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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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周嬸拉姜靜月，“她好歹對你有養育之恩，小靜月，別置氣了，快跟你媽道個歉。”
就算姜靜月替妹支教，過個三五年也得回來，名聲要是壞了，往後日子還怎麽過。
姜靜月搖頭，聲音很小，“他們不要我了，戶口讓我遷走，說是跟我斷親。”
這個年頭，遷戶再常見不過，但斷親不一樣，特別是對這一大院子的城裏人來說，他們又不是那些眼皮子淺鄉下人，他們有文化有工作，誰沒事兒扔孩子，那是會遭人戳著後脊梁罵的。
姜靜月原本還愁怎麽把斷親這事說出去，沒想到一回來姜母就接上了，不鬧大，以姜家人的厚臉皮隨時可能回頭吸她的血。
斷親！
所有人眼睛睜大：姜建國把自己閨女扔了！
其實他們早想到會有這一天，姜靜月她媽前腳走，姜建國後腳就再婚娶了鴻志他媽，兩人很快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姜建國對亡妻能有多少感情？常言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姜靜月不一樣，親爹原本就跟後爹差不多，才有了後媽。
姜建國夫妻對姜靜月不好，哪怕在外會裝樣子，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只是別人的家務事，不好說罷了。
他們奇怪的是，早不扔晚不扔，姜靜月都這麽大了，把人趕出家門。
怕是鴻志他媽又在姜建國耳邊吹了什麽騷風，大家夥開始小聲嘀咕。
“姜靜月，你賊喊捉賊！是你自己要斷親！”姜母臉色鐵青，這死丫頭太有心機了，好處占盡，臟水潑別人身上。
“我要斷親，七年前就斷了，用得著拖到現在嗎？”姜靜月眼圈泛紅地看著姜母，失望心痛交加，“我也是剛想通了，我答應替小妹去支教，就不能再去海島幫大哥大嫂帶娃，對你們而言，也就一點利用價值沒有了，所以你們才不要我的對不對？”
院裏人恍然大悟，沒用就扔了，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塊抹布。
“自己問林雨薇要工資，一千六百八，你怎麽一分不說？”姜母聲音尖銳起來，想要扭轉已經偏走的風向，“那麽偉大那麽可憐，不該免費幫自己嫂子帶孩子嗎？”
聽到一千六百八這個數，不少人倒吸涼氣，又是全家人兩三年的花銷。
“嬸子，我初中畢業那年的成績，你是最清楚的了，”姜靜月拉住周嬸，那份急切那份依賴，加上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周嬸隨即反握住她的手，揚聲道：“小靜月初中畢業考了全鎮第一名。”
作為大院第一媒人，周嬸業務能力沒得說，說親前都會把雙方情況摸清楚，知根知底才好配對。
姜靜月從小成績優異，這也是大院人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半途輟學去海島，一定比姜靜惠還有出息。
姜靜惠在一中當老師，一個月三十五塊，七年得有兩三千，姜靜月只要一千六百八，已經夠有意思了，換我一分不能少，姜一鳴兄弟倆比潑猴轉世還鬧騰，帶他們，光想想都頭疼。
姜靜月帶著哭腔繼續訴說：“我跟小妹也就差一歲，在我們最美好的年紀，她念書處對象結婚，我呢？日覆一日帶娃，一天一天崩潰，然後自愈，她現在孩子都一歲了，我還是一個老姑娘。”
“我七年沒回過南城，這次從火車站出來，都忘了家怎麽走，不過我還是很高興的，我爸我媽終於想起我了，結果一場歡喜一場空，他們讓我回來，不是因為想我了，只是小妹的孩子沒人帶。”
“我十五歲開始帶娃，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一帶就是七年，好不容易重回故裏，又是帶娃，這樣下去，我要帶一輩子的娃嗎？”姜靜月字字啼血，全是原主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聽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共情，這孩子太可憐了！姜家人太可惡了！
“真的，我太累了，想歇一口氣，就沒答應我媽，我媽因此生我的氣，讓周嬸幫我說親，想把我賣了。”姜靜月擡眼看向周嬸，淚珠適時地啪嗒掉下來。
周嬸立馬道：“這個，我可以作證，鴻志他媽再三交代我，一定要給小靜月找個高價彩禮的婆家，哪怕對方年紀大也不是不可以。”
姜母喘不上氣，姜靜月大庭廣眾說這些，還讓不讓她以後見人了！
“姜靜月，說話講良心，我不也陪你去李家相看了？李強是你初中同學，年紀跟你一般大！”姜母解釋。
不等姜靜月說話，周嬸反駁道，“那是我一再撮合，不然你能去？再說了，你是去了，親事也是你攪黃的。”
“我就知道我媽不喜歡我，”姜靜月抽抽搭搭，孱弱的肩膀上下聳動，哭得像一朵風中水蓮，“還有我爸，他們就只喜歡自己的孩子，我哥和我妹。”
有心人抓住重點，“靜月，你哥又不是你爸親生的。”
姜靜月怔了一下，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連忙捂住嘴，淚眼婆娑地搖頭，又著急地否認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所有人都傻眼了，什麽？！姜鴻志是姜建國親出？
太震驚了，交頭接耳討論起來：“就說姜建國心胸那麽大，對繼子比親閨女還好，原來就是自己親兒子！”
“我記得他們再婚那會兒，姜鴻志得有四歲了吧，也就是說兩人老早就好上了。”
“姜靜月她媽後來肯定知道了，不然好好一個人能生娃死掉，說不定鴻志他媽前夫也曉得，只是礙於男人面子沒捅破，才會一天到晚喝酒打人，以前覺得鴻志他媽可憐，嘖嘖，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搞了半天，姜鴻志和姜靜惠都是親生，難怪兩口子逮到姜靜月一個人欺負，太黑心肝了！”
“姜靜月，胡說八道，大夥別信她！”姜母徹底慌了，撲過去拉扯姜靜月。
周嬸護著姜靜月，擋在前面，“到底是不是真事，讓廠裏糾風辦一查不就知道了。”
姜母聽到“糾風辦”三個字，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當場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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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嬸拉姜靜月，“她好歹對你有養育之恩，小靜月，別置氣了，快跟你媽道個歉。”
