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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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靳瑤這場感冒來勢洶洶,一病就病了半個月,每天在辦公室都戴著口罩,一直到九月中旬才總算完全見好。

在AP呆得越久,她越覺得當初選擇來這裏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無論是工作氣氛還是同事之間的關系,沒希望都讓她覺得很舒服,能夠獨立完成的策劃案難度越來越高,她成長得很快,在趙雪口中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十月中旬,她和李曉薇以及其他幾個同事一起去了羊城出差,在那呆了二十多天,天氣已經逐漸轉涼,羊城的的氣溫還是居高不下,像是要一直把燥熱的夏天延長。

靳瑤抽空和羅玉涵約了個飯,她當時直接從律所過來,架勢十足,分享欲爆棚地和她吐槽了自己最近的奇葩人和荒唐事。

當然也有繞不開的話題,關心了下靳瑤和江朔的感情進度,羅玉涵發出感慨,“我的願望就是在你結婚之前先脫個單。”

靳瑤憋著笑,“放心,你不脫單,我就絕不結婚。”

羅玉涵撇撇嘴,“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在羊城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忙碌,靳瑤幾乎沒有額外的時間去感受一下羊城的風土人情,每天基本上都在分公司和酒店往返,李曉薇也是如此,覺得這個差和沒出也沒什麽區別,吃外賣的功夫,她在同城刷到晚上羊城新區有個規模盛大的煙火秀,便喊著靳瑤一起去看。

靳瑤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洗完澡仰靠在床上,眼皮上下闔動,“要不你問問方茹她們,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李曉薇看她確實是累了,也沒再勸,截圖煙火秀時間地點發給方茹,結果一拍即合,很快約定好十分鐘後酒店門口集合。

房卡只有一張,李曉薇臨走前說自己不會回來太晚,讓靳瑤幫自己留個門,她應下來。

過了五分鐘,靳瑤從房間窗戶張望,看到李曉薇和方茹一行人坐上出租車離開,她迅速穿好鞋,拿上房卡,目的明確乘電梯去了二十一樓。

房間號碼已經爛熟於心,她輕手輕腳到了門口,擡手敲了兩下門。

半分鐘後,門從內側打開,靳瑤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攬住腰帶進屋裏。

雙手被反剪著舉到頭頂,靳瑤被迫承受江朔鋪天蓋地的吻,空調被開到了最低溫度,他的身體卻火熱,也一點點點燃了她。

一個星期的時間沒見面,視頻和文字雖然能聊以慰藉,卻遠不如真人撫慰人心。

靳瑤今天格外配合江朔的動作,身體上下浮沈,重心倚在他的身上,說出的話連不成句,只有斷斷續續的單詞。

結束後,江朔抱著她去了浴室,仔細地清理她的身體,靳瑤一開始十分羞於讓他幫忙做這種事,但體力有限,她實在抽不出多餘的力氣去清洗,況且一回生二回熟,次數多了,她便由著江朔去了。

又把人抱到床上,江朔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她的發梢,嗓音還帶著情欲的喑啞,“今晚別回去了,嗯?”

他最後一個字語調上揚,像鉤子一樣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靳瑤差點脫口而出說好,話到嘴邊及時清醒改了口風,“不行,曉薇那邊沒法解釋。”

江朔反問:“她不是知道嗎?”

靳瑤:“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你在這又是一回事。”

她說著,一看手機屏幕,居然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算了算時間,李曉薇也快回來了。

她趕緊催江朔把椅子上的衣服拿給自己,衣服穿到一半,李曉薇打電話問她在哪,她在門口敲了半天門也沒人看。

靳瑤加快穿衣服的動作,“我在樓下買點宵夜吃,馬上就上來了。”

李曉薇知道她的動向,也沒催她,“行,不著急,我正好也有點餓了,你多帶點。”

靳瑤掛斷電話,正要出門,她想到什麽,轉身親了下江朔的臉頰,“好啦,別生氣了,等回了雲京,我搬過去和你住好不好?”

