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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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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勝3

117

確定原真尚有呼吸後,送信人即刻道別離開,與那心腹說會如實稟告將軍目前的慘狀,盡快派人來營救,他們不敢擅自耽誤時間,唯恐誤了大事,要立刻啟程了。

心腹邊送,邊鬥膽問道,他們還能回得去北晉麽,送信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原真,道:“先找些吃的,使將軍先醒來為好。”

原真確實餓得頭昏眼花了,可他並不想在此時就出門找吃的去,除非搬空附近的幾個村子,才夠他們這些人和這些馬吃的,而如此大的動靜,原真萬萬不敢鬧出來。

偷偷摸摸地去一趟,回來還是不夠分的,得先熬到一些人自行滅掉才好,那樣還能有馬肉吃,也省得在丟棄多少馬匹上糾結了。

他有預感,先前出去的那隊人極有可能出事了。

即便陳謙潤另有計劃,不會將他立刻捉住,也會不遠不近地監視著,原真沒有感應到這種令人窒息的危險,他們定是去忙其它更重要的事了。

為求一個清凈,也為逃避一千來人伸手向他要吃的這個事實,他便任由意識繼續模糊下去,當真是怎麽叫也叫不應了。他這一睡不醒可叫心腹著急起來,手忙腳亂折騰一通,就差呼天叫地請神來救原真性命了。

心腹雖是一陣忙亂,還是分得清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也在心中暗下決定,要是明日原真還不能起來,他們就自行逃命去了,歸順山賊不失為一個良策,不僅能保得性命,往後還能好吃好喝,即便沒能歸順得了,就是裝成乞丐,沿路乞討,茍活幾年不成問題,只要活下去,總能找些辦法回到北晉去。

到後半夜,已經無人去照顧原真了,全都打起了小算盤,自然都像心腹想的那樣,想走的都是三兩個結伴,最多五六個,再多有被當俘虜抓走的風險,到將近黎明時,已經走了大半,餘下的只剩膽小怕事的和一個昏睡不醒的原真了。

*

先前被原真派去的那隊人領了命到山中,只摘得一些野果,打下幾只野豬和兩只小鹿,後遇見了狼群,因數目龐大,比他們人要多的多,不及射箭,倉皇逃走,路上又掉了兩只野豬,到甩掉狼群,就僅剩三只野豬和兩只小鹿了,拿著這麽些東西回去覆命純是找死,就是原真不計較,怕是只能分得兩三口,一隊人商量一通,決定不回了,他們根本不知原真為何越逃越是往南,要是往北晉逃,還有些盼頭,與其生死不明,不如自尋生路。

這隊人將那野豬和鹿烤了,飽餐一頓,開始商量接下來的打算,商量到最後,一致認為還得去偷,不過眼下的形勢限制,萬萬要收斂些,不能像以前似得屠村了。

當夜黃昏後,領頭的先帶十來個人去踩點,他們向來野蠻行事,光明正大地燒殺搶掠,所過之處無一活口,實在不懂怎樣低調,為了不引起註意,在村外棄馬,徒步進村,終究是生人面孔,看面相又來者不善,人人皆避之,如此走了一趟,除了知道這村子有幾條街,村口有一口井、一個小茶樓後,一無所獲。

回去之後,領頭的不知接下來該怎樣辦了,便又派出去十來人,讓他們去自行想辦法,要悄聲無息地將吃的搬來,那十來人領命走了,卻是有去無回,出去將近兩個時辰,毫無音訊,此種情況,要麽是那些人私自走了,要麽是出事了。

領頭的不敢親去一趟,便又安排了十來個人,前去探個究竟,誰知這一去又是有去無回,領頭的更加害怕了,不肯認命地又向外派人,如此又是白搭人頭。

此時已到深夜,留下的這些坐立不安,唯恐下一撥將自己派出去,便攛掇領頭的趁著還剩了些人,大幹一場,否則只有等死。領頭的本就怕,加上一群人嘁嘁喳喳地添油加醋,賊心愈加大了,頗有將性命豁出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的沖動。

辦這種事,是手到擒來、毫無顧慮,喜歡的就搶,看不順眼的就殺,一行人稍作商量後,轟轟烈烈地出發了。

不及村口,卻是因兩個眼熟的身影止了步。

模糊夜色,領頭的舉了火把往前湊,才看清正是陳謙潤和鐘凝雪二人將他們攔下了,一行人的囂張氣焰頓時消了大半,不禁害怕起來,這是又中了楚人圈套麽?