就算姜靜月替妹支教，過個三五年也得回來，名聲要是壞了，往後日子還怎麽過。
姜靜月搖頭，聲音很小，“他們不要我了，戶口讓我遷走，說是跟我斷親。”
這個年頭，遷戶再常見不過，但斷親不一樣，特別是對這一大院子的城裏人來說，他們又不是那些眼皮子淺鄉下人，他們有文化有工作，誰沒事兒扔孩子，那是會遭人戳著後脊梁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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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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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早想到會有這一天，姜靜月她媽前腳走，姜建國後腳就再婚娶了鴻志他媽，兩人很快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姜建國對亡妻能有多少感情？常言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姜靜月不一樣，親爹原本就跟後爹差不多，才有了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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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奇怪的是，早不扔晚不扔，姜靜月都這麽大了，把人趕出家門。
怕是鴻志他媽又在姜建國耳邊吹了什麽騷風，大家夥開始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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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斷親，七年前就斷了，用得著拖到現在嗎？”姜靜月眼圈泛紅地看著姜母，失望心痛交加，“我也是剛想通了，我答應替小妹去支教，就不能再去海島幫大哥大嫂帶娃，對你們而言，也就一點利用價值沒有了，所以你們才不要我的對不對？”
院裏人恍然大悟，沒用就扔了，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塊抹布。
“自己問林雨薇要工資，一千六百八，你怎麽一分不說？”姜母聲音尖銳起來，想要扭轉已經偏走的風向，“那麽偉大那麽可憐，不該免費幫自己嫂子帶孩子嗎？”
聽到一千六百八這個數，不少人倒吸涼氣，又是全家人兩三年的花銷。
“嬸子，我初中畢業那年的成績，你是最清楚的了，”姜靜月拉住周嬸，那份急切那份依賴，加上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周嬸隨即反握住她的手，揚聲道：“小靜月初中畢業考了全鎮第一名。”
作為大院第一媒人，周嬸業務能力沒得說，說親前都會把雙方情況摸清楚，知根知底才好配對。
姜靜月從小成績優異，這也是大院人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半途輟學去海島，一定比姜靜惠還有出息。
姜靜惠在一中當老師，一個月三十五塊，七年得有兩三千，姜靜月只要一千六百八，已經夠有意思了，換我一分不能少，姜一鳴兄弟倆比潑猴轉世還鬧騰，帶他們，光想想都頭疼。
姜靜月帶著哭腔繼續訴說：“我跟小妹也就差一歲，在我們最美好的年紀，她念書處對象結婚，我呢？日覆一日帶娃，一天一天崩潰，然後自愈，她現在孩子都一歲了，我還是一個老姑娘。”
“我七年沒回過南城，這次從火車站出來，都忘了家怎麽走，不過我還是很高興的，我爸我媽終於想起我了，結果一場歡喜一場空，他們讓我回來，不是因為想我了，只是小妹的孩子沒人帶。”
“我十五歲開始帶娃，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一帶就是七年，好不容易重回故裏，又是帶娃，這樣下去，我要帶一輩子的娃嗎？”姜靜月字字啼血，全是原主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聽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共情，這孩子太可憐了！姜家人太可惡了！
“真的，我太累了，想歇一口氣，就沒答應我媽，我媽因此生我的氣，讓周嬸幫我說親，想把我賣了。”姜靜月擡眼看向周嬸，淚珠適時地啪嗒掉下來。
周嬸立馬道：“這個，我可以作證，鴻志他媽再三交代我，一定要給小靜月找個高價彩禮的婆家，哪怕對方年紀大也不是不可以。”
姜母喘不上氣，姜靜月大庭廣眾說這些，還讓不讓她以後見人了！
“姜靜月，說話講良心，我不也陪你去李家相看了？李強是你初中同學，年紀跟你一般大！”姜母解釋。
不等姜靜月說話，周嬸反駁道，“那是我一再撮合，不然你能去？再說了，你是去了，親事也是你攪黃的。”
“我就知道我媽不喜歡我，”姜靜月抽抽搭搭，孱弱的肩膀上下聳動，哭得像一朵風中水蓮，“還有我爸，他們就只喜歡自己的孩子，我哥和我妹。”
有心人抓住重點，“靜月，你哥又不是你爸親生的。”
姜靜月怔了一下，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連忙捂住嘴，淚眼婆娑地搖頭，又著急地否認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所有人都傻眼了，什麽？！姜鴻志是姜建國親出？
太震驚了，交頭接耳討論起來：“就說姜建國心胸那麽大，對繼子比親閨女還好，原來就是自己親兒子！”
“我記得他們再婚那會兒，姜鴻志得有四歲了吧，也就是說兩人老早就好上了。”
“姜靜月她媽後來肯定知道了，不然好好一個人能生娃死掉，說不定鴻志他媽前夫也曉得，只是礙於男人面子沒捅破，才會一天到晚喝酒打人，以前覺得鴻志他媽可憐，嘖嘖，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搞了半天，姜鴻志和姜靜惠都是親生，難怪兩口子逮到姜靜月一個人欺負，太黑心肝了！”
“姜靜月，胡說八道，大夥別信她！”姜母徹底慌了，撲過去拉扯姜靜月。
周嬸護著姜靜月，擋在前面，“到底是不是真事，讓廠裏糾風辦一查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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