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儀式感

關燈
儀式感

他總不能這個時候跟林沈提起之前在咖啡廳和將陸見面的事。太丟臉了。

就在墨雪澤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應付的時候,手機突然連響了幾聲。

天助我也。墨雪澤急忙打開手機瞄了一眼,苦笑一聲:“我先解決一下我的其他幾位組員們。”

林沈看著墨雪澤打開了語音通話。墨雪澤本身開的通話音量倒是不高,但電話那頭的女聲中氣十足,英語單詞一個接一個蹦出來像機關槍似的,直接穿透了整個手機。因此林沈清晰地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墨雪澤皺著眉頭耐心聽完,然後哇啦哇啦說了一通。

偶爾電話和墨雪澤都沈默,林沈猜測是另外那個隊友不懂哥正在說話。

經過幾分鐘短暫的分析,林沈簡單地總結了一下目前通話的情況:首先因為沈默姐一直是一位獨行俠,雖然在上一次小組作業中馬失前蹄,但她越挫越勇,最近的愈發沈默只是為了厚積薄發——這也是這通電話的導火索。

沈默姐說上次作業低分是個小失誤,這次她每天都認真學習,昨天熬夜大半宿,馬上就要寫完了。她堅信這次絕對會比上次做得更加完美。

她本來計劃自己頭天晚上就能寫完。

她只不過是昨晚少喝了一杯咖啡,也有可能是咖啡裏面少加了一份意式濃縮,導致她快要寫完的時候打了個盹。沒想到等她醒過來,竟然發現別的組員已經提前寫完上交了一份。你說她氣還是不氣?

墨雪澤倒是理解沈默姐的心情,但是也不能怪他,畢竟他前兩天問過沈默姐,那個時候沈默姐可不是這麽說的。

現在的矛盾點就是:沈默姐覺得自己寫的天衣無縫。不懂哥也看不懂究竟誰寫的更好,但他偏向於他稍微能看得懂的,所以他覺得沈默姐更勝一籌。

墨雪澤眼神示意了一下林沈。林沈默契地把自己的電腦借給他。兩個人一起看了一下沈默姐寫的作業。

墨雪澤看了一眼。怪不得不懂哥說沈默姐寫得嘎嘎好,因為確實沈默姐用了她一貫的套路,一個編程作業竟然大部分都是文字回答,編程的部分只有寥寥幾行。

還沒等墨雪澤說話,林沈率先撫了一下額頭。

墨雪澤對林沈拋出“你懂我的心情了吧”的表情。

然後他又開始和沈默姐還有不懂哥據理力爭。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在墨雪澤逐字逐條和兩個人分析了題目要求之後,沈默姐說了個“Ok”就下線了。

墨雪澤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一個人的單槍匹馬,好艱辛……”

林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過就算將陸在這裏,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也不會像我這樣爭論回去。”墨雪澤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頂多也就來一句‘我會把這件事告訴教授’。”

剛剛林沈也看到了將陸寫的作業。他突然對墨雪澤這位新隊友有了些興趣。

林沈雖然退燒,但是總歸還是在感冒。他不想傳染給墨雪澤,於是沒過多久就讓墨雪澤先回家了。墨雪澤回家後看到了立在儲物櫃裏的行李箱。

想到這位堪稱完美的神隊友的行李箱還在家裏,墨雪澤覺得自己晚上是不是應該把東西給人送過去?總不能讓人坐個公共交通再過來一趟再提溜個行李箱回去。更主要的是,他想跟將陸好好添油加醋描述一下今天自己的表現。

正好手機裏還存著將陸打工的地址,只需要確定將陸下班的時間他就可以過去。

晚上十點半。

將陸把最後一桌客人送走,清理打掃了店面之後,和值班的大廚和老板娘打了個招呼便打算下班回家。

下班。

回家……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能去哪。

這一次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出門,也算是他與原本住的地方脫離了幹系。可笑的是,他離開得太急,甚至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只匆匆往行李箱中塞了個電腦。

哦對了,行李箱還在那個隊友家裏。這麽一想,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先去隊友家一趟把行李箱帶著。雖然是個空箱子,但是拖著行李箱,在他看來,更像是離家出走的人吧。

杉城今天晚上有些微微的風,他穿著墨雪澤的T恤感覺有些涼意。這件衣服還得一起還回去。他想道。

就這麽走了幾步,他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車影。

一輛華而不實的跑車,在夜空下也泛著微白的色澤。

車中的人搖下車窗,朝將陸揮了揮手:“嘿,將陸,是我!”

