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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烏龍目前可能並不會像平常那樣聽話時，繆萬都快要冒出報警的念頭了。
發情期的動物就沒有溫順的，烏龍也不例外，可惜某人反射弧太長，同時對某狗的自制力又信任得十分盲目，被磨到沒脾氣後，繆萬死捏著烏龍的肩骨，終於後知後覺腦子一咯噔，抽空問出來那句——
“你不會是想和我上床吧？”
這句話放在任何情景裏都不會沒有一點讓人浮想聯翩，引發無盡遐想的作用。但奇妙的是，繆萬本人問得不帶有一點情.色意味，烏龍楞了一下，也迅速搖頭否認了。
“我沒想過這種事。”
他徹底停下來，在繆萬質疑的目光中，把頭深深埋進身下人的頸側裏，明明動作和語氣都纏綿得緊，但偏偏他做起這個動作來不像求愛也不像有什麽非分之想的樣子，反而像道夏日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在心裏。
“不用做這些，借我抱抱你就好了。”烏龍說著手上又緊了緊，“原本我想自己待著等它過去，因為我不確定你在我身邊我會是什麽狀態，萬一我變得很暴躁，不說傷害到你肯定也會嚇到你，只是沒想到你會教我……”
繆萬淺析一下自己剛才的行為邏輯，匪夷所思道：“我也沒想到。”
對啊，他為什麽要教他幹這個？
繆萬按捺不住想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欲望，人一定要為自己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行為買單且售後嗎？
他這邊還在頭腦風暴，結果烏龍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句：
“我不會把你當作洩欲的工具。”
“嗯好。”
繆萬敷衍一聲，等到這句話輕飄飄地從語言中樞經過……
“嗯？！”
他幾乎要被這句話刺激得從床上跳起來。
“你還有過這個想法？！”
繆萬心裏狂想，他要是敢說有，今天晚上就扔去冰天雪地裏凍死。
算了，幹脆直接扔吧，他都說出來了肯定是這樣想過。
烏龍動了動，把臉貼在他耳朵上輕輕蹭了一下，十分純情地說：“沒有。”
一瞬間。
繆萬氣消了。
他偏開頭，視線卻還是留在烏龍臉上：“我怎麽才能相信你有沒有？”
“我——”
一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烏龍看向床頭櫃上的手機，繆萬卻還在看他，等鈴聲響夠了三次，對面就掛斷了，房間裏安靜下來，他收回視線，見繆萬沒有接電話的想法，他緩了緩神，想要繼續說下去，沒想到下一秒鈴聲又響起來了。
他很快從被打斷的思路裏回過神，起身抓過手機遞給繆萬：“先接吧，萬一是什麽要緊的事……”
“沒事，你先說你的。”
繆萬顯然沒有想管電話的意思，接過手機就按掉了，繼續盯著他等他的辯解。
烏龍和他面對面坐在床上，神情猶豫：“確實沒有，你要是不信——”
這句話登時又被電話鈴打斷。
繆萬不堪其擾，分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手機號，按了接聽鍵。
語氣不太友善：“誰？”
對面的人楞了一下，隨後很快大吼一聲：“你姐！”
他沒有開免提，但是這聲還是把兩個人都吼得心驚膽顫。
繆萬顫完狐疑道：“你怎麽有我電話？”
“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存的。”繆南錦原諒了他的愚蠢和眼瞎，繼續說：“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朋友還好？”
繆萬目光不經意朝烏龍探去一眼，兩道視線剛接觸的一瞬間，他很快就收回來。
“還行。”像是進一步確認自己的話，他簡單打量了一下烏龍，然後一邊問電話另一頭的人：“你問他幹嘛？”
繆南錦沒什麽情緒地回答：“關心一下弟媳唄，雖然你小時候我沒有……”
“打住。”繆萬眼皮直跳，咬牙切齒道：“誰告訴你他是你弟媳了？”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怎麽了？
同性戀現在已經普及到這種程度了嗎？
那為什麽國內的同性戀人還不能享受婚姻法的合法權益？
“且不說我根本沒有結婚的想法，”繆萬說完這句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意味不明地又朝烏龍看了一眼，猝然對上視線後又很快收回來，聲音低了幾分：“我跟他就不可能往這個方向發展。”
畢竟物種都不同，在這條路上哪來的發展空間。
繆南錦那邊沈默幾秒，“嘖”了一聲：“你沒有，那他呢？我看他可不像是沒有想法的樣子。”
這回換繆萬沈默了。
每每跟人聊到這個話題時，烏龍都在他旁邊，但是他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反應，就像自己沒聽到一樣，也像是這件事與他無關。
