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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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峻
第一個房子是個獨立屋的地下室中的一間，地下室有兩個房間。房東是位中年阿姨，手裏拎著一大串鑰匙，看房的時候在鑰匙群裏找了半天。她的態度不溫不火，似乎對租出這個地下室的房間並不急切。墨雪澤與將陸一踏進房間，就感覺到一股潮氣和冷氣襲來。
墨雪澤輕聲評論道：“果然是House獨有的氣味。”
房東隨意地介紹了地下室的布局，包括一個雜物間、共用的洗衣機和浴室。這間房將在下個月初可以入住。由於當前還有人居住，她敲了敲門，屋內的房客打開門，讓他們匆忙瞥了一眼房間內部。
目前的房客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些油頭垢面，屋子內也很淩亂，沒有什麽可以下腳的地方。墨雪澤和將陸甚至看不清房間內的布局。
第二個房子是五分鐘車程的一個聯排，房間在二樓，租金要比上一家貴一些。這個房間看著也順眼了許多，房東是一對中年夫妻，和墨雪澤是同一個城市的人，墨雪澤很親切地跟他們說起了方言。
聊了一會後，墨雪澤獲取了一些關鍵信息：如果將陸決定租下這個房間，他需要與房東夫婦共住。房東夫人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因此規定早上八點前和晚上十點後不允許有任何響動，包括做飯、洗澡、洗衣服、說話、打電話或敲鍵盤等，這是他們提出的唯一要求。
看完兩個房子後，墨雪澤皺了皺眉頭，對將陸說：“將陸……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要再多看看其他的房源？”
將陸的臉上也露出了難色：“……嗯。”
將陸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面租房，沒有想到現在的租房形勢如此嚴峻。
經過一下午加晚上的奔波，兩人到了晚上近九點才回到家。墨雪澤原本打算在回家的路上找一家餐館，好好請將陸吃一頓，但不出所料，這個提議被拒絕了。於是，他只好回到家裏，煮了兩碗營養加強的方便面。
墨雪澤洗完澡，感覺身體放松，漸漸有了困意。想到第二天早上將陸可能又會比他早起，他決定向將陸展示自己家中的另一個“秘密基地”。
這個秘密空間隱藏在看似普通的櫥櫃裏。打開櫥門，裏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從沙琪瑪到薯片，從堅果到餅幹，琳瑯滿目。
墨雪澤看著將陸眼中的驚詫，滿意地說道：“如果餓了，這些隨便拿，不用客氣。”
安排好一切後，墨雪澤回到自己的臥室。在床上躺下前，他心裏已經做了決定：明天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位好隊友，不能再讓他在沙發上過夜。
**
墨雪澤醒來的時候是九點。這是他這幾天第一次晚上沒有做夢。不出他所料，他到客廳的時候，將陸已經醒了。
“早。”將陸朝他打了個招呼。
“早。吃飯了嗎？”墨雪澤見將陸搖頭，一臉不正經：“是在等我嗎？”
“嗯。“
將陸有板有眼的回答倒是讓墨雪澤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按照昨天的標準給兩個人準備了早餐。將陸似乎對吃沒有什麽講究，好像只要這個東西能填飽肚子，他就可以滿足。
“有看到新的合適的房子嗎？”墨雪澤話音剛落，就看到將陸楞了一下，“昨天睡覺之前，我看到你好像還在看房子。“
“嗯。昨天晚上又看了幾個，感覺都不太符合我的預期。“將陸認真地在腦海中分析墨雪澤這句話的用意。他已經在墨雪澤家裏住了兩個晚上。墨雪澤這麽頻繁地問他租房的事，很可能是覺得再讓他住在這裏會有些不方便。
看來他得盡快找到合適的房子才行。他接著說道：”不過我會盡快……“
墨雪澤：”今天是周末，你要上班嗎？“
“不上。今天兼職的同事會過去。”
“既然這樣，如果你沒有別的安排，要不我們去一趟I家吧。”這就是墨雪澤昨天晚上睡前想到的計劃。I家是當地很火的家居店，裏面的家居價格不貴，質量也過得去，因此深受留學生喜愛。
將陸不解。
墨雪澤：“我不想讓你天天睡沙發。正好我那個den（書房）平時也不怎麽用，我想把它整理一下，放個床墊進去，這樣你也可以有個獨立的房間。”
“我很快就會搬出去，不用這麽麻煩。“將陸沒想到墨雪澤會有這種想法。他有些受寵若驚，但也不想麻煩任何人。
“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一個人懶得動。正好你在，還能幫我參考一下。“墨雪澤沖他眨了眨眼。”怎麽樣？“
“好。“
