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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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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潮

“我們現在所在的超市再向前走大概一公裏就有一個萬達,裏邊應該還有不少存貨。”聞柏舟草草畫出這片大致的地圖,自從上次去找藥店的途中他就掃了幾眼這一片的情況,腦中記住了幾個標志性建築。

“不行,進萬達想出來就難了,萬一裏面喪屍成群,我們所有人直接屍骨無存。”言寧首先表達抗議,他不建議這種魚死網破式高風險方案。如果周圍一些小商店的東西足夠,那根本就沒有必要進那麽大的商場,越寬闊未知的地方風險越高。

如今已經過了一周,超市裏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差不多被他們幾個瓜分完畢,還剩點焦糖瓜子稀稀拉拉剩在格子桌上。

在鐘鈺把最後的兩塊巧克力分完之後,除了地上不太整潔的床鋪和角落臭氣熏天的廁所之外,整個超市像是剛開業一樣光禿禿,所以不得不啟用覓食計劃了。

秦海把超市所有能用的水果刀加菜刀都收集起來堆在一起,除了元元,所有人身上不管威力大不大的都至少三把刀。鐘鈺又把搟面杖塞背包側面,水果刀包好裝到另外一面,兩條胳膊綁上膠帶,手提菜刀拉著元元一副準備就緒的模樣。

“那就實行大家一致決定的方案了,先找周邊小商店,找到合適的就占領,沒有的話就最後的方案,去萬達。這幾天的冬瓜湯蘿蔔湯我都要喝吐了!”韓塵願氣宇軒昂地做出商量最後的結果,一臉視死如歸,說完還忍不住咳嗽,上次發燒總好是好了,只不過一直斷斷續續咳嗽讓他很討厭。

於青凡忍不住笑:“不是,你這一臉要跟喪屍同歸於盡的表情幹嘛?等出去了你還在我們中間顧好鐘鈺和元元就成。”

韓塵願對於青凡的態度極度不滿,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才沒有,我這段時間一直潛心修煉,現在武功已經很高強了,打敗令狐沖不是問題!”

“我也覺得小願現在進步很多,一對一不是問題。”秦海拍著他的頭鼓勵道。

言寧擰著於青凡的胳膊讓他閉嘴,鐘鈺笑著把懷裏的元元放到韓塵願懷裏說:“等會兒就承蒙小願同學照顧了,元元就交給你了!”

黨向元也配合地緊緊抱住韓塵願的脖子,一字一板的說道:“哥哥保護我!”

還是好人多,韓塵願心想。

聞柏舟從遠處走過來,捧著他的臉認真說道:“願願,哥相信你有能力,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嗎?”

他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聞柏舟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言寧蹲下準備拉開卷簾門。

幾個人齊聲應答,打扮得像覆仇者聯盟,用盡辦法防止感染,身上纏得活像半入土的木乃伊。

言寧的動作麻利流暢,像怕是後悔一樣,“轟隆隆”一聲卷簾門被用力推到頂,刺眼的光線讓韓塵願瞇了瞇眼睛,算下來他還從來沒這麽久不見陽光的,猛然照射下來讓幾個人都反應一瞬。

聞柏舟率先坐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於青凡依然是萬年指揮組副駕駛,言寧一手推著韓塵願,一手抱著元元塞了進去,鐘鈺隨後上車,秦海殿後。

車身搖晃後座擠得不行,元元幾乎橫躺在他們四個人腿上,車子像火箭似的彈射出去,怕車子被圍困無法出來,聞柏舟避開了非機動車道,沿著機動車道最右側車道行進。

路上依舊和聞柏舟去藥店那天一樣冷清,撞毀的車輛隨處可見,卻沒有瞧見一個喪屍,不過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總覺得有種我在明敵在暗的氣氛,韓塵願東張西望突然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個亮眼的大招牌:“那個那個,紅色招牌的烤鵝店!”

