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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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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計

一路上的氣氛肉眼可見的低沈,沈鶴洲本該溫和下來的眉眼,此時卻稍顯凝重。

他不愛笑,從來不用臉上的表情來表達所思所想,眼裏沒有情緒的時候才更顯沈重。

許雲秋能感覺他很難過,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好大的錯誤。

他不該什麽都不想,只是為了氣許白就說出那樣的話來,即使沈鶴洲當時不在。

他不是有意說這樣的話,在看見沈鶴洲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做錯了。

明明沈鶴洲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明明他們兩個人才剛剛和好不久。

許雲秋還想著能好好跟他相處,可這會兒,卻不知道要怎麽做才是最正確的。

沈鶴洲沒說話,只是緊緊牽著自己。

許雲秋反握住他的手,男人卻忽然像是驚到,他停下腳步,也緩緩松開了許雲秋的手。

“我去開車,”他這麽說,卻沒看許雲秋, “秋秋在這裏等我。”

沈鶴洲離開的背影和自己空下來的手,全都讓許雲秋感覺心裏很空。

好慌,明明人就在眼前,卻好像要分開了一樣。

許雲秋聽話,站在原地沒敢動,等沈鶴洲把車開到自己面前,他才緩緩朝副駕駛走去。

沈鶴洲給他開車門,手抵在車門上,還提醒他, “慢點。”

男人這會兒細致地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要是換做以前,他肯定會覺得自己耍了他而怒不可遏,然後把自己抱到車座裏狠狠親吻,讓自己說喜歡他。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他不僅什麽都沒有做,反而眼色沈沈,讓許雲秋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安全帶系上。”

許雲秋沒動,過了一會兒又看他, “老公幫我系。”

沈鶴洲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倒是一言不發地伸出了手,俯過身去幫他扣上安全帶。

兩人的距離一下變得很近,許雲秋能看見男人的睫毛微微垂著,襯得那雙好似被反覆描摹的深邃雙眸都增添了一絲性感。

許雲秋低下頭,他的雙唇正好能碰到沈鶴洲的眼角,輕輕一吻。

沈鶴洲一怔,耳廓迅速泛起一抹淺淡的紅,卻依舊沒有說話。

許雲秋想,越是在意的事情就越是難以說出口,所以他現在想要好好解釋給沈鶴洲聽, “剛剛話沒有說完,我說我喜歡你。”

沈鶴洲微微頷首,坐回駕駛座, “嗯。”

簡單的回覆,就像是在說他聽見了,卻並未有任何後續。

車子啟動,避開學生,緩慢匯入大道的車流之中。

好奇怪的態度,連稍許遲鈍的許雲秋,都感覺沈鶴洲有點不對。

是自己沒有說清楚嗎,還是說沈鶴洲他又不信了。

可他看起來不像是在跟自己置氣呢。

五分鐘後車子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處停下。

這五分鐘的時間裏,許雲秋已經打量了身邊的男人不下二十次。

終於在等綠燈的檔口,許雲秋才敢跟他說話,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啊”

“沒有。”

“那你都不看我呢,”許雲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事情說出來, “你肯定是在生我的氣。”

沈鶴洲這才回眸看他,眼裏情緒依舊平靜,無波無瀾看不出什麽來, “沒有,我沒有生氣。”

說完這句話,綠燈亮起。

沈鶴洲又踩了油門,穿過街口,開往回家的方向。

沈鶴洲不看自己還好,那一眼,卻看得許雲秋更加不知所措。

“……”

他寧願沈鶴洲像以前一樣,兇一點。

像這樣,他什麽都不說,才可怕。

車廂裏不同以往的安靜,沈鶴洲給自己的眼神和能供解讀的情緒實在太少,許雲秋靠在車窗上,消化著此刻積壓的沈默。

他雖然知道沈鶴洲的情緒不對,但不知道如何解決問題才是更令人感到棘手的事兒。

他不和自己溝通呢,什麽話都不說。

許雲秋不安地摳著手指,一直等到沈鶴洲把車開進家裏的地下車庫,兩人乘著電梯上樓。

老管家還站在前院,讓今天過來修剪花園的園藝師傅小心著點,別把昨天剛植好的草皮給踩壞了。

許雲秋沒過去湊熱鬧,只跟在沈鶴洲身後,見人要上樓去,又重新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那樣的。”

