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餘行依言乖乖的趴在欄桿上往下看，看見凜冽的寒風中江曜戴著個大紅圍巾，喜慶的配色下居然還有幾分氣質。

他好不容易把楊樹林拖下去，還在不住哈氣冒著白煙，江曜就一下子把那條圍巾呼嚕在了他脖子上。

“幹嘛戴我身上”餘行說，“我又不冷。”

“給你的新年禮物，不準丟。”江曜一邊給他整理圍巾，一邊警告。

“你之前都沒給我送過新年禮物。”餘行扯了一下圍巾，上面還殘存著江曜留下的熱氣。

“以後就有了。”江曜轉過頭去，“對了，楊樹林他父母來了，就在那邊那個車上。”

“你怎麽解釋的啊”餘行好奇的問。

“和朋友吃飯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含有酒精的飲料，醉倒了。”

餘行想著不愧是楊樹林，這種事應該沒少遇見過，所以他父母才來得這麽迅速。

把楊樹林扛過去後，兩人結伴著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江曜狀似無意的靠在餘行肩旁，餘行僵硬的感受著他一下接一下呼吸過來的熱氣。

“你…你別靠這麽近。”

“你不冷可是我冷。”江曜用冷感的音色說著可憐巴巴的話，餘行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跳了兩下。

餘行，你出息點，這麽點身體接觸都受不了了嗎？他大聲聲討著自己。

可是好像已經逃不了了。從他在教室裏會不自覺的看向他的身影，因為他的笑容自己就不自覺的笑起來，目光秘密的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從他會開始幻想他也喜歡他，在深夜的日記本上寫下他的名字。忍不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軟弱的一面，無恥的博得他的同情與關心。

從他開始沈迷於他的溫柔，因為若隱若離的距離感難受得發上一整天的呆，想要他只是他一個人的。

瞧，多麽病態的一個人啊，送給誰都不想要。

可就是這麽一個人，他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如繁星般耀眼的江曜，從此情難自拔，作繭自縛。

城市燈紅酒綠，車水人馬嘈雜，暖黃的燈光籠罩住這個小小的舊城，像是給他籠上一層時光的膠卷，朦朧又不甚清晰。

在一個因為看起來過於新潮而顯得格格不入的小酒吧裏，此刻正進行著一場熱鬧的狂歡。厚厚的蒙紗玻璃倒映著這群年輕人吵吵鬧鬧推杯換盞的喧鬧場面。

窗外夜色漸至，燈光顯得更為明亮，靜靜的照耀著清冷的月色與空氣。城市12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引得頂著寒風也要跨年的行人駐足觀望，發出一聲聲驚嘆聲。

下雪了。

在這個南方的小城裏。

餘行的手靜靜的觸摸著玻璃，好像這樣做，就能隔著玻璃融化那片薄薄的雪一樣。

“餘行，從剛才起就見你心不在焉的，在幹什麽啊？”

季子桐因為給楊樹林擋多了酒，比之前還健談了幾十倍，瞪著一雙迷迷瞪瞪的眼還要堅持問他。

見半天沒得到回應，季子桐又迷迷糊糊的轉了回去，嗷出一嗓子“同學們，今天我們不醉不休，來來來，繼續幹!”

餘行的眼仍然駐足於眼前的景色。也許並不是這樣，他的眼睛分明透過當前熱鬧的跨年景象，跟隨著時間的湧流，一路順流而上。

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那個眉眼溫柔的人，攥著一條可笑的紅圍巾哈著暖氣，對他說“新年快樂。”

如同幻覺，又那麽真實。

他沒來由的垂下眼，覺出了幾分倦怠。或許是室內的暖氣實在太足，又或許只是時間太晚，讓他昏昏欲睡。

他其實不太喜歡現在熱鬧的氛圍，想要逃離這一切，但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在他半闔上眼之前，楊樹林搖醒了他。“餘行，再不開眼，你情緣就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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