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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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
趙繁聲第二天早上起來，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趁著年榕還在睡著，他步伐沈重地走進了衛生間。
洗著內褲的手勁非常大，仿佛要將昨夜那荒唐的夢境一並洗凈。他的心跳得異常劇烈，一股難以名狀的羞恥感湧上心頭。他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做那樣的夢，一個跟男人纏綿悱惻的夢。
在夢中，他無法看清男人的臉，但那顆熟悉的紅色小痣卻異常清晰。他認識的人中，只有年榕的右耳垂下有著這樣一顆小痣。
他是太久沒接觸過女人了嗎，不然怎麽會做跟男人的春夢，而且那個人還是他弟弟。
趙繁聲將搓好的內褲晾好，然後點燃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試圖用尼古丁的苦澀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就在這時，房間裏傳來了一陣窸窣聲，他猛地站起身，匆忙地穿上外套，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與此同時，年榕剛剛醒來，他輕輕推開門，剛跨出房門，就聽到了客廳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濃烈的煙味。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今天餃子館裏客人比昨天要稍微多點，從後廚走出來，就迎面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繁聲擡頭一看，微微驚愕：“呂老師？”
呂可雨今天打扮得格外亮眼，一條紅圍巾映襯得她臉色紅潤，嘴唇上塗著嫩紅色的唇蜜，更顯得嬌俏動人。
見到趙繁聲，她臉上泛起一絲靦腆的笑容，輕聲回應：“趙先生。”
“你是來吃餃子的嗎？”
“嗯。”呂可雨點點頭，“我想打包一份招牌餃子帶走。”
“行。”趙繁聲說著，準備轉身往後廚走。
這時，小松走了過來，一把按住趙繁聲：“聲哥，你忙活半天了，坐著吧，我去煮餃子，你們好好聊。”說完，小松便一溜煙地跑進了後廚。
趙繁聲無奈，只得留在原地。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時間沒人說話。趙繁聲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沒什麽跟女人相處的經驗，那天兩人交換完聯系方式後，也沒在網上聊過，就真的只是單純地換個聯系方式而已。
還是呂可雨率先打破了沈默：：“趙先生，你們店裏的環境還不錯。”
趙繁聲點頭：“味道也不錯，之後可以常來。”
年榕出門後，閑逛了許久，找到了一家信譽不錯的電子產品店。他問店員能不能修覆他的手表，店員接過手表仔細檢查後，告訴他可以修理，但需要一些時間。年榕沒有猶豫，便將手表留在了店裏。
他出來時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原想著隨便找家飯店吃飯，又想到了趙繁聲，於是便去了餃子館。
站在餃子館外面，他看見趙繁聲跟一個女人在說話，兩人的距離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趙繁聲臉上的神情也很平和自然。但這一切在年榕眼中卻顯得異常刺眼。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緊緊地盯著交談的兩人。直到那個女人提著打包盒離開餃子館，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然後走進了餃子館。一進去，與趙繁聲的目光交匯時，他卻沒有在對方臉上看到自己所期待的驚喜，反而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
年榕一說出口，就有點懊惱，他沒想說話這麽沖的，只是一看到趙繁聲和其他女人離得近，他就有點不受控制。
趙繁聲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在年榕的記憶裏，自己上初中的時候，看到過趙繁聲跟一個女生走得很近。兩個人也沒做什麽，就是拉了個手，但那種親密無間的氣氛卻讓他記憶猶新。
他明白趙繁聲是直男，從來沒奢望過對方能對他有超出兄弟的感情。然而，當看到趙繁聲和其他女人如此親近時，他還是忍不住感到難受。
趙繁聲聽出了年榕語氣中的異樣，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時在想是昨天自己看到他腰的事被發現了，還是早上起來洗內褲被發現了。但無論哪種情況，好像都很尷尬。
他丟下一句“我給你煮碗餃子”就往後廚走去。
正在擦桌子的小原看見這位客人從進來後就一直板著張臉，心想這大過年的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越看卻越覺得這人的臉眼熟。
過了一會兒一拍腦門，這不是那天那個要求換配送的客人嘛。
原來他和聲哥居然認識啊，怪不得那天還會找上門來。
不過，他也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具體是什麽關系，因此並沒有貿然上前搭話。
“剛剛那是隔壁幼兒園的呂老師吧？”
年榕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見是那天給自己送外賣的兩個配送員在交談，現在正在說話的那個看著個頭要高些的。
“是啊，呂老師跟秦老師還一起來過幾次呢。”小原接過了小松的話茬。
“呂老師和聲哥看上去關系還挺好的，聲哥現在還沒女朋……”
小松的聲音逐漸提高，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原迅速捂住了嘴。這時他才註意到新來的那個客人正一臉不悅地看著自己。
？
他說錯什麽話了嗎？
小原趕緊對小松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然後拉著小松走到了離年榕稍遠的地方。
趙繁聲端著餃子走出來時，就見年榕坐在桌前，嘴唇緊繃，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
“怎麽了？”他把碗放到年榕面前，又抽出一雙筷子遞給對方。
年榕從他手中接過筷子，緊繃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沒什麽，只是餓了。”
“要不要再多煮點？”
“不用了，這些夠吃了。”說完，他便埋下頭開始吃餃子。
“你剛剛是出去了嗎？”
“嗯。我把表拿去修了，過幾天應該就能修好。”
趙繁聲有些意外：“那有什麽好修的？”
那電話手表也就是當時拿來暫時給年榕當通訊器使的，現在有手機了，趙繁聲沒覺得有修好的必要，重要的是，那表沒花多少錢。
“要修。”
“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再買個更好的。”
“不要，我就喜歡這塊。”
年榕瞇著眼對他笑了一下，趙繁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笑容晃了一下神，突然覺得有些燒得慌，輕咳了一聲：“哦。”