他搖頭, “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那樣的,老公……”

“我真的沒有在生你氣,秋秋,”沈鶴洲擡手,在快要觸摸到他的臉時停下來,在半空停留了半秒,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臉,最後卻還是把手插進了口袋裏, “我相信你,去洗手,先把飯吃了。”

許雲秋眼瞧著他做完這一套動作,可就是沒有碰到自己。

他很是失落,也有點不敢相信,沈鶴洲說著這樣溫柔的話,行為卻和話語相悖。

許雲秋在男人要轉身的時候上前一步,拽出他藏進口袋裏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你摸摸我,我才信。”

那一張小臉上的雙眸黑得透亮,一點也不混著世俗的混濁而顯得單純無比,好像從他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沈鶴洲捏了捏他的臉,手指撫過他的柔軟的耳垂,心有點癢。

沈鶴洲沒有撒謊,他是真的沒有在生許雲秋的氣,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要怎麽梳理自己內心的情緒,所以表現得有點冷漠。

或許說不安,可能會更加貼切。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擅長表達自己情感的人,或許臉上的表情天生就不是很多,所以才會更加讓人誤解他的心緒。

說實話,在聽到許雲秋對著許家人那麽說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就好像,本就沒打好地基的豆腐工程,表面瞧著光鮮亮麗,只稍人用一根手指就能悄然摧毀。

任溫朗說的那些話,說什麽“喜歡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前段時間才鬧著要離婚,怎麽這麽快就說喜歡”這類的話,沈鶴洲不是沒有想過。

相反,他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多。

只是無論幸福來得多麽突然,應該沒有人會想要去拒絕吧

他沈鶴洲當然也一樣。

在說相信許雲秋喜歡自己的那一刻,其他的懷疑都被他想要得到許雲秋的愛這一想法,心安理得理所當然地壓在了心裏。

只要他和許雲秋兩個人之間,沒有人去捅破這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他就能這樣和許雲秋過一輩子。

不管他想要什麽,也不管他有什麽陰謀。

所以在聽見“不喜歡沈鶴洲,只是利用”這樣的字眼從許雲秋嘴裏說出來時,沈鶴洲有些無法思考自己應該用怎樣的情緒去消化。

他甚至連許雲秋後面那句“我喜歡你”都沒有勇氣聽完。

出生到現在二十幾年來,沈鶴洲從來沒有一件事做得不完美過。

遇到困難,他披荊斬棘,十八歲開始接手公司的大小事務,從來沒有出過紕漏,他比同齡人更加努力,從被人忽視能力到所有人都承認他的厲害,他也不過只花了兩年的時間。

唯獨面對許雲秋的事兒,他忽然發現自己解決不了,力不從心。

就好像被人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弱點,可這個弱點,是他自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別人面前的。

之後那頓晚飯,吃得並沒有特別愉快。

兩人沒有吵架,也沒有冷戰。

沈鶴洲該關心他的還是會關心,那天晚上許雲秋也依舊像以前一樣和沈鶴洲待在一起。

男人辦公他便跟著進書房,就算什麽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認真工作的模樣。

還會搬著椅子坐在他邊上,看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聽見他不時敲出清脆聲響。

這段時間許雲秋總是跟著他一塊兒學習,不懂的問題,沈鶴洲會教他。

那晚,許雲秋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身邊沒有一點男人的痕跡。

早上九點,許雲秋打開手機,聊天列表裏,沈鶴洲的名字在最上面,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點。