於青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搖頭道:“門都快被砸碎一半,估計被掃蕩過了……”

“文具店前邊的牛雜煲!”

“前臺那個喪屍頭都斷了,有人來過,東西都搶完了。”

“……”

鐘鈺捂住元元的耳朵。

韓塵願咳嗽一聲鍥而不舍:“中國移動那旁邊有個煎包店。”

“那沒有……欸?”於青凡看了一眼說道:“停車,我下去看一眼。”

言寧囑咐道:“註意安全。”

於青凡回了個飛吻:“放心吧親愛的,等我回來。”

說完跳過綠化帶上前走過去探路。街道上靜悄悄的連條狗都沒有,車上的人都屏住呼吸凝神註視著於青凡,只見他推開玻璃門向裏掃了掃視線,玻璃門被推開之後,韓塵願即使坐在車上稍微探頭也能看到一點店面內部,連接後廚的唯一入口擋了一塊白布,由於常年的油煙熏烤,白色門布有些微微發黃。

於青凡撩起門布向裏查看,凝重的臉色微微一滯,此時身後被冰箱遮擋住的喪屍緩緩靠近。

“身後!”言寧大驚失色,於青凡幾乎同時反應過來,轉身彎腰抄起桌上的盤子塞到準備“偷襲”的喪屍嘴裏,喪屍身體後倒掀翻了周圍的桌椅板凳,剛好擋住後廚蜂擁而出的喪屍群。煎包店幾乎沒有什麽派不上用場的地方,幾乎所有位置都被各種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占滿,跑起來非常困難。

“快快快!”言寧看著追出來的喪屍膽顫心驚,反應過來的喪屍追趕速度極快,和於青凡只差兩步距離,所幸跳過綠化帶的時候喪屍的動作笨拙拉開了距離,車子再次飛速起步。

坐上車於青凡還在呼呼喘氣,心臟砰砰直跳,喝了口水壓壓驚。

“怎麽回事,那麽小的後廚怎麽會擠那麽多喪屍?”言寧心有餘悸地檢查著於青凡胳膊腿:“沒受傷吧?”

於青凡把手向後座伸安撫地摸了摸言寧的手:“我沒事兒。”

秦海回想剛剛的場面認真說道:“至少有二十個喪屍追出來……”

於青凡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拉著言寧的手正色道:“裏邊有人。”

韓塵願:“您現在還把喪屍當人看呢……?”

於青凡無語:“我說的活人!活人!你別打岔。”

他進去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只喪屍啃咬著不知還有沒有氣息的人,血撲了滿身,聽到聲音扭過頭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裏沒有一絲人性的殘留,只剩下對血肉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獵物的喉嚨。

不過確實撲上來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活人了,我看到的時候還在被喪屍圍著啃咬已經被咬得差不多了,衣服已經不成樣子,臉頰的肉已經被咬下來大半塊,脖子和頭中間就連著一層皮……”

韓塵願渾身起雞皮疙瘩,搓搓胳膊又去捂元元的耳朵。

言寧一陣惡心,換了個話題:“那接下來怎麽辦?”

韓塵願:“繼續一個一個找唄!”

聞柏舟:“呃……我插句嘴啊各位,咱車上的油應該不支持我們逐一篩選排查了……”

這時他們才突然意識到,當時要加油的時候因為遇到喪屍突襲根本沒加!

“那我們換一輛車!找一輛別的車!”韓塵願著急道。

“不著急,應該還能跑一會兒,只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車子還在行駛,他們已經斷斷續續探了好幾個看似還不錯的店,最後都以各種原因被追了回來,現在不說找吃的,他們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眼看車子也快沒油了。

車子已經快行使到城市邊緣,郊區的寧靜被一片碧藍的湖泊點綴,陽光灑在湖面上,時間仿佛放慢了腳步,車子卻絲毫不敢慢下來。他們一大早出來的,到現在午飯也沒吃,聞柏舟想找個地方把車停下來吃點東西,可只要停車,喪屍就一個接一個闖過來,根本不能停腳。

“咕嚕嚕——”

韓塵願尷尬地捂了捂肚子想讓聲音小一點,車裏空間實在是小,這麽點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言寧笑著說:“你哥開車呢,你坐這先吃點?”

