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為人師表，老師這個職業，名譽很重要，程浩正也是安寧鎮人，萬一說漏嘴，擔心姜靜月工作受影響，馮瑞年再解釋，“事情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們沒想，都聽到了。”程浩正已經認定兩人關系，沖馮瑞年挑眉，“好福氣，要懂珍惜，下次回安寧，把小嫂子和孩子一塊帶出來吃個飯。”
“胖成啥樣了？就知道吃！”王小花心情不好，埋怨完丈夫，看了看手表，“馬上到站了，趕緊收拾一下，準備下車。”
程浩正憨笑地撓頭，跟馮瑞年又聊了兩句，拿上行李和媳婦往車廂尾走。
王小花確認馮瑞年聽不到他們說話後，才跟丈夫小聲嘀咕起來：“他就是那個馮瑞年，你們村裏出的第一個汽車司機？”
司機這個職業在七十年代那叫一個受歡迎，但凡家裏出個司機，一大家子跟著沾光。
“你不是說他沒對象嗎？怎麽連娃都有了。”王小花瞧了眼自己的肚子，跟懷了四五個月似的，而真正懷孕那個馮瑞年他媳婦的腰，她一只手都能握住，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王小花決定晚上不吃飯。
“我也不知道啊，明兒個打電話回去問問，”程浩正看出媳婦不太高興，沖後面抱住她哄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我就喜歡胖的，抱著多軟乎。”
下車的乘客就他倆，王小花也就由著他，只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不是我說閑話，馮瑞年那媳婦，確實不咋樣。”
程浩正卻覺得好，年輕漂亮不說，腦袋瓜也靈光，跟馮瑞年很登對。
“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怎麽幹活，說不定連衣服都不會洗，飯也不會做，這種媳婦娶回去幹嘛？當姑奶奶伺候啊！”王小花搖頭。
“你也不做飯不洗衣服。”程浩正隨口回了句。
王小花瞪他，“我上班，她跟我有啥可比性？再說了，我倆都在銀川，又不是你老家那邊，隨便一趟風都能把她吹走。”
“所以說，媳婦一定要找有肉的。”程浩正驕傲，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吃飽都是問題，更別說吃好。
他把媳婦養這麽胖，代表他有本事，是男人的臉面。
“等著看吧，那姑娘保準得跑。”王小花一臉篤定撂下話，到時候再把自己在安寧鎮的遠房表妹介紹過去。
—
晃晃蕩蕩了兩天，終於抵達省會，上一輩馮瑞年和姜靜惠同行，並未在銀川停留，下車後直接去了汽車站趕往安寧。
這次，馮瑞年提著兩個差不多重的行李包，跟走在前面的姜靜月提議：“在銀川住一晚？”
坐太久車，搖得姜靜月沒精打采，像打了霜的茄子，聽到馮瑞年說的話，眼睛亮了，回頭問他：“中午我們吃什麽？”
馮瑞年在很多年後，想起自己重生的這個夏天，總是會想起這個場景。
行人匆匆，從她身邊走過，所有人的臉隨著時間變得模糊，唯有姜靜月，笑靨如花，清晰可見，站在他對面，明亮如夏。
用了飯，馮瑞年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姜靜月打過招呼出門買東西，天快黑才回來，遠遠地看到蹲在花壇邊的馮瑞年，她加快步子。
馮瑞年也看到她，將手裏的香煙掐滅，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布兜。
比想象中沈，應該不是衣服之類的東西。
“馮同志在等我嗎？”姜靜月直接問。
“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組織交給我的任務。”馮瑞年回答得官方。
兩人並肩進了招待所，上二樓，馮瑞年送姜靜月到門口，“晚上別單獨出去了。”
“好，”姜靜月接過布兜，叫住轉身要走的馮瑞年，“馮同志，一直就想問你，當老師有地種嗎？”
馮瑞年楞了下。
姜靜月見人疑惑，解釋道，“我喜歡種地，不騙你，你看我買了好多種子，還有鐮刀和鐝頭……”
她把布兜放地上，一樣一樣揀出來，眉眼歡喜，像撿到寶了。
