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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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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屋裏的倆人至今都無法得知他們那天上午的交談內容。

只是後面的行程改變得猝不及防,在眠心宣布今晚跨年不去跨年晚會看素人歌手唱歌,最後在人山人海裏擠在一起大喊倒計時了,今晚跨年夜由繆公子請客,包一艘游艇嗨一整晚時,群聊裏的讚美聲不絕於耳。

鑒於眠心和徐彥這對小情侶交友範圍十分廣泛,隨便一條朋友圈就能邀請來一大票狐朋狗友,還沒等繆萬開口,眠心就先一步向他保證絕對不會超過十個人。

繆萬倒也沒有省錢的想法,租賃公司的游艇最多只能上20個人,他只是想把這話告訴她而已,不過她既然都這樣保證了,繆萬也省了解釋。

但是他們對“不超過十個人”的概念可能有點偏差。

繆萬原以為她和徐彥叫來的人不超過十個,結果最後只到了五個人,其中一個女生還是熟面孔,敢情眠心的“十個人”還把他們四個算進去了。

他看著那個熟面孔的女孩,一時間竟然怎麽也想不起熟在哪裏,有點印象,但是不多。

直到一幫子人圍在一起相互介紹問好。

“好久不見啊,沒想到還能遇到你們!”女生笑靨如花地同他們打招呼,“上次是沒有契機,這次可以好好認識一下了,我叫林林壹,之前我們坐的同一趟公交去看的演唱會。”

繆萬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和她打招呼,可還是和記憶對不上號。

五人中有三男兩女,另外一名女生高高瘦瘦的紮了個丸子頭,其餘三個男生各有各的風格,盡管他們報了他們的名字,但繆萬還是決定繼續沿用對他們的第一印象標簽來在心裏稱呼他們。

紅蔥頭、古惑仔、陰暗男。

“吃晚飯了嗎?”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船,繆萬走到吧臺邊看了一眼酒水單,問了句,“這邊的管理說附近有家江景餐廳的檸檬蝦和迷疊香烤雞味道不錯,嘗嘗?”

他話音剛落,朝人群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哎喲這些都看您啦繆少,我們無所謂的。”

“對對,我們是氛圍組。”

“對!老板大氣!”

“老板大氣!”

眠心帶頭喊的口號,繆萬被她弄得好笑,趕緊擡手揮了揮,讓這些人都散開去玩了。

那家江景餐廳和管理者這邊應該是有合作關系,游艇上居然還有餐廳的菜單,繆萬拿過平板迅速往上劃了兩下,把幾個招牌菜品都勾上了,結算界面的金額很快就破了四位數。

烏龍一手撐在吧臺上認真地註視他,另一只手無聊地把玩著他的大衣腰帶。

“老板大氣。”下單的時候烏龍靠過來摟住他,把頭靠在他身上淡淡地說:“但是我覺得他們好無趣,你沒有必要為他們花錢。”

繆萬把平板還回去的時候,視線恰好和正在擦酒杯的調酒師撞到一起,對方的神情明顯有些無所適從的尷尬,恨不得馬上把頭塞進矮櫃裏,再灌一杯失憶藥水,當作剛剛什麽都沒有看到。

繆萬想不明白他反應怎麽這麽大,沒什麽表情地要了兩杯馬天尼。

等到調酒師手頭終於有了事情做,開開心心地去冰他的杯子了,繆萬才垂下眼簾,問:“你不喜歡人多熱鬧嗎?”

烏龍悶聲回答:“我只喜歡看熱鬧。”

繆萬擡起頭,看了眼鐘表,才十點不到,他輕舒了一口氣,說:

“好巧,我也喜歡看熱鬧。”

靠在身上的重量輕了一瞬,烏龍仰頭看了他一眼。

這時,調酒師把兩杯幹馬天尼推到兩人面前,一道聲音打破了吧臺這邊游離世外的氛圍。

“繆公子會下棋嗎?他們沒一個能打的。”說話的人是那個染了幾撮紅色挑染的紅蔥頭。

繆萬沒直接給他答覆,也沒管他們投來的探究的目光,歪頭問身邊人:“國際象棋,教過你的,去玩玩?”