能有什麽吃的啊!就幾包瓜子!不過雖然這麽想,韓塵願還是打開袋子沒讓嘴閑著。

“找車吧,看看路邊有沒有能開的車。”聞柏舟給車子減速,又扔給他一瓶水:“多喝點水,你咳嗽還沒好。”

“沒油了?”於青凡皺眉。

“嗯,”聞柏舟點頭:“還能晃悠幾分鐘。”

鐘鈺拉著元元:“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車?”

“那個紅色的!”

小孩對顏色鮮艷的通常好奇,韓塵願看了覺得好土氣,也不甘示弱指了輛黑色跑車:“哥,想要那個。”

聞柏舟看了一眼又回頭:“不行。”

“為什麽!?”

秦海向來對他們的爭執抱以和平的態度,解釋道:“你看咱這麽多人,怎麽擠那麽一輛底盤那麽低座位還那麽少的車呢?你說是不是?”

韓塵願有些無話,他本來也是聽聞柏舟問想要哪輛才指的,其實隨便想想就不行,沒想到直接被聞柏舟拒絕,還得別人解釋給他聽,他有些下不來面子,臉上還別扭著。

最後誰的話也沒聽,選了一輛最實用的五菱宏光,耐操且能裝,擠他們幾個人完全夠了,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擠得大家都煩躁得想撞墻。

聞柏舟解開安全帶交代車上的人:“青凡和我下去解決車上的喪屍,看看有沒有鑰匙,車上的人先不要下來,聽我們兩個信號。”

兩人前後下車,言寧道:“鐘鈺等下在我們中間,秦海抱著元元能跑快點,小願保護好自己,不用管我們顧好自己。”

“好!!”幾人齊聲附和。

那輛車上只有一個司機,聞柏舟他們解決的很快,打了招呼讓他們下去,就在這時躲在另外幾輛車後的喪屍聽到動靜都奔過來想要迎上去攻擊。

“先別開車門!”秦海抱著元元。

言寧差點就打開了車門準備上另外一輛,還好沒開,這算是個好消息,壞消息就是他們今天一天都沒有遇上的情況現在遇上了,安逸太久都以為這世界上沒有喪屍了。

“現在下去正面剛吧,等下動靜大只會吸引更多喪屍。”韓塵願看著攻擊上窗子的的喪屍說道。

外面喪屍嘴邊血水混著口水粘在窗戶上激起一陣惡心,韓塵願心一橫開了門,直接先發制人踹開一個,只不過又有接二連三的喪屍上來。他拿出包裏的刀懟著脖子和腦袋砍:“快,大叔,先和鐘鈺姐帶著元元先上車,我堅持不了太久!”

言寧還在邊防守邊拿刀,刀柄卡在拉鏈和書包開口布條裝飾上怎麽拉都拉不出來。

“快啊!寧哥!我好害怕啊,喪屍要咬我啊!”

言寧讓韓塵願喊得頭疼。

“等一下!”

“等不了啊!”韓塵願嘴上說等不了,手上抓起喪屍的頭發狠狠摔在車頭上:“先跑吧,上那輛車。”

“我怎麽感覺喪屍越來越多了?”

“我也覺得……”

韓塵願問言寧:“能走嗎?”