馮瑞年看著她，別說見了，聽也沒聽過，女同志不買衣服買鐮刀鐝頭。
“安寧也能買這些。”
“我知道，”姜靜月又一樣一樣撿回去，“不是閑著沒事幹嘛，逛著逛著看到了，反正早晚得買。”
“不買衣服那些嗎？”馮瑞年想她應該沒帶冬裝。
“過些天越來越熱，我帶的衣服足夠了，厚衣服以後再買，生活用品那些，鎮上就能買，現在買還得搬，多累人。”只要能種地，其他無所謂，換而言之，姜靜月很好打發。
她真想種地，馮瑞年相信了。
“馮同志，我剛問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如果學校沒分到土地，她就得想法子去搞兩塊地來種。
“去年村裏開展了家庭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學校分到了一塊地，就在學校後面。”
“支教老師可以種嗎？”姜靜月急問。
“任課老師對這塊地都擁有使用權，不過出現了一點問題，不太好解決。”馮瑞年以為將支教老師安全送達，他就算完成任務後，應該就不大有機會跟姜靜月接觸，沒想到還沒分開就扯上了聯系。
“能種就行，”姜靜月鬥志盎然，“其他都不是問題。”
—
第二天下午三四點到紅星公社，下車後，姜靜月滿懷期待地問馮瑞年，“待會兒我們坐驢車回去嗎？”
遙想上輩子，姜靜惠一下公交車，面對撲面而來的渾濁空氣，都快哭了，翻出頭巾裹臉上，說想回家。
姜靜月完全不一樣，她對這裏的一切充滿了新奇，躍躍欲試。
“我在農機站上班，等下去借輛車。”送支教老師去學校，不算公辦私事，馮瑞年讓姜靜月在外面等他，他很快出來。
姜靜月其實更想坐驢車，但客隨主便，再說了，自行車也不錯，哪怕走路都行。
一想到有地種，姜靜月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沒等一會兒，就聽到突突突聲，接著一輛龐然大物駛出公社，停在了大路邊，姜靜月站起身。
拖拉機揚起的黃沙漫天中，隱約見得坐在駕駛位的馮瑞年，朝她招手，示意她上車。
姜靜月笑彎了眼睛，跑過去，沖馮瑞年擡了擡下巴，由衷感嘆道：“馮同志，可真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為人師表，老師這個職業，名譽很重要，程浩正也是安寧鎮人，萬一說漏嘴，擔心姜靜月工作受影響，馮瑞年再解釋，“事情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們沒想，都聽到了。”程浩正已經認定兩人關系，沖馮瑞年挑眉，“好福氣，要懂珍惜，下次回安寧，把小嫂子和孩子一塊帶出來吃個飯。”
“胖成啥樣了？就知道吃！”王小花心情不好，埋怨完丈夫，看了看手表，“馬上到站了，趕緊收拾一下，準備下車。”
程浩正憨笑地撓頭，跟馮瑞年又聊了兩句，拿上行李和媳婦往車廂尾走。
王小花確認馮瑞年聽不到他們說話後，才跟丈夫小聲嘀咕起來：“他就是那個馮瑞年，你們村裏出的第一個汽車司機？”
司機這個職業在七十年代那叫一個受歡迎，但凡家裏出個司機，一大家子跟著沾光。
“你不是說他沒對象嗎？怎麽連娃都有了。”王小花瞧了眼自己的肚子，跟懷了四五個月似的，而真正懷孕那個馮瑞年他媳婦的腰，她一只手都能握住，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王小花決定晚上不吃飯。
“我也不知道啊，明兒個打電話回去問問，”程浩正看出媳婦不太高興，沖後面抱住她哄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我就喜歡胖的，抱著多軟乎。”
下車的乘客就他倆，王小花也就由著他，只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不是我說閑話，馮瑞年那媳婦，確實不咋樣。”
程浩正卻覺得好，年輕漂亮不說，腦袋瓜也靈光，跟馮瑞年很登對。
“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怎麽幹活，說不定連衣服都不會洗，飯也不會做，這種媳婦娶回去幹嘛？當姑奶奶伺候啊！”王小花搖頭。
“你也不做飯不洗衣服。”程浩正隨口回了句。
王小花瞪他，“我上班，她跟我有啥可比性？再說了，我倆都在銀川，又不是你老家那邊，隨便一趟風都能把她吹走。”
