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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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春(下)

秦灝天“恢覆正常”之後的第一件正經事,就是想約秦灝遠“聊聊”。

沒想到我們從小到大對他哥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的秦灝遠生平第一次的表達了“婉拒”,文字回覆道:大哥,你要是想聊工作,等你休息好了回秦楚,我們約個會,也看看有沒有其他同事需要一起的。你要是想聊別的,就先不了吧。我雖然道理都懂,我也發現我自己即使想恨你也恨不起來,但我還是暫時不太想和你說這些,沒那麽強的心理素質。不過你放心,你永遠是我大哥。

秦灝天看著心裏五味雜陳的,還沒來得及想好回點什麽,他弟又追進來一條:我不催你,但是你歇好了就趕緊回來。我和姐姐說了幫你分憂,也就是‘分憂’,你別想著把秦楚丟給我們你自己逍遙快活去,沒有這種好事。秦楚就是你的責任,好了就趕緊回來擔著,別想甩鍋給我們。

秦灝天再嘆一口氣,他那好幾籮筐的廢話裏又再一次的有句成了真。

他無奈的想,我還真是個操勞命啊……

秦灝遠不願和他聊,他就去找了秦昭。

秦昭一把把要往地上跪的他拽起來:“別跟你小叔來這套,你跪你爸就算了,你小叔受不起——別給我折壽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看著面前眼眶已經開始發紅的秦灝天,嘆了口氣:“小游之前已經來找過我了。其實,你們和我說什麽,也都沒什麽意義,也沒什麽必要。”他走到窗邊,有些出神地看著屋後花園裏那被溫蕊打理的嬌艷欲滴的滿目盛放,“人們在春天播種,努力耕耘,期望秋天熟成收獲,這樣便又是完滿的一年。春華秋實,也是美好的願望。不過,”他轉頭看著秦灝天,“世界上從來也沒有理所當然的事,對不對?有時候豐收月份未到,那半熟的果子就已然落了地,你又要怎樣?又能怎樣?”他搖搖頭,“況且,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等過了冬天,又是一輪春種秋收,對不對?”他最後笑了,“你小嬸嬸的想法和我一樣,我知道你今天是想一起見我們,不過小厲他們公司正好今天發什麽秋冬新品,她去看了,就沒和我一塊兒——她說了,沒多大事,你要說的話她也都知道,懶得聽了,還不如開開心心去看新衣服呢。”

“灝天,我和你小嬸嬸,當年小遠周歲時祝福他,勇敢和自由。但其實,這個祝福,誰都想要,不是嗎?所以我和你小嬸嬸,現在把這個祝福,也送給你。灝天,祝你勇敢,祝你自由。”

秦灝天再一次確信了,他十幾歲時對他小叔小嬸嬸“藝術家”的評價,真是十分到位,一點沒誇張。

最後他給秦嚴的“匯報”,如他所願,是在秦楚的董事長辦公室裏進行的。

雖然游亦航表示想一起。不過秦總到底還是覺得,他和他爸之間的問題得他倆自己解決。游亦航自然也沒堅持,反正想法是他倆一塊兒商量一致的,他跟秦灝天都這麽不分你我了,讓秦灝天去代表他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嚴的辦公室坐落在秦楚大廈的最頂層,他們這地段兒好,臨著湖望著山,又幾乎是這附近最高的建築,遠眺過去還能看著江。而往下俯瞰,都市繁華成縮影,像是用積木拼出的“世界”。

秦灝天沒顧得上欣賞這他“最喜歡的世界”,開門見山對秦嚴道:“董事長,向您申請,我去國外base幾年。”

秦嚴表情不動如山:“哦?怎麽說。”

“最近這幾年我工作重心放在出海,您也是知道的。兵荒馬亂搞了這幾年下來,也確實不是一直很順,海外和內地市場差別太大了,很多本質很簡單的事情,因了國情和市場的不同,太多掣肘。我本來年初就有在考慮業務剝離的事情——建立新主體承擔海外業務,直接海外融資,這樣會更順,我也不至於想幹點什麽都那麽束手束腳的。”

秦嚴又是“哦”了一聲:“那內地呢?不管了?”

