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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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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撒謊

顧明怡絕對不是引頸就戮的性子,只不過現在沈香還一直在自己身邊,也不能不防著。

“沈香,如今你是聽我的,還是聽你從前的主子的?”

“自然是聽福晉您的。”沈香想了想,又補充,“聽小顧姑娘您的。”

顧明怡心裏翻了個大白眼,我信你個鬼。

“那你把敏儀和你說的所有,一五一十都講給我聽。”

她好好分析分析,看能不能從中翻出什麽東西來。

“我……”

沈香一是確實不知道,二是敏儀走之前也是細細交代過的,因此只講了一些不要緊的,關鍵之處半點都沒有透露。

只聽了三兩句,顧明怡就閉上眼睛不想再聽下去了。

以她對敏儀的了解,主要是被困在這裏之後反思了自己對敏儀的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敏儀是不可能對沈香和盤托出的。

沈香的性子偏軟,不是敏儀那種鐵石心腸的。

主仆麽、也是要互補的。

如果沈香真的全都知道前因後果,難保不會被她套出來。

但她想著,看著沈香就心煩,不如打發出去?

可是這深宅大院裏,身邊總是要有人的。畢竟沈香知道她身份,她還能發發牢騷什麽的。

要是能連她走了,身邊人把她當成是真的敏儀,那可真是要憋屈死。

她在瓷片上刻完字,也不能刻得太明顯,只能刻了個模模糊糊的。

“行不行啊?”

顧明怡拿起瓷片,對著窗外的天看了看。

“死馬當活馬醫吧。”

說實話,指望這東西流傳到幾百年後,大浪淘沙卻沒有損壞。

還得在千千萬萬的古董當中被宋塵仙給看到了,然後讓他發現裏面的求救信息……

“呵呵。”她自己都會覺得荒謬,“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大海撈針。”

她自己幹的都搞笑,指望這她還不如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她心裏也琢磨,如果這一趟宋塵仙和自己一起過來,那他豈不是也困在這邊成了真的老五?

好家夥,那還不叫他弄個天翻地覆不可。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求天求地都是沒用的。

顧明怡決定,指望宋塵仙太虛無縹緲了,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一定還有辦法的。”

穿越的契機有哪些?

電閃雷鳴……七星連珠……天象……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聽說那前段時間那個什麽欽天監的鬥法分出勝負來了,當然是傳教士們贏了。

要不,她同五阿哥說:“我這病一直治不好,中醫不行,不如找找洋大夫,我想請幾位神父來看看行不行?”

這幾個傳教士都還算是挺全能的,既會一些醫術也會天文,很多對音樂也頗有研究。

不過,想著這事五阿哥怎麽也不能同意。

他是跟著皇太後長大的,皇太後是蒙古的老古董,漢文都不會說,你讓她去搞英文,那不是瘋了麽。

還是得曲線救國。

她先是想到了九福晉董鄂氏。

老五和老九生疏的不像是親媽生出來的兄弟,她和九福晉自然也是淡淡的。

不過,也總算有些表面的交情。

“我這身子怕是不成了。”顧明怡淒淒慘慘地說,“拖拖拉拉也治了大半年,一直沒什麽起色,藥吃的不少,可又有什麽用呢……”

九福晉知道老九和那些洋人傳教士一直來往甚密,他自己生了病也多請他們來看。

這原也沒什麽,早些年,陛下患上了瘧疾,不光是陛下,京中許多人都染了這種瘟病。

當時,她家中就有弟妹染病,不斷發冷、嘴唇發紫、眼窩凹陷、全身抽搐顫抖.

請了許多大夫們,都說束手無策、無藥可醫,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事顧明怡也聽說過,這是因為八旗兵深入南方瘧疾疫區,帶回了致病的瘧原蟲,又傳播給了蚊子,才讓這種病在京城肆虐。

在古代,人們對於瘧疾這樣的傳染病確實沒有辦法。

縱然,皇帝是天下之主,一定要治,不然就容易腦袋分離。

禦醫們翻遍了所有的醫書,也從《金匱要略》中找到了一種中草藥方子,可是治療效果並不理想,皇帝的病情並沒有得到改善。

後來,還是法國傳教士帶來了金雞納霜,說是能對癥下藥。

那時康熙大概已經病入膏肓、沒法子決定了,是太子胤礽做主,給皇帝服下了此藥,就了皇帝一命。

這事康熙三十二年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後來胤礽被廢之後想起這件事,會不會後悔。