“所以說，媳婦一定要找有肉的。”程浩正驕傲，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吃飽都是問題，更別說吃好。
他把媳婦養這麽胖，代表他有本事，是男人的臉面。
“等著看吧，那姑娘保準得跑。”王小花一臉篤定撂下話，到時候再把自己在安寧鎮的遠房表妹介紹過去。
—
晃晃蕩蕩了兩天，終於抵達省會，上一輩馮瑞年和姜靜惠同行，並未在銀川停留，下車後直接去了汽車站趕往安寧。
這次，馮瑞年提著兩個差不多重的行李包，跟走在前面的姜靜月提議：“在銀川住一晚？”
坐太久車，搖得姜靜月沒精打采，像打了霜的茄子，聽到馮瑞年說的話，眼睛亮了，回頭問他：“中午我們吃什麽？”
馮瑞年在很多年後，想起自己重生的這個夏天，總是會想起這個場景。
行人匆匆，從她身邊走過，所有人的臉隨著時間變得模糊，唯有姜靜月，笑靨如花，清晰可見，站在他對面，明亮如夏。
用了飯，馮瑞年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姜靜月打過招呼出門買東西，天快黑才回來，遠遠地看到蹲在花壇邊的馮瑞年，她加快步子。
馮瑞年也看到她，將手裏的香煙掐滅，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布兜。
比想象中沈，應該不是衣服之類的東西。
“馮同志在等我嗎？”姜靜月直接問。
“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組織交給我的任務。”馮瑞年回答得官方。
兩人並肩進了招待所，上二樓，馮瑞年送姜靜月到門口，“晚上別單獨出去了。”
“好，”姜靜月接過布兜，叫住轉身要走的馮瑞年，“馮同志，一直就想問你，當老師有地種嗎？”
馮瑞年楞了下。
姜靜月見人疑惑，解釋道，“我喜歡種地，不騙你，你看我買了好多種子，還有鐮刀和鐝頭……”
她把布兜放地上，一樣一樣揀出來，眉眼歡喜，像撿到寶了。
馮瑞年看著她，別說見了，聽也沒聽過，女同志不買衣服買鐮刀鐝頭。
“安寧也能買這些。”
“我知道，”姜靜月又一樣一樣撿回去，“不是閑著沒事幹嘛，逛著逛著看到了，反正早晚得買。”
“不買衣服那些嗎？”馮瑞年想她應該沒帶冬裝。
“過些天越來越熱，我帶的衣服足夠了，厚衣服以後再買，生活用品那些，鎮上就能買，現在買還得搬，多累人。”只要能種地，其他無所謂，換而言之，姜靜月很好打發。
她真想種地，馮瑞年相信了。
“馮同志，我剛問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如果學校沒分到土地，她就得想法子去搞兩塊地來種。
“去年村裏開展了家庭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學校分到了一塊地，就在學校後面。”
“支教老師可以種嗎？”姜靜月急問。
“任課老師對這塊地都擁有使用權，不過出現了一點問題，不太好解決。”馮瑞年以為將支教老師安全送達，他就算完成任務後，應該就不大有機會跟姜靜月接觸，沒想到還沒分開就扯上了聯系。
“能種就行，”姜靜月鬥志盎然，“其他都不是問題。”
—
第二天下午三四點到紅星公社，下車後，姜靜月滿懷期待地問馮瑞年，“待會兒我們坐驢車回去嗎？”
遙想上輩子，姜靜惠一下公交車，面對撲面而來的渾濁空氣，都快哭了，翻出頭巾裹臉上，說想回家。
姜靜月完全不一樣，她對這裏的一切充滿了新奇，躍躍欲試。
“我在農機站上班，等下去借輛車。”送支教老師去學校，不算公辦私事，馮瑞年讓姜靜月在外面等他，他很快出來。
姜靜月其實更想坐驢車，但客隨主便，再說了，自行車也不錯，哪怕走路都行。
一想到有地種，姜靜月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沒等一會兒，就聽到突突突聲，接著一輛龐然大物駛出公社，停在了大路邊，姜靜月站起身。
拖拉機揚起的黃沙漫天中，隱約見得坐在駕駛位的馮瑞年，朝她招手，示意她上車。
姜靜月笑彎了眼睛，跑過去，沖馮瑞年擡了擡下巴，由衷感嘆道：“馮同志，可真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