許雲秋點開兩人的聊天框,發現沈鶴洲在八點給自己發了消息。

老公: 【今天公司有事,不能一起吃早餐了。】

許雲秋瞧著那條消息,心才定下來,沈鶴洲還是那個沈鶴洲,一個晚上了,他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吧。

許雲秋給他回了個好,才收了手機。

吃完早餐,下午才去的學校。

下午的這節選修是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出現,所以這節選修安排為本學期的期末考。

許雲秋昨晚覆習了一下,雖說是開卷考,但難度還是有的,得虧覆習了,還是有點幫助。

兩節課考到底,許雲秋才完整地把試卷做完。

因著是選修,所以並沒有太過嚴格,等老師收完卷子,大家就鬧哄哄地散了。

孫橋今天在,昨天她回來也去參加了社團的聚餐,今天見著許雲秋,便和他提了一嘴, “秋秋,社團有個活動,你參不參加”

“好啊,什麽活動”

許雲秋和林海灣作為社團的禦用攝影師,每場活動幾乎都沒有落下。

就算許雲秋不想參加,社長和副社也總是隔三差五地就過來勸說,想不參加都難。

好在許雲秋也不是一個性格沈悶的人,對於這些活動,他還是願意參加的。

攝影更加是他的愛好,又不打擾學習又能觸碰新事物,何樂不為。

“一個義賣,做一點手工用品,或者閑置用品,然後讓各個社團集中去賣,賺到的錢統一由學校以社團的名義捐贈給福利院的兒童,聽說是這樣。”

“好啊,沒問題,”許雲秋問, “什麽時候”

孫橋說, “下個星期吧,因為還有期末考,時間比較緊湊,好多人都不願意參加呢。”

“我可以,人手不夠的話讓社長報我的名字吧。”

“好,我到時候和社長說,”孫橋笑, “我們社團多虧有了秋秋還能撐起一點門面來呢,別的不說,做事積極長得又可愛,每次活動的攝影照片和視頻,總是我們社團最出彩。”

許雲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實並沒有孫橋說得那麽好,在許家他總是被人罵笨蛋,做事也笨手笨腳的。

這次活動時間卡得很緊,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專心學習不應該再參加活動的,只是聽孫橋說到福利院,他忽然想出一份力。

他被許家爺爺奶奶收養的時候,孤兒院裏還有很多跟自己同齡的人在等待被好心人接回家。

他已經過著比別人要好上許多的生活,可孤兒院裏還有很多小朋友依舊過著不太幸運的生活,條件更差一點的福利院,裏面的孩子可能都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爺爺奶奶幫助了很多小孩兒,許雲秋現在沒錢,靠攝影吃過一頓飯,也就沒有別的了。

和沈鶴洲結婚之前,他還會抽空去福利院幫幫忙,結婚之後只顧著和沈鶴洲鬧,加上學業繁忙,他總是抽不出時間來。

這次既然有機會,那他當然要去幫忙,盡一點綿薄之力也好。

社團對這件事盡心盡力,放學的時候就召集了幾個報名參加這次義賣的人開了一個簡短的小會。

林海灣也參加。

“每個社團出五個人就好,雲秋,海灣,孫橋,我,”社長陸仁指了指副社, “還有茜茜。”

“不過義賣品其他社員也會出的,我們自己做點手工添上就好了,到時候我們再把東西拿到體育館去就行,到時候會劃分位置,跟其他學校和其他單位分開。”

“明白”

“明白。”

幾人點頭。

這次義賣活動是市裏組織的,不僅僅只是許雲秋他們學校。

事情下來得太突然,而且卡在年末,其實大家都沒有準備得特別好。

從社團活動室出來,林海灣替許雲秋拿上書包,道, “什麽手工的,我哪會什麽手工,這種東西就交給社長去做好了。”

“我會鉤小兔子,”許雲秋背好書包,聽見林海灣的抱怨,笑了, “一會兒我去買點線來試試看。”

“厲害啊秋秋。”

