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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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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

不等將陸有所反應,墨雪澤就熱情地朝他招手:“快請進。”這一瞬間,他的腦中千思萬緒,飛速運轉,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如果將陸就是當時拯救他於水火的小哥,那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將陸正準備一腳踏進房間,突然意識到自己濕透了的鞋和冒著水珠的發梢:“抱歉,外面雨下得有些大,我忘了帶傘。”

“看你這淋的,可別感冒了。”墨雪澤不知道將陸為什麽要說抱歉,在等他走進屋子後把他的行李箱緩緩拖到儲物櫃中,“行李箱先放在這裏吧,你要不要先洗個澡什麽的?”

將陸低頭掃了一眼自己,似乎有些遲疑。

墨雪澤:“你現在可是我們的希望,說什麽我都不能讓你出岔子。”他又假裝上下打量了將陸一眼,“這樣吧,我看我倆體型差別不大,我給你找個換洗的衣服,浴室在那邊。“他指了指不遠處。說完他突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多此一舉:將陸既然帶著行李箱,肯定有帶生活用品。

但將陸只是遲疑片刻,沒有拒絕:“謝謝。”

見將陸松口,墨雪澤不知為何心生歡快,他竄進臥室,在一堆衣服中精挑細選了一件黑色T恤和黑色短褲。嗯,他買了之後還沒(舍得)穿過的限量款。

他還順便準備了一條備用的浴巾,一起遞給將陸。“這套衣服我買了之後洗過但是沒穿過,我覺得你應該能穿。”見將陸不說話,他又急忙補了一句:“浴巾我也沒用過。”

“謝謝。”將陸目光在衣服的logo上停留了一會,緩緩接過。

墨雪澤目送將陸進浴室後回到了客廳沙發上,繼續對著電腦發呆。電腦屏幕上儼然是這次的作業題目,但是他的心思已經飛得老遠。

墨雪澤從來沒有想過……會再次遇到他。

之前他只是默默把那個在咖啡廳裏雨中送碳的人收進了自己的回憶,未曾想過他們未來有一天還會面對面。墨雪澤甚至知道了他的名字,成為了他的隊友。

浴室的水聲止住。

沒多久門緩緩打開,將墨雪澤的思緒拉了回來。

將陸緩緩地走出來。他一只手搭著毛巾,在頭發上隨意地來回搓了幾下,但很明顯沒有辦法完全擦幹,所以部分發梢依然濕潤地蜷曲著。墨雪澤提供的衣服確實尺寸剛剛好,將陸穿上絲毫不顯突兀。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將陸順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坐在了他側邊的沙發上,又把毛巾搭在了脖頸處。他指了指衣服,“這套衣服,等我自己的幹了之後就還給你。”

“好。”墨雪澤點頭。他看了看表,問:“你吃飯了嗎?”

將陸:“沒來得及。”

墨雪澤看了看時間,“我給你弄點吃的吧。”見將陸又想拒絕,他趕在將陸開口前道:”不麻煩,我也沒吃飯。要不你先看看關於這次project我寫的框架?“他拿起沙發上的電腦,遞給將陸。

將陸這回倒是沒有拒絕。他伸手接過電腦。這簡單的動作卻讓兩人同時楞了一秒。

將陸之所以楞住,是因為他覺得這臺去年上市的最新配置的A家筆記本電腦隱隱約約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不過很快他就覺得是自己記錯了,因為他之前並不認識這臺電腦的主人,而且細看這臺電腦,與市面上的同樣型號相比,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墨雪澤之所以楞住,是因為他看到了將陸的手臂。

將陸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傷口很新,已經結痂,顯然是最近才有的。剛才進門的時候將陸穿的是長袖,所以墨雪澤並沒有註意到。

糟糕的是,洗澡之後,偏向手背那一端的部分傷口又重新裂開,微微泛紅,甚至能看到翻開的皮肉此刻浸潤在還未幹透的水跡裏,讓人覺得有些觸目心驚。

墨雪澤下意識地想抓住將陸的手,“你的傷口裂開了。”

將陸剛剛回過神來,就因為墨雪澤突如其來的舉動差點把手上的電腦給摔在地上。不過他眼疾手快,就在電腦要滑落的時候迅速地接住。

將陸見電腦無恙,松了一口氣,擡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墨雪澤。

“對不起!”墨雪澤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莽撞,連忙道歉。

“這是你的電腦,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將陸微微挑眉,把電腦輕輕地放回桌面。

“呃……嗯。”如果有一面鏡子,墨雪澤真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耳朵發紅,因為現在他感覺耳朵根部有點久違地發燙。

將陸:“不過幸好我接住了,要不然只能叫保修。”

“謝謝。”墨雪澤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依不饒,指著將陸的手臂:“你這個傷口還是消毒包紮一下吧,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沒等將陸回應,他就指了指自己的電腦,“你先看看我寫的,我去找一下醫藥箱。”

將陸若有所思地望著墨雪澤忙碌的身影,最後將視線轉向了墨雪澤寫的框架。

墨雪澤很快找到了家庭醫藥箱,從裏面取出了碘酒,棉簽和紗布,屁顛屁顛地回到將陸身邊。將陸伸手正想自己動手,卻被墨雪澤一把攔住,“我幫你吧,你一只手弄也不方便。”

將陸頓了頓,沒有再反駁。

墨雪澤把棉簽蘸了碘酒,然後均勻抹在了傷口處,接著略顯笨拙地把紗布一層一層地裹在傷處,顯然平時很少做這種事情。

將陸全程一聲不吭,除了中途墨雪澤問他紗布有沒有裹得太緊時搖了搖頭。

最後,墨雪澤終於滿意地把紗布打了一個漂亮的結,嘴角微微上揚,有些得意地對將陸說:“行了。”

墨雪澤的笑容很純粹。將陸略微不自然地點頭:“挺結實。”動了動手臂,覺得行動自如,於是朝他投去肯定的目光。

墨雪澤一時覺得不好意思,“你先看著,我做飯。”他回到廚房邊,開始切菜,小心翼翼地看了將陸一眼。

將陸正在認真地看著屏幕,忽然問了一句:“這個作業是明天晚上23:59分due(截止)?”