關於他們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給出答覆，可這個問題裏包含了兩個人，他不想，那烏龍呢？
繆萬大夢初醒般反應過來，他好像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刻意忽視了烏龍的想法，但他捫心自問，自己不是一個熱衷於替他人做決定的人，做很多選擇的時候他都會事先問一問烏龍的想法，或者直接把選擇權交給他。
怎麽一到這件事就把禮數啊禮貌啊這些全忘幹凈了呢？
想到這層後他迅速把還在通話狀態的手機像個燙手山芋一樣扔給烏龍，一個人默默自閉思考。
烏龍接住手機不知所措：“啊？”
一陣手忙腳亂間碰到免提鍵，繆南錦的聲音響起來：“你搞什麽？”
烏龍捧著手機，不知道他是要幹嘛，臉上表情半是遲疑半是不解。
繆萬盤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捂住臉，沈悶的聲音從指縫裏露出來：“你問他吧。”
“什麽？”繆南錦以為電話這頭的人還是繆萬，“問誰？烏龍？那你把電話給他。”
繆萬剛想說已經在他手上了，烏龍就著急忙慌地湊過來打斷他要說的話。
“等一下等一下！”
“怎麽了？”繆萬看他這樣心急，以為是有什麽大事。
“我該怎麽稱呼她？”烏龍小聲問。
繆萬一句“你是不是傻”都要脫口而出了，但他臨到嘴邊又轉念一回想，剛才好像確實沒有告訴烏龍該怎麽稱呼繆南錦，他介紹的時候只報了雙方的姓名和身份，一個姐姐，一個朋友。
尋常人能問出這個問題他多半會覺得這人有點呆，然而烏龍的情況卻不太一樣。
讓一個幾千歲的高齡老人，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士叫“姐姐”。
這麽想來這個稱呼魔幻得不是一點啊。
想到這繆萬把臉埋得更深了，魔幻就魔幻吧。
“跟著我叫姐姐算了。”
“哦哦……”烏龍坐正身子，對這個稱呼倒沒什麽抵觸情緒，朝聽筒說了聲：“姐姐好，我是烏龍。”
“哎喲，隔著電話聽你聲音怎麽感覺這麽乖呢。”
繆南錦聽到是烏龍說話，聲音都軟了不止一點，繆萬可能沒聽清她那邊的背景音，烏龍卻清清楚楚地聽清了她旁邊人說的話，是林灱的聲音。
烏龍無意去聽這些，只是怪他耳力太好，想聽不到都難。
“誰叫你姐姐你不覺得乖？嗯？”林灱壓著嗓子問她。
“你叫得最乖行了吧。”繆南錦也壓低聲音趕他走，趕完電話裏靜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言歸正傳啊，烏龍寶寶，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繆萬聞言擡起頭，嘴角抽了抽：“能別叫這麽惡心嗎？”
“幹什麽？你連你親姐姐的醋都吃？”繆南錦聽到是他，說話語氣180°大變調：“我就愛管小男孩小女孩叫寶寶，烏龍寶寶寶寶……”
眼見繆南錦寶個不停，繆萬的表情愈發繃不住了，烏龍趕緊出聲制止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姐姐，你不是要問我問題嗎？”
“哦對，我要問什麽來著……”
“沒有。”
繆南錦楞了半秒：“嗯？”
“我對他也沒有這個想法。”烏龍平靜地補充道：“結婚的想法，他不喜歡，雖然這麽說會很冒昧，但我還是想請姐姐以後不要再問他這個問題了，我們只是很親密的朋友。”
“呃……”
繆南錦沒料到會收到這個答案，有些失策後的小慌亂，但語氣還是很穩的。
“姐姐知道了，姐姐答應你。”她嘴裏這樣說著，心裏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可能，她的眼光這麽毒辣怎麽可能會看錯，於是不信邪地問：“不是，那你圖什麽？”
烏龍大概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索性回答得徹底一些了：“他很好，我圖他這個人。”
“我知道他很好，但是……”
繆南錦在腦海裏琢磨了無數個語句，可最後還是“但是”不出來。
她似乎被自己堵住了，萬分想不通地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他給你什麽好處、承諾了嗎？”
烏龍不知道她這樣問的用意，如實答道：“沒有。”
對面又靜了幾秒。
“玩得真純。”繆南錦揶揄一聲。
烏龍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了，繆南錦說完這句後很久都沒有再說話，就在烏龍以為她把電話悄無聲息掛了的時候，她突然又出聲了。
“小年一起吃個年夜飯。”
這句話顯然主要是對繆萬說的，從她剛才故意氣他開始，繆萬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烏龍問他也只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睡著。
“有必要？”繆萬沒什麽情緒地問。
“彌補一下你這麽多年缺失的姐愛。”繆南錦才不管他樂不樂意，霸道得很，“正好林灱老家也在汀州，見完長輩就去找你。”
