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是男生

關燈
他是男生

就在墨雪澤吐槽的時候,I家的床墊如期送到。

墨雪澤和將陸下樓幫著把床墊一起扛了回家,等到好不容易在書房裏安置好,他一屁股坐下去,“將陸,以後這個小房間就給你用了。我把鑰匙給你。你可以放一些私人的東西,以後如果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進來。”

在衫城,租房房東未經許可不能進入租客房間是一項法律條款。如果房東這麽對將陸說,那完全是天經地義。

但……嚴格意義上來講,墨雪澤並不算他的房東,因為他只是臨時住在這裏,也沒有付錢,沒有簽合同。他現在算是朋友借住。

“我不會鎖這個門。你可以想進就進。”將陸接過鑰匙,放在書桌邊。

“都行。”墨雪澤沒有在意,起身去給他拿了床上用品。這一套床上用品也是那天在I家順便買的。將陸的喜好他摸了半天也沒有摸清楚,所以就選了一套灰藍色純棉純色符合床墊大小的四件套。

將陸跟他一起把床鋪好。

墨雪澤:“希望你今晚能睡個好覺。”

將陸:“一直都很好。”

**

日子就這麽又過去了十天。

將陸的手臂慢慢在好轉,這兩天墨雪澤註意到那條猙獰的傷口已經逐漸淡化,雖然疤痕還在,但是平時洗澡或者用力已經不會撕扯到。

將陸這十天有六天都去了餐館打工,六天裏面有四天都是全天。墨雪澤心疼他,每次都去接送。

因為這幾天全天的排班比較多,將陸也沒什麽機會可以看房子。墨雪澤本來也不想將陸搬出去,所以沒催,反而好吃好喝伺候著,搞得將陸受寵若驚。前天晚上將陸回家的時候還給墨雪澤打包了一份店裏的菜。

墨雪澤那天晚上不餓,所以留到了第二天中午。將陸打包了三份菜,一份手撕包菜,一份宮保雞丁,一份糖醋魚。

墨雪澤看到將陸將微波爐熱好的菜盒子揭開,伸出的筷子驀地懸在半空:“將陸,我以為那家餐廳是一家川菜館。”

將陸微微點頭:“嗯。”

“手撕包菜、宮保雞丁我認了,為什麽會有糖醋魚?”墨雪澤指了指最右邊的盒子。

“你不吃魚嗎?”將陸問。

“那倒沒有。”墨雪澤說著就夾了一塊魚,“我只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你會帶點麻婆豆腐,再不濟回鍋肉之類的。”

“抱歉,是我沒想周到。”將陸給他盛了點米飯,“我怕你接受不了肥膩或者麻和辣的食物。這三道菜是我上班的時候口味清淡的客人愛點的。”他接著給自己盛了一碗:“這份宮保雞丁有一些微辣。如果你能接受,我下次可以帶些別的更熱門的菜。你先試試。”

墨雪澤放下魚塊,夾了一個雞肉塊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眼間欣喜:“好吃。”隨即轉為略微痛苦的神色:“好辣。”他順手接過將陸好心準備的水杯狂灌了幾口。

這一個雞塊,墨雪澤用了大概三分鐘才能緩和過來。他的臉漲得發紅,用手扇了扇,不得不承認:“你說得對……而且我感覺明天要長痘了。”

將陸想過墨雪澤接受不了辣的東西,但沒想過他這麽不能接受辣的東西。

好在手撕包菜和糖醋魚他還能吃一些,要不然這頓飯墨雪澤又只能吃營養加強版方便面。

第二天將陸又是一個大全天,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墨雪澤已經開到了餐館門口。這家餐館有一點比較好的是,它在一個大的露天廣場裏,停車很方便,不僅免費,這個時段也有足夠多的車位。

餐館門口正好空出來一個車位,墨雪澤順勢就停在了那裏。

店裏只有兩桌,兩桌客人都沒有怎麽動筷,看上去很快就可以買單。將陸正在用力地擦其它桌子,收拾堂內。

墨雪澤剛停好車,將陸一擡頭就看到了他,沖他招了個手。

墨雪澤也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在車上玩起了手機。

剛點開一個小游戲,他就感覺到有人在敲他的車窗。他以為是將陸下班,擡頭發現是一位短頭發的中年女人。

他搖下車窗。

“小夥子,又來接陸了啊。”女人笑瞇瞇地對他說。

這個聲音他記得,當時他第一次去接將陸的時候給餐館打電話就是她接的。將陸說是他的老板娘。

“是的,你好,我叫墨雪澤,之前我們在電話上交談過。”墨雪澤禮貌回答。“謝謝你上次告訴我將陸下班的時間。”

“你好,我知道,將陸跟我提起過你。你叫我Tina就行。我是這家店的老板,我們主要做川菜。”Tina的普通話很字正腔圓,像是國內北方的口音。她用手指了指外面:“車裏悶,你要在店裏坐坐嗎?今天人不多,就剩了兩桌,應該很快就弄完。”

“行。”墨雪澤不好推脫,下車跟著Tina往店裏走。

“你嘗過我家菜嗎?”Tina問。

“前天晚上將陸打包了點,我跟著嘗了一些,我覺得挺好吃,就是我不太能吃辣,不然肯定經常光顧。”墨雪澤道。

“好吃就行。”墨雪澤的話明顯讓Tina覺得很受用,她圓潤的臉上笑容更滿。走到店門口的時候,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墨雪澤,“將陸這小子這回眼光終於可以了。比之前那個靠譜。”

墨雪澤:“哈?”他不解:“什麽之前那個?”