林海灣誇他,說起厲害,他又想到了什麽,神秘兮兮的, “那什麽,給你發的東西看了吧怎麽樣,跟你老公試了嗎”

“看了,”許雲秋老實告訴他, “還沒有試呢,我想起來那些東西都還沒有買,所以還沒有試。”

“那是要準備起來,安全第一嘛。”林海灣笑, “不過你倆都結婚了,倒也沒有必要那麽嚴謹。”

“不可以哦,”許雲秋小聲道, “會懷孕呢。”

林海灣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倒也沒有追問。

兩人去賣零碎的家居市場挑了一些毛線和其他小工具,許雲秋打算自己鉤小兔子拿去賣,挑挑選選時間也不早了,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餐,才各自打道回府。

八點鐘,老管家的電話準時響起。

“我現在在回來的路上,在打車,”許雲秋站在路邊,接起了老管家的電話, “應該很快就能打到車的,叔叔別擔心。”

“雲秋啊,要不然你把地址發過來吧,我叫司機去接你。”

許雲秋不解,這是老管家第一次這麽說,這幾天很不太平嗎沒有聽說啊。

“為什麽啊”

聽見電話裏許雲秋傳來疑問的聲音,老管家默默地把目光移到了身旁的沈鶴洲身上。

後者無視掉自己的求問,老管家只好隨口瞎編, “啊,省錢……這樣比較省錢。”

“這也不省吧。”

許雲秋猶豫了一下,不會是沈鶴洲突然破產了吧那他應該很難接受吧, “是家裏突然沒錢了嗎沒關系的,要不然我還是坐公交車回家吧,轉一下車也只要三塊錢。”

許雲秋語氣認真還微微透露著幾分焦急,聽起來真是信了老管家隨口一說的借口。

正當許雲秋還想問什麽的時候,聽筒裏沈鶴洲的聲音徐徐流出, “地址發我手機上,我去接你。”

“鶴洲你也在啊,沒錢也沒關系的,你等我回家不要著急。”

許雲秋叫他名字的時候,總是軟著聲,第二次聽,還是聽得沈鶴洲心頭一麻。

“沒破產,”沈鶴洲忍不住打斷他的想象,安慰他, “沒破產,我去接你。”

“……”許雲秋想了兩秒,才道, “好。”

原來是烏龍事件。

許雲秋找了一個顯眼的地標旁站著,給沈鶴洲發了定位以後就站在那裏等他過來。

今天一天沒見到沈鶴洲,不知道他今天開不開心,單從電話裏來聽,倒是聽不出什麽來。

正好有時間,許雲秋從書包裏拿出課本來看,下周要參加公益活動,時間免不了就要少掉三分之一,要利用課餘時間補起來才行。

明年就要畢業了,許雲秋其實還沒有想好,要找什麽樣的工作。

他本來的計劃是回小鎮,但是現在想留在橘城,和沈鶴洲在一起,要重新規劃以後的生活了。

背了一連串的單詞,沈鶴洲的車終於在自己面前緩緩停下。

許雲秋從地上站起來,快步跑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一口氣上了車。

“今天晚上怎麽要來接我啊”見到沈鶴洲,許雲秋肉眼可見地高興, “你吃過了嗎我晚上和海灣一起吃的飯。”

“吃過了,”沈鶴洲說, “想著你沒回來,就過來接你。”

“謝謝老公。”許雲秋那句老公,最近是越發熟練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沈鶴洲倒還沒聽慣,被他一喊,心跳還是會跟著漏一拍。

一路上許雲秋嘰嘰喳喳地和他說著學校裏的事,一邊觀察著沈鶴洲的反應。

男人和之前沒有什麽兩樣,也會看自己了。

大約是已經不生氣了,雖然是這樣,但許雲秋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種怪異體現在許雲秋靠近沈鶴洲的時候,男人總是會若有似無地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是就算在兩人和好之前也是從未有的。

