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暮風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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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暮風02
從那段記憶中掙紮出來，藍靈紫正躺在病床上。整個病房內，除了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外，就剩下了自己身旁一個女人厚重的呼吸聲。
對方坐在板凳上，依靠著墻壁睡著了。藍靈紫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對方。
這一輕微的動作正好也喚醒了對方，看到自己醒來後，對方沒有說話，而是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醒了？”
“裴...裴玉鹽！”
“看來藥效過了！能認清楚人了！”
“成...成功了嗎？”
“你對自己應該有點自信！”裴玉鹽打了個哈欠，“在你剛做完手術後不久，你醒過很多次，但是那時候神志不清，見到個女人就喊‘辛然’的名字。現在，你還能認出我，說明你已經差不多恢覆過來了。”
藍靈紫嘗試感受自己胸膛有什麽異樣，但不知是疲勞還是剛才噩夢的折磨，現在的她只感到渾身酸麻無力，根本沒法更清晰地感知身體局部的變化。
“如果沒成功，你現在已經去見【死生】之仙神了！”見藍靈紫想要親眼看看，無奈的裴玉鹽只好上去幫忙。先是掀開被子，然後解開她的病號服，讓她的胸膛裸露在外，還從旁邊拿來一個大一點的梳妝鏡，找好角度方便讓藍靈紫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藍靈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擡頭，通過鏡子，她看到了自己胸膛下方幾厘米處，一個不大不小的白色弧形物體緊緊貼合著她的皮膚。像是建築的穹頂，像是病房裏的白熾燈燈罩，弧度不大，近乎是平的，但明顯能看出起伏，只是與不遠處的另外兩座山峰相比還是不顯眼。
她在手術前聽醫生說，這個小穹頂的形狀很關鍵，如果太平了，就意味內部的結構有所殘缺，壓強也較低，那麽到時候，威力就不會太大；而如果穹頂腫脹起來，變成橢圓形或者圓形，那就說明自己的身體沒法駕馭那玩意兒的膨脹，或許根本等不到行動的那一天，自己就會被炸成一堆碎肉。
“挺好看的！比你的身材好看！”裴玉鹽調侃道，她甚至還上手去摸了一下那個穹頂的表面。“說實話！我們也挺吃驚的！能如此完美地適配，說明你還真的是對過往記憶有了異乎尋常的掌控。愛、恨、喜、悲......你這個女人確實很可怕！所以我在想，如果沒有發生這一切，辛然和你過上了幸福的日子...會是什麽光景啊！”
藍靈紫知道對面這個女人在拿辛然試自己，看看她能否掌控好這個穹頂，而事實證明她確實天賦異稟！只見白色穹頂的表面突然間湧起光芒，明亮到可以看見穹頂之下那成千上萬的枝條，以及每一個枝條延伸出去的枝杈......可，也沒用多久，光芒很快就消失了，白色穹頂恢覆正常。
這證明，藍靈紫可以很熟練地操縱這個裝置，控制自身情緒對它的影響——至少，不會讓它在不該爆炸的時候爆炸。
“如果她還活著，我哪裏來的幾十上百億家產去做慈善！”藍靈紫看著自己能如此靈活地操縱，也十分高興。以至於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面前這個女人面前！對方雖然沒表現出什麽異樣，可對於藍靈紫來說，給女人看身體是同樣羞恥的。她只好迅速蓋上被子，然後故作鎮定地反向調侃。
“這過程可不輕松啊！辛苦了！藍靈紫！”裴玉鹽沒有再繼續開玩笑，而是變回了往日的嚴肅，鄭重地向藍靈紫說道。
“沒事！也是為了我自己！”
“唉...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必須要提醒你！這麽做的話，從社會學理論上來講其實毫無意義！而且這對你的名聲...”
