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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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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1

218

回到廣郡的廣安王正在異想天開,幻想著等謝雲鶴和郭嗣離開之後,能一路向北,不想他們竟是直直地向廣郡來了,直逼治所江川,難道他們不知道廣郡是有人在的麽?

問題還是出在陳靖的命令上,陳靖說叫郭嗣和謝雲鶴接替廣安王的兵力,既然廣安王不在齊州了,而是回了廣郡,那他們自然要去廣郡的。

廣安王去找趙延知,問道:“這該怎麽辦?”

趙延知氣定悠閑,不知從哪裏采來的一些花草,正在院中小心地擺弄呢,他道:“王爺急什麽,既然決定當個看熱鬧的人,那麽就不要去管,打謝雲鶴和郭嗣那是瑞王的事情,不是王爺你的事情,王爺你若是打了,是以什麽身份打的,造反麽?”

趙延知言之有理,廣安王點了點頭,自行搬了個板凳坐了下來,問道:“那瑞王他……”

趙延知看也不看他,繼續剪那些花花草草,只道:“王爺放心,瑞王比你著急,他一定會來的,他若是在齊州等著,那就是把即將要到手的齊州推到危險前面去了。”

趙延知的話叫廣安王暫且放了心,他起身湊近趙延知,不解道:“將軍這是要做什麽?”

趙延知擡頭看他,舉著剪枝幹的大剪刀,燦爛一笑:“種花。”

廣安王被那剪刀嚇了一大跳,急急向後退了一步,站直了,也就要走了:“那將軍……忙吧。”

郭嗣這個人是背地裏壞,有什麽心眼從不顯出來,待任何人都是春風滿面、彬彬有禮,與和謝雲鶴是談笑風生,一句傷臉的話都不說,謝雲鶴也算給他面子,對他有問有答。

郭嗣當真以為他在謝雲鶴心中的地位是比其他人要強一些的,於是就開始試探:“謝將軍與陛下的關系應該挺好的,許多重要事情全都是派了將軍的。”

謝雲鶴道:“郭大人也是挺厲害的,若是這一仗能將瑞王打下,那可就是千秋萬代的功績。”

郭嗣問:“我怎麽聽將軍的意思是沒有信心將瑞王打下呢?”

謝雲鶴笑了笑,說道:“我是沒有信心的,但是有郭大人在身邊,我就不怕了。”

郭嗣斟了一杯茶,遞給了謝雲鶴,一邊笑道:“將軍還有害怕的事情麽?”

謝雲鶴接過茶水,反問道:“大人沒有害怕的事情麽?”

郭嗣悠閑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

謝雲鶴毫不留情道:“那是因為大人還沒走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大人有沒有想過若是這一仗沒有打贏,大人還有臉再回上原麽,恐怕有沒有命回去了都成個問題了。”

郭嗣不置可否地說道:“將軍這還是怕打不過瑞王。”

他又問道:“那萬一真的打不過,將軍該怎麽辦呀?”

謝雲鶴道:“我會投降。”

郭嗣:“?”

郭嗣吃了一驚,這還沒開戰呢,謝雲鶴竟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嚴肅道:“將軍的話當真麽?”

謝雲鶴道:“自然當真。我怕死,若是投降還有一條活路,若是不降,怕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郭嗣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那將軍來是做什麽來了?”

謝雲鶴道:“領的聖旨。”

郭嗣唏噓一聲,不敢再接著問了,謝雲鶴這個人還是極其危險的,是他小看了,謝雲鶴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險一些,據傳他冷酷無情,不給任何人面子,因近來偶爾暢聊,便叫他誤以為那是他人對謝雲鶴的偏見,現在來想,那傳言想必不假。

謝雲鶴的表情已經有些嚴肅了,他道:“如果我將今日大人問我的話,如數的報給朝廷,朝廷會怎樣想大人?”

“朝廷會以為大人在攛掇我投降瑞王,將功勞全都安在自己身上。”謝雲鶴道。

郭嗣激動道:“絕無此事,我從未說過!”

謝雲鶴道:“大人長了嘴,我也長了嘴,不過就看誰能說得過誰,朝廷又信誰了。”

郭嗣一時語塞,良久,才結巴道:“將軍真是……”

謝雲鶴起身要離席,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大人以後說話要註意身份和分寸,我是個有問必答的人,但是大人的問題也不要問的太過分了,否則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郭嗣道:“將軍你……”

餘下的話不及出口,就只見謝雲鶴離開的背影了。

廣安王去見趙延知回來的第三天,收到了瑞王的來信,瑞王說他要到廣郡來了,不知他是否方便容他暫時歇腳,廣安王看的心驚膽戰,愈加害怕,他現在已經沒有主意了,又拿著信去找趙延知了。

趙延知依舊十分悠閑,斜躺在塌上,對廣安王說道:“瑞王要來,自然是讓他來的呀,難道郭嗣和謝雲鶴,王爺自己打麽?”

