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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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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林竹言和所有第一次來鄉下的人一樣,什麽都想嘗試。

溫時晏也沒有客氣,決定帶林竹言去田裏收明天要發快遞的蔬菜回來打包。

一個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見疏,你去嗎?"

"不去。"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為了沈見疏曬太陽更愜意。溫時晏摘了一碗剛剛吃了不錯的金桔,洗幹凈了留給沈見疏。

然後才開始籌備和林竹言去田裏的事情。

林竹言看得嘖嘖稱奇,他以前怎麽沒發現溫時晏還有這樣一面。

天上雖然掛著大太陽,但是田裏的泥土是濕的,而且路上還會有很多小水窪。

溫時晏拿出當初給沈見疏買的水鞋,沈見疏嫌太硬了,只穿過一次再沒穿過。

"不是全新的,學長不介意吧。"

林竹言都要下地了,肯定也不介意這個。拿過來就穿上了。

"你這是天生的嗎?"雖沒指明問的什麽問題,在這個情境之下,溫時晏還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就想著先賺錢。後來看到沈見疏,看到就很喜歡。但是你知道的,我那時候都快死了,肯定不能去招惹他。"

這還是溫時晏第一次和別人談論他和沈見疏。

"後來我身體好了,我就是試著能不能慢慢在他心裏留下位置。"

"那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溫時晏脾氣好,但是林竹言也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照顧一個人。

"還沒有,我還沒有坦白。不過,我覺得他答應我的幾率很高。"說這句話的時候,溫時晏的臉上藏不住笑容。

"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看到學弟能夠重新拾起對生活的希望,林竹言真心為他高興。

這個時候,性向什麽的也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謝謝。"

來自這個學長朋友和曾經的上司的支持,溫時晏還是很受用的。

摘完菜,

中午回去的時候,沈見疏居然不在家。也不知道哪裏了,手機也不接。

中午,溫時晏將所有東西都打包好,沈見疏還是沒有回來。

和林竹言說了一聲,溫時晏決定出去找。

"你在這吃了晚飯再去招待所吧。"

林竹言表示OK。

溫時晏早就坐不住了,除了剛來那段時間,沈見疏已經很久沒有不說一聲就出去了。

沈見疏肯定不會去村裏串門,找不到只能去山裏了。

溫時晏順著臺階一路往下走,天空中淅淅瀝瀝飄起雨來,他出來的著急,沒有帶傘。

不一會兒臉龐就全濕了。

這個時候,溫時晏也看到了在正前方一顆巨樹上的沈見疏。那棵樹有20來米高,沈見疏就躺在快接近樹頂的樹幹上。

樹上的沈見疏也看到了找來的溫時晏,他往旁邊一翻,像是折翼的蝴蝶從樹上落下去。

溫時晏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幕,向前跑去,被亂石和雜草絆倒在地上。

越是想起身,越是起不來。又或者是不敢起來,他不敢想象躺在地上的沈見疏是什麽樣子。

"你沒事吧。"

溫時晏擡頭,完好無損的沈見疏就站在那裏,剛剛掉下來的那一幕仿佛是他的錯覺。

沈見疏伸手去扶,被狠狠拍開。白凈的手掌心也被染上了一抹血的粉紅。

這還是溫時晏第一次對他那麽兇,這人看著真的很生氣呢。

沈見疏已經落在地上了,溫時晏剛剛跳起的心還沒有落下來。

"你之前腿就是這麽斷的吧。"

剛遇到沈見疏的時候他們還不認識,溫時晏也沒有就這個問題說過什麽。

"你這樣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你知道你無所謂的任意妄為會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傷害嗎?你摔斷了腿,你知道我爺爺心裏有多內疚嗎?你要是不是摔斷腿,而是摔死了,

他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你剛剛往下跳,你又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你知道我會武功的。"

"那也是會怕的啊。"

沈見疏動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垂下眼睛,像是做錯事一般,拉過溫時晏受傷的手,"回去吧,我幫你處理傷口。"

這回溫時晏沒有再甩開,而是溫聲道"我知道你從昨天開始就不開心了,趁這個機會,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這是一種對沈見疏來說全然陌生的情緒,讓他不知所措。

沈見疏簡直就是溫時晏的克星,他一無措,溫時晏比他更無措。

最後還是溫時晏將人哄了帶回去。

晚飯時間都過去那麽久了,溫時晏的手機也聯系不上,大堂裏眾人正在討論要不要給他們送傘,兩個落湯雞就一起回來了。

"這麽淋成這樣了,趕緊去洗個澡。"