“名聲？”藍靈紫嗤笑了一聲，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人都研發出這種殺人利器了，竟然還在這裏說名聲。而且還是為了自己的名聲！“這東西太奢侈了！自從那個冬天以後我就沒奢求我還會擁有。至於所謂的社會學理論，我也沒興趣知道。如果是沒有意義的話，那麽然然當年做的一切，意義又何在？可她不也堅持下去了嗎？”
“那你同意這麽做，總要有一個理由吧。”
“你現在都給我裝上這個東西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難不成你同意給我裝個這東西，是為了滿足你的XP！”
“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當時的我，對你還沒有那麽多道德感。我只為了我自己的目的，可是在你手術的過程中，在我們通過讀取你的記憶設置誘導鏈條時，我看到了你的全部過去...我只是好奇而已！畢竟...在我看來，你對她的愛...已經到了我這種比較冷淡的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
“沒有什麽不可理解的，裴家人！就像你們會為了天道山五國參戰一樣！就像你們會為了自己的仙神而戰死一樣！就像你們會一次又一次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承諾、契約和理想而去面對幾十倍的敵人時一樣！為之獻身，本身就是意義所在。即使如果說要有一個理由的話...你就姑且這樣理解就好。如果說世人看待我和辛然的悲劇只是無奈地將其視為一種小概率問題而表示冷漠和無視時，那麽我也會用一種同樣的方式，讓他們...和他們的家人體會一下，這種小概率的痛苦。那個時候，我想看看...當然，我活不到那個時候！我只是...已經可以構思...他們的表情和心理！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想能在那個時候對他們說一句：‘抱歉，這就是小概率事件，就發生在你身上了！認命吧！’”
“你直接說算他們倒黴不好嗎？費勁！”
“你的那種措辭，倒更像是反社會了！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倒黴，如果上天註定了一切，那麽這一切早就是寫好的劇本，那麽...根本就沒有什麽倒黴之說。”
“其實從某些人的角度上來說，確實是反社會！”裴玉鹽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守在病床邊一天一夜的她現在口渴得很。
“但可惜，這次，是我這一類人掌握主動權，不是嗎？”
“那你比我的目的高尚點！畢竟我只是喜歡看血流成河而已！詔芷付出了那麽多人命幫他們打贏一場場戰爭，而如今，每當歌舞升平時，他們卻又想要徹底消滅我們然後霸占詔芷。”
“男人為奴，女人為娼是嗎？”藍靈紫這些年與一些想要對詔芷下手的勢力也多少打過一些交道，這8個字，就是他們整天口嗨的口號。同樣，這也是這一千多年來，他們每當要找到一類或者幾類人當作“發洩”對象時，所訴說的口號。
“是啊！這就是自治領效忠的母國！反正我是受不了了！既然如此，我覺得溝通和妥協已經過時了，需要給對面看看——武力，為什麽是人類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是啊！如果當年...算了！不過，雖然我不在乎名聲，但......”
“我知道！你讓我關照的那部分人我都已經跟家裏打過招呼了。保險起見，我也替你把這些消息告訴了秦理、談懿家人還有一些其他可能為之提供庇護的勢力。放心就好，紀成潔妹妹和小玲不會受到任何牽連，你的母校和你的公司也會在你出事後的第一時間內被我們接管。”
“謝謝！謝謝！”藍靈紫感覺身體恢覆了不少，打算起身走走，但嘗試了幾次後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能在裴玉鹽的攙扶下勉強來到窗邊，看看外面的風景。這也許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感覺活著的時候！在別人看來，她要邁向死亡，可於自己而言，她是要走向新生。
“玉鹽！請允許我這樣叫你！”
“嗯！”
“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你覺得...辛然...如果有...在天之靈的話，她會如何看待...我？”藍靈紫自認為她沒辦法洗刷自己的罪孽，不過現在，在她不久之後即將與愛人相聚於羅因克洛撒的前夕，她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份簡歷、也是一張名片！如果老天爺幸運地讓兩人在死亡彼岸有再見一面的機會，藍靈紫會去在意，那時候的辛然對自己是什麽樣的態度。
“我覺得她...她會恨你！”
“........”藍靈紫還是希望在人生的最後時刻聽到一絲安慰的假話，可她明白，裴玉鹽是不會說安慰人的話的。但也正是如此，她幻想著，從這個女人嘴裏，聽到一絲絲誇獎！
可惜......