江朔聽了她的話,眉頭撫平,眉尾繼而上揚,“真的?”

“嗯。”靳瑤重重地點頭,“不騙你。”

她現在反而在江朔那裏呆的時間更多,與其多花一份沒必要的租房錢,還不如直接去他那住。

坐電梯去了一樓,靳瑤用最快速度在酒店附近的燒烤攤買了些烤串帶上去,李曉薇在門口餵了半天蚊子,終於等到她來,有氣無力地靠在她肩上,“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被蚊子咬死了。”

“對不住對不住。”靳瑤歉意地笑笑,討好地展示自己買的烤串,“我來給你負荊請罪。”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這一次。”李曉薇從始自終沒往其他方面想,就只是單純地以為靳瑤出門買了個夜宵。

回到雲京已經進入十一月,雲京和羊城的氣溫南轅北轍,深秋已至,靳瑤把夏裝都收進衣櫃,把大衣和厚外套分門別類地掛在不同區域,天氣冷了,她覺得自己每天都睡不夠,要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才能起床。

到了月中,趙雪帶著組員一起開了個小會。

靳瑤手機電量耗盡,找到充電器充好電後留在工位上。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開完會,靳瑤回到位置,打開手機,發現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戚峰和戚子行打的,就連岑思涵也打了幾個,靳瑤心裏一緊,握著手機的手掌不穩,明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他們才會這麽著急地打她電話。她正要回過去,屏幕上方顯示一條來電提醒,備註名是“戚叔”。

她趕緊點了接聽,在對方還沒開口前搶先問,“戚叔,發生什麽事了?”

戚峰那邊有很大的風聲,話筒傳來的聲音帶著雜音,“小瑤,你聽我說,也千萬不要著急,你媽媽從昨天夜裏就不見了,我們找了整整一天,電話關機,周圍的鄰居也沒人看見,報警要24小時後才能立案。”

靳瑤握緊手機,總算找到自己的聲音,“怎麽會……不見?”

“是誰和她吵架了嗎?還是有其他的事發生。”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我出門前她還讓我早點回來,說是一起去公園散步。”

戚峰說到這,語氣都有些發抖,“等我在回家,就發現她不見了,聯系了一圈人都沒找到。”

頃刻間,靳瑤立刻做了決定,“戚叔,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跟你們一起找。”

她掛斷電話,立刻去和趙雪請了假。

江朔的電話沒有打通,想來是有事在忙,靳瑤回到家,收拾了幾件便服,直接打車去了高鐵站,買了最近的一次列車。

回去的路上,她無瑕顧及窗外的風景,腦海中一處處浮現韋鳳梅可能會去的地方,可她能想到的地方,戚峰和戚子行也能想到,她甚至覺得,自己現在可能都不一定有戚峰了解韋鳳梅。

還有一個小時到達啟川,戚子行在這時給她發來三個字。

【找到了】

他緊跟著過來一個電話,靳瑤接通,這次先等著他說。

戚子行先和她說了韋鳳梅的情況,“人沒什麽大事,輕度腦震蕩,精神看著不太好,現在在住院觀察。”

靳瑤“嗯”了聲,“她去哪裏了。”

戚子行頓了下,然後才說:“韋姨說是馬路上看到一個很像靳琪的小孩,她就跟了上去,結果被一輛闖紅燈的電瓶車撞到失去意識,那地方比較偏,很少有人會去,還是等天亮了才被人發現送到醫院,這才聯系上。”

靳瑤同樣沈默許久,最後艱澀地開口:“我知道了,那我等會兒直接去醫院。”

緊張的心情終於放下來,到了啟川,靳瑤按照戚子行給的地址找到病房位置,透過房門上方的玻璃窗,她看到韋鳳梅躺在床上,戚峰一家四口圍坐在一旁。

靳瑤先敲門,然後才進去。

戚峰起身第一個迎她,“小瑤來了,這件事怪我,還要耽誤你請假跑來一趟。”

靳瑤搖搖頭,“這是我應該的。”