見將陸答應，墨雪澤打算吃完早飯就去。臨走之前他還給林沈打了一個電話。本來他是想問林沈有沒有想在I家買的東西，結果電話對面沈默了幾秒。
墨雪澤：“你怎麽不說話？”
林沈：“你不對勁。”
墨雪澤：？
林沈：“以前你會說‘要不要一起去’，今天你說的是‘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這說明……”
墨雪澤打斷他：“沒有我就先掛了。”
林沈：……
很快墨雪澤和陸誆就到了I家。周末的I家人滿為患。
“這個好看嗎？”墨雪澤領著將陸在I家閑逛。路過衣櫃區，他隨手指了一個淺灰色的衣櫃，隨口一問，似乎對於將陸的喜好有點興趣。
將陸眼神掃過衣櫃，他點了點頭，“嗯，挺不錯的。”他的回答簡潔而幹練，沒有太多的廢話。
墨雪澤又指了一個大紅色的：“這個呢？”
將陸很有耐心：“也不錯。”
墨雪澤不由得笑了笑，他知道將陸並不是特別擅長表達自己的喜好，但是這種簡單的回答……
真是毫無感情、公式化的回答。
墨雪澤意識到將陸可能並不喜歡這種人多眼雜的環境，於是他盡量將他們的行動安排得簡潔有序。就比如……直接進入主題，直奔床墊區。
墨雪澤的書房並不大，他估摸著只能放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書桌。書桌他本來就有一張小的，床架他也有。
“其實本來我有一個床墊，就是這樣的，”他指著一張床墊對將陸說，“後面我朋友說想要，就給他了。”他的手指按了一下床墊邊緣，“你覺得這個硬度怎麽樣？”
將陸下意識跟著他按了一下，“有點軟。“他又看了一眼價格，”但是挺有性價比。“
“原來你喜歡硬的啊。”墨雪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走到不遠處的另外一張旁邊摁了摁，“這張挺硬的，尺寸感覺也挺合適，你試試。”
將陸戳了戳，“嗯。”他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價格：“要貴一些。“豈止貴了一些，這個價格能買兩個剛才的床墊。
“那就這個吧。再買怎麽也不能買跟之前一樣的，不然顯得我很虧。”墨雪澤找工作人員下了訂單。因為他的車裝不下這樣的床墊，他只能選擇送貨上門。趁將陸不註意，他偷偷選了送得快的那個。工作人員告訴他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送到。
選完床墊，墨雪澤又帶著將陸閑逛了一會，買了一個四件套，一個插線板和一個臺燈。回到家之後，他和將陸去樓下的儲藏室把床架搬上了樓。
墨雪澤把最後一根木板搬進家門，倚在門邊歇了會。他身上微微冒著汗，用手扇了扇。他不是一個愛運動的人，因為他不喜歡流汗的感覺。盡管沒有大汗淋漓，他這會已經想去洗個澡了。
與墨雪澤相比，將陸顯得格外輕松。大部分床板都是將陸搬的，但是他此刻甚至喘都沒帶喘一下。將陸餘光註視著墨雪澤，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太好了，終於全部搬上來了。嗯……讓我想想，上次這個床架是林沈幫我拆的，既然會拆，他就應該會裝吧。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能不能來裝一下。”墨雪澤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將陸擋住他的手，“我來裝。”
墨雪澤驚喜：“你還會這個？”
不是將陸誇張，這會墨雪澤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小迷妹，就差摸出一個本本找他要簽名了。
將陸：“嗯，交給我吧。”
將陸找墨雪澤要來工具然後開始動工。他的動作就像他的代碼一樣幹凈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步驟，一個床架很快就被他安裝完成。
墨雪澤：“不知道為什麽，看你裝床架也好像是在寫代碼……”
將陸：……
床架安好後，墨雪澤又把小書桌搬進了書房。
一切準備就緒，墨雪澤滿意地說道：“等明天床墊送到，你就不用再睡沙發了。”他輕拍將陸的肩，打算現在就去洗個澡，“你先歇會。我出了點汗，想去洗個澡。”
正想離開房間，將陸卻佇在門邊沒有絲毫想挪動的意思。
如果不是墨雪澤反應快及時停下腳步，他下一步就會撞在將陸身上。
墨雪澤不解地擡頭。
將陸的語氣如常，但是墨雪澤覺得又與平常有些不一樣，“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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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房子是個獨立屋的地下室中的一間，地下室有兩個房間。房東是位中年阿姨，手裏拎著一大串鑰匙，看房的時候在鑰匙群裏找了半天。她的態度不溫不火，似乎對租出這個地下室的房間並不急切。墨雪澤與將陸一踏進房間，就感覺到一股潮氣和冷氣襲來。