沈鶴洲好像在躲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來,許雲秋心裏就有點難受,沈鶴洲不會還在生氣吧,可為什麽他這次的氣和之前的不一樣啊,這樣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哄了。

許雲秋不能放任這種情緒在兩人之間瘋狂生長,於是洗完澡之後又去敲沈鶴洲的書房門。

他這次過來有準備,不是沒有借口的。

許雲秋拿著晚上買的毛線和課本,準備過來跟沈鶴洲熬,這次他肯定不會先睡著。

打開書房門,男人依舊坐在辦公桌前瀏覽著他看不懂的文件。

許雲秋輕手輕腳地跑到自己的小沙發上坐著,打開了課本,戴上耳機聽聽力。

他並不去打擾沈鶴洲工作,專心致志地拿出自己的小鉤針和線,還有晚上買的零零散散的輔助工具,開始一個人坐在那兒默默鉤著小兔子。

許雲秋並沒有搭理他,沈鶴洲的目光便從一開始的偷看,到後來直接停留在了他身上。

青年柔和的側臉和不時忽閃顫動的睫毛,讓他看起來很乖。

沈鶴洲無心工作,又覺得許雲秋離自己太遠,想讓他靠近一些,不知道要怎麽提起來才不會顯得那麽突兀。

今天還沒抱過老婆,空虛寂寞,可沈鶴洲很難打破自己心底的那份不安,怕自己離他太近,許雲秋又會像從前那樣逃走。

沈鶴洲端著杯子,這會兒假意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去坐下。

許雲秋這會兒認真地聽著聽力,又認真地在擺弄小兔子材料,一時半會兒也沒註意到沈鶴洲過來,直到男人開口, “這是什麽”

許雲秋才看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隔著半米,許雲秋笑著蹭過去跟他講學校組織義賣的事情。

沈鶴洲一邊應著,不動聲色地湊過去深吸了一口氣,脊背挺得僵直,又吸了一口。

老婆好香。

“所以我準備鉤小兔子賣。”

許雲秋哪裏知道沈鶴洲都在想些什麽,見沈鶴洲對自己的事情感興趣,頓時有點興奮, “希望到時候賣得順利。”

“嗯,肯定可以。”

兩人沒有什麽肢體接觸,就那樣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安安靜靜地坐了半個小時。

半小時後,沈鶴洲又回到辦公桌後面重新開始工作。

兩人的距離好像稍微近了那麽一點。

將近十二點,許雲秋困得不行,擺在桌上那兩只已經鉤好的小兔子瞧著軟乎乎的,被他看成兩只小湯圓。

手機播放著聽力,聽了幾個小時也快要沒電了。

許雲秋把手機關掉,揉了揉被耳塞戴疼的耳朵,才看向站起來準備回房休息的沈鶴洲。

“秋秋,回房間休息。”

眼看著許雲秋的眼睛越瞇越小,卻堅持坐在那兒打瞌睡的許雲秋,沈鶴洲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回房間休息。”

沈鶴洲又走過去這麽和他道。

許雲秋聽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聲音,迷糊著眼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慣性地去牽他的手, “哦,走吧。”

沈鶴洲對此並沒有說什麽,直走到二樓臥室的岔路口,沈鶴洲才停下來松開了許雲秋的手, “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許雲秋對這一點有異議,他們不在同一個房間睡,是因為之前他鬧過,但現在兩人都和好了,為什麽要分房睡

“我不能跟老公睡嗎我們之前一起睡過的。”

沈鶴洲有那麽一刻氣血上湧,但隨後又很快理智下來。

他知道許雲秋說這些可能是沒有什麽想法,單純睡一覺當然可以。

但是老婆在邊上,他怎麽可能睡得著,又怎麽忍得住,就怕許雲秋過幾天會後悔。

最好還是不要, “不行。”

許雲秋被他這聲拒絕,說得連困意都消失了,拉著他追問, “為什麽不行”

沈鶴洲垂眸凝視著他, “你不會喜歡的。”