為人子女,再怎麽樣韋鳳梅也給了她生命,身為女兒的責任,她不會逃避。

戚子行左右手各攬著岑思佳和戚峰,給母女倆騰出獨處的空間。

病房陷入沈寂,韋鳳梅穿著病號服,額頭綁著繃帶,眉眼間有些疲憊,鬢角的白發又多了幾根,靳瑤真真切切在她身上感受到歲月流逝的痕跡。

“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靳瑤先開口,語氣平和,不算太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漠。

韋鳳梅擡起眼看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沒有,挺好的。”

“嗯。”

不知道再說什麽,靳瑤呼口氣,“那我先回雲京了,有什麽事可以再通知我,等下次休息再來看你。”

走出病房前,韋鳳梅叫住她,聲音隱隱的顫抖,“你恨過我嗎?”

“你想聽實話嗎?”握住門把的手松開,靳瑤轉身,平靜地和她對視。

“沒有,我不恨你,我一直想要的,都只是你能多愛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她說完離開,動作很輕地關上房門。

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戚子行見她出來,擡腿過來,“吃飯了沒,我帶你先去吃點。”

靳瑤搖頭,“在高鐵上吃過了。”

戚子行:“那回家歇一會兒?想什麽時候回去我送你去高鐵站。”

靳瑤還是謝絕,“不了,既然已經找到了,我得早點回去上班。”

戚子行嘆口氣,“好吧,那我送你過去。”

離開前,戚子行終究沒忍住問了句,“你和韋姨,就只能這樣了嗎?”

靳瑤停住腳步,垂眼看向地板,“可能吧,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她有你們陪著,見到我只會想起那些不開心的,我少出現些也好。”

戚子行自知不能強求靳瑤做些什麽,他微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怎麽樣,我是你哥,有事沒事多回來看看,這裏有你的家。”

靳瑤笑起來,很認真地對他說:“好。”

出了高鐵站,江朔在出站口等著,靳瑤上車,餘光被後座靜臥著的機器狗吸引。

她看了許久,才不確定地問:“是我在電梯口遇見的那只嗎?”

江朔手指搭在方向盤,“嗯”了聲。

靳瑤:“我記得它的名字……叫snow?”

“對。”江朔看她很感興趣,解釋道:“前段時間一直在調試系統,想著帶給你看看。”

他沒有說明它名字的來源,意義卻已經再明顯不過。

回了家,snow被激活,靳瑤和它玩了很久,連它轉一個圈都覺得稀奇。

“喜歡嗎?”把人摟抱到沙發上,江朔下巴擱在她的肩膀。

靳瑤肯定地說:“喜歡。”

江朔似乎就在等著她這一句話,“那就讓它一直陪著你。”

靳瑤伸手摟住他的腰,過了很久很久,就當江朔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她突然出聲,“江朔,我們養條小狗吧。”

她已經做好重新開始的準備,不會再畏懼還會有什麽困難阻礙。

片刻後,江朔回她,“好,想要什麽樣的,我們明天就去挑。”

他總是會支持她的每一個決定,

靳瑤手指攥著他的衣角,很認真地說:“這一次,我會好好照顧好它。”

江朔握住她的手,傳遞著手心的熱量,“你不需要向我保證些什麽,而我也更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洗完澡,他們心照不宣地釋放出信號,被子像海浪一般沈浮,靳瑤到最後,迷迷糊糊睡了會兒,等她睡醒,胳膊下意識伸向旁邊,意外地空無一人。

她揉眼起身,扱著拖鞋走出去,出了房間,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江朔正在給snow調試數據,昏暗的光線下,男人的眉目柔和,側顏輪廓利落,是她永遠都不會看膩的一張臉。

恍惚間,男人的身影和七年前蹲在小店門口逗著雪球玩的清雋少年重疊交合。

她立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很想把時間就停留在此刻。

江朔發現她的目光,手撫著snow的腦袋,單腿支在地上,溫柔地喚她,“阿瑤,過來。”

沒有任何猶豫,她走過去,正如當年,每次懷著滿心歡喜的心情,去見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最喜歡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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