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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陽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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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陽20

214

趙延知好像等待了許久,對陳謙潤和鐘凝雪的到來毫不意外,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入席後,鐘凝雪調侃道:“我原本以為趙將軍現在是個愁眉苦臉的模樣,在百般地想方設法跟廣安王拉扯呢,不成想將軍如此高興,想必是快有好事發生了。”

鐘凝雪的表現才是趙延知不曾想到的,她沒有一絲的生氣,或是憤怒,冷靜中帶有一些殺戮,卻又被她半真半假的笑意給掩蓋了住,不細細地辨認是看不到的。

趙延知客氣地回覆:“王妃說笑了,哪裏會有什麽好事,不過是苦差事罷了,現在所有的壓力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陳謙潤問道:“是皇叔把壓力都推到將軍身上的麽?”

趙延知苦笑道:“除了他,還能是誰呀?”

鐘凝雪同情地說道:“將軍遇人不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趙延知笑了一笑,以示回應,問道:“不知王妃和王爺此番前來是為何事啊?”

陳謙潤頗為鄭重地說道:“我們想和將軍合作。”

趙延知:“?”

趙延知原本預想的是陳謙潤和鐘凝雪二人會直接問他遇刺事件的真相,卻不曾想竟是這個目的。

趙延知問道:“王爺的話當真麽?”

鐘凝雪道:“將軍看我們像是開玩笑的麽?”

趙延知嚴肅地搖頭,說道:“王妃,我不知道。”

鐘凝雪道:“以將軍的聰明和智慧應該知道王爺的目的是坐上皇位,我的目的是我的父親,若是我們和將軍最終的利益並不沖突,為何不能一同走一程呢?”

趙延知不成想鐘凝雪竟這般坦白,一向喜歡拐彎抹角、忽悠人的趙延知一時間張口結舌,不知怎樣答話了。

陳謙潤問他:“將軍是不想麽?”

這已經不是他想不想問題了,而是他必須得做,即便他有足夠的證據或者借口向陳靖證明自己與他們二人之間的清白,有廣安王和孟廷鄴在當中攪和,也得把這事兒給他攪和壞了。

趙延知想過他們此行來定有這個目的,但是沒想到他們會直截了當地將這個目的說出來。

趙延知道:“王爺和王妃既然都已經來了我的軍中,難道不知道會給我帶來怎樣的影響麽?”

陳謙潤無辜道:“此番前來只是跟將軍談合作的,若是合作不成,便任隨將軍處置了,即便把我們殺掉也是無所謂的,這是我們在來之前就是已經想好了的。”

趙延知心想這二人一個真誠,一個裝傻,竟也配合的如此默契。

趙延知暫且不答,只聽鐘凝雪又認真地問他:“將軍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我們也想知道將軍要的是什麽,若是要權勢要榮華富貴,這些王爺也可以給。”

趙延知道:“王妃未免將我想的太簡單了些。”

“哦?”鐘凝雪道,“難不成將軍是想做皇位麽?”

趙延知不回答。鐘凝雪想了一想,說道:“有這個想法還是叫人佩服的,以將軍的實力也是有可能做到的,既是利益沖突,那麽我們就不必往下談了。”

鐘凝雪一邊起身,一邊對一旁的陳謙潤說道:“王爺,我們走吧。”

趙延知立刻叫住了她,說道:“王妃,且慢。”

“怎麽?”鐘凝雪看向趙延知,“將軍還有話要說麽?”

趙延知道:“我想聽一聽王妃的計劃。”

鐘凝雪沒有坐下,她俯視趙延知,看的他的眼睛回答道:“我們能有什麽計劃,自然是先將齊州打下來。”

趙延知道:“那為何不打呢?”

鐘凝雪道:“因為有兩個相互推讓,誰都不肯出手的廣安王和趙將軍。”

趙延知直接問道:“王妃希望我怎樣做?”

鐘凝雪道:“我希望你人走,將西郡的兵力留給我。”

鐘凝雪說的話一次又一次地叫趙延知驚訝,這次尤為震撼,他道:“為何?”

鐘凝雪眼中的殺氣漸漸的顯露出來,她道:“將軍做過什麽事情,心裏不清楚的麽,我雖不能立刻把將軍刺在刀下,因為我不能那麽做,可是也不能當做事情沒有發生過,叫將軍白白逃了這個罪過。”

鐘凝雪一字一句地問道:“將軍做過的事情,承認麽?”