“不過！如果有下一世的話，我相信...她會毫不猶豫地再次選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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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段記憶中掙紮出來，藍靈紫正躺在病床上。整個病房內，除了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外，就剩下了自己身旁一個女人厚重的呼吸聲。
對方坐在板凳上，依靠著墻壁睡著了。藍靈紫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對方。
這一輕微的動作正好也喚醒了對方，看到自己醒來後，對方沒有說話，而是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醒了？”
“裴...裴玉鹽！”
“看來藥效過了！能認清楚人了！”
“成...成功了嗎？”
“你對自己應該有點自信！”裴玉鹽打了個哈欠，“在你剛做完手術後不久，你醒過很多次，但是那時候神志不清，見到個女人就喊‘辛然’的名字。現在，你還能認出我，說明你已經差不多恢覆過來了。”
藍靈紫嘗試感受自己胸膛有什麽異樣，但不知是疲勞還是剛才噩夢的折磨，現在的她只感到渾身酸麻無力，根本沒法更清晰地感知身體局部的變化。
“如果沒成功，你現在已經去見【死生】之仙神了！”見藍靈紫想要親眼看看，無奈的裴玉鹽只好上去幫忙。先是掀開被子，然後解開她的病號服，讓她的胸膛裸露在外，還從旁邊拿來一個大一點的梳妝鏡，找好角度方便讓藍靈紫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藍靈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擡頭，通過鏡子，她看到了自己胸膛下方幾厘米處，一個不大不小的白色弧形物體緊緊貼合著她的皮膚。像是建築的穹頂，像是病房裏的白熾燈燈罩，弧度不大，近乎是平的，但明顯能看出起伏，只是與不遠處的另外兩座山峰相比還是不顯眼。
她在手術前聽醫生說，這個小穹頂的形狀很關鍵，如果太平了，就意味內部的結構有所殘缺，壓強也較低，那麽到時候，威力就不會太大；而如果穹頂腫脹起來，變成橢圓形或者圓形，那就說明自己的身體沒法駕馭那玩意兒的膨脹，或許根本等不到行動的那一天，自己就會被炸成一堆碎肉。
“挺好看的！比你的身材好看！”裴玉鹽調侃道，她甚至還上手去摸了一下那個穹頂的表面。“說實話！我們也挺吃驚的！能如此完美地適配，說明你還真的是對過往記憶有了異乎尋常的掌控。愛、恨、喜、悲......你這個女人確實很可怕！所以我在想，如果沒有發生這一切，辛然和你過上了幸福的日子...會是什麽光景啊！”
藍靈紫知道對面這個女人在拿辛然試自己，看看她能否掌控好這個穹頂，而事實證明她確實天賦異稟！只見白色穹頂的表面突然間湧起光芒，明亮到可以看見穹頂之下那成千上萬的枝條，以及每一個枝條延伸出去的枝杈......可，也沒用多久，光芒很快就消失了，白色穹頂恢覆正常。
這證明，藍靈紫可以很熟練地操縱這個裝置，控制自身情緒對它的影響——至少，不會讓它在不該爆炸的時候爆炸。
“如果她還活著，我哪裏來的幾十上百億家產去做慈善！”藍靈紫看著自己能如此靈活地操縱，也十分高興。以至於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面前這個女人面前！對方雖然沒表現出什麽異樣，可對於藍靈紫來說，給女人看身體是同樣羞恥的。她只好迅速蓋上被子，然後故作鎮定地反向調侃。
“這過程可不輕松啊！辛苦了！藍靈紫！”裴玉鹽沒有再繼續開玩笑，而是變回了往日的嚴肅，鄭重地向藍靈紫說道。
“沒事！也是為了我自己！”
“唉...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必須要提醒你！這麽做的話，從社會學理論上來講其實毫無意義！而且這對你的名聲...”
