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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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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前)5

087

“賀蘭藝,”陳謙潤提醒道,“你覺得東亭有這麽一位智慧人物,我們的勝算是多了還是少了?”

他既單拎出來這一個人問,自然有他與眾不同的道理,在考慮放原真時,鐘凝雪就想過賀蘭藝同北晉的關系,後來將原真放走後,她說此次原真被算計,背後定有人為賀蘭俊出謀劃策。

但這個人不一定是賀蘭藝。

鐘凝雪避而不答,轉移到陳謙潤暗藏的話題去了,她道:“智力差距如此懸殊的兄弟二人,若聰明的那個有爭奪皇位之心,傻的那個早就被算計的早早歸西、魂飛魄散了。”

陳謙潤點頭:“賀蘭藝期望的是東亭長久地存活下去,至於身份地位,大概是無關緊要、可有可無的。”

“所以他站在所謂“國家大義”的利益角度為賀蘭俊出謀劃策,絕不會謀劃出離間東亭和北晉關系的點子來,同原真關系鬧僵,於東亭而言,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他不覺得陳濟有成功坐上皇位的本事,事後分贓在他以為根本就是個癡人說夢的幻影。”

“那麽……”鐘凝雪疑惑道:“東亭支持陳濟是何緣故,東亭內亂麽?”

東亭內亂是極有可能的,賀蘭藝無心爭奪皇位,不能代表東亭的他人無此野心,不過既能為賀蘭俊謀出算計原真這般愚蠢的策略來,能聰明到哪裏去?而賀蘭藝會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自家哥哥的皇位落入他人之手麽?

“不,”鐘凝雪自我否定道,“關鍵還是在賀蘭藝身上,他的野心不在吞並北晉,而在大楚。”

他想看著大楚因內鬥亂作一團,無心顧及外敵,若在那時趁虛而入,大楚人心渙散,繞是有著廣闊的疆土,不齊心協力共抗外敵,也是不堪一擊。

此是其一,是期望的結果,其二便是過程,賀蘭藝為此做過的鋪設。

陳謙潤道:“沒有東亭的支持,陳濟會有後顧之憂,人去城空的燕郡,他怎會放心拋下離開,另外,找隊友談合作,可以有一個傻的,以好控制,肆無忌憚地利用,但不能全傻,否則不是領著兩個白吃白喝的累贅瞎胡鬧麽,若真事成,你還得分他一杯羹,怎麽看都是一筆賠錢的買賣。”

“賀蘭藝,”鐘凝雪找出陳謙潤話中的重點,“沒有賀蘭藝的支持,陳濟不會如此魯莽行事,破釜沈舟地到上原找陳靖去,將計劃告訴陳靖,是沒有退路、孤註一擲的決定。”

說及此處,一個大膽的、且可能已成為事實的猜測同時浮現在二人腦海中,相互對視,異口同聲道:“文書禮……”

鐘凝雪道:“大楚的疆土或許有一部分已經到賀蘭藝手中了,即便陳濟失敗,大楚沒能如他所願內鬥起來,他也不會白白幫陳濟冒險來燕郡一趟,定是有所收獲才肯答應陳濟的請求。”

賀蘭藝,一個看似吊兒郎當、蠻不正經的紈絝子弟,卻是他們當前最大的威脅,陳謙潤問道:“你覺得這樣一個與世無爭、淡泊名利的人最在乎的是什麽?”

“他最在乎的是什麽我想不到,但這樣的人,看似無欲無求、風輕雲淡,在一些事上,卻是有著接近瘋狂的勝負欲,哪怕有朝一日他成了東亭的國主,我依然覺得那不是他本意。”

“你連他人都未見過,就敢如此肯定麽?”

“既能將秦臻都算計的狼狽不堪,皇位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麽?”鐘凝雪道出結論,“東亭的實權或許在賀蘭藝手上。”

與陳謙潤想的絲毫不差,他道:“那麽即便現在打北晉,賀蘭藝也會全力相助,在他的目的尚未達成之前,他會緩和同北晉的關系,唇寒齒亡的道理賀蘭俊不懂,或者被迷惑不認為是最重要的,但賀蘭藝不會放任不管,任由他人離間同原真的關系。”

“要麽我們打北晉瞞著賀蘭藝,要麽……”鐘凝雪略一思索,道,“分開打。”

陳謙潤補充道:“讓賀蘭藝以為我們分開打。”

“秦臻,”關鍵之處在秦臻,鐘凝雪對方才陳謙潤為何由秦臻問到賀蘭藝恍然大悟,“依著賀蘭藝對秦臻的關註,定是對他的一切行動了如指掌,即便他不知道秦臻已經到了北疆,秦臻也會想方設法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二人談論至此,門外唐燦求見,秦臻的信果然到了軍中。

陳謙潤一邊接來信件遞向鐘凝雪,一邊向唐燦吩咐道:“派人去找淩霄和文書禮的下落,見過秦臻,將信送到,立刻返回軍中。”

“不用通信,直接去找,先去襄平,若見不著人,轉向襄城方向,定能找到,”陳謙潤補充道,“二人大概在秦臻隊伍中。”

唐燦對此迷惑不解,鐘凝雪解釋道:“絕不能讓賀蘭藝察覺到我們已經出手調查他同陳濟真正的交易了,我們爭取在他露出獠牙之前,先將北晉解決掉。”

“可是……”唐燦猶豫,不知後面的話當不當講。

鐘凝雪已將他的疑惑全都看破,她道:“繞是陳濟再大的膽子,也不會將一座城池許給東亭,當滿城的百姓都是草包麽,那定是早晚會洩露的事情,要想人不知,給的多半是不曾有人踏足的荒郊野嶺。”

短短幾句話,唐燦全然領悟,若非鐘凝雪是個性子冷的,定要誇讚一句,他也確實開了口,只是剛講出來王妃二字,鐘凝雪又將他看透似的,打斷了他:“快去吧,這比同秦臻回信要當緊的多,千萬叮囑淩霄和文書禮二人多加小心,不要暴露行蹤。”

唐燦應下,領命離開。

“方才我還想問你,是先打東亭還是北晉,”陳謙潤牽住鐘凝雪的手,將她牽至桌邊,與她一同坐下了,說道,“沒成想你先同唐燦講了。”

“那只是理想中的,”鐘凝雪道,“若是賀蘭藝不上我們的當,依舊同北晉死死抱成一團,那無論先打誰都一樣,全都沒有勝算。”

陳謙潤問她:“你想好怎樣對付賀蘭藝了麽?”

鐘凝雪則反問他:“你想好了麽?”

“越是聰明的人,越要用笨的法子去辦。”

不知是不是因想到了一處去,鐘凝雪竟是罕見地笑了笑,說道:“你倒是說說要使怎樣的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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