“沒錯。”墨雪澤老實回答。

將陸看了一下時間。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行李箱。

在行李箱打開的一瞬間,墨雪澤驚了。

這個行李箱裏,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別的什麽也沒有。

將陸拿出自己的電腦,一邊插上電源開機,一邊把行李箱重新放回了儲物櫃:“你的想法很特別,但是真的要實現的話,需要一點時間。”

畢竟墨雪澤和將陸有過一面之緣,墨雪澤對眼前的大佬十分信任。他自己寫的框架,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

假,大,空。

如果非要墨雪澤做一個類比,就好似“鼻涕蟲永動機實驗:構思與探索”這樣的假大空。

對於這樣假大空的框架,大佬竟然說只需要“一點時間”就“可以實現”。

“你覺得在deadline(截止時間)之前能搞定嗎?”墨雪澤問。

“能。”將陸無比肯定地回答。

“那就好。”墨雪澤放下心來,“你有什麽忌口嗎?我煮了點面。”

“沒有。”一旁的將陸已經開始飛快地敲起了鍵盤,似乎是打算一個人把作業肝完。他忍不住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將陸手上的動作暫緩,轉頭看向墨雪澤,“我們剩的時間不是很多,等我先把代碼部分完成,然後後續一起寫report(報告)會更有效率一點。”

“好。那你先寫,面下好了我叫你。”墨雪澤知道自己這會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搞點後勤工作。

墨雪澤下了一碗營養加強版方便面。說是營養加強版,也就是泡面裏加了個煎蛋,一點小白菜。他自己其實已經吃過晚飯,剛才只是為了誆將陸吃飯才說自己沒吃。將陸這會已經進入了趕作業的狀態,並沒有追問墨雪澤為什麽沒吃,並且這會他對於吃飯這件事不太上心。他囫圇幾下將面吃完,緊接著又開始敲鍵盤。

將陸雖然不是很在意有人在旁邊圍觀,但是還是好心地對墨雪澤提了一句,可以先去休息,不用守在這裏。墨雪澤卻堅持說自己不想休息,坐在了桌子另外一邊看起了自己的電腦,讓將陸有需要就叫他。

將陸的手速飛快,很快就忘了身邊還有個墨雪澤。

墨雪澤眼睛盯著屏幕,心思卻早就飄遠了。

他在想,為什麽將陸是他的同學,而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墨雪澤所在的系其實華人並不多,他眼熟的數來數去可能也就不到十個,而且還不一定是同一屆的。正常情況下,他和將陸應該至少之前在某門課上就見過。然而,他之前卻完全不知道將陸這個人的存在,有點讓人匪夷所思。

想到這裏,他決定改天去問問自己的好哥們林沈。說到林沈,算是他研究生生涯的一位大救星。本來墨雪澤這次作業就打算向林沈求助,但是給他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之後,墨雪澤以為他這會有什麽事,遂放棄。

一轉眼已經過了十二點。墨雪澤對著屏幕,漸漸覺得困意襲來。因為熬夜對皮膚不好,所以他不是一個愛熬夜的人。平時如果不必要,他一般不到十一點就睡了。今天能夠熬到現在,對墨雪澤來說很不容易。

但是墨雪澤這會也不敢打哈欠,因為他覺得這樣對正在趕作業的將陸很不禮貌。

就這樣腦袋昏昏沈沈地支撐在立著的手腕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墨雪澤終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晚上夜深人靜,只剩下將陸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

將陸之所以能發現墨雪澤睡著,全靠墨雪澤身邊一直閃個不停的手機。

似乎有人給墨雪澤連撥了兩個電話。

將陸本來想著,如果那個人再打來,他就把墨雪澤叫醒。但是一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對面似乎沒有執著打電話,而是改發了一條短信。

將陸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手機旁邊,看到了屏幕上的短信:“抱歉,今天有點發燒,剛剛睡著了沒聽到電話。睡了?”

發件人是林沈。

他微微蹙了蹙眉。本來他打算走過去叫醒墨雪澤,但目光不經意觸及到不遠處臥室床邊的小毯上,他又臨時改變了方向,走到臥室把毯子拿過來蓋在了墨雪澤身上,自己又開始接著寫代碼。

墨雪澤這一覺睡得及其不安穩。他總覺得自己在夢裏被一群人追殺,他用盡全力奔跑卻依然與對方拉不開距離。等他醒來的時候,他感覺異常疲憊,似乎自己已汗流浹背。他的腦子昏昏沈沈。他試圖站起來,但全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動彈不得。直到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著自己平時午睡用的小毯。

耳旁依稀傳來兩聲鍵盤的聲音,他才突然想起來旁邊還有人。等他坐起身,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醒了。”將陸看了看他,面無表情。

這句話一出口,墨雪澤哪裏還有心思睡覺,頓時一個激靈,瞥了一眼桌上的鬧鐘:已經早上七點。

臥槽,他這個渣男,他幹了什麽!

在作業馬上就要交的前一天晚上,他不僅什麽都沒做,還結結實實地睡了過去!他個豬隊友!

“不好意思,我居然睡著了……”他望著將陸又加深了一層的黑眼圈:“那個……將陸。”

將陸不解地看著他。

墨雪澤小心翼翼:“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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