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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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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2

184

陳靖暴怒:“你是不是故意來給朕搗亂的?”

孟廷鄴伏地不敢反駁,只道:“陛下息怒,斷不可聽信讒言,氣壞了身子呀!”

陳靖道:“我看你是一心向著瑞王,專來我身邊探聽消息來了。”

這話叫孟廷鄴連連叫冤,他猛地擡頭,擲地有聲道:“陛下何出此言啊!臣對陛下是忠心耿耿,一丁點歪心思都不曾動的,十年如一日地言聽計從,難道陛下您不記得了麽!”

兩行淚水從孟廷鄴眼中緩緩留下,他道:“瑞王打北疆,朝廷不便插手,是陛下您允許的,所有同譚舒的溝通,也是我來做的那個壞人,我若當真背叛了陛下,滿朝必全是風言風語了,望陛下不要因外人的刻意挑撥,而離間了我們二人之間的關系啊!”

觸及陳靖的痛處,陳靖愈加憤怒:“你少拿此事威脅朕,即便你此時說了,同我沒有絲毫關系。”

孟廷鄴豈是個傻的,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散布此等謠言,是要牽連九族的,陛下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的!”

陳靖發過了一通火,孟廷鄴解釋的也正合他意,也唯恐將孟廷鄴逼得狗急跳墻了,陳靖哼一聲,道:“朕就知道你沒這個膽量。”

孟廷鄴道:“陛下英明!”

陳靖道:“我若英明,豈會走到如今地步?”

這話孟廷鄴可不敢隨便接下去,只道:“陛下英明。”

陳靖聽得煩了,道:“不要再說了。”

孟廷鄴開始認真地出謀劃策,說道:“臣記得陛下曾說,謝雲鶴從北疆回來,到上原來見了陛下您一面。”

陳靖道:“是有此事。”

孟廷鄴道:“一旦形勢明朗,即刻將謝雲鶴派過去。”

這話顯然出乎陳靖的意料,陳靖皺眉片刻,問道:“謝雲鶴會去麽?”

孟廷鄴道:“他一定會去的,否則就是抗旨,他若真的降了瑞王,為何不留在瑞王軍中,又回來上原了呢?”

陳靖道:“你問朕?”

孟廷鄴忙道:“臣在問臣自己。”

孟廷鄴又接著道:“即便不能確定謝雲鶴心中究竟是怎樣想的,只要是陛下下旨派出的人,就代表了陛下和大楚朝廷的態度,陛下您才是大楚正統的天子,最有資格代表大楚的人呀!”

孟廷鄴一番恭維,陳靖聽得極為順心,終於點頭道:“如此,朕就再等一等。”

孟廷鄴又道:“陛下也不必太過擔心陳亭軒,不管陳亭軒真正選擇合作的是誰,都是陛下的敵人,史文玉確是個居心不正的,賀蘭藝就更不用說了,是來覆仇的,可這些暫與陛下無關。”

陳靖反覆念道:“陳亭軒,陳亭軒,他竟有了這個心思,是不想活了麽?”

孟廷鄴自顧說道:“不怕陛下怪罪,陳亭軒和賀蘭藝聯合起來,實力不容小覷,否則瑞王怎會去找淮南王幫忙,若同淮南王沒有談妥的話,瑞王早晚有走投無路的那一天。”

陳靖道:“走投無路?”

孟廷鄴肯定道:“陛下只需耐心地等待便可。”

不等陳靖開口,孟廷鄴又急忙解釋道:“此‘等’實為上策,仗還未打起來,勝負還未分明,陛下站在哪一方都不是十分確定能站對的,況且依理,都應該治罪的,一因陛下手中沒有確鑿的證據,二因將人惹怒了,聯合起來反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此時陳靖已經漸漸冷靜下來,聽過一番孟廷鄴的肺腑之言,心中愈加覺得方才的懷疑不應該,他道:“希望外公是真心實意為朝廷著想的,雖收回了北晉和東亭的失地,可大楚的根基已有了動搖,已經禁不住再發生可怕的事情了,若朝廷能相安無事,我對外公萬分感激。”

孟廷鄴忙道:“陛下言重了,為國分憂是臣本分,陛下萬萬不要講出一些誇張的話來才是。”

陳靖向孟廷鄴確定:“只需派謝雲鶴一人麽?”

孟廷鄴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是的,陛下。”

陳靖道:“那麽這件事情交給外公來辦罷。”

孟廷鄴伏地鄭重叩首一回,道:“是,陛下。”

蕭夫人到武川後,落腳在安樂公主曾居住的院落,蕭夫人喜靜,朝離將一切安排妥當後,蕭夫人便請他們自去忙了,關起房門來,繼續念佛經了。

淩霄接到朝離的消息,忙來見他。見了面,朝離先問淩霄:“王爺和王妃在忙什麽呢?”

淩霄道:“想齊州的事情想了一夜了,方才歇下了,我沒有驚動。”

朝離點了點頭,問淩霄:“那我現在去,豈不是打擾了。”

淩霄向後看了看,道:“夫人不喜吵鬧,先去那邊等也好。”

朝離點頭,和淩霄一同向門外走了,一邊問道:“唐燦從臨歌出發了麽?”