繆萬此時心裏正亂著，懶得多餘把心思分給她，語氣也有些低沈：“隨便你吧。”
繆南錦聽到他這個語氣，故作驚訝道：“你還在生剛才的氣啊？！這事不是早翻篇了嗎？”
繆萬聽完這話人更麻了，語氣不善：“把她電話掛了。”
繆南錦趕緊接著喊：“不許掛！”
繆萬不再廢話，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奪過烏龍手裏的手機，然而等他定睛一看，卻發現電話早已經掛斷。
“你還真掛？”繆萬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脫口而出：“她不是說不讓你掛嗎？”
“你讓我掛，我肯定聽你的。”
繆萬捏著手機沒說話，過了半晌，才淡淡地“哦”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烏龍看繆萬還是提不起精神，細聲安慰道：“她是你姐姐，說話沖是沖了一點，但對你肯定沒有惡意，就不要太生氣了，生氣傷身體。”
繆萬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微微皺了下眉：“我是心眼這麽小的人嗎？”
“我沒這個意思。”烏龍趕緊否認後覆又問：“那你為什麽心情變差了？”
這又是一個對繆萬不太友好的問題，遇到這類不能盤邏輯，全是關乎個人情感的事情，每次、總是很輕易就能讓他摸不清楚解決方向。
他很早時候就覺得自己是個巨大的矛盾體，今天更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也想知道烏龍的想法，大概是覺得烏龍回答“有”的可能性會比較大，但是仍然做好了他回答“沒有”的準備的原因吧，他給兩個答案都留了後路，所以當他聽到烏龍的答案後，一顆飄忽已久的心臟終於安穩落地。
同時也被砸得胸腔一沈。
如果不能從問題引發的現象裏找原因，那就幹脆假設幾種原因出來。
這幾乎是繆萬現在唯一能做到的方法了，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在假設，在舉例，在推演，直到現在他才勉強得出一個不太清晰的結論。
烏龍說什麽就是什麽，說對他沒想法就一定沒想法。
而他這個矛盾體雖然一直說自己沒想法沒想法，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有點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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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烏龍目前可能並不會像平常那樣聽話時，繆萬都快要冒出報警的念頭了。
發情期的動物就沒有溫順的，烏龍也不例外，可惜某人反射弧太長，同時對某狗的自制力又信任得十分盲目，被磨到沒脾氣後，繆萬死捏著烏龍的肩骨，終於後知後覺腦子一咯噔，抽空問出來那句——
“你不會是想和我上床吧？”
這句話放在任何情景裏都不會沒有一點讓人浮想聯翩，引發無盡遐想的作用。但奇妙的是，繆萬本人問得不帶有一點情.色意味，烏龍楞了一下，也迅速搖頭否認了。
“我沒想過這種事。”
他徹底停下來，在繆萬質疑的目光中，把頭深深埋進身下人的頸側裏，明明動作和語氣都纏綿得緊，但偏偏他做起這個動作來不像求愛也不像有什麽非分之想的樣子，反而像道夏日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在心裏。
“不用做這些，借我抱抱你就好了。”烏龍說著手上又緊了緊，“原本我想自己待著等它過去，因為我不確定你在我身邊我會是什麽狀態，萬一我變得很暴躁，不說傷害到你肯定也會嚇到你，只是沒想到你會教我……”
繆萬淺析一下自己剛才的行為邏輯，匪夷所思道：“我也沒想到。”
對啊，他為什麽要教他幹這個？
繆萬按捺不住想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欲望，人一定要為自己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行為買單且售後嗎？
他這邊還在頭腦風暴，結果烏龍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句：
“我不會把你當作洩欲的工具。”
“嗯好。”
繆萬敷衍一聲，等到這句話輕飄飄地從語言中樞經過……
“嗯？！”
他幾乎要被這句話刺激得從床上跳起來。
“你還有過這個想法？！”
繆萬心裏狂想，他要是敢說有，今天晚上就扔去冰天雪地裏凍死。
算了，幹脆直接扔吧，他都說出來了肯定是這樣想過。
烏龍動了動，把臉貼在他耳朵上輕輕蹭了一下，十分純情地說：“沒有。”
一瞬間。
繆萬氣消了。
他偏開頭，視線卻還是留在烏龍臉上：“我怎麽才能相信你有沒有？”
“我——”
一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烏龍看向床頭櫃上的手機，繆萬卻還在看他，等鈴聲響夠了三次，對面就掛斷了，房間裏安靜下來，他收回視線，見繆萬沒有接電話的想法，他緩了緩神，想要繼續說下去，沒想到下一秒鈴聲又響起來了。