晚上睡覺的時候趙繁聲從櫃子裏翻出一床被褥，扔到了沙發上。
年榕一出來就見趙繁聲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床和房間裏不一樣的被子。
“哥，你這是做什麽？”
趙繁聲避開年榕看向自己的目光，“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這幾天還是分開睡吧。”
年榕沒有說話，但趙繁聲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這種被註視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過了一會兒，年榕開口：“哥，你跟那個呂老師是什麽關系？”
趙繁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回答：“沒什麽關系，只見過幾面。”
年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沈默了幾秒後，他又說：“哥，家裏有感冒藥嗎？沒有的話我出去買。”
“有，我已經吃過了。”
“還是一起睡吧，沙發睡著不舒服。”
趙繁聲搖頭：“我自己睡，免得傳染給你。”
又是沈默了幾秒，年榕終於開口：“好。”說完，往房間裏走去。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趙繁聲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他躺在沙發上，雙眼望向天花板，思緒如亂麻般糾纏不清。
他發現自己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年榕了，昨晚那場春夢，讓他在面對年榕時感到了前面三十年從來沒有過的尷尬和局促。
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黑暗中，手機的光亮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光源。
睡不著，他開始隨便在網上瞎逛，只是之前他感興趣的搞笑段子，現在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突然看到了看到了一個帖子標題，他瞇起了眼。
#急！求助！本人男，昨晚夢到了我的室友，還是那種瑟瑟的夢#
趙繁聲喉嚨滾動了兩下，直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把這個帖子劃過去，然而他的手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完全不聽使喚。在心裏糾結了半天，還是點開了帖子。
#如題，樓主是個24k純金直男，最近因為和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太好。標題裏說的那位室友平時我跟他關系很好，看到我失戀了，他就買奶茶來安慰我，昨天他安慰我的時候覺得他太溫柔了，我沒忍住就抱了他一下，結果當晚我就做那啥夢了，對象居然是他。樓主整個人都懵逼了，我現在白天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請各位網友幫我分析一下，這種情況正常嗎？我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大哭）#
點開評論區。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直男》《溫柔》《沒忍住》《抱了一下》好小眾的詞。」
「是不是太久沒有釋放過了？」
「感覺兩位當事人都不太對勁呢，哪有男生安慰室友給買奶茶的。」
「直男的小把戲罷了。」
「是怎麽抱的，細說一下。」
「樓主其實是同性戀吧。」
趙繁聲的目光在屏幕上徘徊，直到如被磁鐵吸引般停在了最後那句評論上——同性戀。
他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覆雜，仿佛看到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他並不是對這個詞語一無所知，但在此之前，他從沒有將其與自己聯系起來。
這三個字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平靜的世界中炸開，沖擊波讓他措手不及。心跳瞬間加速，猶如瘋狂的鼓點，砰砰砰地撞擊著他的胸膛，仿佛要從胸腔中掙脫出來。
他試圖平覆自己的心跳，但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那三個字，讓他無法安寧。
什麽同性戀？
一個夢而已，就能診斷出一個人的性取向了？
這跟在網上看病瞎診斷有什麽區別？
太沒有根據了，完全是瞎說。
趙繁聲越想越覺得這帖子裏的評論離譜，反手打開手機，果斷地點了“不感興趣”的選項，然後他熄滅了手機，將其緊緊壓在胸口。
心跳依然狂亂，但在這短暫的黑暗中，他仿佛找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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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他無法看清男人的臉，但那顆熟悉的紅色小痣卻異常清晰。他認識的人中，只有年榕的右耳垂下有著這樣一顆小痣。
他是太久沒接觸過女人了嗎，不然怎麽會做跟男人的春夢，而且那個人還是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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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年榕剛剛醒來，他輕輕推開門，剛跨出房門，就聽到了客廳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濃烈的煙味。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今天餃子館裏客人比昨天要稍微多點，從後廚走出來，就迎面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繁聲擡頭一看，微微驚愕：“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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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趙繁聲，她臉上泛起一絲靦腆的笑容，輕聲回應：“趙先生。”
“你是來吃餃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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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呂可雨率先打破了沈默：：“趙先生，你們店裏的環境還不錯。”
趙繁聲點頭：“味道也不錯，之後可以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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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來時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原想著隨便找家飯店吃飯，又想到了趙繁聲，於是便去了餃子館。