“能,護好自己別被咬。”

韓塵願扭過頭要奔上那輛五菱宏光,新車上幾個人也沒閑著,剛好遇上喪屍群,給那兩個戰鬥力代表也多添了不少麻煩。

言寧一路跑,一路亂砍,韓塵願要邊躲避喪屍群攻,同時還要躲言寧亂揮的刀。

“我說大哥啊,你看清再砍啊!我要是真被你砍了,那才真歇菜了,喪屍躲了卻被自己人砍了,黃泉路上我得被大家笑死。”

言寧哈哈大笑更要嚇唬他,兩個人到車邊,聞柏舟在門邊砍喪屍,等著他們一個個先上車,言寧先一步竄上去,聞柏舟護著韓塵願的背讓他上車,他微微側身一躲爬了上去。

這次輪班,於青凡主駕駛,秦海副駕駛,讓聞柏舟在後邊吃點東西,聞柏舟眉眼一彎向韓塵願伸開了手問:“有吃的嗎?”

韓塵願“不情不願”丟給他點吃的就扭頭不再說話,不比上一輛車人擠人,這輛要寬敞很多,聞柏舟挪挪身子挨著他湊近說道:“還在生氣啊?因為沒選那輛車?”

韓塵願不理他,獨自看著窗外沒什麽可看的風景。

“你說說氣什麽呢?”

……

聞柏舟把他頭掰過來認真看著他:“生氣傷身體,告訴我好不好?”

秦海坐在前排聽著聽著笑了:“小願跟那小媳婦似的生著氣呢!”

於青凡哈哈笑給出建議:“柏舟啊,你這可不行,你看我平時都是怎麽哄阿寧的?照搬一點嘛?”

“怎麽哄的?”

於青凡打趣:“親親抱抱舉高高唄!”

言寧坐後邊錘了他兩下讓他閉嘴。鐘鈺也加入打趣行列:“小願,你現在可得讓你哥多哄哄你,等以後有嫂子了,你哥可沒這精力了!”

不會哄他了嗎?

“為什麽?”韓塵願本來讓他們說得臉紅,聽聞呆呆地問道。

他好像知道答案,但忍不住親耳聽到一探究竟,只不過心怎麽這麽堵?

“當然是哄你嫂子了唄!”鐘鈺說完還朝旁邊的言寧笑道:“這傻孩子怎麽十萬個為什麽呢!”

韓塵願好像聽不到別的聲音了,他大腦嗡嗡作響,好像也連帶著一直耳鳴,腦子裏只有鐘鈺剛剛的那幾句話一直像是循環彈幕一樣播放。

其實也正常吧?

他哥本來以後就是要找女朋友的,只不過他為什麽這麽難以接受呢?是不是因為他之前從來沒有設想過?

“願願?”聞柏舟看著出神的韓塵願疑惑地叫他。

“願願?怎麽了?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韓塵願突然想起來他還在生氣階段,他盡量忍著不帶情緒地回答,之後又扭頭不看他。

“願願,別生氣了好不好?以後哥不那樣了。”聞柏舟摟著他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兩個人緊緊貼著。

以後他和他嫂子也會靠這麽近嗎?韓塵願不受控制地想。

聞柏舟還在極力哄他:“我……”

“臥槽!這是什麽?”聲音被於青凡突兀地打斷,大家朝著於青凡看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烏壓壓的喪屍,有的撒野狂奔,有的淡定散步,跟那動物遷徙一樣浩浩蕩蕩,寬敞的三車道公路卻顯得格外逼仄。

特別是領頭的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女,看起來非常囂張,閑庭信步地帶領一眾落後喪屍向前趕。大家哪見過這陣勢,眾人僅僅反應了一瞬便驚慌失措。

“快快快,掉頭!掉頭!”

“快要過來了!”

“車要撞上前面了!”

幾個人慌忙提醒已經懵逼的於青凡,於青凡才像剛從夢中出來一樣瘋狂轉方向盤,道路上本來就有一些出了車禍的廢棄汽車堵著,向前行駛本身就足夠艱難,如今還要操控著這麽一長條面包車更是困難。

“下車!去前面那輛黑色的!”聞柏舟拉開車門率先奔向那輛黑色四座suv,環顧了四周只有這輛是輕微磕碰沒有報廢且不用掉頭的。

聞柏舟先解決了剛下車遇到了兩只喪屍,鐘鈺他們隨後下來,韓塵願把車裏的喪屍拽了下來瘋狂踹開:“啊啊啊!去你的!”