"知道了,奶奶。"接著又對站在旁邊的林竹言道:"不好意思,,得讓羅天送一下你吧。"

"沒事,你趕緊收拾去吧,別著涼了。"大冬天淋一身雨,看著都冷。

"你先去洗吧。"溫時晏推了一下沈見疏的腰。

沈見疏不動,"你先去,洗完傷口還要處理。"

想了想,溫時晏拉著沈見疏一起進去了。這在北方的大澡堂來說兩個人一起洗澡是很正常的,而且他們見面第一天溫時晏就在浴室裏幫助過沈見疏。

但是今天又不太一樣,現在的溫時晏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主動開口讓人一起洗,卻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下,連手也不知道放哪裏。

最後還是沈見疏拉過溫時晏的手,給他清理手上的碎石子。

"需要包紮一下。"

受傷的是手掌心,接下來做什麽事都沒有那麽方便了。

溫時晏從小就比其他的小男孩更小心,在其他小夥伴身上各種傷疤的時候,只有他身上幹幹靜靜。

反而是成年了,體會了一次這種感覺。

沈見疏低著頭,表情很認真,在溫時晏這個角度,他的睫毛長的出奇。溫時晏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洗完澡再包紮吧。"

一個淋浴噴頭下面站了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手不方便的,洗澡自然也要花費雙倍的時間。

洗完澡出來,奶奶早已經準備好了姜湯。溫時晏那過碗,幾口就喝幹凈了。

沈見疏不喜歡這個味道,求助的看向溫時晏,以前溫時晏肯定會幫他解決的。

但是今天溫時晏氣還沒全消呢,沈見疏沒法,只能在奶奶關切的目光下,忍著喝了半碗,另外半碗實在喝不下了。

在鄉下的好處就是,沒有酒店,即使吵架了還是只有一張床可以睡覺,兩人磨磨蹭蹭上了床。

今天在雨中說了很多,但是都沒有說到點子上。清醒過來之後溫時晏還是退縮了。

溫時晏從沒有告白過,唯一的經驗就是大學的時候給室友打過輔助,他和另兩個人一起為談戀愛的那位鋪了一路的花瓣。

男生之間是怎麽表白的,他就從未見過了。

雖說每見過,他也知道表白不是一件隨意的事情。大雨中兩個都不冷靜的時候更不適合。況且他現在什麽都沒有準備,沈見疏也和其他人不同,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面前那個背影即使在黑暗中也十分清晰,溫時晏想,我是認準他了。

也是這一眼,讓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溫時晏發現了不對勁。

沈見疏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甚至還在瑟瑟發抖。

難道是發燒了?

溫時晏把手探過去,沈見疏的額頭上都是冷汗,溫時晏的手掌一觸碰就全濕了。

不是發燒,是上次那種疼痛。溫時晏無能為力的那種疼痛。

沈見疏咬住自己嘴唇,鮮紅的血漬慢慢浸出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溫時晏心疼地不行。

本來失去的擁抱,竟然以另一種形式回來,一種溫時晏一點也不想要的方式。

溫時晏進入沈見疏的被子,將沈見疏整個人環抱進身體,用力掰開沈見疏嵌進掌心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兩個人的掌心都受傷了,在動作之間,血流出來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溫時晏心想,就當他是在占便宜吧,除了這樣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著次的疼痛又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劇痛耗盡了沈見疏的精神,他閉著眼睛,也不知是睡過去了還是昏迷了。

溫時晏替他擦了汗,緊接著又將人抱在懷裏,他舍不得放開。

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麽睡著的。醒來的時候溫時晏像每一次夢到的那樣,將沈見疏摟在自己懷裏。

沈見疏還沒有醒,平穩的的呼吸打在溫時晏脖子處,熱烘烘的。

溫時晏盯著沈見疏的睡顏,盯著盯著,就把人盯醒了。

"早安。"

沈見疏並沒有對這個姿勢發表什麽意見,"早。"

見此,溫時晏越發得寸進尺,將自己的下巴頂在沈見疏柔軟的發間。

"可以告訴我是因為發生了什麽嗎?"

沈見疏沈默了一會,道:"我現在不想提,年過了再說吧。"

溫時晏可以想到那必然是沈見疏不願意面對的過去,點頭:"可以,不過,年過了我們一起去看醫生,去掛首都的專家號,你不能拒絕。"

"沒用的。"他的聲音是嘗試過無數次之後的那種無力。

"那也要試試,你忘了你告訴我的了?"

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溫暖的被窩不斷挑動睡眠那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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