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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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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藤(3)

她赤足踩地,挪步輕盈綽有風姿,腳腕上的鈴鐺作響,她邪魅的眼神交加妖艷,在場的異國使者,仿佛魂要被勾走了般。

她距離她越來越近,她素白的手拿起酒杯,緩緩倒酒,她一個目光又墜在他身上,她撫上肩膀,將酒遞到他的嘴邊,不遠處的沈渡臉黑的像煤球。

昭浥王笑得合不攏嘴,剛準備接下酒杯時,她輕輕摘下發簪,尖角對準昭浥王的脖頸,他一怔,不敢動彈,接著,宋見離甩飛水中的酒杯,落到殿中央,正在跳舞的歌女們頓時嚇得站在原地,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兩側的士兵紛紛拔起了劍,她的手用力將昭浥王扯起來,那發簪不是很粗,但很尖,她還在上面抹了毒,她抵著他走到殿中央。

異國使者也都蹙起了眉,註視著這位女子。

突然,二喬帶著面紗走入殿內,看起來似乎很冷靜,沈渡和宋邵凜撤下偽裝,宋邵凜手中執劍站到宋見離後面,昭浥王對上了沈渡的視線,內心百感交集,眸中透著詫異。

“是你,沈渡。”

“是我,你倒還是這麽毒。”沈渡寒聲道。

“那這位一副要滅我樣子的姑娘又是何人?與你手段極其之像,莫非是你的……”他話還沒說完,宋見離的發簪離他的死亡更進一步。

“我,北幽的公主。”她凜聲道,“未來在你墳墓上為你求魔的人。”

為你求魔,你這樣般的惡人,不會有下輩子,弒地獄裏你,換我北幽萬年無災。

在場的諸位各國使者一齊站了起來,向這位北幽的公主看去。

喬玉檀望向沈渡,眸含春江,心緒孤月,她真想,真想所有都定格在那個瞬間。

那個救她的瞬間。

她清楚沈渡的目的,只是為了解藥,她有解藥,可她不知該給還是不該給。

“給我烏童子的解藥,我就饒你一命。”她拂聲道。

來之前,喬扶裳曾問過喬玉檀:“姐姐,你當真要給沈渡解藥,下蠱是君王所令,你要為了一個男人而違背嗎?”

喬玉檀沈吟不語。

罷了,最後一次幫他了,真的最後一次。

“沈渡,解藥我給你,放了他。”喬玉檀揚聲道,她也不知自己哪裏來的勇氣。

喬玉檀還有個願望,自由,自由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她想走出亂世這場霧,可她失了方向,忘了初衷。

她的手心攤放著一個白玉瓶,很小一個,她示意他過來拿,可沈渡站在原地不動。

宋邵凜見沈渡不去,長嘆一聲,便自己上前去拿。

“謝了,姑娘。”

她的眼睛碎掉了,她的鼻子很紅,沈渡每一個刻薄的眼神仿佛在她心尖刻刻遲淩。

宋見離似乎發現了喬玉檀對沈渡眼神中的晦澀,喬玉檀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對宋見離苦笑道:“姑娘,可以放人了嗎?”

話落,宋見離將發簪放下,昭浥王的內心便也長舒一口氣。

有一瞬間覺得,昭浥王並沒有那麽厲害春,她本以為他該是個強壯,擅於謀劃,毒心之人,可人站在她面前,卻好像很弱一樣,她隨便就可將他殺掉。

她放開了昭浥王,他便立刻站在二喬身邊,宋見離稍擡眼臉,意外地撞進一道視線中,深邃,隱晦。

“你們走吧,君王今日饒有興致,別掃了興,快走。”喬扶裳一臉無所謂道。

“慢著,北幽的人大駕光臨,走那麽快幹嘛。”昭浥王的聲音落入眾人的耳畔,話落,便有兩排士兵小跑進殿內,喬扶裳一怔。

“君王,可……”

“喬扶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同你姐姐前日子放走他們的事,真當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昭浥王凝視二喬,喬玉檀楞住了,她不曾想到會被發現。

“玉檀,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他甩了甩袖子,瞪了喬玉檀一眼。

他一個手勢,身後的士兵便上前,將他們團團圍住,沈渡蹙了蹙眉,看起來卻很平靜。

這些人對於沈渡來說不算什麽,殺他們,恰如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昭浥王原來是裝的,他並沒有宋見離想象中那麽弱,反而有勢,看起來的確像一國之主,他漸漸望向沈渡,眸中晦澀隱喻。

宋邵凜掏出懷中的短刀,眼神不覺透出幾分淩厲,宋見離除了手中的發簪什麽也沒有,起初,為了防止昭浥王發現,便沒帶其他武器,不曾想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了。

“沈渡啊沈渡,你何必呢?倒不如讓那個廢物皇帝死了算了,還來拿解藥,真是愚鈍,若你願意,我們昭浥自是歡迎你。”昭浥王苦笑道。

宋見離一聽“廢物皇帝”兩個字,心中便燒起一片火,心中怒罵這個老不死的昭浥狗王。

宋見離見昭浥王拋出這樣的誘惑,仿佛遞給無勢的沈渡遞了根橄欖枝,沈渡依舊表現的穩定而平靜,竟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宋見離看向沈渡,眸中泛起旖旎,她似乎很好奇沈渡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留北幽還是回昭浥。

“我不會回去,你也不過是個爛墓罷了。”沈渡譏諷道。

宋見離和沈渡一怔,看向了沈渡,她似乎沒想到沈渡會這麽說,沈渡居然會留下來。

她沈思著。

莫非沈渡又有新陰謀?