眼珠警惕地轉了一圈,發現視線之中僅他們二人的身影,身邊竟無一名侍衛隨行,當真是心大。

不過確帶了許多兵來,藏起來了也說不定,還是謹慎些為好。

他結結巴巴道:“殿……殿下,郡主……”

陳謙潤的眼神十分可怕,盡管他開口平靜,問:“這是要幹什麽去,騎馬帶槍、前呼後擁的,到村子裏打獵麽?”

但那眼睛裏的嚴厲使人不寒而栗。領頭的不敢隨意答話。雖是不曾帶一名侍衛,單是他們兩個也是功夫了得,動起手來,並不一定有勝算。

“原真呢?”一旁的鐘凝雪問道,“是你們不要他了,還是他不要你們了。”

“我等是奉了原真的命出來的。”領頭的答道。

“就是說原真讓你們來殺人的,是麽?”鐘凝雪的聲音冷冷的。

“我們並未殺人。”

“你要是真殺了人,你現在已經死無全屍了。”鐘凝雪道,“我和殿下也就是兩個廢物,再也無顏面回到軍中見人了。”

領頭的現是進退兩難,鐘凝雪又是個問話往死裏問的,萬不可輕易答她的話,唯有沈默,等候時機為妥。

“那麽煩請這位英雄帶路,”鐘凝雪接著道,“既是原真派來的,我們得要原將軍給個說法才行。”

領頭的萬萬沒想到還能聯系到原真那裏去,他驚道:“就郡主和殿下兩個人麽?”

陳謙潤道:“難不成將軍中的人全都調來麽?”

領頭的忙道:“原真將我們遣散,自尋生路了。”

“他人在何處?”鐘凝雪問道。

那領頭的小心翼翼道:“郡主這般神通廣大,既能找到我們,也一定能找得到原真吧。”

鐘凝雪扭頭看向陳謙潤,道:“看來是不想活命了,直接抓回軍中,還是就地祭命?”

這話教這隊人嚇了一跳,而領著他們去找原真,先不說原真還在不在原地等候,就單憑領著敵人回去這一點,就是送人頭去的,這不是明擺著反叛麽?

領頭的坐馬上,下了狠心,向後看了一圈,這隊人全數領會,待他回頭再看陳謙潤和鐘凝雪二人時,毫無征兆地舉著火把殺了過去。

陳謙潤迅速靠近鐘凝雪,低聲叮囑道:“千萬小心。”

鐘凝雪點頭,拔出劍來,躍身而起,借一只馬匹稍停落腳,前後四劍,落下兩個人頭。

對付這麽二三十個人,是輕而易舉,二人一齊上陣,不出一會兒功夫,就不剩一個了。

騎馬要逃走、沒能逃成的,連馬也受了傷,血跡四濺,一地狼藉。

心情不會因此放松,倘若今日沒能將他們攔下,那橫屍遍野的就是整個村子,地上躺著的就是無辜的百姓了。

二人是尋得那賊頭的蹤跡,沒有驚動軍中將士,單他們兩個人來的,不過大營就在附近,那些人全都倒下後,陳謙潤放了暗哨,想必不多時就來人清理了。

二人在那村口的水井旁坐了,鐘凝雪輕聲道:“你聽這村子,家家閉戶,萬籟俱寂,可真的睡著的人有幾個?”

陳謙潤沒答話,鐘凝雪又輕輕道:“小時候父親告訴我,人有危險時,總是會有一個依靠,他說小時候他是我的依靠,待我長大了,我就是他的依靠,有了這個依靠,無論怎樣的危險,全都能化險為夷、度過險境,我問父親,那要是我們兩個人都有了危險,自救都不能時該怎麽辦,父親說,我們的身後是大楚,大楚的君王和大楚廣闊的疆域是我們永遠的依靠。”

她拿著那把沾了血的劍指向天上,道:“你看那顆星星,是父親。”

陳謙潤向上看去,只聽鐘凝雪接著道:“今日我想對他說,他說過的話不是很對,也或許是對的,只是將一些人忘記、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了。”

“北晉和東亭一日不除,強盜行經一日不能終止,單憑我們兩個人,能防得住北晉和東亭所有人麽?”鐘凝雪放下了劍,道,“以往又有多少人死於那混亂之中,血流成河、妻離子散,甚至一同赴了黃泉,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任野狗叼去、掏心挖肺。”

“我不曾見過那樣的場面。”鐘凝雪輕輕嘆息道,“父親也不曾見過,嚴卿師兄也不曾見過,他們總是偷偷摸摸。”

“雪兒,”陳謙潤終於開口,輕聲道,“這一仗,我們一定能打贏。”

鐘凝雪笑了,重去看星星,看了一會兒,撐著劍起身,對一旁的陳謙潤說道:“我們回去罷。”

陳謙潤沒動,向她伸出一只手來,鐘凝雪停了片刻,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拉他起了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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