坐上駕駛座,幾人速度很快,之前他們坐車再怎麽著急,也是一個一個上的,現在一窩蜂全塞進去,人又多,座位又少,聞柏舟問韓塵願:“你下來我開車?”

“來不及了!先上去!”韓塵願抖著手發動車子,他不敢扭頭向後看,那烏壓壓的喪屍差不多還有七八十米就到他們這裏,他憑借自己企鵝飛車的技術玩了把現實賽車。

司機狀態良好,車上乘客可不太行,車子幾乎沒有躲什麽障礙物,因為行駛速度過快,側面剮蹭很嚴重,韓塵願緊握方向盤,兩手心開始出汗,汽車猶如一輛失控的野獸不斷亂撞。

這游戲和實操差距這麽大嗎?

“這哪是油門哪是剎車啊?”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們這麽多成年人居然讓一個沒有駕照分不清剎車油門的未成年開車。於青凡暗自嘆氣,準備聽天由命,聞柏舟鎮靜說道:“這是自動擋,左邊剎車右邊油門,掌握好方向盤,不要急躁。”

這話像是有安撫功能,果然沒有跟傍晚的蝙蝠一樣亂撞了,車上剛消停下來的人忍不住懷念前幾分鐘的安逸時光。

秦海說道:“我還是想念剛剛的五菱宏光……”

除了韓塵願大家看向他,都忍不住樂了。剛才上車著急,大家都一股腦擠,現在看起來相當滑稽,秦海坐在地上,因為座椅之間過於狹窄,胳膊只能架放在皮革座椅上,元元被擠在他旁邊,鐘鈺和聞柏舟還保持著剛上車的側躺姿勢,於青凡一屁股坐在中央扶手箱上。

也就韓塵願和言寧體面一點,其他人都慘不忍睹。

“我們又要回去了?”鐘鈺要絕望了,現在反方向走意味著他們這幾天走的路程都白費了。

於青凡驚道:“這喪屍怎麽還遷徙啊?那麽多喪屍啊!我從喪屍爆發以來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跟螞蟻搬家似的。”

“我覺得現在餓著也挺好的,咱們趕快找個藏身的地方吧,這喪屍潮太可怕了啊啊啊!”韓塵願驚恐地叫著,幾個人也驚恐地看著他把車甩得神龍擺尾。

“OMG!這是不是沒油了啊?儀表盤怎麽紅色的?”韓塵願現在看到什麽都害怕,剛剛那成群的喪屍簡直就是小時候眼裏的吃人妖怪,還是數量龐大的那種。

言寧探身看了看,神情嚴肅:“確實,我們怎麽每次都選的沒油車?我們要快點了,不能挑三揀四了。”

韓塵願看了看後視鏡驚叫道:“臥槽啊!這群喪屍怎麽追這麽快啊!和我們開車速度差不多了!”

“可是這些小商鋪我們剛剛都看過了啊!”於青凡逐漸絕望。

言寧緩緩扭頭看著他:“那你剛剛確定都看了嗎?”

秦海突然從言寧話裏反應過來恍然大悟:“不止飯店便利店這些有食物的小商鋪,還有……”隨後指著前方被廢棄車撞的不像樣子的一家商鋪,總之先躲過這波喪屍潮再說。

“還有……理發店!”

韓塵願望著那慘不忍睹的沙龍門面問道:“我們吃頭發嗎?”

“只能先餓著了,找到躲避的地方就行,如果被喪屍圍起來就麻煩了。”

說幹就幹,韓塵願迅速拉開車門下車,開始對付理發店的喪屍。

“對不起了托尼老師,下輩子你再給我設計發型吧,嚶嚶嚶。”於青凡說著就拽著托尼老師炫酷的火龍果色頭發踹出門,聞柏舟在門口負責隨時關門,秦海抱著元元最後進店,門迅速被拉上。

靜下來的幾個人癱坐在沙發椅上,聞著淡淡飄香的洗發液味道都沒有力氣去思考。

“我們沒有飯吃了嗎?”元元懷裏緊緊抱著她的橙色書包,不安地問道:“我們都會死嗎?”

