楓手上稍微卸力,他又說:“只要你現在肯屈服,本主可以保你一世無憂。”

“你保我?”沈辭非笑出聲。

這是沈辭非第一次把笑容表現在臉上。

他放下所有,輕輕開口:“堂溪楓,你可知曾經我也同你一樣,信過神佛?”

“曾經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我虔誠地去神龕前拜過,可在我臨走之際,我聽見廟中僧者嘆息低聲說,連佛也不保佑你,可悲……”

堂溪楓的神情微變,只聽沈辭非又說:“所以我憑什麽相信你會保我?”

突然,一陣魔息遍布領域的各個角落,堂溪楓的肉眼可見地驚慌起來,“你做了什麽!”

“你們在魔域內設置了五個陣法對吧?”沈辭非不緊不慢地說:“只要五個陣法同時啟動,萬物將分崩離析,而你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世界的新主人,我沒說錯吧?”

堂溪楓聞言,臉上染出笑意,“是又如何?若是成,本主便可一步登天,若是不成,那麽臨澤君,你同本主一起墜入無極地獄可好?”

“做夢。”

沈辭非迅速擡手將對方打出去,趁堂溪楓還未回過神來時,沈辭非立刻朝對準村落的方向趕去,那裏的陣法還未被衡俞破除!

眼看就要來不及了,衡俞不知在何處發出聲音說:“師尊,別去了,危險!”

沈辭非原本做出萬全的準備,保證自己遠離靈根損毀的結局,可現在看來,若是不為所謂的“情”,這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

頓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星星的面容,以及她曾說過的話,“沈叔叔,為什麽大家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倘若人身不由己而為之事,禍在天;而人陷於生死存亡之際,福在人。

陣法啟動,萬象歸一。

當沈辭非真真切切面對突然乍現的無窮力量時,他才發現是自己天真了,眼下這丟的何止是靈根,這完全是丟命!

銀索之力傾盡所有抵禦陣法的攻擊,沈辭非本就遍體鱗傷,唯有同歸於盡,才能早早結束這一切。

天上的人,發絲盡散,灰蒙蒙的蒼穹帶不來一點生的希望,四散逃離的人群中,露出女孩不斷回頭的擔憂面色,星星拉住身邊的男孩說:“哥哥,我好像看見沈叔叔了。”

男孩將人抱起,跟著人群跑去,“星星聽話,沈叔叔不是說過他會安全回來嗎?別擔心,好不好?”

女孩眼裏的淚水已經止不住地落下,她知道在天上保護他們的就是沈叔叔,但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在力量全息散去後,沈辭非的靈根完全破碎,可他所預料的死亡遲遲未到來,周邊的一切伴隨著他盡失的五感幻滅。

塵埃落定,魔族竄動暴亂之人,被各境帶回,堂溪楓不知下落,衡俞清除族內叛徒後,解救出被宴亭林控制的魔君,而他亦繼而成為新一任的魔君。

至於逃離悔思洞的權世禦,尚不明確其死生。

沈辭非醒來時,他的五感依舊沒有恢覆,所以他更不清楚自己的境地。

周圍全是深林,沒有人跡。一個身負重傷之人,要行萬裏回到扶桑境,完全是天方夜譚。

沈辭非艱難地往前挪動,越是往前,他內心對自己破滅計劃的執念就越深,他不甘心。

十年後。

繁華的城內吹拂過白茶的花香,乳白色的花瓣穿過街道,最終落在一座紅墻上。

墻內是難以窺見的滿園春色,以及低眉順眼準備時刻服侍的婢女。

越過府內的寧靜,在後院的一處破舊的屋舍前,有個身著華麗的女人站在院前的亭子內,她含笑示意身邊的仆人將屋內之人“請”出來。

她的紅唇輕啟,眼底滿是不屑,“這一次,我看你該怎麽辦。”

可就在仆人們剛進去沒多久,屋內便傳來哀嚎聲,接著幾個仆人被硬生生從窗口打出去。

直到最後,屋內剩幾聲東西摔碎的聲音,然後就恢覆平靜了。

剎那間,屋舍的大門被裏面的人踢開,來者衣衫襤褸,手中沾滿鮮血,他的步伐有些晃動,但他依舊站直身子,顫抖著說:“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女人斂起笑容,眉宇間掩藏著些許嫌惡,“主公說過,你當初有命爬回來,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她冷笑道:“這蛇蠍的毒,全天下唯有從主公那處求得解藥,所以,你作為廢人一個,還是乖乖過去找他下跪吧,臨澤君。”