“不去。”烏龍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料到是這樣的答案,繆萬無所謂地一笑,然後端起馬天尼杯一個突如其來的轉身,把身上那個沈重的掛件——烏龍,順勢甩了下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眠心看了都直嘆氣。

懷裏一空,烏龍楞了幾秒,等到他想起來去攔住繆萬的時候,繆萬已經在那紅毛對面落座了。

“你嘆什麽氣?”徐彥捏了捏眠心的臉,問道。

結果眠心“啪”地一下就把他作惡的手打下來,面色不虞:“在外面不要動手動腳。”

“哦。”徐彥在心裏嘖了一聲,湊得更近了一點問:“你們倆在背著我計劃什麽呢?”

“又不關你的事,問這麽多幹嘛。”

眠心看烏龍偷偷摸摸地準備靠近正捏著棋子思考下一步的繆萬,心不在焉地推開徐彥,結果被人單手扣住了兩只手腕。眠心回過頭剛想發火,徐彥的頭就湊過來,給她嘴上咬了一口。

“哎呀。”

眠心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林林壹飛速放下果汁,雙手捂住臉,手指間卻留了老大兩條縫隙,兩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覽無遺。

“這個橋段好言情,還有沒有別的。”

當然有了。

眠心反應過來後很快就把徐彥打得嘴裏只知道喊“姐姐饒命我錯了”。

在場看到這一幕的圍觀群眾都笑了,除了棋盤上對弈的兩個人。

……

當然,還有一名觀棋者。

繆萬的棋藝是從小請了老師教出來的,即便他當時對各種棋類都沒多大興趣,卻也都學了個半吊子的水平出來,放在比賽裏也就是個市級的水準。

最後一子定勝負,紅蔥頭笑著攤開手:“哎呀哎呀,承讓了。”

“厲害。”繆萬這一次是真的自認不如,“去給國家隊遞申請吧,他們需要你。”

原是一句恭維話,聽聽也就過去了,誰知紅蔥頭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以前是省隊的。”

“以前”這個詞放在很多語境裏就會變得很抓馬,如果以前是,那現在多半就不是了,這中間一定有什麽原因造成現在這樣一個情況,而這些原因通常都不方便多問。

繆萬“嗯”了一聲,說:“很厲害。”

紅蔥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很快瀟灑地擺擺手,笑道:“就略勝你們一籌啦~”

繆萬沒說話,感覺衣角正被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道拉扯,他平靜地轉過頭,看到烏龍緊繃地俊臉。大概是見多了他期期艾艾的目光,繆萬從這副看不出什麽表情的臉上硬是品出了些許繃不住的委屈。

“你別——”

“繆總,您點的餐到了。”

烏龍的話頓時被門口突然出現的管理人打斷,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側過身讓餐廳的兩個送餐人員進來,眾人在工作人員把佳肴擺上桌時的捧場聲就沒有停過,等到他們都離開後,繆萬暫時擱置了眠心喊他們過去吃東西的呼喚。

他看著自己被捏住的衣角,問:“你剛剛要說什麽?”

烏龍沒回答他。

照這個趨勢來看,繆萬預想他被打斷後說不定就不會說了。

烏龍低聲答道:“沒什麽。”

你看。

繆萬擡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說:“多跟其他人類相處沒有壞處,去吃點?”

烏龍擡起眼睫,無數讓人無法辨別的情緒在他眼睛裏面翻湧,他捏住衣角的手由捏變成了攥,“你不是不喜歡跟別人接觸嗎?”