“當然不。我且不說小遠舒晴幫忙的事兒了——就算是沒有他們,我這些年,基本上每個業務板塊、每個部門都安排好了自己信得過的人,這段時間我不在,他們也算是證明自己了——我秦灝天用的人沒有廢物。而且我人在國外base,也不代表不能聽匯報不能拿決策不是?更何況,您和二叔他們不都在呢嗎?有你們坐鎮,秦楚出不了什麽問題。說實話,秦楚在國內這麽多年,打下的根基也足夠深了。您那個時候,二叔小叔姑姑就在拓新業態,坦白講,拓了這些年,基本上秦楚有能力做的,也都涉及的差不多了——至於剩下的,我們也沒必要非要去拿雞蛋碰人家的石頭,這天下哪有什麽事兒都能做的公司?我們能拓的新業態基本趨於飽和,再想要‘新’,就得換個思路,走出去看看。當然,現在世界發展的那麽快,每時每刻都有新的東西出來,不排除未來又出現秦楚可以涉足的領域。我在國外,也可以保持一個國際化的視野,看看這世界上哪兒又冒了什麽新鮮東西出來,盡早判斷,我們能不能入場。”

秦嚴看著他,手輕旋著面前的瓷杯:“那你人不在這,也總得有個代理人替你整個看著國內業務。”他輕輕在杯子上叩著:“想好了?”

秦灝天答得飛快:“方思渺。”他看著秦嚴眉頭又是要往一塊兒去,迅速的又開了口:“爸,有時候您,還有其他長輩,也是可以試試看換個思路。秦楚是爺爺奶奶創立的,也是您和您的弟弟妹妹一起開疆擴土的,但是爸,時代變了,秦楚也變了——就秦楚這個規模,您現在要指望著就我們幾個擔起來,您是想累死我們嗎?您自己退休享著清福,看我們幾個當牛做馬,您也不忍心,對不對?更何況,”他眼睛轉一轉,稍稍低了一點聲,“要怪您也得怪自己,怎麽後來沒再多生幾個不是……”

秦嚴面色一凜:“說正經的!”

“哎!”秦灝天立馬正了神色,繼續道,“董事長,方思渺是我從國外重金挖來的,這個您也知道,有不少年了。他這個人,背景有多好我不用說了,您也看得到,這些年他在秦楚,雖然目前只是管著銷售的業務,但他其實是個非常有全局觀,也非常能擔事兒的人——簡直就是個翻版的我,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麽信任他,甚至當年不惜頂著壓力換了丁叔讓他領導整個銷售部。爸,”他很誠懇的叫了一聲,“秦楚是我們秦家的,但也不完全是秦家的——這麽多員工、投資人、客戶、合作夥伴——大家都利益相關,大家都希望秦楚好,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地方,然後信任他們——啊,也不是,其實是信任自己,因為那些人,也都是自己選出來的不是。”他靜靜的看著他爸,“就像你信任我,因為我是你培養出來的一樣。雖然……”他彎起眼睛笑了,“你好像也沒得選?”

秦嚴“哼”了一聲,終於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放下杯子,雖還是不茍言笑的那張臉,但不知何時眼裏帶上了些許溫和,“其實你昏迷的那段時間,我和小游聊過。我們倆聊的挺深入的,說實話,我那時候,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他一定會醒過來,但……我也不是神仙,我當然也會……”他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口,“怕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秦灝天楞楞的看著秦嚴,這大概是他此生第一次聽他爸說“怕”這個字。

“所以我當時就和小游說,到了這時候我也才明白,都說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原來是真的。等你醒過來了,你要非跟我鬧,你們倆就愛幹嘛幹嘛去吧,隨便你們。”秦嚴說著笑了,“小游說,灝天哪可能真放得了手,他可閑不住——讓他偶爾歇一歇換換腦子就算了,讓他一直歇著,他做不到的。”他又嘆了口氣,“灝天,你沒讓我失望,不管是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他擡起了頭看著秦灝天,“還是你的愛人。”

秦灝天一下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爸,您這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又強行斂了笑容道,“所以董事長,您聽了我的匯報,您的意見是?”

“沒意見。”秦嚴依舊言簡意賅。

“哎,我覺得您也不會有。”秦灝天一秒又嬉皮笑臉起來,他隔著桌子往他爸面前探探身,“爸,您不問問我打算去哪兒?”

秦嚴手裏杯子“啪”的一放:“愛去哪兒去哪兒!這麽大個世界,還沒個地兒能收了你?”

游亦航聽了秦嚴的評價,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你爸能把心裏想法憋到現在才說,也挺厲害。”他玩著秦灝天剛長出來一截兒的頭發,愈發的又硬又紮手,“你聽了什麽感覺。”

秦灝天嘆口氣:“我說不好啊……非要說的話,特別不真實?我爸這輩子就沒誇過我,哦不,我爸這輩子就沒誇過任何人。”

“你和其他人在他那也沒法比。”游亦航隨意答著,手上捏的不亦樂乎。

“不過啊,”秦灝天又嘆一聲,“我也是到了現在才發現,我們秦董這個人啊,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吶。”他嘴角掛上了點得意的笑容,“那會兒罵我罵個半死,說寧可打死我也不會幫我,最後還不是出手幫我……”

游亦航聽著有些莫名:“他幫你什麽了?”