要是當時他不拍這個板,康熙一命嗚呼,他這太子可就順理成章上位了。

幾個皇子之中,和洋人交情最深的就是老九了,顧明怡這懇切請求,自然是想讓九福晉替她求求老九。

“那五爺……”

“五爺……已經都許久不來了。”

九福晉琢磨,你不敢,我也不敢啊。

都說她們這幾個皇子的嫡福晉,太子妃自然無人敢說他,然後就是咱們五福晉,日子過得最差。

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反正九爺對她從來也沒個好臉色,而且這一點上來看,老九和老五還真是親親的兄弟。

“如若不行。”顧明怡含著淚,“我便只能等死了……”

回了家之後,九福晉真不知如何開口。

巧了,那天老九的心情不錯,隨口問她去哪兒了。

“去五哥府上了,見了五嫂。”

“你見她做什麽?”

九福晉就把今日的事同他說了,老九冷笑:“五哥府上的事情同咱們有什麽幹系?同你有什麽幹系?你以後別管了,她一個內宅婦人,也不知天天在想些什麽。”

因為康熙對金雞納霜的康覆效果十分驚奇,於是下令在皇宮內設立化學實驗室,還邀請了兩名法國傳教士進行研究。

不過,他卻禁止將西藥傳給老百姓。

老九自己因為西藥被救過,很能知道它的好處,也一樣不讓別人用,哪怕算是自己的家人,也是不配吧。

知道這事從老九處行不通了,顧明怡也只能另尋他法。

“要不,從十三十四,或者十五十六那邊著手?”

那次在皇太後和上書房那邊,也算是認識了,只可惜她很難接觸到他們,他們又還沒有娶福晉。

正當顧明怡焦頭爛額的時候,一個人幫了她的忙。

她真是說什麽也想不到,這個人會幫她。

“八福晉?”

郭絡羅氏照樣打扮的美艷無比,眉毛畫的細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八福晉怎麽來了?”

“怎麽,你這府上比別的地方金貴,我來不得?”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八福晉牙尖嘴利慣了,也沒人敢同她計較。

也許八爺就喜歡這樣明艷又帶刺的玫瑰花。

“你這個嫡福晉索性別當了,生病都沒人來給你治,還得求到九弟妹處。”她涼涼地說,“她也是個沒本事的,籠絡不住九爺的心。”

老九是不會聽九福晉的,但他聽自己親愛的八哥的啊。

老八又是個耙耳朵,最後還是咱們八福晉一言九鼎。

“人已經給你帶來了。”

顧明怡感動的無以覆加,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有好人的。

*

面前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敏儀說:“這不是我點的。”

服務員說:“這是隔壁那位先生送給您的。”

敏儀回頭看去,果然是宋塵仙,朝她揮了揮手,很有一副狗皮膏藥的做派。

湛藍的大海,紅色的屋頂和花石。

宋塵仙端著自己的咖啡過來坐下來:“不愛喝這個?”

“今天不想喝。”

敏儀確實喝不慣這樣的東西,雖然這個似乎在清朝時就有了,但她實在嘗不慣這樣的味道。

這麽苦,又不是藥,有什麽可喝的。

“也是,現在的食物多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失去了以前的味道。”

不過,對普通人來說總歸是先吃飽了再吃好的。

“你找我有什麽事,咱倆應該沒有這麽熟吧?”

“我和顧明怡應該還算是有點交情。”他翹了個二郎腿,“不過和你嘛,確實最多也就是個點頭之交了。”

他開門見山說,“你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敏儀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們不是一直換來換去的麽,怎麽不換了?”

“這不用你管。”

“如果我想管呢?”

敏儀覺得真是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瘋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也許……”宋塵仙攤手,“我就是這麽一個樂於助人的好人吧。”

敏儀皺眉:“我本沒必要向你解釋,但既然你問了,那我也直接說了。我們之後還是會互相穿越的,但不會那麽頻繁。大概……我一年、她一年這樣。”

這個解釋好啊妙啊,確實十分合理,而且即使有問題,那也是一年之後了,反正先把這一年混過去再說吧。

“真的?我怎麽覺得你在說謊。”

敏儀冷冷說:“那你報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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