“但是我擅長社交啊,”繆萬拉過他的手,解釋說:“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是很輕松的,我並不討厭這種氛圍。如果你討厭,可以待在我身邊。”

他說完就把烏龍的手放下了,順便伸手撫平了衣角被烏龍攥出來的褶皺。

“可是我不想你和他們談天說地。”烏龍突然伸手抓緊他的兩只手臂,有些口不擇言了:“你就是個大騙子,說過的話從來不算數。”

繆萬聽了這番話後一腦門官司,他是個大騙子?簡直聞所未聞!

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那你現在是想幹嘛?”

烏龍的回答是湊過來用力親了他一下,離開時還念念不舍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他們這個位置和正廳只隔著一扇半透明的屏風,其他人還在熱火朝天的進食,肯定沒空註意他們這邊,但繆萬還是有種被點了穴位的窒息感。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還沒等把這口氣吐出來,他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你把那杯酒喝了?”繆萬問。

“喝了,怎麽了?”

“突然想起來你好像不能喝酒。”

繆萬說到這裏還想打開手機搜索一下給狗喝酒會有什麽後果,不過烏龍很快按下他的手。

“上次在望山我不是陪你喝了那麽多啤酒嗎,一點事都沒有。”

回憶逐漸湧現出來,繆萬卻不太認同他這句話,“我怎麽記得全是我喝的,你才開了幾瓶?”

烏龍想了想,答:“兩瓶吧。”

啤酒和調制出來的酒怎麽能比,但它們都是酒精飲品,上次喝了沒事,這次只是度數高一點,多半也不會有問題。更何況烏龍又不是普通狗,繆萬盯著他的臉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面前的人沒有任何異常,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繆萬還想再說什麽,眠心卻又開始招呼起來了。

“那邊的二位!快過來吃吧不然涼了。”她邊摘一次性手套邊叫道:“吃完我們玩游戲。”

繆萬微微偏開頭,退後了一點,然後走出屏風,在所有人八卦的目光的洗禮下,泰然處之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

他沒有伸手去拿吃的,而是端起了酒杯問:“什麽游戲?”

眠心看了看滿桌的酒,“肯定是玩酒桌游戲啊,那麽多種類隨便玩,不過我問一下啊,在場有沒有不能喝的?”

她這句話一問出來反對聲一片。

“什麽話什麽話?不要以為你是美女就可以亂說話!誰不能喝?!”紅蔥頭激烈地叫道。

“眠心姐我成年了可以喝!”林林壹舉手回答。

“可以可以,只是酒量高低的問題,有房間睡覺就行。”丸子頭女生說。

古惑仔人狠話不多,大腿一拍,只大喊一聲:“來!”

眠心雙手合十,承認自己說錯話了,迅速地道完歉後她先確認好了一個前提,鑒於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見面,游戲的內容和懲罰就不要太過分了。

這下就沒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了。

而一眾讚成聲中,一個明顯帶笑的嗓音響起。

繆萬面上卻讓人看不出他是在笑:“酒桌游戲,除了喝酒還能有什麽懲罰內容?”

坐在眠心身邊的徐彥很快也看向她,問:“你又想玩國王游戲了?”

還沒等眠心說話,另一頭的紅蔥頭就伸出手來,掌心向下,“心姐,不是我覺得這個游戲不好玩,只不過我跟你聚十次有九次都玩這個,不說要玩吐了,我是真的想不出什麽不傷大雅的點子了。”

“對對。”古惑仔和紅蔥頭擊了個掌,“講真的,玩這個游戲無論抽到什麽牌,我都會選擇直接喝酒。”

眠心驚恐地捂住頭,嘴裏默念著:“明明它是這麽有趣的游戲……”

“既然想喝酒,那我們就玩點能喝嗨的。”徐彥扶住眠心,給了個建議,“我們玩誰電話響誰喝。”

其他人還沒有任何表示,眠心先掙脫他的懷抱,據她臉上的表情來看,可能是覺得她男朋友瘋了,“你忘了我們倆上次玩這個喝了多少嗎?”