秦灝天握住他不老實的手拿下來扣著,盯著他:“你爸手裏的照片,他全攔下來了。”

游亦航一下子僵在那裏。

秦灝天捏著他的手指,又“唉”了一聲:“他倒也不是完全為了我——你爸揚言要把照片發給媒體,那到時候萬一鬧大了,我這個人被千夫所指了,捎帶著秦楚風評一落千丈了,損失最慘重的,難道不是他這個董事長?”他笑一下,“他說了,也不止照片,他會出面幫解決你爸那邊。你爸這人啊,也只能得我爸來治,是不是?誰讓他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呢。”

游亦航看他半晌,才道:“我不是故意瞞——”

“我知道。”話還沒說完就被秦灝天打斷,“我爸說了,你爸是清明那會兒找的你。你是記掛著我要做手術,不想給我增添煩惱,所以你肯定是先緩兵之計打發了他,然後想等我好了再和我商量,是不是?結果後來,我還沒好全呢,就又躺了一次手術臺,再醒過來又直接是個找不到北的狀態——你哪尋得到機會說啊,對吧?”他看游亦航還是楞楞的看著他,又嘆一口氣,“我是不是也說過了,我們倆之間,愛說什麽說什麽不愛說什麽就不說什麽,我不逼你,無論是什麽事,你什麽時候想說就說,你永遠不想說也沒問題。除了驚蟄那天在車裏……我大概真的是腦子喝酒喝燒了。我大概從幼兒園是不是就這麽和你說了啊?我永遠是那個,你想說話我就在你面前,你不想說話我就在你身邊的人。我們是什麽關系啊,還計較這些。”他突然伸著小指勾起了游亦航的,“我們小時候怎麽玩兒的這個來著?”

游亦航又是自覺眼眶有些酸澀,他輕輕的笑著小指使了力:“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倫敦夏日,還是記憶裏一如既往的美麗又宜人。

秦灝遠和游亦航辦完手續,站在陽光下的泰晤士河畔,看了一會兒那一如從前般水波粼粼的河水。

他輕輕的開了口,卻好像是單純的在回憶著不相幹的往事:“當年一起去音樂節的時候,我們從機場去市內,我大哥一直在沒完沒了的打工作電話,我就和我小哥姐姐私下拉了個小群聊天。”他說著笑了,“那時還只有我大哥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情,所以也只有他還是那麽沒心沒肺的——我小哥和姐姐顧及我心情提都不敢提你,就我大哥,張口就是,‘航兒呢’。”

游亦航也微微笑一下,沒說話。

秦灝遠自顧自的回憶,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似的:“那次我記得,我小哥說啊……從小到大,沒有人知道你的心裏在想什麽,他還問我,小遠你也不知道吧?”他有些自嘲的說出了和當時一樣的回答,“是啊……我不知道啊……”

他轉身看著游亦航:“那年,我們從沖繩回英國。我大哥小哥也來了,我和他們一起跨年,跟你電話的時候,我大哥嚷嚷著好久沒見你了,說再不見你要把他給忘了。你說了一句,‘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他突然眼睛彎一彎,“都以為你就是順口那麽打個趣,但其實……你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對不對?”

游亦航還是很平靜的看著面前的河水:“我對灝天,只有沒說過的,沒有說過假的。”

秦灝遠笑得很好看:“那天我姐說,有句話叫,生活是要和舊人做新事,而不是和新人做舊事。我一直以為我是前半句,原來,我是後半句啊……也是了,畢竟,你和我大哥之間,這世上,除了彼此,也再沒有別的更“舊”的人了。”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看過去的眼神裏帶上了些許挑釁:“可是,你又怎麽知道你和我大哥之間,究竟是愛還是欲望?”

“是什麽都不要緊。”他聽見游亦航這樣回答。

“那你又怎麽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一天,你們之間也會激情消退,就像現在的我們?畢竟,我們也走過了十幾年。”

游亦航依舊沒轉身:“小遠,我們從來也不是因為激情消退才分開。而且,我和灝天,已經走過了三十多年。”

“哦。”秦灝遠眼眶微微發紅,但是他笑了,“那就,祝你們能有下個,下下個三十年吧。”

游亦航終於轉過頭看他,眼裏倒映著水面的陽光:“我們有一輩子,一輩子,又何必在乎是幾年?”