“我喜歡,”許雲秋說, “我喜歡你。”

他在沈鶴洲目光的審視下,踮起腳尖去碰男人的唇。

沈鶴洲的目光略有震驚,似乎沒反應過來,又似乎反應過來但不敢相信。

他舔了舔唇,一向都是他強吻的許雲秋,這會兒被許雲秋一親,卻紅了耳廓把頭撇到一邊去, “別這樣。”

“你今天還沒有親我,所以我來親你。”許雲秋見他不看自己,又說這樣的話,莫名有點生氣,又去親他。

沈鶴洲似乎嘗到了甜頭,更加“抗拒”, “別親我。”

許雲秋拉著他打量,見他真的不想被自己親,瞬間被激到了, “為什麽不讓我親,我以後每天都要親你。”

“這樣不好。”

許雲秋追問, “有什麽不好”

沈鶴洲此時背過身去閉上眼睛,極力掩藏著自己快要露出眼睛的笑意,這兩天來只有現在才稍微讓他活在夢裏。

許雲秋瞧著男人背對著自己的身影,這會兒聲音小了下來,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

“我是真的喜歡你的,”他說, “那天跟許白說的,是氣話……”

許雲秋原以為,自己對沈鶴洲的喜歡應該是對家人的渴望,而產生的親情占比更大。

他把他當做是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的家人,一開始才醒悟的時候,他就是把沈鶴洲當做家人看待的。

因為沈鶴洲喜歡自己,所以他也喜歡沈鶴洲。

他不敢保證自己一定很愛沈鶴洲,但絕對不可能不喜歡他。

經過這段時間和沈鶴洲的相處,他才慢慢發覺這件事,他是真的喜歡沈鶴洲,不僅僅是把他當做親人。

他也知道,自己對沈鶴洲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沈鶴洲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他雖然會感到難過,但更多的是想讓沈鶴洲一點一點相信自己。

兩人已經開始慢慢地變好了,怎麽能因為一句話又回到原來的關系呢。

許雲秋覺得或許是自己解釋得不夠清楚,又跟他說, “我跟許白說我不喜歡你,是氣話。”

許雲秋扯住他的衣角, “許白他總是說很討厭的話,他說我喜歡許雲霖,才不是那樣的……”

“我喜歡的人是你,”他重覆地說著這句自己已經不知說過多少遍才能讓沈鶴洲安心的表白, “因為他也喜歡你,我不想讓他喜歡你,所以才說那樣的話氣他……的……”

沈鶴洲對什麽叫許白的根本沒印象,也不知道那玩意兒喜不喜歡自己,但許雲秋這番話差點把沈鶴洲的cpu都幹燒了。

他不想自己去理解許雲秋的話,而想讓許雲秋親口告訴自己,於是他問, “什麽意思”

“就算生氣,我也不能說不喜歡你這種傷人的話,對不起,”許雲秋收緊了拽著他衣角的手指, “是因為,我好像……吃醋了。”

“許雲秋。”

許雲秋又聽見沈鶴洲像往常生氣那樣,一煩躁就開始沈著聲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的。”

他被嚇得一怔,不敢擡頭看男人,是自己說錯話了嗎

可是他就是這麽想的,所以就這麽說了。

“許雲秋。”

沈鶴洲轉過身來,一步一步靠近他。

許雲秋低著頭,只瞧見男人的腳步朝自己逼近,而他往後退著,直到腰背抵在走廊的欄桿上才迫不得已停下來。

許雲秋不想從沈鶴洲嘴裏聽到氣話,腳尖才擦著地面往邊上躲就被人按住了手腕。

“許雲秋。”

他一顫,聽見沈鶴洲的聲音又低又急, “張嘴。”