徐彥無奈道:“發的次數多了,人家就記得我們倆電話號碼有什麽辦法?”

“那你還玩這個!”

眠心拿起抱枕就往他頭上砸。

“可以啊。”一陣歡聲笑語中,繆萬懶懶地靠在沙發裏,對這個提議表示讚成,“只不過有一位玩家沒有手機號,我跟他共用一個。”

“誰啊?”眠心左右扭頭打探誰沒有手機。

繆萬朝旁邊偏了偏頭,“這位。”

視線落下繆萬旁邊那位身上,眠心瞬間表現出一副隨便你們的樣子,打開手機準備編輯朋友圈,嘴裏念念有詞:

“我知道我知道,你跟烏龍老師早就是同生死,共患難,莫逆之交,一段佳話美談嘛。”

徐彥聞言好笑地戳了一下她的腰:“怎麽說話怪聲怪氣的。”

眠心身子一扭,躲開了他即將到來的第二下攻擊,“少爺手機號發我!”

繆萬把號碼發了過去,下一秒點開朋友圈,就看到了眠心發出來的一長串手機號,他覆制過來也新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知道這群人的社交圈很廣,但沒想到還沒等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等待來電,眠心的催命鈴就響了起來。

甜美動聽的歌聲在此刻像是一把無形索命的刀子,紮在她心頭。

眠心捂著心口,接下了這個電話,“謝謝你。”

即便沒有打開免提,繆萬仍然聽到了話筒裏傳出的狂野的笑聲。

願賭服輸,她端起面前的酒,仰頭幹了。

其餘幾個人原本還在瞎起哄,但有人鼓掌鼓到一半自己的電話也響了起來,有人還在慶幸自己新號還沒加多少人被眾人連聲討伐,結果下一秒電話還是打過來了。

繆萬看著其餘幾人猛灌了幾輪,自己手機怎麽半點動靜都沒有,期間他還檢查了一遍是不是開靜音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烏龍,是不是這小子偷偷施法了,他運氣怎麽可能這麽好?

結果這一看,他就好像被烏龍的目光灼傷了一樣,視線剛對上就倉惶移開。

烏龍歪著頭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正註視著他。他剛才居然都沒註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繆萬眼神不經意掃過烏龍身前的桌子,看見那幾個空酒杯後,眼神暗了暗。

還沒等他細想,他的電話終於響了。

繆萬按了拒接,一言不發地把面前的酒杯清空了。

這是他今晚唯一一個電話,於是他才能看到其他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拉著隔壁好哥們的手開始胡言亂語,更有甚者還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好不雅觀。

“女士們先生們,煙火表演還有……額……”管理人進來看到面前的場景後突然卡殼了。

“沒事這邊有窗戶,不去甲板了。”全場唯一的清醒人繆萬自然而然地接過交涉工作。

管理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微笑著離開了。

他看了眼手機,江畔的煙火將在零點準時開始放,現在時間還差十分鐘。之所以放棄跨年晚會選擇來這裏就是因為他問了眠心跨年最期待的環節是什麽,她說看煙火,而江上是觀看煙火表演最好的位置。

雖然年輕人聚在一起喝酒是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但繆萬還是有一點自己的小小私心。

在告知這群躺得橫七豎八的醉鬼馬上要跨年後,繆萬側過身,把目光放在了身邊這個,從開始玩游戲就沒什麽動靜了的“木頭人”身上,此時“木頭人”的目光還釘在他身上,繆萬對他這個醉態始終存疑。

平常清醒的時候喜歡動手動腳、上下其手,醉了之後一不睡覺二不哭不鬧,理應該幹點平常不敢幹的事啊。

怎麽能這麽安靜。

繆萬試探著在他面前走動一下,烏龍兩只烏黑的大眼睛也跟著他動了動。

還好,還是活的。

他彎下腰,把落在烏龍臉上的燈光都擋完了,“喝了幾杯?”