他很快從被打斷的思路裏回過神，起身抓過手機遞給繆萬：“先接吧，萬一是什麽要緊的事……”
“沒事，你先說你的。”
繆萬顯然沒有想管電話的意思，接過手機就按掉了，繼續盯著他等他的辯解。
烏龍和他面對面坐在床上，神情猶豫：“確實沒有，你要是不信——”
這句話登時又被電話鈴打斷。
繆萬不堪其擾，分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手機號，按了接聽鍵。
語氣不太友善：“誰？”
對面的人楞了一下，隨後很快大吼一聲：“你姐！”
他沒有開免提，但是這聲還是把兩個人都吼得心驚膽顫。
繆萬顫完狐疑道：“你怎麽有我電話？”
“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存的。”繆南錦原諒了他的愚蠢和眼瞎，繼續說：“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朋友還好？”
繆萬目光不經意朝烏龍探去一眼，兩道視線剛接觸的一瞬間，他很快就收回來。
“還行。”像是進一步確認自己的話，他簡單打量了一下烏龍，然後一邊問電話另一頭的人：“你問他幹嘛？”
繆南錦沒什麽情緒地回答：“關心一下弟媳唄，雖然你小時候我沒有……”
“打住。”繆萬眼皮直跳，咬牙切齒道：“誰告訴你他是你弟媳了？”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怎麽了？
同性戀現在已經普及到這種程度了嗎？
那為什麽國內的同性戀人還不能享受婚姻法的合法權益？
“且不說我根本沒有結婚的想法，”繆萬說完這句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意味不明地又朝烏龍看了一眼，猝然對上視線後又很快收回來，聲音低了幾分：“我跟他就不可能往這個方向發展。”
畢竟物種都不同，在這條路上哪來的發展空間。
繆南錦那邊沈默幾秒，“嘖”了一聲：“你沒有，那他呢？我看他可不像是沒有想法的樣子。”
這回換繆萬沈默了。
每每跟人聊到這個話題時，烏龍都在他旁邊，但是他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反應，就像自己沒聽到一樣，也像是這件事與他無關。
關於他們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給出答覆，可這個問題裏包含了兩個人，他不想，那烏龍呢？
繆萬大夢初醒般反應過來，他好像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刻意忽視了烏龍的想法，但他捫心自問，自己不是一個熱衷於替他人做決定的人，做很多選擇的時候他都會事先問一問烏龍的想法，或者直接把選擇權交給他。
怎麽一到這件事就把禮數啊禮貌啊這些全忘幹凈了呢？
想到這層後他迅速把還在通話狀態的手機像個燙手山芋一樣扔給烏龍，一個人默默自閉思考。
烏龍接住手機不知所措：“啊？”
一陣手忙腳亂間碰到免提鍵，繆南錦的聲音響起來：“你搞什麽？”
烏龍捧著手機，不知道他是要幹嘛，臉上表情半是遲疑半是不解。
繆萬盤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捂住臉，沈悶的聲音從指縫裏露出來：“你問他吧。”
“什麽？”繆南錦以為電話這頭的人還是繆萬，“問誰？烏龍？那你把電話給他。”
繆萬剛想說已經在他手上了，烏龍就著急忙慌地湊過來打斷他要說的話。
“等一下等一下！”
“怎麽了？”繆萬看他這樣心急，以為是有什麽大事。
“我該怎麽稱呼她？”烏龍小聲問。
繆萬一句“你是不是傻”都要脫口而出了，但他臨到嘴邊又轉念一回想，剛才好像確實沒有告訴烏龍該怎麽稱呼繆南錦，他介紹的時候只報了雙方的姓名和身份，一個姐姐，一個朋友。
尋常人能問出這個問題他多半會覺得這人有點呆，然而烏龍的情況卻不太一樣。
讓一個幾千歲的高齡老人，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士叫“姐姐”。
這麽想來這個稱呼魔幻得不是一點啊。
想到這繆萬把臉埋得更深了，魔幻就魔幻吧。
“跟著我叫姐姐算了。”
“哦哦……”烏龍坐正身子，對這個稱呼倒沒什麽抵觸情緒，朝聽筒說了聲：“姐姐好，我是烏龍。”
“哎喲，隔著電話聽你聲音怎麽感覺這麽乖呢。”
繆南錦聽到是烏龍說話，聲音都軟了不止一點，繆萬可能沒聽清她那邊的背景音，烏龍卻清清楚楚地聽清了她旁邊人說的話，是林灱的聲音。
烏龍無意去聽這些，只是怪他耳力太好，想聽不到都難。
“誰叫你姐姐你不覺得乖？嗯？”林灱壓著嗓子問她。
“你叫得最乖行了吧。”繆南錦也壓低聲音趕他走，趕完電話裏靜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言歸正傳啊，烏龍寶寶，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繆萬聞言擡起頭，嘴角抽了抽：“能別叫這麽惡心嗎？”