“唐燦還不曾出發,”淩霄道,“衛凡已經到了。”

朝離道:“衛凡既到了齊州,涿木的事情是解決了的。”

淩霄道:“嗯。”

二人到客棧,淩霄安排朝離先行歇息,說道:“等王爺和王妃醒來,我再稟告。”

朝離只等了半晌,陳謙潤和鐘凝雪便醒來了,淩霄來報:“夫人和紅陽到了,朝離在樓下等著王爺。”

陳謙潤點頭:“叫朝離再等一等,我這就去。”

淩霄應下關門離開了。

鐘凝雪問道:“不去見母親麽?”

陳謙潤道:“待我先見了朝離,很快的,再去見母親和紅陽,既來了淮郡,是一時不走的。”

“嗯,”鐘凝雪不多問,“你去罷。”

陳謙潤的確只同朝離講了幾句話,朝離先向陳謙潤講了夏州的情況:“秦臻已做好了準備,只等王爺的命令。”

陳謙潤意簡言賅道:“不經過淮郡了,在夏州打賀蘭藝。”

朝離道:“王爺是不想將淮南王牽扯進去了麽?”

“嗯。”陳謙潤道:“這是王妃想的法子,到底該怎麽打,我和王妃還在想。”

朝離知道陳謙潤要去見蕭夫人,便道:“我先同秦臻通個信,叫他有個準備。”

陳謙潤道:“不急,若是著急,早叫淩霄寫了。”

朝離道:“那我先去寫好,等王爺的消息,說可以了,即刻寄出。”

陳謙潤點了點頭:“好。”

鐘凝雪和陳謙潤出發去見蕭夫人和紅陽時,心中有一些緊張,她並不知道應該講出怎樣的話,以示她對蕭夫人的關心和牽掛,她不知道,緊張的不止她一個,蕭夫人在感情這方面,同樣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不過終究是長輩,也曾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蕭夫人保持著端莊和大氣,與二人說道:“原本怕對你們的計劃有影響,是覺得不見的好,又問過朝離,說是我來淮郡此事是不必刻意瞞著的,你們皇叔也知道,既是無妨還是想見一面。”

陳謙潤道:“這些日子辛苦母親了。”

蕭夫人道:“這種話不要講,論辛苦,我比不上你們。”

蕭夫人又單問鐘凝雪,話中多了些和藹:“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鐘凝雪道:“很好。”

蕭夫人道:“很好便好。”

蕭夫人又問:“雪兒熱麽?”

鐘凝雪搖頭,禮貌地回問:“母親熱麽?”

蕭夫人道:“不熱。”

陳謙潤:“……”

氣氛變得沈默又詭異,陳謙潤方要開口打破這尷尬的局面,只聽蕭夫人又道:“另外有一件事情,想對你們說,陳亭軒能不能打得贏,關鍵在趙延知。”

陳謙潤驚訝:“母親知道趙延知麽?”

“只是聽過,”蕭夫人道,“他不是個尋常人,要小心對待才行。”

蕭夫人說聽過陳亭軒,定是從先帝那裏聽的,或許後面會提起先帝來,鐘凝雪想離開,給他們獨處的空間,便道:“我去見一見紅陽。”

陳謙潤將她送出門去,待她見了紅陽,才重新來見蕭夫人。

陳謙潤道:“雪兒原本想的是趙延知的事情要找一個朝中老臣來問,孟廷鄴或許能給我們答案,不過此時陳靖對他的信任絕不如他剛回上原時候了,給我們說的不一定是實話。”

蕭夫人道:“若有一日,能見到趙延知,要當面問他。”

陳謙潤道:“這麽說,母親也不知趙延知到西郡去的實相了麽?”

蕭夫人點頭:“不過趙延知本人,定是知道的。”



史文玉回到齊州後,為求生路,連連催促賀蘭藝快些到齊州來。賀蘭藝一面想快些走,一面又因陳亭軒至今竟毫無動靜有些忐忑不安。

而羌可達得到了趙延知的回覆,趙延知在信中反覆叮囑他不可臨陣逃脫,同時說到他會晚些才來追趕他們,是為了鍛煉賀蘭藝的耐心。

所以當賀蘭藝來找他商議此事時,羌可達一反常態,竟絲毫不擔心,他道:“公子不要著急,王爺既是答應了,不會出爾反爾的。”

賀蘭藝道:“將軍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呢?”

羌可達的表演能力實在是拙劣,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連忙道:“當然沒有,若有要事,我怎會不告訴公子呢。”

賀蘭藝笑道:“只是問一問,並無懷疑之意,還望將軍不要放在心上。”

羌可達忙道:“自然不會誤會公子,更不會放在心上了。”

誰知賀蘭藝道:“不過我仍是不放心,生死未蔔的路,定要一起走才行。”

羌可達順著他的話,說道:“到底是去一趟的好。”

賀蘭藝起身道:“那麽我即刻出發,軍中事宜便拜托將軍了。”

羌可達也立刻起身,道:“公子要自己去麽?”

賀蘭藝道:“只有見到他,才能看出他是怎樣想的。”

“他?”

“趙延知,”賀蘭藝道,“陳亭軒沒那個本事的。”

羌可達根本聽不懂,他道:“哦……”

賀蘭藝向賬外走了幾步,又回頭問了羌可達一遍:“將軍當真不曾有事瞞我麽?”

羌可達不防賀蘭藝突然轉身,手足無措道:“……當真……當真。”

賀蘭藝單是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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