烏龍眨了下眼睛,回答說:“五杯。”

繆萬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你現在什麽感覺?”

烏龍目光微閃,卻沒說話。

繆萬換了一個更簡單的問法:“頭暈不暈?”

這次烏龍答話了,他輕聲回道:“暈。”

繆萬又問:“身上有沒有力氣?”

烏龍應該是感受了一下身體裏的力量,過了一會兒才答:“有。”

酒精應該只麻痹了他的腦子,暫時對身體沒什麽影響。

繆萬直起身,輕輕舒了口氣,說:“帶你去房間休息,要不要扶?”

沒想到他手都要伸出去了,烏龍卻自己站了起來,“我有力氣,只是頭有點暈。”

繆萬挑了下眉,把伸出去的那只手重新收回大衣口袋裏,他迅速打量了一下烏龍站起來時的狀態,發現還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頭暈。

游艇上有兩間房間,其中一個默認給三位女士,另一間其餘男士想睡就睡,不想睡這裏就睡沙發。

繆萬進了房間就囑咐讓他去床上休息,等他把大衣掛上架子,回頭的時候看到烏龍就這麽直楞楞地坐在床邊看他。明明是一幕沒有任何恐怖因素的畫面,但繆萬還是被他這樣嚇了一跳。

“你就這麽坐著?”

烏龍頭稍微歪了一點角度,像是在說:不然呢?

繆萬都被他這樣盯出冷汗來了,命令道:“外套鞋子脫了躺被子裏去。”

烏龍靜止了一會兒,就在繆萬以為他終於要開始撒潑的時候,烏龍站起來開始脫外套了。

面對這樣的烏龍,繆萬心裏直犯難。

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等到烏龍用執行命令般的標準在床上躺好後,繆萬才準備出去。

“你要去哪裏?”烏龍叫住了他。

“去喝一杯。”他剛剛想喝都沒喝上,這運氣啊,到底是太好還是太差。

“好。”烏龍小聲應了一聲。

繆萬咂摸一下。

不對勁。

非常。

不對勁。

他松開放在門把上的手,轉身折返回來。

橫豎想不明白,他忍不住問:“我怎麽感覺你喝了酒就變冷漠了?”

“沒有,我很愛你。”

這個突如其來的回答噎了繆萬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反駁說:“那怎麽沒有平時的那股黏糊勁了?你這兩幅面孔哪個才是真的?”

“都是。”

得到這樣的答案後,繆萬忽然就不確定某些事了,他往後退了兩步,背部靠上冰冷的墻面,抱胸和床上的人用視線無聲交流,企圖從這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暖風扇在房間裏嗡嗡作響。

他明知道現在的烏龍腦子不好使,但還是抱著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的心態,問了一個現在的烏龍無法理解的問題。

“你到底是想要哪一個我?”

是要這個叫繆萬的我,還是要這個承載過無數個姓名的人的靈魂。

應該是想要這個靈魂吧,不然為什麽他會有種烏龍此刻正透過他的眼睛,在看另一個人的錯覺。

人們常說酒後吐真言,酒後見真章。

繆萬無比確認,烏龍現在是實打實的醉了,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可烏龍現在的行為又無法讓繆萬相信,他會是這麽平淡的態度。

沒有非他不可的倔強,也沒有不吐不快的真心流露。

他只是平靜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這讓繆萬想起小時候和管家去公園時,在草從邊看到的一只始終離人群很遠的流浪狗……

他的思緒突然變得很雜。

烏龍瞳孔轉了轉,緩聲說:“我只要你。”

繆萬心知等不到滿意的回答,有些焦躁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自說自話:

“要我幹什麽……”

煙火堆裏似乎有人搶跑,人潮湧動眾人才齊聲倒數到數字三,有幾道煙火就已然劃破天際。

“我要你自由。”

還是一句答非所問的話,只是繆萬聽完忽然呆了一瞬。

二。

一。

無數升空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嶄新的一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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