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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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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出驚人

打破族規束縛的烏龍異常歡脫,就餐時就沒有坐正過,直到繆萬說——

“你椅子上有刺?”語氣冷得死人。

烏龍才乖乖坐穩吃飯了。

規矩是死的,狗是活的。

他總不能因為一道連違規懲罰都不知道有沒有的祖訓,就在繆萬允許的情況下還這麽收斂吧?

他越想越覺得未來如此美好,於是更加期盼明天的到來了。

這麽大一個人在眼邊左搖右晃,想去刻意忽略都難,就在繆萬忍了又忍,恨不得叫人把他摁住時,管家提起了一件事。

“少爺,烏龍先生的手續今天已經辦完了,擇日就能拿到原件。”管家手裏拿著平板,低頭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隨後遞了過來,“還有一件事,明天就是感恩節了,這裏有幾種策劃案您定一下。”

繆萬從忍無可忍的情緒中抽出空來,接過平板,在上面隨手劃拉了幾下,問:“明天幾號?怎麽就到這個節日了。”

管家答道:“二十八號。”

繆萬哦了一聲,選了個封面順眼的點了進去。

很快,他身旁有身影動了動,繆萬目光不動,一直盯在屏幕上沒有移開一寸。

那顆沒有氣味的腦袋湊了過來,好奇地說:“讓我看看。”

烏龍的頭發幾乎是擦著繆萬的下巴過來的,撓得很癢,繆萬把頭偏開了一點。

“這個好看,花花綠綠的好喜慶,食物也好豐盛,特別是這只大烤雞,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太有節日氛圍啦。”烏龍誇完這篇方案還不忘誇誇選擇它的人,他偏過頭,滿眼崇拜地看著繆萬,“你的眼光太棒了,選得真好!”

繆萬還保持著仰頭側開臉的姿勢,聽完這番話後,他就著這個姿勢回視過去。

擡下巴睨著眼看人的動作太傲慢了,更何況做這個動作的人還長得格外兇,現在的繆萬看起來更具壓迫感了。

“那就這個吧。”

“好的。”管家上前接過平板,看了一眼距離過分親近的兩人,說:“那明天需要叫上您另一個朋友一起來嗎?”

“誰?”繆萬一時沒反應過來。

“您昨天提到過的那位,您交的第一個朋友。”

眠心啊。

繆萬需要思考一下,他本來就覺得跟眠心這朋友交得太突然了,他們的生活本沒有太多交集,平常聊天也不多,能聊起來主要還是眠心牽頭,他只需要跟著她的節奏聊下去。

所以他總覺得遲早有一天眠心會忘記來找他,他多半也不會找理由去找眠心,最後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對方的生活裏。

更何況,從槐門回來後他就一直沒有收到眠心發來的消息,大有感情開始變冷的趨勢。

因此,繆萬更加認定這段不明覺厲的友情馬上就要斷在最近這幾天了。

既然註定要斷,還做那些無用功幹嘛?

“不了吧,她可能挺忙的。”

“‘可能’?”管家笑了笑,“您可以直接問她有沒有時間的。”

繆萬心裏有點不耐煩,語氣懨懨的:“她話癆得厲害,今天一天沒找我聊天,肯定是在忙。”

“你可以找她啊。”烏龍突然插進來說:“不僅她可以找你,你也可以找她啊,再忙回個消息的空檔總會有的吧?”

“……”

“烏龍先生說得不假,不管什麽感情都是需要雙方共同維系的……”管家咽了一口口水,盡量忽視掉繆萬投來的目光,“我知道您不愛聽這些話,但是她是您這麽多年來交的第一個親口承認的朋友,是多麽難得啊,白白斷掉太可惜了。”

繆萬沈默了一會兒,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烏龍。

前者神情遺憾,後者神色如常,甚至隱約還有點斷掉之後他以後就只屬於他一只狗了的竊喜。

“你這是什麽表情?”繆萬伸手捏住烏龍的臉。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他力氣用得很小,小到烏龍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還能對他嬉皮笑臉。

烏龍捂住繆萬的手,樂呵著說:“沒什麽沒什麽,想到一些高興的事情。”

管家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覆雜,異常沈重地在兩人之間來回觀察。

這位烏龍先生不會是想頂替第一的位置吧?不然怎麽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思及此,管家忍不住催促繆萬趕快做決定:“少爺,問一句沒事的,借著這個機會你們也可以熱一熱感情。”

誰知烏龍聽到話後也跟著管家說:“是呀,你先問問眠心嘛。”

管家心下疑惑,怎麽他還幫著自己勸呢?

“原來她叫眠心?烏龍先生也認識那位?”

“認識,她人挺好的。”

“這樣啊……”

管家心裏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會有一出搶奪唯一摯友身份的鬧劇發生呢,還好是他想多了。

不過,烏龍先生剛剛又在笑什麽呢?

