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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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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13

102

同外無戰時,北晉內鬥也是鬧得不可開交,當下處於同大楚僵持的特殊時期,漸漸收斂一些,暫時沒能鬧出個大亂子來。

北晉疆域不及大楚一個州郡大,卻是五臟俱全、紛雜錯綜,效仿大楚將中央和地方的權力分的明明白白。但因這國家本就是偷來的,對著的又是大楚這樣強大的“敵人”,多數掌權的只在內部爭權,養不出真的願誓死為北晉效力的人來,所以這冒死往戰場上去的都是他們坐江山的人,其餘的只盼著北晉能平平安安度過一劫又一劫,以便他們在北晉的權力得以繼續下去,繼續向下剝削。

掉腦袋的事交給上頭,他們只管坐享其成,而國君又不能硬派,否則派一群怕死的窩囊廢打仗去,不是上趕著找死麽?

對外是頂頭冒死、親力親為,還要預防著以下犯上,打了一仗回去,皇位丟了,這種事情當真在北晉發生過。

不過原真是個能打的,底下人還都指望他能維持同大楚的關系,以讓北晉茍活下去,戰時自然無人沒事找事找他的麻煩。

可這次保不準了,任誰來看,都知此次陳謙潤來北疆,是置之死地於後生。北晉兇多吉少,就是原真的性命能不能保證都成個問題,多方勢力各懷心思,哪怕沒能爭得更多的權力,趁機再最後撈上一把,也不算吃虧。

“北晉跟原真結仇最大的是原容,”淩霄道,“簡直是不共戴天,他若趁原真來大楚,掌控軍權,那原真回去就是一死。”

這二人有仇來自上一輩的恩怨,領兵出去打了一仗後,將皇位打沒了,這事就是在原容的父親身上發生的。

北晉最初的國君就是他們老原家的人,但那看似至高無上的皇位卻不是人人都想坐的,國君要擔起領兵親征沙場的責任,而多數人只想做個坐享其功的紈絝子弟,將腦袋懸在刀尖上那種性命朝不保夕、上趕著送命的事,誰願去做?

有權沒權無妨,有錢就行。這些待遇自然是他們老原家的子子孫孫才有的。

不是皇家的那些人雖能謀個官位,但謀得額外的錢,便要靠自己去爭,爭的權大了,錢自然而然也就多了,借此謀取好處嘗到了甜頭,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他們老原家能掌天下錢財,世世代代地繼承下去,他人為何不行,為子孫後代,哪怕敗後株連九族,也要破釜沈舟去爭一爭,這便是反臣篡位的理由。

能打的那個上戰場了,剩下的多是不學無術、連兵都領不起來的,跟這麽一群廢物打,沒幾日就打到了國都皇宮裏去。

勝利在望之時,突現一位勇士,仿若從天而降,力挽狂瀾,將局勢扭轉,此人便是原真的父親。這可是位天生反骨的厲害人物,原真的英勇僅是繼承了其父親小小的一部分,他的父親才是真真正正的敢殺敢打、無所不能,往往這般強大的人倘若沒有一顆謙卑的心,那麽定也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狂妄自大。

那時在位的是原真的祖父,他自知原真的父親目中無人,倘若幾時不知死活地同大楚打起來,不肯服輸退讓、以退為進,那麽整個北晉都會敗送在他手中。

絕不能讓這樣一個傲世輕物的人來掌控北晉的未來,原真的父親因此怪罪原真的祖父,也斷了聯系,連那封地王號也不要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仿佛在世間消失了一樣。

原真的父親保住了皇城,拿下反臣,或許是與他的父親賭氣,你說北晉定會葬送在我的手裏,那麽今日我要教你看一看,若不是我,這天下就要改朝換代了。在這樣特殊的時期,稍微使了些手段,便順利登上了皇位。

待國君回來,上演了幾出兄弟相爭的老套劇本後,原容的父親輸的體無完膚,加上舊傷覆發,不久便離世了。

此仇一結,就是兩代。

“原容是個文人,拿腦子辦事的人,”衛凡道,“他跟原真不同,他若掌控兵權,定是花了不少力氣,也花了不少時間,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輕易動手。”

衛凡說的完全在理,畢竟此時此刻,北晉和大楚還未正式開戰,更沒將勝負分出來,他們還指望原真領兵對抗大楚。

衛凡問淩霄:“要你是原容,你希望的最理想的結果是什麽?”