*

那個吻,最終在老管家經過,瞧見兩人擁吻之後落荒而逃,才堪堪結束。

沈鶴洲親人的時候溫柔都是鮮少有的事兒,許雲秋咬著自己略微紅腫的唇瓣,得了空大腦裏裝不了東西,只知道喘氣兒了。

那天晚上,許雲秋還是回自己的房間去,沒有同沈鶴洲睡在一個房間裏。

不過第二天,兩人的關系倒是恢覆如常。

沈鶴洲還是粘人,兩人還是會在一起吃飯,不過他倒是不常親人了。

每天都是許雲秋一句“我喜歡的人是你”開場,然後恪守承諾,主動去親他。

沈鶴洲一開始還會推拒,許雲秋有點生氣,但後來許雲秋就知道這種推拒大約是沈鶴洲的愛好,他就喜歡上演這種半推半就的戲碼。

至於為什麽許雲秋能看得出來,是因為有一天沈鶴洲沒有閉眼,眼睛亮得差點放出光來。

想想也是的,沈鶴洲自己親人的時候喜歡把人逼到一口氣不剩,怎麽輪到自己輕輕一貼他就不喜歡了。

想明白以後,許雲秋才不生氣,並配合著沈鶴洲,對這個游戲樂此不疲。

不過,除此之外,兩人沒有接觸更多,自上次在停車場之後,沈鶴洲已經沒有再表現出他想要的態度了,他的表現一直很寡淡。

許雲秋想要試試的那件事兒,也跟著一推再推。

總不能永遠不做吧。

許雲秋琢磨起這件事情來,沈鶴洲都不想的嗎

以前許雲秋才是不想的那個,可他最近看著沈鶴洲,總是莫名的……好像有點想了。

不過很快學期就要結束,事情變得越發多。

幾門專業課的考試把許雲秋的心分走一半,加上社團的事兒擠到一起,可有夠忙的。

漸漸的,也就把這件事暫時擱到了一邊。

“任先生問我什麽時候有空呢,他說過幾天,他要去蘋市采風。”

吃飯的時候,許雲秋忽然想到這個。

沈鶴洲之前說要一起去的,所以許雲秋也得問問沈鶴洲。

“學校最近不是抽不出空嗎先拒絕他。”

沈鶴洲聲音平靜,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許雲秋想見任溫朗很久了,斷然不能如此平靜, “可是這次不見面,萬一任先生反悔,不見我了怎麽辦”

“不會的,你就跟他說下次,”沈鶴洲道, “再不濟,過年的時候帶你去任家走走,不想見到他都難。”

許雲秋好奇, “你跟任先生關系很好”

“你”跟“任先生”。

沈鶴洲聽得心頭一陣泛酸,怎麽的,任溫朗一出來,自己就從“老公”變成“你”了

“之前一般,”沈鶴洲輕哼,放下碗筷, “現在是仇人。”

“啊”

許雲秋確實期待同任溫朗見面,沈鶴洲認為自己作為一名合格的愛人,不應該太過醋意,應該幫老婆分擔這點心思。

為此,他淩晨兩點想到這事兒,還是給任溫朗敲了一個電話。

任溫朗才剛閉上眼睛,好不容易來了點睡意,又被沈鶴洲吵醒。

想到沈鶴洲平時沒有重要的事從不給自己打電話,這次可能有什麽嚴重的事情找自己幫忙,這才能平心靜氣地跟他說話。

“鶴洲怎麽了”

“我老婆最近沒空,你跟他說約到年前見面。”

電話裏一陣沈默,隨後傳來任溫朗表面溫和的聲音, “就為了這個你淩晨兩點給我打電話”

“當然不是,”沈鶴洲說, “還有一件事。”

任溫朗洗耳恭聽, “嗯,你說。”

“你還得告訴我老婆,你絕對不會忘記這個約定。”

“……”

沈鶴洲聽見電話裏傳來了忙音。

呵,勾引我老婆還敢掛我電話。

很好,你小子晚上睡覺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站崗!