九月的曼哈頓,白日晴夏炎炎,夜晚清爽舒適。在那幢幢高樓間穿梭的溫柔晚風,蕩著街頭手藝人的樂聲,或是薩克斯,或是手風琴,流動著,翩躚著,婉轉著。

秦灝天來紐約已經一個多月了,部分“甩了手”的秦總如今終於可以將他最擅長的social技能發揮的如魚得水——他在舒晴他們學校念了個EMBA,上課時在商學院和同為業界精英們的同學們哈拉,不上課就去華爾街和投資人哈拉,這世上也大概沒有其他更適合現在的他呆著的地方了。

游亦航也跟著去了舒晴學校——在醫學院又入了個post-doc的項目,某種意義上,還真給這倆又成了“同學”,滿足了他倆再一起“念書”的願望。

對此,最得意的人竟然變成了舒晴——真的是打死她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她大哥和她游哥,嚴謹一點來說竟然都得管她叫一聲“學姐”。

這日中秋晴夜,他倆去了帝國大廈頂端的觀景臺看月亮。

秦灝天趴在欄桿上看著那滿目的琳瑯璀璨,忍不住往那欄桿外伸出了手,想去觸一觸似的:“舒晴天天跟我叨叨,中秋得來這上面看月亮啊,絕對不虛此行啊……吧啦吧啦的。沒想到她這滿嘴跑火車的,也有說的不虛此言的一天啊。”

游亦航在他身邊,站的挺直的,也跟著一起望向遠方城市天際線,高處顯得有些過分喧囂的夜風胡亂的吹著他的頭發。

“你之前在美國好歹也上那麽多年學,你不可能沒來過吧。”

“當然來過啊。”秦灝天不置可否,“但是以前就覺得,嗐,好看是好看,我也挺喜歡看的,但,還是跟現在感覺不一樣的。”

“哦,有什麽不一樣。”游亦航忍不住的嘴角掛一點笑。

他真的很喜歡問一些,明知故問的問題。

但是有人就是再知道他在釣也還是會把答案說的響亮又坦然,那人胳膊伸過來搭上他的肩,一如無數個當年:“有你和我一起啊。”

游亦航一直看著那面前一片精雕細琢的美麗“世界”,唇邊的笑終於漾開來,是了,原來這種根本不由自主就從心底跑出來的,不自覺想笑的沖動,大概就是快樂,大概就是幸福吧?

“哎,”身邊的人胳膊勾了勾他脖子,“還記得我今年生日的時候,你給我唱陳奕迅麽。”

“幹嘛。”

“再唱一首吧。”

游亦航有點莫名的看他:“為什麽。”

“不為什麽。因為我自己突然很想唱一首陳奕迅,我就想看看,咱倆到底能有多默契。”

果然是,從5歲到15、25、35,甚至105歲,都會一樣的秦灝天——一樣的幼稚。

但反正再幼稚有人也會慣著。

游亦航繼續轉過身看世界,輕輕的開了口:

走過了人來人往

不喜歡也得欣賞

我是沈默的存在

不當你的世界

只作你肩膀*

他的脖子一下被人勒緊,又一次的差點沒把他勒斷氣了:“我靠!我要感動瘋了!我們倆,也太厲害了吧!”

游亦航一個反手擰著那人的胳膊從他的束縛中靈巧脫了身,反客為主的把他往面前欄桿上一把壓住:“你他媽下手什麽時候能知道點輕重,想在這裏打?”

秦灝天被壓制著,但他笑的很開心:“哎,那這裏也不能幹,可不就只能打了麽。”

游亦航多少還是有些“要臉”,雖然這裏是紐約但周圍游客那麽多誰知道有多少中國人。於是“能動手就不BB”的他再一次的選擇了最直接快捷的方式——一把掰過秦灝天的臉,堵住他那張大概一刻也不肯停下來的嘴:“你他媽廢話實在是太多了。”

此情此景,可不就是,良辰美景奈何天麽?

未來多漫長,再漫長

還有期待

陪伴你,一直到這故事說完*

春天的故事過去了,但我們還沒有。

我曾經也好好的把世界裝在心裏,甚至,給它造了一座城堡。

那城堡坍塌的那一天,我才終於意識到,過去我裝起世界,只是因為你喜歡。

而我,想和你一起。

但是我想把你忘了,所以,就任它塌了。

我也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在那廢墟之上,裝進我想用來麻痹自己的“美好”。

我以為我成功了。

其實人,無論多少歲,都可以活的無限“愚鈍”。

畢竟一葉即可障目。

就像開車時,如果不借助後視鏡,你的視野,也不過只有前方那局限的四方空間罷了。

而如果你只想在眼前的路上好好直行下去的時候,其實也沒必要看後視鏡不是麽?

有些東西啊,你不看,也不代表它們不在那裏。

只是人生這條路,大概永遠就是無法讓你一路坦途的勻速直行。

——就像這個世界上實際存在的每一條路一樣。

一場驟雨可以讓你減速,一個路障可以讓你轉彎,然後你被迫視野寬闊,看見了那個,其實一直在與你並肩的人。

他在身旁,也在心上。

原來我自始至終,都想和你一起。

那就一起走吧。

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不過就是“我與你一起”。

我也不必再強迫自己去看這個我一點也不在乎的世界。

從今往後,你好好看世界,我好好看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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