墨雪澤輕聲評論道：“果然是House獨有的氣味。”
房東隨意地介紹了地下室的布局，包括一個雜物間、共用的洗衣機和浴室。這間房將在下個月初可以入住。由於當前還有人居住，她敲了敲門，屋內的房客打開門，讓他們匆忙瞥了一眼房間內部。
目前的房客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些油頭垢面，屋子內也很淩亂，沒有什麽可以下腳的地方。墨雪澤和將陸甚至看不清房間內的布局。
第二個房子是五分鐘車程的一個聯排，房間在二樓，租金要比上一家貴一些。這個房間看著也順眼了許多，房東是一對中年夫妻，和墨雪澤是同一個城市的人，墨雪澤很親切地跟他們說起了方言。
聊了一會後，墨雪澤獲取了一些關鍵信息：如果將陸決定租下這個房間，他需要與房東夫婦共住。房東夫人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因此規定早上八點前和晚上十點後不允許有任何響動，包括做飯、洗澡、洗衣服、說話、打電話或敲鍵盤等，這是他們提出的唯一要求。
看完兩個房子後，墨雪澤皺了皺眉頭，對將陸說：“將陸……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要再多看看其他的房源？”
將陸的臉上也露出了難色：“……嗯。”
將陸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面租房，沒有想到現在的租房形勢如此嚴峻。
經過一下午加晚上的奔波，兩人到了晚上近九點才回到家。墨雪澤原本打算在回家的路上找一家餐館，好好請將陸吃一頓，但不出所料，這個提議被拒絕了。於是，他只好回到家裏，煮了兩碗營養加強的方便面。
墨雪澤洗完澡，感覺身體放松，漸漸有了困意。想到第二天早上將陸可能又會比他早起，他決定向將陸展示自己家中的另一個“秘密基地”。
這個秘密空間隱藏在看似普通的櫥櫃裏。打開櫥門，裏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從沙琪瑪到薯片，從堅果到餅幹，琳瑯滿目。
墨雪澤看著將陸眼中的驚詫，滿意地說道：“如果餓了，這些隨便拿，不用客氣。”
安排好一切後，墨雪澤回到自己的臥室。在床上躺下前，他心裏已經做了決定：明天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位好隊友，不能再讓他在沙發上過夜。
**
墨雪澤醒來的時候是九點。這是他這幾天第一次晚上沒有做夢。不出他所料，他到客廳的時候，將陸已經醒了。
“早。”將陸朝他打了個招呼。
“早。吃飯了嗎？”墨雪澤見將陸搖頭，一臉不正經：“是在等我嗎？”
“嗯。“
將陸有板有眼的回答倒是讓墨雪澤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按照昨天的標準給兩個人準備了早餐。將陸似乎對吃沒有什麽講究，好像只要這個東西能填飽肚子，他就可以滿足。
“有看到新的合適的房子嗎？”墨雪澤話音剛落，就看到將陸楞了一下，“昨天睡覺之前，我看到你好像還在看房子。“
“嗯。昨天晚上又看了幾個，感覺都不太符合我的預期。“將陸認真地在腦海中分析墨雪澤這句話的用意。他已經在墨雪澤家裏住了兩個晚上。墨雪澤這麽頻繁地問他租房的事，很可能是覺得再讓他住在這裏會有些不方便。
看來他得盡快找到合適的房子才行。他接著說道：”不過我會盡快……“
墨雪澤：”今天是周末，你要上班嗎？“
“不上。今天兼職的同事會過去。”
“既然這樣，如果你沒有別的安排，要不我們去一趟I家吧。”這就是墨雪澤昨天晚上睡前想到的計劃。I家是當地很火的家居店，裏面的家居價格不貴，質量也過得去，因此深受留學生喜愛。
將陸不解。
墨雪澤：“我不想讓你天天睡沙發。正好我那個den（書房）平時也不怎麽用，我想把它整理一下，放個床墊進去，這樣你也可以有個獨立的房間。”
“我很快就會搬出去，不用這麽麻煩。“將陸沒想到墨雪澤會有這種想法。他有些受寵若驚，但也不想麻煩任何人。
“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一個人懶得動。正好你在，還能幫我參考一下。“墨雪澤沖他眨了眨眼。”怎麽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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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沈：“以前你會說‘要不要一起去’，今天你說的是‘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這說明……”