鐘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慰道:“不會的,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出去找吃的,我們不會死的。”

韓塵願坐在遠處看著這幅景象心裏有些酸酸的,他知道黨向元的爸爸媽媽已經離開或者變成喪屍了,更深知人類生命的脆弱在這種末日環境單憑□□搏擊來生存已經非常艱難,更遑論去保護更多人。

聞柏舟坐在他身邊摟著他:“別想那麽多了,早點休息,今天累了一天了。”

他擡胳膊側身躲開,聞柏舟更緊地摟住哄道:“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怎樣做你才能不生氣?”

韓塵願擡頭望著他難得嚴肅:“哥,我就想問你,你為什麽對我總是忽冷忽熱的?”

“在之前就是,你在學校不經常回來,我不是傻子,每次和你打電話就算再怎麽粗神經也能感覺到你疏遠的態度,現在逃生路上也是,我上趕著,你疏遠我,我離你遠遠的,你又要哄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說著他眼眶發熱蓄滿水汽,聞柏舟有些無措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擡起手想要擦對方臉蛋上的眼淚卻被躲開,心跟刀紮一樣疼。

他那點心思韓塵願不知道,他自己清楚得很,既怕自己靠太近越過那道邊界,又忍不住想去關心他靠近他。無措的同時,他也矛盾著、煎熬著。

“算了,你隨意吧。”韓塵願站起身卻被聞柏舟拉住手腕又蹲了下去。

“哥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我……我就是怕你長大了,就是……不再喜歡像小時候一樣一直黏在一起了……我沒有想讓你難過,哥以後不會了好嗎?”

韓塵願沒有回答,確切來說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本來一件很小的事情鬧到現在這樣,更像是一條導火索把他之前心裏的委屈發洩出來,現在不僅沒徹底發洩,反而愈加難受了。

於青凡走過來說道:“別哭了,現在已經停水了,等你哭幹了只能喝尿。”

“嗯?停水了?”韓塵願擡起頭自動忽略令人不適詞匯。本來情深深雨蒙蒙的氣氛瞬間被打破,註意力全被吸引過去。

“嗯,還剩熱水器裏存的有一點。”

韓塵願去察看,於青凡走到蹲坐在地上的聞柏舟面前,遠看還挺可憐的,一臉失落活受了八輩子委屈的樣兒,他一屁股坐下,聞柏舟看了他一眼。

“不是親的吧?”

“啊?”聞柏舟一臉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和小願不是親的吧?”

“不是,一起長大的鄰居。”

於青凡:“那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聞柏舟低下頭:“猶豫什麽?”

“別在那裝啊!這就沒意思了,我可不是因為我是彎的就看你們不直啊,我是真看出來你喜歡人家小願。”於青凡懶散地伸伸手臂晃了晃頭。

“從哪裏看出來的?”聞柏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接受了,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更想知道從一個旁觀者角度看他們兩個是什麽樣的?

“有哪家鄰居天天還有哄睡服務啊?又是親親頭貼貼臉摸摸背的……”

聞柏舟被說得有些臉紅,很快正色道:“我們是鄰居,從小到大最好最親密的兄弟,假如我明說了就連這層關系都沒了。”

於青凡有些恨鐵不成鋼,作為旁觀者急得不行:“你就這麽肯定小願不會接受?我看他那個樣子不接受的概率才小吧?自信一點嘛!”他拍了拍他的背:“我當年喜歡阿寧,那可是窮追猛打,你看他現在愛我愛得不行。”

聞柏舟不想聽他在這秀,一臉狗屎表情獨自去角落思考人生。

就照現在的生氣程度,要接受還遠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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