趙延知不答。

鐘凝雪道:“將軍叫人殺我的時候是毫不猶豫,不過我不像將軍那樣心狠,我還是有一絲善良的,只是我還有一些貪婪,我只要將軍的兵,不要將軍的命。”

鐘凝雪的聲音擲地有聲,叫人不由的望而生畏,她只顧質問趙延知,不曾發覺陳謙潤已經起身,站在她一旁,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趙延知依舊不答。鐘凝雪道:“我知道將軍不怕我,並且現在要想殺我和王爺易如反掌,但話我還要說,將軍把我和王爺殺掉了,就能得到將軍想要的麽?陳靖雖然還在風風光光地當著他的皇帝,但是他已經在走向窮途末路了。孟廷鄴是真心幫助他的麽,不是的,孟廷鄴是為他自己,兩邊做好人,為了給自己的路留的寬敞一些,當個墻頭草,風往哪兒吹往哪兒倒!不過我覺得將軍並不是忠心於陳靖的,若真是,我們今日就不會見面,我和王爺也一定不會來。”

趙延知終於開口了,他道:“王妃這麽說,是覺得我是個小人麽?”

鐘凝雪搖了搖頭,說道:“即便忠於陳靖,也不能代表他是個小人,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忠於朝廷、聽命聖旨沒有錯。但將軍不是那樣的人,若是為朝廷著想,不會想方設法的拖延,你有你自己的目的和你的計劃,雖然我不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

說到此處,鐘凝雪竟是笑了笑,說道:“若將軍答應我們,那知道或者不知道也就無所謂了。”

趙延知道:“王妃不怕我翻臉,將王妃和王爺扣下麽?”

鐘凝雪道:“就是將我們當場殺了又能如何,無非疼那一下罷了,死了便沒有知覺了。”

趙延知直擊鐘凝雪的痛處,說道:“王妃不是怕死的麽?”

鐘凝雪反問道:“將軍不怕死麽?”

意料之外,趙延知竟是慢慢地搖了搖頭。

鐘凝雪拿出匕首來,再次問他:“真的不怕死麽?”

趙延知道:“我不怕。”

鐘凝雪問他:“將軍的罪過是否承認?”

趙延知道:“我承認。”

鐘凝雪的眼睛開始發紅,有怒氣,也有隱忍,她厲聲道:“我要將軍的兵,不要將軍的命,將軍同意麽?”

趙延知道:“我同意。”

趙延知對鐘凝雪說道:“那件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為自己找任何的理由,我為了討好陳靖,不惜做出那等齷蹉之事,全都是我的錯。”

他們都知道鐘凝雪的傷心和憤怒是因為她格外愛惜自己的性命,是趙延知叫她差些死掉,所以才對他如此大的恨意。除掉這些,那個令她不知所措、還未來到人世間的孩子,也叫她不由自主地心疼起來。

鐘凝雪不知是怎麽了,她明明不喜歡的,或許血緣上的聯系是永遠也割不斷的,她設想過無數次到底該怎樣處理那件事情,卻不想是以這種方式離開的。

鐘凝雪根本不懂感情,但是真的失去之後,這種骨肉的聯系叫她心痛不已,她強忍著悲憤,對趙延知說道:“若是再次相見,我定不饒你。”

趙延知抱了抱拳,道:“謝王妃。”

說罷,趙延知不再多留,起身大步離開了,到帳外安排事情去了。

“王爺,”鐘凝雪依然冷靜地站在原地,對陳謙潤說道,“我知道趙延知的目的了。”

她一邊說,一邊有兩行淚墜了下來。

陳謙潤用袖口將她的眼淚擦拭幹凈,握緊她的手,說道:“我們走。”

趙延知消失了,最先發現的是廣安王陳恢,他派人到趙延知軍中商議打範陽的事情,不成想那將領說他們已經投靠了瑞王,說是趙將軍的意思,他們只能聽命。

得知消息,廣安王頓覺不妙,他急忙將事情如實向上原寫了信報,請求快快派兵來,趙延知已經投靠瑞王去了,他撐不了多久了。

陳靖大驚,孟廷鄴卻是大喜,他耐心地安慰陳靖:“陛下不要著急,想必是趙將軍的計策也說不定呢,趙將軍應該是覺得直接跟瑞王打,就是打到明年也打不出結果來,所以想了這麽一個辦法的。”

陳靖十分憤怒,罵道:“你凈是胡說八道,哪裏有這等計策,靠投降這一招,來打敵人的。說他一個人投靠朕還信,這是他領的所有人全都投靠了!”

孟廷鄴道:“不還有廣安王在範陽的,叫他即刻攻城,不要再等了。”

陳靖道:“指望廣安王麽,他現在跟朕哭鬧呢,他自己根本就打不成。朕就知道當初叫趙延知去不行,他自己也是百般推脫,你卻非要叫他去,現在好了,去是去了,只是全都去到瑞王那裏了。”

孟廷鄴提醒陳靖:“臣覺得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趙延知,將他抓來上原,審問事實究竟如何,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陳靖道:“還有挽回的餘地?”

孟廷鄴道:“人雖然沒有了,但趙將軍依然是在的。這兵權是在趙將軍的手中的,這些人也全都是將軍的老部下,若趙將軍想要回,豈不是最容易的。”

陳靖已經被孟廷鄴忽悠住了,他道:“你這麽說,還真有可能是他的計策。”

孟廷鄴道:“臣是這麽覺得的。”

陳靖催促道:“那外公快快去辦,快快將趙延知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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