墨雪澤打斷他：“沒有我就先掛了。”
林沈：……
很快墨雪澤和陸誆就到了I家。周末的I家人滿為患。
“這個好看嗎？”墨雪澤領著將陸在I家閑逛。路過衣櫃區，他隨手指了一個淺灰色的衣櫃，隨口一問，似乎對於將陸的喜好有點興趣。
將陸眼神掃過衣櫃，他點了點頭，“嗯，挺不錯的。”他的回答簡潔而幹練，沒有太多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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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澤不由得笑了笑，他知道將陸並不是特別擅長表達自己的喜好，但是這種簡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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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澤意識到將陸可能並不喜歡這種人多眼雜的環境，於是他盡量將他們的行動安排得簡潔有序。就比如……直接進入主題，直奔床墊區。
墨雪澤的書房並不大，他估摸著只能放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書桌。書桌他本來就有一張小的，床架他也有。
“其實本來我有一個床墊，就是這樣的，”他指著一張床墊對將陸說，“後面我朋友說想要，就給他了。”他的手指按了一下床墊邊緣，“你覺得這個硬度怎麽樣？”
將陸下意識跟著他按了一下，“有點軟。“他又看了一眼價格，”但是挺有性價比。“
“原來你喜歡硬的啊。”墨雪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走到不遠處的另外一張旁邊摁了摁，“這張挺硬的，尺寸感覺也挺合適，你試試。”
將陸戳了戳，“嗯。”他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價格：“要貴一些。“豈止貴了一些，這個價格能買兩個剛才的床墊。
“那就這個吧。再買怎麽也不能買跟之前一樣的，不然顯得我很虧。”墨雪澤找工作人員下了訂單。因為他的車裝不下這樣的床墊，他只能選擇送貨上門。趁將陸不註意，他偷偷選了送得快的那個。工作人員告訴他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送到。
選完床墊，墨雪澤又帶著將陸閑逛了一會，買了一個四件套，一個插線板和一個臺燈。回到家之後，他和將陸去樓下的儲藏室把床架搬上了樓。
墨雪澤把最後一根木板搬進家門，倚在門邊歇了會。他身上微微冒著汗，用手扇了扇。他不是一個愛運動的人，因為他不喜歡流汗的感覺。盡管沒有大汗淋漓，他這會已經想去洗個澡了。
與墨雪澤相比，將陸顯得格外輕松。大部分床板都是將陸搬的，但是他此刻甚至喘都沒帶喘一下。將陸餘光註視著墨雪澤，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太好了，終於全部搬上來了。嗯……讓我想想，上次這個床架是林沈幫我拆的，既然會拆，他就應該會裝吧。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能不能來裝一下。”墨雪澤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將陸擋住他的手，“我來裝。”
墨雪澤驚喜：“你還會這個？”
不是將陸誇張，這會墨雪澤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小迷妹，就差摸出一個本本找他要簽名了。
將陸：“嗯，交給我吧。”
將陸找墨雪澤要來工具然後開始動工。他的動作就像他的代碼一樣幹凈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步驟，一個床架很快就被他安裝完成。
墨雪澤：“不知道為什麽，看你裝床架也好像是在寫代碼……”
將陸：……
床架安好後，墨雪澤又把小書桌搬進了書房。
一切準備就緒，墨雪澤滿意地說道：“等明天床墊送到，你就不用再睡沙發了。”他輕拍將陸的肩，打算現在就去洗個澡，“你先歇會。我出了點汗，想去洗個澡。”
正想離開房間，將陸卻佇在門邊沒有絲毫想挪動的意思。
如果不是墨雪澤反應快及時停下腳步，他下一步就會撞在將陸身上。
墨雪澤不解地擡頭。
將陸的語氣如常，但是墨雪澤覺得又與平常有些不一樣，“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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