他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但Tina這麽一說,明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和一些聯想。

Tina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有人打了電話進來。她順手接過電話,表情淡漠:“你好,辣園川菜館。”

下一秒她變臉飛快,語氣洋溢著極大的熱情:“係趙生啊,好耐唔見。你想要點咩?(趙先生啊,好久不見,想點些什麽?)”

墨雪澤一楞,原來老板也說粵語,還說得很標準。

她掏出小本記了一下,然後說:“冇休白菜喇。(沒有小白菜了)”

墨雪澤收回剛才說她說得很標準的話。她想說沒有小白菜,小白菜本身的發音類似於siu baak coi,她只有“小”是用了粵語,變成了休白菜。

Tina說完立馬註意到自己說的不對,改口:“休~~白~柴——”。

墨雪澤撫額。

Tina:“咻~擺~~~coi——。”

墨雪澤想塞住耳朵。

Tina給自己灌了口水:“唔好意思,小白菜冇咗。(不好意思沒有小白菜了)”

她和對方一來二去終於講完。末了,她掛了電話,朝後廚大喊一聲:“老張,蒜蓉塔古菜,魚香茄子,糖醋排骨!”

後廚傳來一聲不滿:“我鍋都收了你還接外賣……”

Tina明顯也有些不願,她走到後廚解釋了一遍,“是咱常客趙生下的單,他說今天加班,突然想吃你做的菜,要不我也不會接。”

後廚陷入沈默,很快傳來了開火以及鍋鏟和鍋碰撞的聲音。

安撫完廚師,Tina對墨雪澤說道:“不好意思小墨,剛剛有客人臨時點了外賣。可能要稍微晚一點。你放心,趙先生是我們店的常客,他很準時,平時要是說十五分鐘到,絕對不會在第十六分鐘的時候過來。”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墨雪澤這幾天晚上來接,發現他們沒幾次是準時下班的。將陸早已司空見慣。

墨雪澤見Tina手頭上事情忙完,將陸去了倉庫,心裏早就好奇死了。見這大好追問的機會來了,他急忙假裝不經意提起:“剛才你說什麽之前那個?”

Tina被他一問,用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剛才的對話內容,她笑了一聲:“我是說之前陸有一個前任,有時候也會來接他下班,不過那個小子不太靠譜。”

前任……?墨雪澤閃過疑惑。難道她說的是去年他在咖啡廳遇到的那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

“你怎麽知道不太靠譜?”墨雪澤拋出疑問。

Tina見他好奇,眼神有些不明的意味:“嗐,我這做服務行業的每天要見多少人,一個人靠不靠譜,看眼神就能看出來。而且他倆一點也不搭。”然後她又八卦地來了一句:“後面他們倆果然分手了。”

墨雪澤還想問些什麽,但是將陸已經重新回到了堂內,墨雪澤只能放棄。

之前堂食的兩桌客人都相繼離開,將陸把那兩桌收拾幹凈,又等了十多分鐘,點外賣的趙生氣喘籲籲地過來了。墨雪澤看了一眼時間,果真是十四分鐘二十秒左右的樣子。

正好廚師也把菜炒好了,將陸嫻熟地幫趙生打了包,在Tina和趙生的寒暄中順利完成這單。

“行了陸,後面的事我和老張做吧,今天你早點下班。”Tina從櫃臺裏面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將陸,“這是這半個月的工資。”

將陸接過,也沒有數:“多謝。”

Tina對他倆遞去頗有深意的目光:“小墨,我看好你。常來哦。”

見Tina不懷好意的壞笑,將陸知道她是誤會了,急忙解釋:“Tina,他不是……”

誰知道Tina沒有領會他的意思:“哎呀,我懂的。反正我覺得小墨比小王好。”說完她就去後廚了,去之前對將陸道:“陸,你走的時候把燈關了,門拉上,免得又有人來。”

將陸還想說些什麽,但墨雪澤拉著將陸離開了餐館。

到了車上,墨雪澤突然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將陸一言不發,墨雪澤只能自顧自地給車點火。末了,他試圖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餓了嗎?要不我帶你去買點夜宵。”

將陸突然開口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墨雪澤超級想問。但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變成:“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沒想到過了一分鐘,將陸突然拋起話題:“她說的小王是我的前任。”

“嗯。前任,”墨雪澤掛檔的手頓住。“這年頭有前任是什麽值得批判的事嗎?”

“他是男生。”將陸緩緩說。

墨雪澤沒來得及應和,只是輕踩了一腳油門。

將陸接著道:“我是gay。”

車剛剛駛出停車位就猛地停了下來。

“抱歉。”墨雪澤開了幾年車,這是頭一回把車剎得這麽急。他覺得自己方向盤在這一瞬間有點拿不穩。只能尷尬地笑了一聲掩飾自己內心的心虛:“將陸你放心,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我也絕對不會搞歧視。戀愛自由。”

將陸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盯著他看。

墨雪澤和將陸認識這麽多天以來,這是將陸第一次用這樣直勾勾的眼神看他。以至於他沒有與將陸對視,都能感受到對方強烈的視線。

墨雪澤見氣氛詭異,兩個人看起來都沒有吃夜宵的心思,他只能先驅車回家。

沒想到剛回到家,將陸就對他來了一句:“這段時間謝謝你接我。以後不麻煩你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