站在餃子館外面，他看見趙繁聲跟一個女人在說話，兩人的距離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趙繁聲臉上的神情也很平和自然。但這一切在年榕眼中卻顯得異常刺眼。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緊緊地盯著交談的兩人。直到那個女人提著打包盒離開餃子館，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然後走進了餃子館。一進去，與趙繁聲的目光交匯時，他卻沒有在對方臉上看到自己所期待的驚喜，反而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
年榕一說出口，就有點懊惱，他沒想說話這麽沖的，只是一看到趙繁聲和其他女人離得近，他就有點不受控制。
趙繁聲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在年榕的記憶裏，自己上初中的時候，看到過趙繁聲跟一個女生走得很近。兩個人也沒做什麽，就是拉了個手，但那種親密無間的氣氛卻讓他記憶猶新。
他明白趙繁聲是直男，從來沒奢望過對方能對他有超出兄弟的感情。然而，當看到趙繁聲和其他女人如此親近時，他還是忍不住感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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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榕從他手中接過筷子，緊繃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沒什麽，只是餓了。”
“要不要再多煮點？”
“不用了，這些夠吃了。”說完，他便埋下頭開始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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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把表拿去修了，過幾天應該就能修好。”
趙繁聲有些意外：“那有什麽好修的？”
那電話手表也就是當時拿來暫時給年榕當通訊器使的，現在有手機了，趙繁聲沒覺得有修好的必要，重要的是，那表沒花多少錢。
“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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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趙繁聲從櫃子裏翻出一床被褥，扔到了沙發上。
年榕一出來就見趙繁聲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床和房間裏不一樣的被子。
“哥，你這是做什麽？”
趙繁聲避開年榕看向自己的目光，“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這幾天還是分開睡吧。”
年榕沒有說話，但趙繁聲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這種被註視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過了一會兒，年榕開口：“哥，你跟那個呂老師是什麽關系？”
趙繁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回答：“沒什麽關系，只見過幾面。”
年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沈默了幾秒後，他又說：“哥，家裏有感冒藥嗎？沒有的話我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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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繁聲喉嚨滾動了兩下，直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把這個帖子劃過去，然而他的手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完全不聽使喚。在心裏糾結了半天，還是點開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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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評論區。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直男》《溫柔》《沒忍住》《抱了一下》好小眾的詞。」
「是不是太久沒有釋放過了？」
「感覺兩位當事人都不太對勁呢，哪有男生安慰室友給買奶茶的。」
「直男的小把戲罷了。」
「是怎麽抱的，細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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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繁聲的目光在屏幕上徘徊，直到如被磁鐵吸引般停在了最後那句評論上——同性戀。
他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覆雜，仿佛看到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他並不是對這個詞語一無所知，但在此之前，他從沒有將其與自己聯系起來。
這三個字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平靜的世界中炸開，沖擊波讓他措手不及。心跳瞬間加速，猶如瘋狂的鼓點，砰砰砰地撞擊著他的胸膛，仿佛要從胸腔中掙脫出來。
他試圖平覆自己的心跳，但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那三個字，讓他無法安寧。
什麽同性戀？
一個夢而已，就能診斷出一個人的性取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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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繁聲越想越覺得這帖子裏的評論離譜，反手打開手機，果斷地點了“不感興趣”的選項，然後他熄滅了手機，將其緊緊壓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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