她不禁回想上一世的沈渡,算計重重,雖然相識已久,她卻怎麽也看不破他的心思。

昭浥王鼓了鼓掌,長聲大笑道:“沈渡,你真是愚蠢至極。”

話落,一群士兵執起劍向眾人殺去,沈渡從腰間拿出飛鏢,封喉好幾個士兵,淩然不懼,一位士兵向他背後刺去,他反手一個飛鏢,正中來人的額頭,倒地喪命。

宋見離的簪子已沾滿了滾燙的鮮血,刺向來人的脖頸,毫不遜人一籌;宋邵凜的短刀快而穩。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殿內屍體滿滿,各國使者看得目瞪口呆,遲遲沒能回過神來。

沈渡的視線落到了昭浥王的身上,昭浥王眸中顯出幾分震驚,他凜聲道。

“你,還是這般。”

沈渡曾經在昭浥,無論勢力還是能力,都是相當的存在,就算是二喬見到他也要敬他幾分,可現如今,沈渡已經不是那樣的身份了,喬扶裳自然也是瞧不起了他,不僅是他被唾棄的身份,還有便是喬玉檀對他的癡情。

沈渡的劍法自他離開以後,喬玉檀才稱得第一,往日裏,喬玉檀都是萬年老二,她很想得到這個位置,可得到了卻不如以前的那般開心。

她的喜歡早已是足夠的明顯,或許沈渡只是心中無她,她這那麽想。

自打她見到宋見離後便不一樣了,她懸著的心掛死在了回憶裏最美好的瞬間,瞬間總是瞬間,不會永恒。

她看出了沈渡對她的不一般,或許是呵護,眼神或是某一個動作,都和對待她不一樣,她早該放手的。

喬扶裳也不止一次勸過。

昭浥王很快便恢覆了平靜,他似乎想到了一個邪惡的想法,他對上了沈渡的視線。

“沈渡啊沈渡,只要你把她殺了。”昭浥王的手指向了喬玉檀,“我就給你們真正的解藥。”

喬玉檀一怔,原來昭浥王早就不相信了她們姐妹二喬,連給她們的解藥也是假的,不過是試探她們會不會給他們解藥,除殿內的士兵,外面還有士兵等待他的號令,即使他們三人再厲害,也敵不過人多。

“你……”喬扶裳氣憤道,她似乎沒想到昭浥王會說出這樣的話,殺的人還是她姐姐。

沈渡微微一怔,他似是也沒想到,原來解藥是假的,而獲取解藥的方式而是殺了愛他的人,雖然他對她談不上喜歡,但也總是於心不忍,畢竟這還是活生生的一條命。

可面對救父心切的宋見離,他也很難抉擇。

宋見離心裏清楚喬玉檀雖是癡情之人,唯愛沈渡,但也是個好姑娘,兩命難擇,她看出了沈渡面色的難抉,若是沈渡選了救她父親,她對喬玉檀心中便是愧疚萬分,雖然她和北幽皇搭不上關系的邊,屬實難為他們二人。

宋見離的左手搭上沈渡的肩,輕聲安撫道:“沒關系的,我們再找辦法。”

沈渡瞥向了她。

“沈渡,你會殺我嗎?”喬玉檀問出心中的想法。

她也無法確定沈渡會不會因為解藥而殺了她,她心中萬千難語不得傾訴於他。

沈渡沈思著。

“不會。”沈渡的語氣堅定而凜。

喬玉檀一怔,原本垂眸得快要落淚的她擡起眼簾望向了沈渡,嘴角不禁湧起一絲苦笑。

會殺她嗎?

不會。

兩人的緣分好奇妙,他救了落魄的她一次,換來她護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有了自己的能力自保,便不需要她。

這一刻仿佛很漫長。

“沈渡,你當真不要這解藥。”昭浥王掏出懷中的藥瓶,向眾人晃了晃以此誘惑沈渡等人。

沈渡看向宋見離,在得到她的肯定後,他再次否了。

昭浥王譏笑,本該是一群士兵進來的時間,可遲遲沒人進殿,他詫異的向門外看去。

一位身穿精致白袍,金玉緞帶,盡顯雅麗,男子樣貌甚是陰柔俊美,他淡笑著,手中執一把沾血的劍,臉頰似是被劍劃傷的口子。

宋見離一怔。

四皇子怎麽來了。

四皇子,本名宋之舟,夢回上一世,他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年的他極其天真,心純如鏡,可結局都是不如意的,他在那一場大戰中犧牲了,死的很慘,一箭刺穿了心,血流臺階。

那一場大戰,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就連那天的雪都有罪,現在一想,心中便翻湧起一些悲涼。

“大膽,敢闖永和殿內。”喬扶裳揚聲道,聲音淩然似乎有些怨恨般。

昭浥王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哦?四皇子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正好,今日便是你們的忌日!”

安靜的屋內,有些陰暗,幹凈而整齊,書案上點了根燭,香爐飄出一股濃濃檀香,讓人心舒。

林上淺一襲青衣綠衫端坐於書案,她正畫著一幅畫,清雅,濃墨暈染,淡彩勾勒,國畫風韻翩翩。

她很靜,卻又好像有許多話。

突然,一支箭穿過窗欞紙,射進屋內的木柱,她一怔,望向了箭,她輕輕地放下了筆,緩緩站起身來,似乎坐了很久,有些麻木,她向箭走去,發現箭上夾了一張紙,她微微蹙起眉,用力拔出了箭,紙上是:

今日未時,無憂茶館見。

她端詳著,字工工整整,卻無落款,她沈思著。

猜想或許是那個夜殤吧。

她將紙窩成一塊紙團,隨後放在火燭上讓她燃燒。

她後知後覺,她居然把紙燒了,似乎很習慣,下意識的動作,讓她不禁覺得頭疼,似乎腦子裏有很多事情值得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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