在管家埋頭苦想的時候,繆大少爺也很焦灼,他壓根沒有做過邀請眠心來家裏做客的準備,眠心本人也沒有向他表露出諸如此類的念頭。

說是決定做朋友,可繆萬根本不清楚具體該怎麽做。

沒有任何理由地去和別人搭話會顯得很呆。

不過邀請眠心來過感恩節,應該稱得上是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繆萬妥協一般說:“好,我等會去問問。”

管家很快展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好的,那您先和那位小姐約好時間,盡量不要太晚。”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

繆萬只是想快速結束這段對話,隨便問了一嘴,不出意外的話是應該是沒事了,這個問題從他嘴裏說出來跟普通結束語是一個作用。

但是沒想到管家還真有話要講。

“明天去接眠心小姐,您要一起去嗎?”

繆萬遲疑道:“也不用吧……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管家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誤會了,笑著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忘了嗎?烏龍還在她家裏呢。”

烏龍本狗聽到這話,唰地擡起頭。

“不是說您烏龍先生。”管家今天已經徹底接受烏龍這個名字用在人身上了,語氣裏完全沒有昨天的別扭,“我說的是家裏的烏龍。”

“好,去。”繆萬起身,“沒事了吧?沒事我就去問眠心有沒有空了。”

管家被他做這個決定的速度震驚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恢覆平靜,說:“沒有了,您早些休息。”

他話音剛落,繆萬就沒有一絲停留地離開餐廳,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尾巴。

烏龍驚喜又恍然,跟在繆萬身後小聲卻激動地說:“管家說我是‘家裏的’!”

繆萬走得很慢,說話也慢悠悠的:“聽到了。”

他剛才那麽快答應,就是怕烏龍聽到那句話後憋不住樂,讓管家看出來什麽。

但是一直瞞著也不是事兒,興許哪一天就露餡了呢。管家不一定會把兩個烏龍聯系到一起,但是繆萬就怕他往不好的地方猜想。

要不然直接坦白清楚好了?

這個念頭從繆萬心頭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他暫時否決了。

他想了想,先不急。

“眠心會來嗎?”烏龍跟在身後問。

“不知道。”繆萬實話實說。

“你希望她來嗎?”烏龍又問。

這次繆萬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沈默了一會,反問他:“你希望她來嗎?”

這下換烏龍沈默了,繆萬沒有過分在意他的沈默,直到進房間後他拿來手機,打開微信,幾十條消息小紅點一齊冒了出來。

繆萬有些錯愕,因為這些消息全是來自眠心的對話框。

好了,明天見到管家要先解釋一下了,原來不是人家故意不理他,是他自己靜音了一天不看手機,還反過來造謠人家冷落自己。

繆萬按了按太陽穴,真是越想越慚愧。

然而就在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剛點開眠心的對話框,想著找個什麽借口回覆她時,烏龍突然出聲了。

“我也不知道希不希望她來,她來了你會開心一點,同為人類你們有很多的話題可以聊。”烏龍一副很惆悵的樣子,“可是她來了,你的註意力就不在我身上了。”

繆萬腦子裏一個彎沒有轉過來,頭都沒擡地問了句:“什麽?”

眠心發來的消息前半部分多是跟他分享日常趣事和網絡笑梗,到後半部分就變成了分享和疑問參雜在一起的消息。

基本句式都是每發完一個樂子後就問一句他怎麽回事,在“你不會也給我開免打擾了吧”和“你是不是被對手公司綁架了”之間來回跳躍詢問。

言語間能看出是真的在緊張,但就是沒有責怪他不回覆的意思。

繆萬道歉的壓力瞬間沒那麽大了。

他打字回覆:抱歉,手機放房間裏忘記看了,沒開免打擾,也沒有被綁架。

這句話發出去後,他回過頭來問烏龍:“什麽叫她一來我註意力就不在你身上了?”

“因為你們看著很投緣啊,什麽都能聊,你可不是和誰都能聊的。”

一股若有若無的酸味在空氣中散開來。

繆萬失語片刻,有點不理解:“難道我還要在跟她說話的時候看著你?”

“你看你又生氣了,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消消氣。”

繆萬噎了一下:“沒有生氣,我就是喜歡怪聲怪氣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很有自知之明的一名易躁人士。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是既開心又擔心。”烏龍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問了個問題:

“你會和她在一起嗎?”

繆萬面色一窒,瞬間就麻了,從身到心的那種。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大部分人在受到無厘頭的冤枉和荒誕不經的誤解時,第一反應是楞住而不是迅速反駁了。

因為沒有預想過那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乍一聽到這樣的可能性與自己掛鉤時,首先會覺得匪夷所思,緊接著腦子裏會立刻浮現起一個想法……

繆萬盯了烏龍半晌,隨後把這個想法變成了現實。

他嘴裏緩緩擠出三個字:“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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