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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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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主子

下工的那一刻,趙繁聲感覺褲兜裏在震動,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通來電,備註名字讓他微微挑眉,他還以為今天年榕不會再給他打電話了。

他還記得下午被年榕率先掛了電話時的不悅,因此並沒有立刻接聽這個不斷閃爍的通訊請求,在心底默數了五秒後,他才清了清嗓子,點擊了接通。

電話接通後,原想的歡快問好聲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年榕略帶驚恐的語調:“哥哥,家裏突然有個人。”

話音剛落,黑豆的狂吠聲便透過手機傳入趙繁聲的耳中。

今天趙繁聲開車的速度比起上次只快不慢,如果這是在市區,恐怕已經被交警攔下了。但這裏到底只是小鎮,他一路疾馳,直奔家中。

摩托車剛駛入院子,趙繁聲便立即跳下,徑直沖向屋內。這段短短的距離裏他沒有聽到屋內傳來任何聲音,但他的心臟卻在瘋狂跳動。

不是說小偷不會靠近人多的地方嗎?

年榕怎麽樣了?

他不該掉以輕心的。

他應該在一開始知道有小偷出沒的時候就註意點的。

哪怕是把年榕帶到工地上吃灰也比他獨自待在家裏好。

年榕那麽單純,那麽傻,肯定沒辦法應對。

如果……如果年榕出了什麽事……

趙繁聲不敢再想下去。

他快速沖到門前,哆嗦著手拿出鑰匙開門,哪知鑰匙剛插進鎖孔裏門就突然開了。

開門的是年榕。

年榕沒有趙繁聲想象中的狼狽,人看著好端端的,只是頭發和衣服有點亂,但趙繁聲不敢松氣。

“你怎麽樣?”

說完還不等年榕回答,他就直接上手按住年榕的肩膀查看起他的身體,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好幾遍才確認年榕沒有受傷。

“哥哥。”年榕小聲道,“我沒事。”

趙繁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激動了,他松開手,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年榕指了指屋內,說:“他暈過去了。”

趙繁聲這才註意到屋內中央躺著一個人,看年紀大約二十多歲,臉上蒙著一塊布。他走過去將布揭開,發現臉很生,不是村裏的居民,很可能就是近日來攪得村裏不得安寧的那個小偷。

他把小偷的腦袋撥起來看了一眼,沒有血,又把手指往對方鼻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沒死就行,要是人死在他家了,自己有理都變成沒理了。

他怕人中途又醒來了,就拿了兩條繩子分別把人的手腳綁了起來。

做完這些後趙繁聲立即撥打了派出所的電話,等待民警到來的同時,年榕向他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年榕本來因為以後不能隨意給趙繁聲打電話這事有點郁悶,電視也看不進去,他就跟黑豆一起去後院裏看母雞下蛋。

母雞剛下出一枚蛋,他就聽到屋子裏傳來聲響,他心中一喜,以為是趙繁聲回來了,立刻興沖沖地跑回屋內。然而,他卻發現屋裏站著一個蒙著臉的陌生人。

那人顯然是沒想到主人居然在家,站起身來就想往外跑,可黑豆卻先一步跑到他跟前大叫了起來。

犬吠聲把那人嚇了一跳,腳下一個不穩,便直直地摔了下去,腦袋好巧不巧剛好磕到了桌角,就這麽暈了過去。

年榕還什麽都沒幹呢,就見這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陌生人倒在了自己面前,他懵了,還有點害怕,第一反應就是點開電話手表給趙繁聲打電話。

聽完年榕的講述,趙繁聲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說完,年榕問:“哥哥,這算是重要的事嗎?”

趙繁聲一哽,年榕這是還惦記著自己之前說的話呢。

“我今天跟你開玩笑的,打電話要不了幾個錢。”他說。

“那是什麽意思?”