“幹什麽？你連你親姐姐的醋都吃？”繆南錦聽到是他，說話語氣180°大變調：“我就愛管小男孩小女孩叫寶寶，烏龍寶寶寶寶……”
眼見繆南錦寶個不停，繆萬的表情愈發繃不住了，烏龍趕緊出聲制止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姐姐，你不是要問我問題嗎？”
“哦對，我要問什麽來著……”
“沒有。”
繆南錦楞了半秒：“嗯？”
“我對他也沒有這個想法。”烏龍平靜地補充道：“結婚的想法，他不喜歡，雖然這麽說會很冒昧，但我還是想請姐姐以後不要再問他這個問題了，我們只是很親密的朋友。”
“呃……”
繆南錦沒料到會收到這個答案，有些失策後的小慌亂，但語氣還是很穩的。
“姐姐知道了，姐姐答應你。”她嘴裏這樣說著，心裏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可能，她的眼光這麽毒辣怎麽可能會看錯，於是不信邪地問：“不是，那你圖什麽？”
烏龍大概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索性回答得徹底一些了：“他很好，我圖他這個人。”
“我知道他很好，但是……”
繆南錦在腦海裏琢磨了無數個語句，可最後還是“但是”不出來。
她似乎被自己堵住了，萬分想不通地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他給你什麽好處、承諾了嗎？”
烏龍不知道她這樣問的用意，如實答道：“沒有。”
對面又靜了幾秒。
“玩得真純。”繆南錦揶揄一聲。
烏龍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了，繆南錦說完這句後很久都沒有再說話，就在烏龍以為她把電話悄無聲息掛了的時候，她突然又出聲了。
“小年一起吃個年夜飯。”
這句話顯然主要是對繆萬說的，從她剛才故意氣他開始，繆萬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烏龍問他也只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睡著。
“有必要？”繆萬沒什麽情緒地問。
“彌補一下你這麽多年缺失的姐愛。”繆南錦才不管他樂不樂意，霸道得很，“正好林灱老家也在汀州，見完長輩就去找你。”
繆萬此時心裏正亂著，懶得多餘把心思分給她，語氣也有些低沈：“隨便你吧。”
繆南錦聽到他這個語氣，故作驚訝道：“你還在生剛才的氣啊？！這事不是早翻篇了嗎？”
繆萬聽完這話人更麻了，語氣不善：“把她電話掛了。”
繆南錦趕緊接著喊：“不許掛！”
繆萬不再廢話，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奪過烏龍手裏的手機，然而等他定睛一看，卻發現電話早已經掛斷。
“你還真掛？”繆萬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脫口而出：“她不是說不讓你掛嗎？”
“你讓我掛，我肯定聽你的。”
繆萬捏著手機沒說話，過了半晌，才淡淡地“哦”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烏龍看繆萬還是提不起精神，細聲安慰道：“她是你姐姐，說話沖是沖了一點，但對你肯定沒有惡意，就不要太生氣了，生氣傷身體。”
繆萬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微微皺了下眉：“我是心眼這麽小的人嗎？”
“我沒這個意思。”烏龍趕緊否認後覆又問：“那你為什麽心情變差了？”
這又是一個對繆萬不太友好的問題，遇到這類不能盤邏輯，全是關乎個人情感的事情，每次、總是很輕易就能讓他摸不清楚解決方向。
他很早時候就覺得自己是個巨大的矛盾體，今天更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也想知道烏龍的想法，大概是覺得烏龍回答“有”的可能性會比較大，但是仍然做好了他回答“沒有”的準備的原因吧，他給兩個答案都留了後路，所以當他聽到烏龍的答案後，一顆飄忽已久的心臟終於安穩落地。
同時也被砸得胸腔一沈。
如果不能從問題引發的現象裏找原因，那就幹脆假設幾種原因出來。
這幾乎是繆萬現在唯一能做到的方法了，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在假設，在舉例，在推演，直到現在他才勉強得出一個不太清晰的結論。
烏龍說什麽就是什麽，說對他沒想法就一定沒想法。
而他這個矛盾體雖然一直說自己沒想法沒想法，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有點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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