廣安王急忙道:“我自己可打不過。”

趙延知問:“那王爺猶豫的是什麽?”

廣安王道:“若是如此,我這不就是明著跟朝廷作對,投靠瑞王了麽?”

趙延知道:“可是王爺不本就是要投靠瑞王的麽?”

廣安王:“?”

廣安王道:“不是還沒有打出結果來麽?”

趙延知笑著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看王爺現在是心情太緊張了,王爺難道不知道為什麽謝雲鶴和郭嗣要經過廣郡麽?”

趙延知一邊說,一邊從塌上起了來,將桌上的酒杯斟上了酒,向廣安王走來了,含笑遞給他。

廣安王這才聞見滿屋的酒香,他茫然地接過,回答趙延知方才的問題,道:“因為要來收我的兵力。”

趙延知順勢坐下了,說道:“陳靖就是一個糊塗蛋,王爺不要學他,也變糊塗了。”

趙延知耐心地解釋道:“若王爺還在齊州,那麽是可以接替你的兵力的,可如果是已經回了廣郡,那麽繞這麽一圈,王爺覺得還有必要麽?”

廣安王道:“那他們為什麽還是來了?”

趙延知道:“因為現在形勢已經快要明朗了。”

廣安王猶豫道:“那謝雲鶴和郭嗣他們全都是……”

趙延知搖了搖頭,起身來,說道:“這個王爺不要問我,我也不清楚,謝雲鶴和郭嗣這兩個人,不是輕易就可將他們的心思猜清楚的,不過王爺也不要擔心,這麽些個大人物都來廣郡了,王爺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廣安王道,“我不高興。”

趙延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光王爺是這樣的,我們都是,光是胡思亂想就能將事情解決的麽,解決不了的,那就叫自己開心一些。”

趙延知的脾氣突然變得這麽好,竟是這般耐心地安慰人,一時叫廣安王無措:“將軍你……”

趙延知道:“我胡亂說說的嘛,將軍要是想聽就聽,要是不想聽就當我是胡說八道的。”

說罷,便開始趕人了,他道:“王爺若是沒什麽事就請離開吧,我要休息了。”

廣安王忙起了身,道:“好。”

走的太急,手中的酒杯忘記放下了,再次回到趙延知房中,看見的趙延知卻是一副陰鷙的模樣,他只當不曾看見,放下那酒杯,快快離開了。

謝雲鶴和郭嗣去廣郡的消息到了上原之後,陳靖越想越不對勁,召來孟廷鄴,問道:“這不就是從廣安王的地盤過去,跟人幹仗去了麽?”

孟廷鄴道:“應該是郭嗣和謝雲鶴謹遵陛下您的旨意,是去接替廣安王的兵力的,只是這其中可能會有一些波折,相信以郭嗣和謝雲鶴的智慧,一定能將事情順利解決的。”

陳靖不滿道:“待他們解決,都到何年何月了,齊州早已是瑞王的了。”

孟廷鄴道:“齊州不會永遠是瑞王的,齊州本來就是屬於朝廷的,是瑞王他私自占有,我們自然有理由將齊州重新收回。”

陳靖道:“那叫郭嗣和謝雲鶴快些解決。”

孟廷鄴停了一停,說道:“其實陛下不用著急的,即便瑞王得了齊州,也不會只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他一定會再往北來的。”

陳靖問道:“他會往哪裏去?”

孟廷鄴道:“廣安王不是回廣郡了麽,西郡也還是空著的,我猜想瑞王會從夏州一路北上,廣安王不用我們打,瑞王就出手了,如此相當於是將戰場從齊州搬到了廣郡,倒是節省了我們長途跋涉消耗體力。”

此時早已亂了陣腳的陳靖一聽這話,甚覺有理,於是道:“那快叫郭嗣和謝雲鶴不要走的太快了。”

“……”孟廷鄴領旨道,“是。”

廣郡當真如趙延知說的那般來了許多人,除了謝雲鶴、郭嗣和瑞王之外,羌可達也從夏州出發往北來了,他應該是要回去丹陵的,廣安王不知道是裝作不知,還是將他攔下。

左思右想沒有主意,他又去找趙延知了。

因見過上次趙延知那可怕的樣子,廣安王小心翼翼,唯恐惹怒了他,不想趙延知心情不錯,滿面春風地請他進了來。

趙延知問:“王爺是不是在想羌可達該不該放呢?”

廣安王道:“將軍竟如此懂我的心,我正是為這事來的。”

“那巧了,”趙延知道,“我也正要為這事去找王爺呢。”

廣安王:“?”

趙延知道:“去問王爺這事該怎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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