將陸楞住,“你怎麽來了?”

墨雪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突然想到你的行李箱還在我那,怕你要用,所以專門給你送來了。”

“謝謝。”將陸走近墨雪澤,想要把行李箱拿出來。

墨雪澤:“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現在這麽晚,你又提著行李箱,不太方便。”他說著打開車門,“上車。”

盛情難卻,將陸坐進副駕,疑惑:“你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下班的?”

“這個嘛,辦法有很多種。”墨雪澤下午在網上搜了一下那家川菜館的電話,然後直接撥了過去。他也是這麽跟將陸解釋的,“接電話的好像是一位阿姨,我就跟她說了一下我是你的朋友,晚上有點事想要找你,然後她就告訴我了。”

“讓你費心了。接電話的應該是老板娘。”將陸說道。

“你們老板娘還挺熱心的,她那會好像不是很忙,還跟我閑聊了幾句。”墨雪澤收到了將陸家的地址後便朝著所在地駛去。在墨雪澤的印象中,將陸提供的住址應該是一片獨立屋區,像這樣的地方,如果不開車會極不方便,墨雪澤瞬間覺得自己今天晚上來接他的決定十分明智。

將陸眼皮動了動。

墨雪澤見他對自己說的話好奇,又說道:“她問我之前有沒有吃過她家的飯,我說沒有,她就跟我說下次去給我打八折。”說著說著他自己有了興趣,“將陸,你打工的那家餐館味道如何?要不下次我也去試試。”

“這家只是便宜量大,”將陸用一如既往的語氣道:“重油重辣的食物,我想你不一定會喜歡。”

“這有些勸退,不瞞你說,我不怎麽能吃辣。”墨雪澤不知道將陸是怎麽看出來他口味清淡的,也沒有細究。他很快就將陸送到了目的地。“這裏看起來離你打工的地方也不太方便,平時你是怎麽去的?”

“大部分是坐公交,有時候會開車。”將陸打開車門,“多謝。”

“行李箱在後備箱。”墨雪澤對將陸說。

將陸拿出行李箱後,對墨雪道了個別。墨雪澤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望著將陸緩緩離開的背影。等到將陸完全消失在黑夜中時,墨雪澤腹誹:這小子防備心還挺強。

但墨雪澤很快就釋然了。既然將陸不想透露自己家真實的住址,自己也沒有必要非得刨根問底。

墨雪澤準備打道回府。從這裏開回家要四十分鐘。雖然晚上的杉城道路並不擁堵,但這一趟他開得不緊不慢。

大概開了十幾分鐘,他準備右轉的時候,他忽然想到自己還沒把今天的事跟將陸說。就這麽一瞬間,他閃神了一下,隨即眼神一瞥註意到副駕座位上有一個東西。

定睛一看,是將陸的手機。

大概是剛才起身太急,手機從將陸身上滑出來,並沒有引起將陸的註意。墨雪澤怕將陸沒有手機著急,又朝將陸家的方向往回開。

等到墨雪澤重新回到剛才的地址,他又開始犯難了:將陸沒有給他家裏的地址,他應該怎麽把手機還回去?

要不給他寫個郵件吧。

墨雪澤左思右想,覺得果然寫郵件是一個比較明智的做法。這麽想著,他掏出手機,準備給將陸發郵件。

就在他專註於手機屏幕時,忽然有人輕輕敲了敲他的車玻璃。墨雪澤擡頭,滿臉驚訝:“你怎麽沒回家?不會是忘帶鑰匙了吧。”說完他覺得自己有點智障,興許是將陸發現自己手機不見了,出來順著來時的方向一路找過來,碰巧遇到了墨雪澤。

“沒有。就是想隨便走走。”將陸輕聲回答。“你呢?怎麽還在這裏。”

“你的手機落我車上了,我怕你有急用,所以給你送過來。”墨雪澤把手機遞給將陸。

將陸摸了一下包,似乎是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他慢慢接過手機,簡單說了句:“謝謝。”

墨雪澤覺得不對勁。

既然將陸之前沒有發現手機丟了,那就說明他不是因為找手機才在街上閑逛。但是假設將陸的家就在附近,如果是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想要隨便走走的話,完全可以先把行李箱放好,然後再出門。

但是……一般人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帶著行李箱在家門口四處游蕩吧。更何況將陸已經接近兩天沒合眼了。難道……墨雪澤細想了一下,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將陸不是不想回家,而是現在不能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