沈辭非攥緊門檻,他先平覆被毒素影響的呼吸,然後說:“這幾年,他還是只會這一招……你回去告訴他,除非我死,否則他想都別想我會求他。”

說完,沈辭非便轉身進去了。

女人眼中盡是輕蔑,“不知死活的東西。”

待夕陽落下,暮色來臨時,沈辭非依舊躺在草墊上,他蜷縮起來抱緊自己的身體,呼吸紊亂,額間還有細密的汗珠。

屋內沒有燭火的光芒,昏暗中一道人影悄悄進入屋內,他格外熟練地來到沈辭非所在的草榻前,男人剛伸出手還未碰到躺著的人,就被對方先一步拽住手腕。

“誰?”沈辭非出聲問道。

黑暗中的人緘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怎麽,你的五感還未恢覆?”

沈辭非根本聽不見對方說話的聲音,眼下他的五感唯有聽覺尚未恢覆,於是他準備摸索著感受出來人究竟是誰,可他還未伸手,就被對方扛起走出去了。

沈辭非使勁渾身解數向對方的後背打去,可對方不但不痛不癢,反而還樂在其中。

直到沈辭非被扔在一處柔軟的被褥上,他才得以緩過神來。

他欲望另一邊逃離,卻被對方死死拽住腳踝拖回去,直到銀鏈發出的清脆響聲,讓沈辭非渾身毛骨悚然,他才逐漸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堂溪楓。”

十年前,堂溪楓憑借種種方法擺脫與魔族勾結的罪名,縱使是各境之人知道真相,但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久而久之,這件事也成為不可言說的秘密。

裝潢富麗的殿內,堂溪楓強行用靈力抹去沈辭非的五感障礙,沈辭非恢覆聽覺後,他還未回過神來,就被對方按住威脅,“你可以不顧自己的身份,名節,可你知道嗎?如今你臨澤君可是被萬人唾棄的罪人。”

“只有本主才能收留你,你看看你的那些好徒弟,他們哪一個不是袖手旁觀之人?沈辭非,你清醒一點吧。”

沈辭非放棄抵抗,他就像個任人擺布的布偶,誰來都可以將他欺辱。

“那又如何?”沈辭非終於開口。

“你可以給我安任何罪名,畢竟所有人能不能把你怎麽樣,而你做的這一切,不就是想證明我當初說的話是個錯誤嗎?”

堂溪楓的眼神逐漸深邃起來,他死死盯著對方,只要沈辭非敢反抗,他隱藏的威壓將會被釋放出來,讓沈辭非活活窒息而亡。

“而你證明的方式就是在我可控的情況下來施展,畢竟高高在上的臨澤君,可是你最難以掌控駕馭的存在,不是嗎?你只能通過卑賤的手段來達到目的,歸根結底,還是你懦弱……”

話音未落,堂溪楓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撕扯他的衣裳,而沈辭非也沒有反抗之意。

許是恨到極致,堂溪楓每一下都使沈辭非疼痛不已,下方的人將所有聲音悉數咽碎在吼中,他緊攥住身旁的木桿,被揉皺的被褥將榻上的一切反映得淋漓盡致。

堂溪楓盯著沈辭非緊閉的唇,他伸手捏住對方的下顎,欲俯身點上去,卻被沈辭非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偏了頭。

“滾……”沈辭非喘氣吼道。

堂溪楓擦掉嘴角滲出來的鮮血,他的笑容逐漸陰鷙,“怎麽?你生氣了。”

堂溪楓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但他不語,反而頗有耐心地等待沈辭非的回答。

“瘋子。”沈辭非低罵道。

堂溪楓俯身貼上來,“對,本主就是瘋子,只可惜沒有讓你早一點知道。”

沈辭非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無法思考自己該如何脫身,可身上的疼痛卻又讓他如此清醒。

若可以,他定不會讓身前的人好過。

“你哭了?”

堂溪楓舔舐掉對方的眼淚,眼裏沒有絲毫同情,“本主早就說了,只要你肯求饒,你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不過也好。”堂溪楓頓了頓說:“沈辭非,你就該永遠痛苦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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