*

幸運的是,市裏組織的義賣推到了期末考之後,最後那幾天許雲秋能專心學習。

全部考完,從考場裏出來,簡直跟脫了層皮似的,不過還好,大部分題目他都做過。

許雲秋同林海灣在考場外碰頭,今天他們都是最後一門考試,恰好是同一個時間節點,剛好能去社團商量一下之後活動的事。

陸仁把敲下來的時間告訴他們,說了碰頭的時間會發在群裏,說兩句大家就散了。

事情都解決得差不多,也都發展得挺順利的,唯一不順利的那件事,許雲秋還是得問問有經驗林海灣。

“我去!他沒碰你”

林海灣咬著手指,一副恨沈鶴洲不成鋼的樣子, “不能吧,你不是說他沒問題嗎上次我見他,他看起來也不像禁欲的人啊。”

“嗯……之前發生了點事情,害他傷心了,”許雲秋搖頭, “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林海灣斬釘截鐵, “你是怎麽暗示他的”

“我問他,能不能睡一個房間。”

“你這都不算暗示了,都算邀請了吧,這他都無動於衷你倆現在還睡兩個房間”

許雲秋點頭。

“你容我想個辦法,美人計知道嗎”林海灣朝他勾勾手指,湊過去跟他咬耳, “你這樣……”

許雲秋聽得迷迷瞪瞪, “這樣可以嗎”

“哼,”林海灣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裏來的勝負心, “這把再拿不下他,我就不姓林。”

林海灣實在熱情,問他關於戀愛的事情,總能得到很多反饋。

許雲秋還沒說別的,林海灣就帶著他去買了之前還沒買的那些東西。

許雲秋幾乎是被半拽著買完了全程,然後小心翼翼地裝進包裏,聽林海灣口述使用說明。

“……”

“懂了嗎”

許雲秋點頭,一點一點記下了。

年末大家總是忙碌。

沈鶴洲也不例外。

像是知道今天許雲秋要做壞事,所以男人今晚沒有趕在飯點之前回來。

他打了電話回家,讓許雲秋先吃,不要等他。

許雲秋在電話裏應下來,但不知道沈鶴洲回來的時間,也讓許雲秋的心情添了一抹緊張感。

他回房間洗了澡,等了一會兒,才磨磨蹭蹭地跑到沈鶴洲的房間從他衣櫃裏挑了一件襯衫。

林海灣說,這叫男友襯衫,一般人把持不住。

許雲秋不知道自己今天會不會又失敗呢,萬一沈鶴洲沒有這個想法,會不會很尷尬啊。

他也不是一定要,就是覺得應該要才對吧。

沈鶴洲說不來好聽的話,總是用肢體動作才會表達出愛,可最近他也不主動親自己了,多少會失落的。

許雲秋安慰自己,這種想要親密的想法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房間裏全是沈鶴洲身上那股很淡很淡的若有似無的香水味,身上的衣服也是。

許雲秋紅了臉,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等著愛人回家。

沈鶴洲今天回來得好晚,時針指向十一的時候,他的車才在院子裏停下。

更深露重,他的頭發都沾染了一絲潮氣。

大廳裏的燈一排排亮起,沈鶴洲脫下披在外頭的大衣,去洗了手,才上了樓去。

路過許雲秋的房間門口,他停留了兩分鐘,還是沒忍住悄聲擰開了門鎖。

窗簾沒有拉上,月光傾瀉,照亮了那張並沒有人影的床鋪。

沈鶴洲的心頓時緊繃,打開燈光找了一圈,他甚至彎下腰來去床底下找,可還是沒有人影。

沈鶴洲步履匆忙,上了三樓,書房依舊沒有。

他開始心慌,許雲秋不見了。

八點給老管家打電話時,他明明說許雲秋已經在家的。

這兩天許雲秋對自己太好,好到迷惑了自己,其實就是為了逃跑做準備的

該死。

沈鶴洲跑下樓,目光掠過自己的房間時,忽然發現自己原該緊閉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

有些許想法冒出心頭,他的呼吸一滯,伸手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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