“名聲？”藍靈紫嗤笑了一聲，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人都研發出這種殺人利器了，竟然還在這裏說名聲。而且還是為了自己的名聲！“這東西太奢侈了！自從那個冬天以後我就沒奢求我還會擁有。至於所謂的社會學理論，我也沒興趣知道。如果是沒有意義的話，那麽然然當年做的一切，意義又何在？可她不也堅持下去了嗎？”
“那你同意這麽做，總要有一個理由吧。”
“你現在都給我裝上這個東西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難不成你同意給我裝個這東西，是為了滿足你的XP！”
“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當時的我，對你還沒有那麽多道德感。我只為了我自己的目的，可是在你手術的過程中，在我們通過讀取你的記憶設置誘導鏈條時，我看到了你的全部過去...我只是好奇而已！畢竟...在我看來，你對她的愛...已經到了我這種比較冷淡的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
“沒有什麽不可理解的，裴家人！就像你們會為了天道山五國參戰一樣！就像你們會為了自己的仙神而戰死一樣！就像你們會一次又一次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承諾、契約和理想而去面對幾十倍的敵人時一樣！為之獻身，本身就是意義所在。即使如果說要有一個理由的話...你就姑且這樣理解就好。如果說世人看待我和辛然的悲劇只是無奈地將其視為一種小概率問題而表示冷漠和無視時，那麽我也會用一種同樣的方式，讓他們...和他們的家人體會一下，這種小概率的痛苦。那個時候，我想看看...當然，我活不到那個時候！我只是...已經可以構思...他們的表情和心理！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想能在那個時候對他們說一句：‘抱歉，這就是小概率事件，就發生在你身上了！認命吧！’”
“你直接說算他們倒黴不好嗎？費勁！”
“你的那種措辭，倒更像是反社會了！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倒黴，如果上天註定了一切，那麽這一切早就是寫好的劇本，那麽...根本就沒有什麽倒黴之說。”
“其實從某些人的角度上來說，確實是反社會！”裴玉鹽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守在病床邊一天一夜的她現在口渴得很。
“但可惜，這次，是我這一類人掌握主動權，不是嗎？”
“那你比我的目的高尚點！畢竟我只是喜歡看血流成河而已！詔芷付出了那麽多人命幫他們打贏一場場戰爭，而如今，每當歌舞升平時，他們卻又想要徹底消滅我們然後霸占詔芷。”
“男人為奴，女人為娼是嗎？”藍靈紫這些年與一些想要對詔芷下手的勢力也多少打過一些交道，這8個字，就是他們整天口嗨的口號。同樣，這也是這一千多年來，他們每當要找到一類或者幾類人當作“發洩”對象時，所訴說的口號。
“是啊！這就是自治領效忠的母國！反正我是受不了了！既然如此，我覺得溝通和妥協已經過時了，需要給對面看看——武力，為什麽是人類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是啊！如果當年...算了！不過，雖然我不在乎名聲，但......”
“我知道！你讓我關照的那部分人我都已經跟家裏打過招呼了。保險起見，我也替你把這些消息告訴了秦理、談懿家人還有一些其他可能為之提供庇護的勢力。放心就好，紀成潔妹妹和小玲不會受到任何牽連，你的母校和你的公司也會在你出事後的第一時間內被我們接管。”
“謝謝！謝謝！”藍靈紫感覺身體恢覆了不少，打算起身走走，但嘗試了幾次後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能在裴玉鹽的攙扶下勉強來到窗邊，看看外面的風景。這也許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感覺活著的時候！在別人看來，她要邁向死亡，可於自己而言，她是要走向新生。
“玉鹽！請允許我這樣叫你！”
“嗯！”
“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你覺得...辛然...如果有...在天之靈的話，她會如何看待...我？”藍靈紫自認為她沒辦法洗刷自己的罪孽，不過現在，在她不久之後即將與愛人相聚於羅因克洛撒的前夕，她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份簡歷、也是一張名片！如果老天爺幸運地讓兩人在死亡彼岸有再見一面的機會，藍靈紫會去在意，那時候的辛然對自己是什麽樣的態度。
“我覺得她...她會恨你！”
“........”藍靈紫還是希望在人生的最後時刻聽到一絲安慰的假話，可她明白，裴玉鹽是不會說安慰人的話的。但也正是如此，她幻想著，從這個女人嘴裏，聽到一絲絲誇獎！
可惜......
“不過！如果有下一世的話，我相信...她會毫不猶豫地再次選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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