瞧年榕這一副機靈樣,明明知道他話裏的意思,還非要他明著說出來,趙繁聲也懶得跟他計較。

“意思是,”趙繁聲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後你可以早上打一個電話,下午再打一個,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隨時可以打。”

雖然不比他之前想打就打,但每天固定的兩個電話還是讓年榕挺高興,他挨著趙繁聲坐得近了點。

“哥哥你真好。”

黏黏糊糊的,跟塊小年糕似的,趙繁聲沒來得及嫌棄,屋外就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民警來得挺快的,他們將昏迷中的小偷一起扛到警車裏,隨後趙繁聲和年榕一塊兒去鎮上的派出所做筆錄。

等兩人從派出所裏出來,天早就黑了,兩人被這破事搞得都還沒吃晚飯,此刻都饑腸轆轆的,趙繁聲也懶得回去開火了,帶著年榕在鎮上找了個小餐館隨便吃點。

點菜的時候點了兩葷一素,當趙繁聲的目光掃過菜單上的小吃一欄時,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年榕,年榕緊緊貼著他,大夏天的也不嫌熱。

他鬼使神差地對餐館老板說:“再來份炸年糕。”

小餐館店面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廚房與用餐區之間僅隔著一扇透明的窗戶,炒菜的聲響和誘人的香氣清晰可聞。長時間的經營使得墻面留下了火熏的痕跡,木桌木凳雖然普通,但擺放得整齊有序,

趙繁聲坐在餐館裏,聞著飯菜的香氣,聽著廚房傳來的炒菜聲,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羨慕。他沒有文憑,這些年來打過各種工,換過無數工作,但是所有的工作加起來都不如在餃子館待的那兩年舒心。

比起工地完全依賴體力,擔心這個項目做完了找不到下一個工作,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鋪子並穩定地經營,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吸引力。

趙繁聲還挺想能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店面,不用太大,經營什麽業務他沒有想過,但如果他能夠有這個機會,他很樂意去慢慢思考。

菜很快就上來了,兩葷一素是魚香肉絲、肉末茄子和炒青菜,還有一碟炸年糕和兩大碗米飯。

那碟年糕炸得金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年榕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不小心就被燙了一下,嘴裏發出“嘶”的聲響。

趙繁聲蹙眉,讓他把年糕吐到碗裏,然後自己去冰櫃裏拿了瓶礦泉水。冰涼的水滑過口腔,年榕覺得好受了點。趙繁聲讓年榕張嘴看了看,還好只是舌尖有點紅,其他沒什麽。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嗯嗯!”年榕瘋狂點頭,這回學乖了,把年糕吹了吹才塞進嘴裏,一次塞了兩塊,都擠在臉頰同一邊,臉頰鼓鼓的。

兩人吃完飯出來,街上的有很多店鋪已經關門了,這是鄉鎮的常態,人流量小,店鋪也相應提早打烊。

兩人坐著車往家裏開去,那碟年糕有三分之二都是年榕消化的,加上吃了不少飯菜,現在肚子脹得不行,他坐在摩托車上懶散地靠著趙繁聲的後背,聽著耳邊的風聲,感受著趙繁聲背上傳來的溫暖,他覺得心裏特別踏實。

等趙繁聲把車停在院裏時,卻發現年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著他睡著了,難怪年榕剛剛話這麽少。

趙繁聲起身的動作驚動了年榕,趙繁聲拍了拍他的肩:“到家了,進去睡。”

年榕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但眼皮卻像粘在一起似的難以分開。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哥哥背我進去。”

趙繁聲:……

這麽大人了背什麽背?上次背他是因為他腳扭了,這回他腳可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自己下來走。”他說。

可年榕卻完全不聽,身體一歪,又靠在了趙繁聲身上,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沈。

趙繁聲在原地站了片刻,確定年榕確實睡著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是豬嗎?吃了就睡。”

話是這樣說,趙繁聲還是把年榕一把撈起來扛到自己肩上,跟抗水泥似的。

門一打開,黑豆迎了上來,上來就撲到趙繁聲身上想跟他一起玩。

“別鬧,你哥睡著了。”

黑豆自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扒著趙繁聲的腿不肯松爪。

趙繁聲此刻肩上扛著熟睡的年榕,腿上還掛著一只重量不小的狗,他艱難地邁著步子朝房間走去。

今天也是伺候家裏一大一小倆主子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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