“大楚要打,但要借原真去打,皇位也要,所以原真不能活著回去。”淩霄道。

衛凡點頭,道:“並且原容同賀蘭藝的關系要比同原真的好一些。”

這個淩霄知道,他道:“和原真是場面上合作必須要好的,出於利益,但是原容一向不屑原真蠻橫治國,倒是對賀蘭藝這樣能文能武的人很是欣賞,也是個會動腦子的,比原真聰明的太多,賀蘭藝和他,是真的交朋友。”

“雖是朋友,賀蘭藝不會幫原容奪皇位,立了原真這個敵人,對東亭有百害而無一利。”

“要是原真的處境十分糟糕、命懸一線時,賀蘭藝還是有可能不救的。”淩霄提醒道,“不會主動算計,將死之時也不會大發善心。”

此話講完,衛凡和淩霄都沈默了,都在思考這句話背後是不是當真隱藏著一些他們沒想到的、而在將來一日會發生的。

良久,衛凡開口道:“原容做北晉的國君,會比原真好麽?”

淩霄照實道:“不知道。原容這個人我們了解的還是太少。這也是王爺和王妃當時在崇嶺將原真放回北晉的原因,對原真,我們足夠熟悉,也方便從他出發想計策,而原容這個人究竟幾斤幾兩,我們尚不清楚。”

“或許我們想多了,”淩霄接著道,“北晉危險,可能不是因內亂危險,而是其它原因。”

“還是有一定可能的,”衛凡道,“不過原容應該不是最有可能的,倒下一個原真,他們就必須再找來一個不比原真差、還要能領兵打仗的,在北晉找這樣一個人容易,但同時這個人沒有爭權的野心,單為報效北晉,是幾乎不太能找到的。”

“或許原容深藏不露,他是能打的。”淩霄猜測道。

“那皇位應該早就到他手中了,”衛凡道,“不過萬事皆有可能,原真能把皇位坐的這般穩當,內外兼顧,出兵向外打仗這麽多回都沒人敢去爭奪他的皇位,他是有點本事的,至於原容,能和賀蘭藝交朋友的,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相信謝雲鶴會調查清楚,”淩霄道,“最晚明日應該就有結果。”

沒有秦臻或謝雲鶴的消息,襄城也不來指令,這一日是無所事事,於是衛凡接著將在安林所發生的同淩霄講了一遍,道:“和談那日傍晚,還沒定下結果,原真就要走,我們也正要放他回去,看他究竟是打的什麽算盤。”

淩霄能想象出當時的情形,他道:“他沒走是麽,怕有埋伏。”

“對。”

“要我是原真,和談還沒個結果,主動放我走,我也不敢走。”淩霄道,“保險起見,我會通信北晉,教人來接。”

“想必原真也是這樣想的,”衛凡道,“可是還沒等兵來,原真卻率先逃走了,這是為何?”

“我們前面說的,北晉內亂,或者北晉有其它危險。”

“對我們大楚來說呢?”

“對大楚……”淩霄邊想邊道,“往東,應該會去襄城,那正好對上了王爺和王妃的計劃。”

衛凡點了點頭,他道:“還記得那日王妃同你說過的話麽,將引誘原真這項任務交給你。”

“記得,”淩霄道,“我在最開始想的是引誘原真是在襄平,因為原真定會再次來大楚的地界,關鍵在陳濟許給東亭和北晉的好處上。”

“到現在,這依然是個關鍵,”衛凡提醒道,“我覺得對賀蘭藝來說,陳濟許給他的好處同樣重要,或許是他來大楚的底氣之一。”

淩霄點頭:“我們要是能將這個搞清楚,賀蘭藝和原真的計劃,應該也全都清晰了。”

他又接著問:“賀蘭藝……究竟在哪裏?”

“倘若你知道,且與他打了照面,會立刻將這個消息傳給別人麽?”

“不會,”淩霄答道,“立刻將其拿下才是最重要的,倘若沒能捉住,就是派去十萬兵去原來的地方找,也找不到了。”

“賀蘭藝就是如此狡猾。”衛凡道,“而如今又不曾聽說賀蘭藝被捉的消息,那他的蹤跡就還是個謎題。”

“但是最接近真相的應該是秦臻和安樂公主,”淩霄道,“賀蘭藝冒險南下,除了秦臻和安樂公主,我想不出其它理由來。”

“對付原真,思路還是比較清晰的,他往東,不比往北好到哪裏去。”衛凡道。

“他若真生死一線了,就算僥幸逃脫,同東亭的關系也大不如以前了。”淩霄頗有感慨,“看來這次王爺和王妃的計劃,不僅要除掉一個原真,還要徹底離間東亭和北晉的關系。”

淩霄有一點疑問,他道:“真到那時,王爺和王妃會置原真於死地麽?”

他問的是那時是否是將原真除去的最佳時機。

衛凡道:“那就要看原真繞遠往東逃跑究竟是不是因為北晉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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